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8 11:25:23 字数:3719
深夜,雁宫,谨兰院。
一阵风吹来,桌上的红烛熄灭了。王美人心中一喜,轻声道:“你来了?”
冷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东西拿到了吗?”
王美人轻笑一声,“爷只记得这件事吗?难道就不想怡儿?”
背后一种无形的压力靠近,王美人巧笑一声,扭身抱住来人,“臣妾想王爷了!”
来人哼哼冷笑两声,探出手指轻轻一挑,王美人的睡服悄然而落,一具月色下闪着白光的胴体裸露着,嘤咛一声,身子被抱起,轻轻落在床榻之上。床幔落下,风光旖旎,“给我吧!”
王美人不堪忍受中途停止,伸手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乌黑的牌子,“喏,可是这个?”
就着月光,他凝目细瞧,那样的尊贵、那样的英俊,王美人看得如醉如痴。“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冷不丁打过来,她顿时眼冒金星,深思仍旧迷蒙,“王爷,这是为何?”
“你敢戏弄本王?!”
“什么?莫非……假的?不可能,臣妾亲手窃取,贴身收藏,怎会……难道……”
她猛然想起,自己得手那一晚,不知为何头晕得厉害,后来早早就安歇了,本以为是白日里高兴,喝多了酒的缘故……看来是被人下了药,只不知是谁,竟然能在皇宫内院堂而皇之地下手?
“兵符不翼而飞也罢了,我且问你,我母亲因何被牵连?”雁子羽恨地咬牙,猛然加快了身下的律动。
她一边承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懿婕妤……不知给皇上……喝了什么,使得皇上……整日流连在她宫中。皇后……自然是要查的!”
“嗯!”突然气息停滞,一只大手掐在她脖颈,“我母亲哪有那种药?你还不从实说来!”
王美人难受地摇头,脖颈间微微一松,“不是你给我的毒药吗?还真是好药,御医都查不出来!为了你的大业,臣妾可是犯了弑君之罪!”
“本王?!”
“王爷,真坏,整日戏耍怡儿……”
是谁假冒自己给王怡的毒药,雁子羽心中揣摩,嘴上说道:“那也不该加之在我母亲身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起身,穿好衣物,离去。
体内欲火仍留一半,让王美人倍感煎熬,不禁咬唇恨道:“过河拆桥的负心郎!”之后,睡梦中也是噩梦连连,被惊醒,再也无法安睡。
次日一早,总管太监王丁来传话,“陛下口谕,搜查王美人居所!”
王美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委屈地哭诉道:“这是为什么?本宫究竟犯了何事?王丁,我要见陛下!”
王丁眯着眸子,不予理睬。
不一刻,侍卫搜出一个包裹递给王丁。“王怡,你的婢女已经坦白交代,你暗中给皇上下剧烈的春药,导致皇上龙体欠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美人顿时醒悟,那人抛弃她了,为了保他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失手,“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哈哈,哈哈,我好傻!雁……”
突然哑声,那个人的名字却无法说出,王美人瞪大双眼,忽地倒在地上。
没人看见谨兰院门口的雁子羽手指微弹。“怎么回事?”
王丁愕然转身,“镇西王!奴才只是奉命搜查王美人寝宫,谁知,她……她竟然畏罪自杀了!”
“还不速传御医!”
王丁见雁子羽不再追究,忙命人唤太医。经太医诊断,王怡畏罪服毒,不治而亡。
王丁率人搜查到王美人床下暗格中藏有大包剧烈春药,于是禀报于皇帝。雁天口谕,王美人尸体不得葬入皇陵,随处掩埋。随后,懿婕妤得到赦令,命守护在雁天身旁。
龙栖宫。
一片明黄的龙榻上,雁天脸色蜡黄,气喘不止地仰躺着。云皇后面目苍白地与懿婕妤一同守在龙榻旁,哀戚地说道:“皇上,为什么不肯再让御医诊治?龙体要紧啊!”
雁天摇摇头,喘息地说道:“朕的身体自个儿知道!传太子!”无力地摆摆手,“你们暂且退下!”众人答应着,一齐退下。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安!”
“羽儿,父皇正要传唤于你!”
雁子羽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到龙榻边上,一手掀起明黄幔帐,一手从怀中取出‘兵符’,“父皇,这兵符在儿臣手中,您说这皇位应该传与何人呢?”
“哈哈哈,咳……咳……咳,”雁天笑得喘不过气来,许久,才抬手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儿子,“羽儿,你的执念,也该放下了——你若适合当皇帝,就会明白父皇并无偏心,如今可见,朕的判断是对的,你不适合……唉,做皇帝有什么好?种种为难之处,有谁明白……”
雁子羽呵呵一笑,“父皇,您的心里只有如昭仪,也只看重大哥。说心疼儿臣,不过是为了安抚儿臣不要与他作对罢了!您说是不是?”
雁天垂下手,“你们的都是朕的骨肉!你在朕宫里宫外都做了点什么,当真以为天衣无缝吗?收手吧,好生过你的逍遥日子。”
“我就是要与雁子林拼一拼!你若不传位于我,我就与他兵戎相见,一样可得天下!”雁子羽眯起双眼,狠狠地说道。
雁天突然觉得悲哀,“没用的,朕已做好交待,兵符会护着雁国的。羽儿,醒醒吧,想想苏儿,想想你将来的孩儿……”
“苏儿……我的孩儿……”雁子羽喃喃着,那确实是他难以割舍的牵绊啊。这时,殿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雁子羽立刻伏在雁天身边,“父皇已身中慢性剧毒,无人能医;大哥也中了噬骨粉,即使登上大宝,也难长久……不如,儿臣替父皇做主了吧!”
