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9 9:51:18 字数:2665
十日后,议政殿。
雁子林与众皇弟戴孝站立,云丞相等朝廷大臣也素服立在两侧。太师皇甫维躬身道:“臣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雁子林点点头。皇甫维登上大殿,在龙椅之后推动几下,俯身探手自龙椅之下的凸起处取出一个檀木匣子,走到雁子林身旁,躬身递上。
雁子林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唤王丁:“宣!”
王丁喏一声,打开匣子,取出一轴黄帛,展开,“各位卿家,朕若有朝一日荣登极乐,当称天和皇!即命太子雁子林登基,众皇子需各守职责,各位嫔妃则可与儿同生,无子嗣者当在皇庙出家,淑婕妤、锦美人及近身太监、宫女陪葬,朕当在天有知也!天下得之不易,守之更难,当以和为贵!愿汝等铭记!钦此!”
雁子林率众匍匐叩头,口呼“万岁!”
……
“父皇驾崩,吾等甚哀!实不忍此时举行大典!”雁子林言辞恳切。
皇甫维禀出班禀奏:“太子殿下,国葬已经七日,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时日稍长,唯恐四方作乱。虽我国盛,但也劳民伤财。还是请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念,早日登基才是啊!”
慕海站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师说的对,臣等恳请太子殿下登基!”大臣们齐齐跪倒请求。
雁子羽眸光忍不住扫向几人,李尚青等都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
斟酌片刻,雁子林走到正中,朗声说道:“就请尚书令李大人亲往天地庙,向住持悟思长老请一吉日罢!择日,举行登基大典!”
……
是夜,尚书府书房。
雁子羽一身黑袍坐在书桌后。李尚青跪趴在他脚下,“王爷,心婉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我、我……”
雁子羽嘿嘿冷笑两声,“不忍心杀了孩子的父亲?”停顿一下,又说道:“因为一时之仁,你便不想封王称侯了吗?你此举,是置后世子孙之前程于不顾了吧!”
李尚青抹抹额头的冷汗,点点头,壮胆说道:“恕微臣直言,太子殿下已将其他几位同仁的妻儿禁锢在某处,众人便都不敢再有所动作。兼之,懿婕妤娘娘手执殿下令牌,口传众人速速撤离皇宫,吾等信以为真才撤了。
再者,平南侯虽隐退,却于近日,将无名门下一干弟子集合于京中,其用意不明;慕将军等大弟子,也早已率众围城……他们在灵良娣失踪之后,虽生嫌隙,却仍然在大事上不改初衷啊。事实上,我们也很难成事啊!”
抬头看雁子羽凝眉不语,接着说道:“王爷,时机尚未成熟,还需静待其变啊!”说完匍匐不起。
雁子羽微微笑道:“快快请起!你们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怎么会不识好歹呢?”扶起李尚青,“此事再议,好好为新皇办事!”
雁子羽的身影消失很久了,李尚青才从惊吓中醒来,暗自庆幸。
天羽宫。
懿婕妤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雁子羽的身影了。“羽儿,为什么给母亲那种药,害了你父皇!”话音未落,已嘤嘤地哭了起来。
雁子羽不耐地皱眉,“根本不是那个药害死父皇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派人……”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为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雁子羽气愤不已。懿婕妤软下声来,“不是你就好!”
雁子羽双目红赤,嘶哑地怒喝道:“儿臣思谋不如人,甘愿服输。可是,作为母亲,你怎么可以假传我指令,撤我后路?”
懿婕妤哀哀哭道:“你还不醒悟吗?母亲是在救你和众人啊!林儿早已将皇宫内外秘密包围起来,只是你不知罢了!”
“你又如何得知?”懿婕妤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就在你去大殿之前,你父皇密会高人,很快布置好了一切,难免有动静,我稍加留心,也就发现异样了。”
略顿一顿,恳切地央求道:“你父皇明明知道是我给他下的春药,却并未为难我;明明知道你意图不轨,却仍要我暗中救你,他心里是有我们母子的啊!”
