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8 11:23:46 字数:3523
雁子飞皱眉,“宝钗温柔大方,可亲可近,却显无趣!林妹妹柔弱似水,诗情画意,令人心疼,却显矫情,让人累心。”
“不许说黛玉不好!她独自离家、寄人篱下,自然比较敏感!而且,她虽嘴上刻薄,为人却很善良,又兼才情难得,真是百年难遇的佳人!”
欧路淡淡地说:“黛玉心思单纯,不懂掩饰,却是真性情;宝钗为人八面玲珑,心思深沉,实乃女中豪杰。在下更欣赏黛玉!”
铃铛大有知遇之感,“对啊,选择宝钗的大概也是类似贾政那样的人!”
“路,爷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敢与爷作对了?”雁子飞很是吃味的样子。
铃铛笑道:“看看,眼前活生生的‘林妹妹’!人家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雁子飞横一眼欧路,“爷饿了,你的烤肉呢?”
欧路一拍脑门,“属下马上就去准备!”
“呵呵呵,这个欧路挺有趣嘛。”什么是笑不露齿,不知不觉中,她又忘了。
雁子飞看着夜色渐浓,“我们还是回屋中吧,外面有些凉了!”
铃铛立时打了个寒颤,“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立刻就冷了!”急忙走回正屋,来到檀木方桌旁,取了几片花瓣放在杯中,倒了热水,红色、黄色的玫瑰花瓣在水中起伏,煞是好看。
“我也要!”
铃铛只得再倒一杯。
“只借玫瑰花香,这水便换了意境,有些浪漫了!”她说着,端起茶盏,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深深地吸口气,微微浅酌一二,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雁子飞看得呆了,喝水都能喝出意境,喝得这么美。
铃铛不经意地回头,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不觉脸色泛红,“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花瓣?”
雁子飞眯着双眼,喃喃道:“铃铛,好美啊!”
“子飞兄,竟然也会发花痴?”铃铛嘲笑道。
“我不过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铃铛眨眨眼睛,很八卦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很美?”
“那又怎样?”
铃铛托起腮,“真想瞧瞧你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雁子飞略顿一下,笑道:“不见得美就能打动我的心,我要的是刹那间的心动!”
铃铛皱眉道:“那就是一见钟情喽?会长久吗?”
雁子飞想一想,“如果不能爱她一生,不如没有开始!若机缘使然相中一人,我亦不离不弃!”
铃铛不屑地嘟了嘟嘴,“理想主义者!那你有心上人了吗?”
雁子飞嗔道:“干嘛打听这么多?”随后莞尔一笑,“莫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在下?”
铃铛干笑两声,“只是八卦一下,没别的意思!”
欧路在门外说道:“主子,晚膳好了!”
“走,去尝尝欧路的手艺!”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提起路,你就笑呵呵地!”
鄙视地看他一眼,铃铛连连摇着头走出去。
无声地打开门,欧路立在门前,露出一个笑容,“趁热好吃,只好请主子和小姐到西首膳房用膳了!”
铃铛毫不介意,“在哪儿用膳都一样!”
欧路放心地笑笑,他已经看出来了,只要小姐同意,爷最后也会同意。雁子飞果然没有发话,随着铃铛轻快地脚步来到西厢房。
一个临时搭建的篝火,上面架着一杆枪,穿插着两只山鸡,正油汪汪地“滋滋”作响,引逗着在场三人的胃。
欧路撕了两只鸡翅膀放在盘子上,递过一双筷子,“小姐,请先用!”
铃铛像看外星人似地看着两人,“烧烤,自然要用手,再不然要用竹签子,怎么用筷子呢?味道会差很多!”拿起一根竹筷窜起一个鸡翅,张口咬下去,“嗯~,不错!”
雁子飞犹疑地依样做了,不一会儿便连连点头,“这样很好!”
“要是有点喝的,就更好了!”铃铛想起了酸奶、果汁。
欧路忙道:“主子,咱们好像还有窖藏美酒!”
“好,就拿酒来!”心想,不知她喝醉是什么样子。
铃铛未感觉到某人正在暗算她,吃得津津有味,“和大师兄烤得一样美味!”突然心中一沉,古代联姻通常都是政治原因,自己嫁给雁子林的背后会有些什么……不,不能怀疑他们,是自己先和太子走近的,就算有想法,也不过是想锦上添花。
“怎么吃得定住了?”雁子飞见她把肉放在嘴边,却并不吃,而是眼神空洞地在发呆,忍不住问。
“我可不可以真地就此失踪?”大大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想要他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出建议。
她目光中的认真和期待,让雁子飞不敢随口便说,他翘起食指习惯性地拨弄着鬓边的发丝。半晌才说:“以你的身份,何处可以安身呢?”
铃铛露出一个笑容:“四海为家喽!如果有一天碰到一个人,他愿意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也不拘束我卑躬屈膝,能爱护我、心疼我……”
“难道我皇兄在你眼中很差吗?”