迅速捏开雁天下颌,丢一粒黑色药丸入喉。雁天挣扎无力,悲叹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气息越发急促起来。
雁子羽微笑着松开手、慢慢跪在床前,“父皇,你怎么不说话?父皇!”
王丁疾步走过来,“镇西王,这是?”
“怎么几日不见,父皇病成这样?”雁子羽抬头,眼含热泪,
王丁俯身温和地说道:“皇上,您怎么了?太子殿下已经来了。”
雁天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王丁也吓一跳,尖声喊道:“皇上,皇上,快来人呐,传御医!”
雁子林推开王丁,看向雁天,见他脸色仍是蜡黄,并无其它征兆,“父皇,儿臣看您来了!”
雁天不再挣扎,目光慈祥地看向自己属意的继承人,微笑、赞赏、鼓励。
“儿臣明白!”
雁天欣慰地眨眨眼睛。
姜御医已到,雁子林与雁子羽退到一边,令其详细诊看。
雁子羽突然将桌上茶杯狠狠掷于地上,可是,原本设计好的情形并未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冲进来?我要不要将太子直接拿下,用以要挟?
“子羽?你这是怎么了?”
一声甜糯,唤醒了心思百转的雁子羽,“苏儿!你怎么也来了?”
“是哥哥带我来的,他说,你需要我。”说到后面,苏苏的声音便如蚊蚁般轻不可闻,脸也瞬间红了。
原来,父皇真地未雨绸缪……抓紧苏苏的手,雁子羽抬起头来,正看见雁子林眸中的防范与询问,只得说道:“臣弟悲痛,竟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雁子林不置可否,挥挥手,门外禁卫军立刻拥上,包围了整个大殿,只等下一个指令。
姜御医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医者,也是皇帝的御用太医。认真查看,诊脉,心中便已了然,便抬眸看向雁天。
雁天微笑着,冲他摇摇头。姜御医会意,点头道:“皇上早年征战,忧劳成疾,正所谓‘病来如山倒’!”
雁子林和雁子羽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样?”
“臣无能为力!”
雁子林忍住悲痛,走到龙床前,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助,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父皇!都是儿臣不好,都不知道您的身体……”
“父皇!儿臣愚钝,父皇和皇兄竟如此深谋远虑……”雁子羽看着弥留的父亲,原来,自己还是棋差一招……即使他冷若冰霜,此刻,眸中亦带了不舍与抱歉,雁天却只是笑着冲他摇摇头。
忽然,雁天一阵抽搐,一手高高指向西南方向,一手紧紧抓住雁子林的手,一翻眼,再也不动了。
“父皇!父皇!”
姜御医上前探脉,叹息道:“请太子殿下、镇西王爷节哀!”
这个让自己恨了多年的人,终于离开了人世,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的沉重却并未减轻……雁子羽从来没想过,看到雁天将死的模样,自己心底竟如此难过。不自觉地,他走上前跪倒在地,趴在他身旁,痛苦失声。此时,王丁也顾不得君臣礼仪,扑上前,哀哀痛哭起来。
片刻后,雁子林止哀说道:“王丁,通传吧!”
“皇……皇上……驾崩!”殿外,立刻有小太监奔跑相传。不一会儿,雁宫中响起钟声,足足敲了九下。
立时,各宫慌乱一团,众妃嫔及皇子们都纷纷向龙栖宫而来。云皇后哭泣着从侧殿跑进来,懿婕妤衣袖遮面,呜咽着远跟在身后。
雁子林看一眼云皇后,见她悲愤若绝,“母后!”
云彩不予理睬,来到雁天身边,“你既不爱我,为何让我做皇后?帝王的心真是难测啊……那个眉儿,竟占了你若许年,你,好狠的心!可是,我是真地爱你才进宫的……哈哈哈!”
云彩突然狂笑起来,懿婕妤等一众妃嫔被她吓得止住了哭声,纷纷闪避,惊恐地看着她。
雁子林命宫女们上前搀扶,云彩又大哭起来,“滚开!谁也别碰本宫!”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近前。雁子林只得亲自在她身后防护,以防她过度伤心晕倒。
一瞬间,云彩仿佛恢复了正常,妆容已经残破,却依旧仪态万方。“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吧!”她轻轻走进龙床,俯身亲吻了一下雁天的唇,呢喃道:“不过,终究还是我来陪你!”手中一用力,即刻便趴在他身侧,不动了。
雁子林忙唤道:“快将皇后扶起来!”
“啊!啊!太子殿下!”七手八脚的上前搀扶云彩的宫女们突然尖叫起来。
雁子林看过去——云彩胸口插着一把尖利的剪刀,鲜血早已染红了凤袍……这难道就是她的宿命,他不禁闭起双目。雁子羽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云皇后太过贞烈。
宫外赶来的雁子翔与雁子飞又惊又痛,与雁子敏、雁子涵等人跪在雁子林下首,齐声落泪,雁宫中立时哭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