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0 10:39:41 字数:2649
腊月二十九日晚,青云居。
慧娘温柔地看着铃铛,轻声嘱咐道:“明日便要出嫁了。嫂子真有点舍不得你……”说着便落下泪来。
铃铛也不禁难过:“瞧嫂子说的,好像铃铛出了这个门再不会来了似的!”
“进了宫门不比在家,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任意的哭笑,需知道隔墙有耳,你好了,人嫉妒,要生事;你不好了,人轻视,也要生事。万万不可性子太外露了!有什么为难事,便让春儿传话与王爷或大将军,大家都能为你做主的。你可记下了?”目中尽是关切。
铃铛流泪说道:“多谢大嫂为我操心!铃铛记下了!你也要多保重身体,每日都开开心心的!”一把拥住慧娘,泪流不止。
白辽远迈步进来,说道:“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丫头,搞什么鬼?”坐在紫檀描金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气饮尽。
慧娘用绢帕拭去铃铛脸上的泪花,也轻点了下眼角,笑道:“好好地嘱咐妹妹几句,两人竟都伤心起来。果真是舍不得这个开心果!”
白辽远少见的深沉,“丫头,师兄也不得不叮咛你一番。”
铃铛坐到下首,认真听着。
白辽远捋着白须,说道:“皇家规矩多,万事谨慎。再者,什么事不能只看表面,要沉住气。因为你们八字不合,太子费了很多心力,虽不能十分合意,我们也应体谅他。如今,你既嫁他,便要以他为天,或许有不如意,也要忍让三分。若谁欺负了你,有什么为难的,便与我说。为兄自会为你做主!”
这几个和自己无亲无故的人这么为自己想,也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铃铛明白,心内感激不已,起身跪倒在二人面前:“长兄如父,铃铛心中只当师兄和嫂子是我的父母一般,请受我一拜,以谢兄嫂对铃铛的爱护!”
慧娘急忙要扶她起来,白辽远拦住,任铃铛磕了三个头,方扶她起身:“兄嫂爱你如女,你这三个头我们领了。我们的情谊不必多言,今后,主要还要靠你自个儿多保重了!”
铃铛点头,是啊,师兄们也不能时刻在自己身边,今后的路怎么走,全靠自己了。
大年三十辰时正,太子府,昭华殿内。
铃铛一身喜服,头顶喜帕,端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这一天起了个大早,又好一通忙乱,她的头到现在都是晕晕的。
尚在回味方才拜堂情景,喜帕之下出现一双厚底靴,紧接着眼前一亮。铃铛抬眸向上看,只见雁子林顶戴花翎,一身红色锦袍,面目含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雁子林眼中,铃铛目光晶莹如星辰,肤白胜雪,带笑的唇如新摘樱桃娇艳诱人,圆圆的脸庞粉红娇嫩,确实惊艳。
铃铛笑道:“怎么不说话?”
雁子林牵起她的手,目光炯炯地说道:“铃铛,此刻真的是我的人了!”
铃铛听这句话有些怪,却究竟如何也说不出,只微微笑着。
一时礼仪完成,雁子林轻轻在铃铛额前落下一吻,笑道:“速更衣随我去大殿,父皇、母后及平南王等都在等候了!”
铃铛忙唤进春儿来,帮她卸下凤冠,重新梳洗更换了从内间出来。雁子林见她红纱遮面,玫红昭君套裹得严实,便轻轻拉了她出门。太子府景物不及多看,他们匆匆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
太子府与飞雁宫本是一墙之隔,原来有门可以直接从园内进入宫中,后因各种不可说的原因,便关了此门,进出只走正门。
雁宫,议政殿门外。
文武百官长长列了两队,见雁子林携一女子前来,纷纷施礼:“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铃铛微微低了头,众人没有向她问好,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缓缓行得约一里路,二人来到议政殿大殿之外。雁子林将铃铛的手交到一人手中,铃铛抬眸一看,是兰儿。
兰儿微笑说:“随奴婢来!”