“他?也许他是太优秀了,我总觉得他不像凡人,明明很近,却又觉得很远……”铃铛似乎也认为自己有些过分了,那么杰出的高富帅,自己居然还从“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可是……他怎么就那么不像一个关爱老婆的老公啊!!
“你若愿意伴我终生,我倒是可以冒大不韪把你留下?!”雁子飞此刻的神情像极了雁子林似笑非笑时的样子。
铃铛咬咬银牙,瞥他一眼,“兄弟之间还真是像!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跟那么多女人抢他的宠爱,不想看着老公对着别的女人温柔体贴,甚至……我更受不了皇家约束——遵守吧,憋屈了自己;违规吧,自己挨罚不说,还要让亲人觉得丢脸……”
冲上去,搂住雁子飞的胳膊,“子飞兄,要不然你就当没见到我,任我自生自灭吧,好不好?好不好……”声音到后来几近于请求,让人心软。
“你太小看皇兄的力量了,天下之大,若非他甘愿放弃,是没有你容身之地的。再者,隐姓埋名、混迹于山野,你会过得好一些吗?”
“好悲惨啊!好悲催啊!好无奈啊!”铃铛轻声哀嚎。
此时,欧路抱着一坛酒进来,取了三只碗,斟满,一一送到二人手中。
雁子飞说道:“一齐举杯!”
欧路忙端了碗,铃铛有气无力地举起碗,“活着就有希望!”是啊,希望总是有的,一味悲叹又有什么用?自己也还没有走到绝境,不是吗?这样想着,她又面带了笑容。
雁子飞媚眼翻飞,“铃铛,你哪来这许多怪词怪句?不过你虽是怪人,却很有韧性,是个坚强乐观的女子。”
“难道我要去死吗?还不知道便宜了谁……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是与非,干!”
三人齐饮,欧路甚是惊奇,“小姐,好酒量!”
铃铛不以为意,“你们的酒甜甜的,很像饮料,喝了也不碍事。”
“想把我灌饱吗?吃点再喝啦!”看雁子飞一个劲儿地为自己斟酒,她忍不住抗议。
三人一时吃,一时喝,不知不觉一坛酒喝了个精光,铃铛觉得有点微醺,但还撑得住,装得像没事人一样,“子飞,路,再来!”
欧路惋惜地说道:“酒喝完了,小姐还是改日再饮罢!”
“好啊,那我去休息了!”铃铛脸色绯红,眸子闪亮,“子飞,你也该休息了!”不料,雁子飞已经坐着睡着了,欧路不好意思地说道:“属下送主子回房吧!”
铃铛摇晃着脑袋,“好啊。”指示欧路将雁子飞放到正厢房的床榻上,盖了两床软被,放下床幔,然后自己从柜中抱了两床锦被放在外间软榻上,“路,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见!”
……
软榻上,女子睡得香甜,可是眉头却总是微微蹙着,似是有解不开的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只有你才能如此不设防……”雁子飞美目中闪着荧光,丝毫不见醉态,只是神态放松地站在软榻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
她的不设防,让他觉得可笑却又隐隐觉得感动,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能如此坦然;只有心思纯粹的人,才能如此轻易地信任一个人。若不是有另一个她先入为主地占了他的心房,也许,他会把这个她强占在身旁吧。
“我们认识再早一些,也许一切就不同了。”雁子飞悠悠地叹口气,转身回到床上。
次日清晨。欧路早早来敲门。
“路,子飞还没有醒来!”
一宿未眠的雁子飞忙说道:“什么事?”一边掀起床幔下床。
“主子,密件!”
雁子飞整整衣衫,勾勾手指,欧路将一份函件交到他手上。铃铛急忙走出屋外,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秘密。
不一会儿,雁子飞急匆匆地出来,“我会安排暗卫在飞燕坞守护,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铃铛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忍住了,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到底伤身!”
雁子飞心中一暖,“我的酒量很好的,昨日只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对不对?”
“我还能去哪儿呢?!不如死赖着你吧,好歹还有肉吃。”
雁子飞不禁莞尔。欧路也冲她笑笑,算是辞别。
她微笑着回应,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唉,只剩我一人了!”幸好屋中放有几本书,虽不能全懂,却也知道大概,正好边看边学习,打发时光。
不觉过了三日,这一日,铃铛百无聊赖地在院中赏玫瑰,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不觉洗耳恭听。曲调如此熟悉,不由自主轻声而合:“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
“你是谁?现身好吗?”他乡遇故知,是多么大的喜悦啊,她期待着。不料,对方却没有现身的想法,笛声微顿,又一首曲子清晰地传来,竟然是《日不落》。
这个人一定认识自己,而且对自己比较了解,要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心中一直盘旋着这两首歌。可是任凭她怎么喊,那个吹笛子的人都不肯现身。
良久,笛声静了,铃铛失望地坐在台阶上,揉揉额头,“算了,我不会强人所难的。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吧!”
自此,笛声每日近午响起,吹完两首曲子,就悄然匿迹。而这唯一的乐声也成了铃铛每日的享受,渐渐地,她对此就有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