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30 13:37:22 字数:3455
两日后,雁鸣谷中。
“谷主,我们没有必要解散啊!”一听玉琉鸣下令解散谷中众人,索明冰冷的脸庞也有了一丝动容,要与这些弟兄们分别,他真是舍不得。
凤眸中却是一片宁和,“给大家分发银两,要足够他们安身立命;若有无处可去者,就安置到各地产业中去,有武艺高强者,可做府中护院。”磁性的嗓音,此刻显得分外平静,马上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想要的生活中去了,太好了。
突然,门外阵阵喧哗,“玉,你不可以不要我,我爱的人是你啊!”
“兰儿,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待你好的,兰儿!”男子极力压抑着心痛,温柔劝解。
“都是你不好,走开!玉!玉!”
郁兰的声音娇弱而凄厉,玉琉鸣忍不住皱皱眉,冷冷地说道:“明,你去告诉她,身体不好,尚可调养;但若是心坏了,便无可救药,请她好自为之。”
“是。”索明答应了,走出去。不一会儿,屋外安静下来,女子哭泣的声音渐渐远去。
银衫男子站起身,“娘,孩儿短时间内,不能常来陪您了。不过,待您的孙儿出生,孩儿会带她们娘儿俩一起来给您磕个头……”
门外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但玉琉鸣听得出它的急促。“谷主,果不出你所料,皇帝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将出谷要塞围堵了。”
唇角轻扬,“呵呵!来得正好。明,你亲自带她们到北峰顶。”
“谷主,你……”索明并不赞同他的计划。
“放心!”语气一顿,转而笑道:“莫非,你不肯作少主的干爹吗?”
“唉!谷主擅自保重!”索明自知无法说服他,只得依计而行。
……
雁鸣谷北峰顶,冬的萧索并未能掩盖美人松的秀美,也未能削减白雪之下抗寒植被悄然而露的妩媚,更未能抹去银衫男子周身散发的神秘与超然。
“皇上不是应该在勤政殿忙政务吗,怎会来此?”大雁面具下,双眸隐隐露出笑意,语气却听不出是喜是怒。
尽管雁子林极力地压抑,他内心的矛盾纠结还是透过微眯的双眸和紧绷的脸颊表露出来。此刻,听到玉琉鸣不惊不躁地发问,他不经意地轻咬下唇,喉头滚动,话音有些僵硬。
“按理,我该称你一声皇弟,也本该与你相近相亲,可是,恰因如此,而你又太强,我不能容你。”
一阵风吹来,银衫扬起,长发在空中舞了两下,缓缓又落在男子肩头,“你是何时知晓的?”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和表情。
雁子林俊颜露出悲伤,“当父皇知自己不久人世时,便对我讲了。只是,你不该逼他,他究竟有什么错?”声音中有了一丝愤怒,“你母亲远嫁,并非他的不是;此后,他也极力补偿,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那些惨死、冤死他手的宫人,又何其多、何其冤?”负手侧身,“助你稳坐江山,我已帮他达成心愿。还是说说眼下吧,皇兄,若我再帮你扫除隐忧,你是否可以让臣弟无后顾之忧?”
雁子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的要求?”
“我将金雨与雁鸣谷托付毓茗,她一生的平安,你需成全。”
沉吟良久,“你确认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是。”
“好,我,答应你。”眸光冷凝,大掌一挥,数箭齐发。
刹那间,银色身影被裹在箭雨之中,凤眸漾起微笑,似解脱似不屑,忽地,他跃身而起,数箭立身,点点血迹如美艳的梅花般洒落在皑皑白雪之间,修长的身影旋转而下,直向峰下坠落,一缕音色幽幽传入雁子林耳中,“令牌,我能给你,便也能再拿回来,为了你的江山,请遵守承诺。”
……
“禀皇上,峰下是万丈深渊,即使他武艺超群,恐怕也难逃一死。”
雁子林闭了闭眼睛,他未必就死,只是想隐去自己,保全她罢了。疲惫地睁开双眸,“将这里打扫干净,撤离!”
……
自从回到无名山庄,金雨便养尊处优起来,春儿虽说与白福定了亲,但仍未举行婚礼,便急急地央白福送她上山,左右不离地守在金雨身边。
“姑娘,天寒地冻的,多披件衣裳吧。”春儿将一见水红的丝绒斗篷披在她肩上,“姑娘,有什么心事?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金雨收回深思,笑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我是困了。”
春儿也笑了,“还真是,姑娘成天懒懒的,不如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也许就有些精神了。”
“咚咚咚”一阵小跑声,紧跟着一串稚嫩的童声,“姑姑,快看我的弓……”
金雨还未及答应,一个小肉球就钻到了怀里,撒娇地从身后拿出一把弓,“姑姑,你看!爹给我做的。”
“原来是云儿啊,怎么才来找姑姑玩儿,姑姑都快闷死了。来,亲一个!么!”
