第四章 慧娘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3-8-15 10:08:36 字数：1983

　膳后，白辽远特命人叫了那妇人来：“慧娘，我师妹就交予你照顾了，你带她熟悉一下府中环境，便去休息吧！”慧娘微笑着应了，便拉了铃铛的手出来，丫头翠儿身后跟着。

铃铛和慧娘穿过大厅一侧的游廊绕到后方，见匾上写“雅园”，是个阔大的院子，院内面北设有一个宽敞的舞台，其余三面皆是二层小楼，桌椅设备齐全，猜想是设宴赏戏的地方。

从台后再穿过月亮拱门，便是丛丛山丘，不知是出自天然，还是人工铸就，山丘上树木山石林立，景色清新，亭台楼阁布置有序。所有景致环绕着一池碧水，成了一处饶水人家。

“平南王府这么大，又没什么人住，不是太浪费了吗？”铃铛忍不住想，在现代，这片地得建多少高楼，卖多少钱啊。

慧娘笑答：“当年府中人员众多，后被王爷遣散，只留数人看守庭院，所以显得冷清了！”

又走了约一刻钟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楼阁，还未到住所，铃铛就选了一处近水的亭子坐了歇息，见慧娘温柔可亲，就与她攀谈起来。

“慧娘，这池水有名字吗？”

慧娘道：“就叫‘碧水池’。”

“我称呼你姐姐可以吗？”

慧娘腼腆一笑道：“慧娘略比王爷小些，姑娘不弃，叫姐姐也使得！”

“那么，姐姐一直在平南王府做事吗？”

慧娘想既然是王爷的师妹了，详情告诉她应该是无碍的，便轻声细语地说道：“实不相瞒，只因家母是王爷的乳娘，所以慧娘打懂事起便在王爷身边伺候了。”

铃铛知道雁国的贵族都有自己的家仆，其子孙就像附属品一样，世代为奴，除非主人解除其奴籍，方可成为自由之身，可见封建制度是多么残害人权的。

铃铛看她说起“王爷”两字时，神情扭捏，料想她必然钟情大师兄，一个想法油然而生：让大师兄摆脱孤单，过上夫唱妇随的幸福生活！眼神一转，坏坏地闪着光。

“姐姐，你喜欢我大师兄！”不是问，而是揭穿。

慧娘大惊，葱白一样的手捂在唇上，“姑、姑、姑娘！你……”俊脸通红，美眸中闪着点点泪光，她存了快半辈子的心思，被铃铛这么随意地就道破了，又羞又愧。若不是平南王交待让她安顿好姑娘，她此刻定然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好意思，是我太直接了”，铃铛后知后觉地表示歉意，这是封建社会啊，女子都很保守。可是慧娘这个样子，却更加肯定了她的揣测。

铃铛认真地拉起慧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姐姐，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啊，我来帮你好不好？来嘛，这里女人很少，我们要亲近才对。”

慧娘心中一动，自己孤苦了这么些年，也该把心事解决一下了，“既然妹妹已经看出了慧娘的心思，慧娘也不隐瞒，这么些年，有谁关心过我的心思呢？王爷只知带师弟们练功，女子的心思从不放心上……”铃铛随她沿着池边缓缓前行，渐渐明白了各种情由。

雁国前身是北雁国，因南雁国常年骚扰不断，当时的太子即雁天，带兵御敌。白辽远是年一十八岁，英勇无敌。终于在两年后击败并兼并了南雁国。天子大喜，改北雁国为雁国，封白辽远为平南王，统领全国兵马。再过两年，先皇病逝，太子即位。

白辽远本有一未婚妻，乃当朝丞相云闻的掌上明珠云彩。谁知新皇登基后，大婚时娶的竟是云家千金。消息传来，白辽远正在随无名老人修习无名心法，震惊之下几乎走火入魔，虽得无名老人救治，头发和眉毛却是全白了。从此，白辽远辞官而去，大多时候都在无名山庄居住。雁天知道对不起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又爱惜他确是一名帅才，因此不允他的辞呈，也并不约束他整日上朝，官邸薪俸仍如从前。

而慧娘从及笄便喜欢上了这位少年主子，他的豪迈，他的豁达，甚至他宏亮的嗓门。娘曾为她订了一门亲事，对方家业、人品都还过得去，可她拼死不从，她的心早已给了那个冲战沙场的英雄。几次之后，众人也都随她，可是他和她身份悬殊，她又能如何呢？

铃铛唏嘘不已，一个女子有几个青春岁月可以虚度呢，这个大师兄真是太不像话了。

慧娘泪水涟涟，“老夫人若在，或许还可为我做主给他做侍妾……可惜我和他都是父母早亡，落得个无人管无人问。”叹息一声，“或许这就是命。妹妹，谢谢你为我忧心，帮忙就不必了。这辈子就这么守在他身后，我也知足了。”

铃铛有些气她懦弱，“自己不争取，怎么会有幸福？我要让师兄娶你为妻！”

慧娘惨然一笑，“雁国从未有贵族嫁娶家仆之先例，我配不上他！”

大师兄倒不像是个古板的人，铃铛无语，但心中却更加坚定。

慧娘以为她已经放弃，也只有淡淡一笑，“妹妹肯听我倒尽这些年的苦水，慧娘已经感激不尽。现在你想必累了，我带你去弯月居歇息吧！”

见铃铛仍是闷闷不乐，慧娘反笑道：“妹妹有所不知，平南王府的庭院大多是用兵器命名的，就拿这弯月居来说，便是新月弯刀的名了。”

铃铛果然好奇地瞪大眼睛，“还有什么？”

慧娘掰着手指，一一道来：“偃月居，取自青龙偃月刀；丹凤居，取自丹凤刀；风翅居，取自风翅刀……”

“怎么都是刀呢？”

“王爷一向喜欢刀……还有素缨居，便取自素缨枪；青云居，就取自青云剑；还有……”

“好姐姐，改天你带我去参观再介绍吧，眼下，我真是有点累了！”

见铃铛撒娇，慧娘疼爱地拉起她的手，兰花指指向浅林中一处小院，“瞧，说着说着就到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