……
雁子羽不由得再次回想,雁天临终之时,自己本想像除去王美人那样,除掉姜御医,没想到是他先摇头制止,为自己挡下;当自己一时激动,想要坦白时,又是他摇头示意;之前,自己要娶铃铛时,父皇与大皇兄几乎翻脸;分番时,众臣皆请求将雁西分封与五弟,父皇坚决不允,硬是封给自己;想起自己联合玉琉鸣,欲除去无名门一干人,父皇已知自己心怀不轨,却依旧未加严惩……
雁子羽一直恨雁天的偏心,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有了一份不确定。又想起雁子林朝中威信甚重,因治水、募捐等事,在民间威望也甚高,凭意气夺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你父皇去了,你只尽心辅佐林儿,也算对他尽孝了!”
雁子羽冷冷地道:“自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懿婕妤立刻又眼泪汪汪的,“我在此等你只为告诉你,我要去皇庙出家了,你和苏儿好好过日子罢!”
“什么?难道你不愿意与儿臣一起生活?”这一刻,雁子羽觉得心似乎又空了一角,曾经拥有的,他没有珍惜,现在想要品味,却要一一失去了吗?
依旧美丽的容颜,露出一丝惨淡,“这么些年了,我已经习惯了独处。”
雁子羽的心揪在一起,却不肯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懿婕妤温柔的笑笑,抚摸过他的头,这个动作,她想做了很多年,今日,他总算没有反抗。“孩儿保重,娘走了!”说完,慢慢走远。
那一直温暖自己的身影渐渐化为远处的一个黑点,她没有再回头,难道就没有一丝留恋吗?两滴泪悄然滑落,掉在地上,雁子羽却浑然不觉。他迷失了,雁天的死,懿婕妤的离开,让他的恨化为一缕缕思念,飘远,“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子羽,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苏苏追过来,却讶异地看到他脸挂泪痕,不由地哑了声,踮起脚尖,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
……
雁一十五年,二月十六日,雁太子雁子林登基。文武百官朝贺之后,雁子林下旨,“雁国上下,服丧半岁。朕虽今日登基,也不可行乐!鼓乐皆免!择日朝天祭祖!文武百官,有事则禀,无事则退!”
文武百官随叩拜称颂:“真乃贤君也!吾雁国之幸也!”
一时,朝廷内外皆是啧啧之声,雁子林声望更高。而雁子林顾不得体会做皇帝的心情,着手整肃**、清理奏折。
二月十八日,雁子羽等人辞别。雁子林在长风殿设宴践行,歌舞皆无。
雁子羽冷冷的表情似乎有了些温度,说话也温婉了一些,“大哥为人仁义,一定会做得好皇帝的!臣弟会镇守雁西,尽心辅佐你!”跪拜在地,“皇上,万岁,万万岁!”
雁子林扶起他,眸光中的怀疑很明显,他佯装不知。
“那日,父皇虽口不能言,却用手指向雁鸣谷方向,莫非父皇之死与彼有何关联?”玉琉鸣既然不配合,自己也不必再与他联盟。
雁子林凝眉不语,神情复杂,似有所虑。
“不管怎样,雁鸣谷距离京城不远,势力甚广,恐对大哥不利。是否臣弟率人前去剿灭?”
雁子林笑道:“雁鸣谷并未与朝廷作对,就先不管他。况且,先前,三弟不是与玉琉鸣交情甚好吗?为何?”
雁子羽淡淡一笑,“交情好,要在对雁国没有威胁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有异动,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四弟仁义,眼下就暂且不必忧虑了!走,喝酒去!”雁子林见他甚是真挚,只将怀疑与探究埋在心底,若他真能改过,也可以考虑原谅他。
雁子飞走过来,趁他人不备,偷偷塞了一物在雁子林手中,“我就不饮了,就此拜别!”微施一礼,喊了欧路,一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