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3 14:40:48 字数:2891
再说金雨,一路出了雁西范围,面对眼前的山峰原野,彻底自由了,却也失去了方向。
找一块大石坐下,托腮冥想,该去哪里呢?直到完全地脱离束缚,才发现身如浮萍、无所眷恋是多么地孤独,不禁叹口气,喃喃自语,“既然出来了,就要尽情玩耍一回。等那几个讨厌的人都成亲生子,忘了我的时候再回去!”
想罢,站起身拍拍尘土,“走喽!”随便奔一个方向而行。上山,便打些山鸡、摘些野果充饥,夜晚找一处山洞或树杈安身;平原,便找一处溪流,捕一两条鱼或偷摸一二瓜果也可果腹。
这一日,她风尘仆仆地翻过一座山,见眼前又是一座山,不觉有些厌了,看看有些破损的靴子,“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都是山啊?”
四下观望,忽然山坳里一处荧光,大喜,“湖啊!我终于看到你了!”奔跑过去,果然看到一汪湖水,碧绿清莹,几只野鸭子优哉游哉地凫在湖面上。
四下观望一遍,确定没有人,“嘻嘻,今天可以痛快洗个澡了!”找了一些树枝,放在一块巨石之后,简易地搭起一个棚子,“这里是更衣室。”迅速脱下外袍,着了心衣“噗通”一声跃入水中。
几日奔波的劳累,在这水中得到舒缓,金雨洗好长发,盘在头顶。迅速将浓眉与八字胡粘贴上,才将身子浸入水中,一件件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洗起来。
野鸭子们远远地聚集在一起看过来,似乎很纳闷从哪里来的不速之客,打扰了它们的宁静。金雨呵呵笑道:“野鸭们,你们好啊!”
……
心衣虽洗净,但一时也无法晾干,金雨只好湿着穿了。“呀!这?!”
“更衣室”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倒在几根压断了的树枝上,把正要穿靴子的金雨吓了一跳。待要询问,那人却昏迷不醒。
……
“快点,哈齐齐受了重伤,跑不远的!”
“弟兄们,抓了哈齐齐,王爷有重赏!”
……
远远地,脚步纷沓,人声渐进。
官兵抓的人?他如此奋力逃脱,是恶人,还是含冤未白的平民?仔细看一眼哈齐齐,长眉紧紧皱起,深深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倔强的唇抿紧,方脸上毫无奸恶之像。
不及多想,劈散棚子,用树枝覆盖住哈齐齐,撒一些土在上面,又铺一层树枝,另在此之上驾起篝火,故作悠然地烘烤衣物。不一刻,官兵看见有人,纷纷围拢过来。
金雨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不作理会。
一名头领似的人物走到近前,“年轻人,你可看见一名受伤之人经过?”
“在下只管沐浴烘衣,不曾留意!”
另一名精瘦的人喝道:“臭小子,你活腻了吧,敢如此回话?快说,见是未见?”
金雨冷哼一声,挥掌扫灭篝火,“有这功夫不如快去追那人,与在下纠缠不是更加耽搁了吗?”说罢,起身向远处走去。
瘦子要追,被头领模样的人拦住,“快追哈齐齐要紧!”看看金雨背影,带人继续向前搜索。
金雨隐在林中,见官兵走远,急忙返回,把哈齐齐扛在背上,施展游龙漫步往深山飞奔而去。躲躲藏藏直至深夜,总算觅得一处山洞,颇为隐秘,随在洞前摆下迷魂阵,与哈齐齐一起住了下来。
镇北王府。
雁子翔闻听跑了哈齐齐,命所有追赶的官兵领杖三十,戒酒半年。如猎鹰般的眸子迸射凶光,“是时候灭了沃伦族了!”
李葵粗声粗气地说道:“王爷,是否等苏将军回来再做定夺?”
雁子翔一掌拍在桌案上,“本王几次三番想要招安于彼,使雁北内外相安。可这个沃伦族冥顽不灵,屡屡骚扰,真是让人烦闷。此次,哈齐齐更是潜入帅营,想要窃取城防图,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以为是本王怕了沃伦族吗?!”
参军贺图隆上前道:“王爷息怒!沃伦族已有一半人口在北城居住,有的与雁国百姓通了婚,牵扯甚广。若要剿灭,恐寒了这些人的心,叫世人以为王爷薄情寡性,有损英明啊!”