铃铛便随她到就近的长风殿歇息。
刚才在太子府已经叩拜过皇上、皇后了,铃铛以为有什么讲究,所以此时,自己不能入殿内,心里也不做他想。
雁子林独自进到殿内跪倒,“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殿内,雁天微微笑道:“皇儿,这天下便也只有你敢与朕讨价还价,现在可以迎娶正妃了吧!”
雁子林淡淡一笑:“是,皇儿即刻便前往李府迎娶李心婉!”
皇后云彩面露喜色,说道:“巳时正便是吉时,速去!”
雁子林撩袍起身,火速出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
忽闻鼓乐齐鸣,铃铛放下手中的茶盏,纳闷地问:“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今日是太子爷大喜,自然是鼓乐喧天!”兰儿回了话,也不敢多说,立在一旁。
铃铛笑笑,也不多问。
大约一个时辰,铃铛侧躺在软榻之上,正昏昏欲睡时,听殿外有宫女禀奏:“皇上亲赐铃铛姑娘‘灵’字,请兰儿姑娘带灵良娣到大殿参加御宴!”
兰儿应了一声,过来轻轻唤她:“灵良娣!”
“灵良娣?”铃铛努力回想着,似乎听到过,这是个什么身份来着……
“奴婢帮良娣整理一下衣裳!这衣裳真好看!”兰儿依旧殷勤地照料着。
……
大殿之上,皇上皇后高高在上,皇子们在两侧上首坐了,百官分列两三排坐在左右下首。
铃铛在众人之中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直鼻墨眉,眼神总是似笑非笑的雁子林,他此刻着一身明黄绣龙太子服,高贵无比,便微笑着向他走去。
还差几步便与他在一起了,铃铛才惊觉,他右侧那位着正红凤裙的是谁,黄纱遮面、纤长的眉,不大却很有神的双眼正略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那么,此刻我是谁?该上前,还是该后退?铃铛已完全搞不清状况,傻愣愣地怔在雁子林这一席的矮几前。
雁子林笑着起身,“良娣来了,快坐到本宫身边!”
铃铛机械地坐下,心里渐渐明白,想要一个完整的爱,好难!心里一时酸涩难忍,于是,紧咬牙关,将泪水咽下。
雁子林替铃铛布菜,偶尔也与右侧的人说句话。而铃铛只是用力地吃菜、喝酒,这酒本不是烈酒,可是她今天却有些醉了。
双眼迷蒙,红纱之下俏脸绯红,铃铛痴痴地笑道:“子林,那个舞姬很美,眼睛会说话……”
雁子林凝眉悄悄说道:“铃铛,这种时候少说话!”
铃铛很乖地“哦”一声,不再多说,只笑眯眯地看着那舞女,眼光炙热到那舞女有些慌乱起来,眼神也不再放电,低垂下来。
铃铛知道吓到她了,感觉很有趣,嘻嘻地轻笑出声。
李心婉观察铃铛许久,见她吃菜、喝酒毫不遮掩,眼光色色地一直看舞姬,毫无大家闺秀地羞涩内敛,冷哼一声,依旧保持端庄持重。
雁子林左掌轻轻握住发烫的小手,被铃铛轻轻扯出,左手握右手,脸色微凝,不理他。
雁子林贴在她耳边:“怎么,吃醋了!”
铃铛轻轻扬眉,呵呵轻笑道:“对面坐的是谁啊?”
“是九弟、十弟、十一弟!怎么?”
铃铛略带探究地看看,品头论足地说道:“这个九弟五官端正,身材适中,一看就很可靠,可惜跟我的磁场完全不搭;这个十弟,面貌倒是不错,可是太清瘦了,不是生病了吧?这个十一弟,看着坏坏地,一定爱捉弄人……不过,你们兄弟为什么都长得很好看?”
“不许再看!”他知道她不融于世俗,可是不知道她说话如此不知收敛,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地威吓着她。
铃铛白了他一眼:“看看都不行啊?”
雁子林恨道:“你再看,本宫就把他们通通清除掉!你信还是不信?”
“信,怎么会不信呢!”铃铛无奈地垂下长长的睫毛,话语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