义云快五岁了,五官越发长得像白辽远,不过隐约间又多了些慧娘的娟秀,胖嘟嘟的脸庞非常惹人爱。金雨看见他,就觉得烦恼少一些了。
“姑姑,云儿要做大英雄,像爹爹说的那个叔叔一样,万箭穿身都能飞起来,呜~呜~”说着,他就张开双臂在院中“飞”起来。
金雨却听得一头雾水,“云儿,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快讲给姑姑听!”
“姑姑,真笨,什么都不知道……嗯,那我就讲给你听听吧。”义云仰着小脑袋,煞有介事地说道:“在一个谷里,皇上和那个厉害的叔叔打起来了,皇上人多,射出很多很多箭……可是,厉害叔叔不怕,他一飞,箭全掉了……他流血了,就不想打了,然后就跳下山去了……”
春儿听得莫名其妙,转头却看见金雨面色苍白,双目涣散,“姑娘,姑娘!”
“云儿,乖,你可知那位厉害叔叔叫什么?”
“白福叔叔和爹爹说过的,云儿记得,叫玉琉鸣……”
“啊!你……又骗我……”几日的担忧终是应验了,金雨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自此,金雨便病恹恹地,不出门,也不思饮食,白辽远自设法调配汤药,让春儿小心为其调养。
闻听雁子敏与慕海收复陀螺国,凯旋归来,慧娘便请白辽远做主,请慕海上山来一见,期望他的出现,能让金雨打起一些精神。
这一天,慕海得空而来,便直冲进梧桐苑,一把将门推开,“师妹,你究竟为何如此?说出来叫为兄知道可好?”
金雨靠窗而坐,兀自发呆,忽听得这个熟悉的声音,神情便是一怔,一串串泪珠又顺颊而下,“海师兄,他死了,玉死了……”说完,扑到他怀里,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心好痛、好痛……”几日的苦苦忍耐,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
星眸暗了一下,带了水色,稍候释然,展开双臂搂紧她,“原来,你命定的人竟是他……甚配……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早知玉琉鸣坠崖,还曾深为叹息,不想还有这一层牵连,心中也是感叹万分。
“妹妹,不可如此伤心!”慧娘听春儿说姑娘哭得悲痛,急急地赶来,平南侯本已叮嘱,不让她此时说出隐情,但此刻,她认为不该再瞒着了,否则,真不知这个丫头会出什么事。
“二弟,你先回避一下,为嫂有话对妹妹说。”
慧娘凝重的脸色,终是说服了满腔疑问的慕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我先去见见大师兄,稍候再来。”金雨仍是哀哀恸哭,对两人的话竟恍若未闻。
慧娘叹口气,扶她在椅子上坐下,附耳低语道:“傻孩子,莫再哭了……你,你已有两月的身孕,如此伤心,会伤及胎儿的。”
金雨颤抖的肩膀,忽然停下,抬起红肿的眼睛,神色茫然地问道:“嫂,嫂子,你,你说什么?”仍是抽噎不止。
“唉,再过八个月,你就要当娘亲了。”慧娘搂住她,“此事万不可再对人言,否则,你和这孩子的一生必将艰难。”
“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她喃喃着,头脑渐渐清醒,突然猛地站起来,“什么?我……”
慧娘急忙捂住她的嘴巴,摇头示意,直到她缓缓点头,才放开。
“嫂子,胎儿多大了?”她的声音颤抖着,露出心中的惧怕,这个胎儿到底是谁的,若非他的,自己该怎么办?这毕竟是一条命啊!
“那日,你晕过去,侯爷已为你把过脉,推断日子,应是九月中旬。因你气血瘀滞,致使伤及胎气,已为你配了安胎药,这两日你喝的便是了。”
思绪回转,金雨的情绪平复下来——啊,是那日凌晨,自己被雁子林追得无路可退,便上了落峰山,跃入温泉……是他救了自己,然后……
泪珠滚滚而下,苍白的小脸却晕染上了一层粉晕,唇角勾起,低喃道:“好,太好了!”
“妹妹,不必担心,就在这里诞下胎儿,兄嫂会养他(她)成人……”
她昂起头,露出微笑,“不,嫂子!我要亲自抚养他。若爹娘也嫌弃我,我会带他去一个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未婚妈妈,在现代尚且要受到非议,更何况在这封建年代,他们要是厌弃,金雨也不含怨。
“妹妹,你这是何苦?”
“因为我爱他,想给他生个宝宝……”泪光闪烁,被她一把擦掉,深呼吸,“不哭了!嫂子,谢谢你们还爱这样的我!”
见她振作起来,慧娘宽慰地点点头,“我们知道,妹妹绝不是那样轻薄的人,能如此,必是有隐情的。更难得,妹妹有慈母之心,并未想舍弃这个可怜的孩子。”说着,也是眼含热泪。
“海师兄来一次不容易,嫂子,我们还是一起去陪他坐会儿吧!”、
“嗯,好!”
……
慕海等正在前厅焦心,却见慧娘、金雨相携而来,二人面上虽有泪痕,精神却还算不错,于是皆偷偷吁出一口气。
“难得近日热闹,快叫人在流香斋摆席,待我与二弟痛饮一回。”白辽远率先开了口。门外,白喜答应着,因伤势未好利索,便慢慢踱了去,叮嘱他人去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