雁子翔鄙夷地一笑,“英明?若不能使雁北百姓安居乐业,要这‘英明’何用?”略一沉凝,说道:“重新在那山坳里搜寻,另派人手打探沃伦族内消息。等苏将军回来,一起再议,这次一定要做个了结了。”
山洞内。
好不容易将哈齐齐身下的稻草换了,再把自己睡的石铺铺了厚厚一层,金雨擦了把额头的汗,“究竟我是不是欠你的啊?为什么独自逍遥的日子里要来伺候你?等你醒来,一定要好好谢谢我才行!”
“好!”
声音微弱,金雨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差了。
“多谢相救!”
“你真得醒了?!”
金雨雀跃着奔过去,自己第一次独自为人诊治,药材也是山中草药,工具更是粗糙之极,没想到“患者”这么快就能醒来,她兴奋极了。
哈齐齐疑惑地斜睨过来,“你,是女子?”
“哦?我啊,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刚才一激动,声音有些尖锐,呵呵,吓着你了?”
哈齐齐闭了闭眼睛,沙沙地嗓音说道:“给我水!”
金雨不悦地撇撇唇角,“真不懂礼貌,都不知道说个‘请’字吗?好像自己是皇帝一样!”
依旧沙沙的声音,“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劳驾给我水!”
金雨摇摇头,看来他从没有请人帮过忙,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吧。
端过一个木碗,“这是我做的木碗,别嫌粗糙哈!”
哈齐齐倒也不客气,强撑起身接过,一气喝尽。
金雨递上一块烤鱼,“味道还不错,吃点吧!”
哈齐齐似乎有了些力气,接过三两下吃完,伸手又要。金雨惊讶地张大嘴巴,“喂,你都不吐鱼刺吗?”
哈齐齐蓝色的眸子闪闪发光,样貌十分英俊,只是脸上戾气太重,好像恶煞一般,此时微微一笑,“鱼刺,需要吐吗?”
她不禁咂咂舌,“看来你的牙口很好!我说,你笑起来还是很阳光的,可不可以不沉着脸啊。”
“我没有资格笑!”哈齐齐重新躺下,连烤鱼也不吃了。
金雨不解地看着他,“‘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见没有人回应,她静静地坐到一边,靠着墙壁养神。
哈齐齐慢慢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瞳孔发出忧伤的光,谁若能在此刻看到,都会产生怜悯,可惜,他从不曾让任何人看到。皇室之尊,被同父异母的兄长窃取了;心爱的女人,也被其诱拐了;流落草原,无根无垠,自己有什么资格笑……
渐渐地,金雨睡得熟了,均匀地呼吸着。
哈齐齐扯扯唇角,自己暗自服用了圣药,再加上有人救治,伤势已稳定。轻轻站起身,缓缓踱到金雨身边,放下一块环形玉佩。“谢谢你!”转身出洞,看到洞前的迷魂阵,掏出铁爪扔上山崖,“蹭蹭蹭”攀了上去。
……
苏清听了整个情况,思忖许久,“王爷,哈齐齐骁勇无敌,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为我所用,可谓如虎添翼,雁北何愁不安?”
雁子翔冷笑道:“他若肯降当然最好,只是此人桀骜难驯,自视颇高。沃伦族气数已尽,他却想要将其壮大。若不早除,恐其大器晚成之后,又添烦扰。”
“王爷,此人身份特殊,因情伤才背井离乡,想要独闯出一片天地。而彼国新任国主,似乎更加阴狠毒辣,并非良友,长久下去,于我方更为不利。唇齿相依,便可相安,依臣之见,不如,我们伺机帮哈齐齐复位……”苏清实有真才。
“此言不错!多一个朋友,总胜多一个敌人。”
……
哈齐齐的醒来,让金雨的心完全放下来,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夜幕深沉,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哈齐齐,你饿不饿?”
许久没有回应,她一惊,不会又晕过去了吧?急忙睁大眼看过去,“人哪里去了?”来到洞外,迷魂阵完好,并没有走动的痕迹。“挺有能耐的嘛!走了也好,让我少些累赘。”
于是,重新燃起篝火,将剩的鱼烤了,自己先饱餐一顿。隐约看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闪着光,便走上前。
“一块环佩!”醒悟过来,“哦,是送给我做谢礼的吧?呵呵,算他有心!”寻思着,等身上带的银票用完了,还可以把这块玉佩变卖,谨慎地揣在怀中(她未曾料到,这块玉佩竟会为后世儿女又添情愁,此是很久之后的话,这时便也不需赘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