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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秦慕则却有些不耐烦,好容易等白管家婆婆妈妈弄好了药,脚一抬就进了王府。

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白管家收了药瓶,调整了下心情,跟着赶了过去。

秦慕则一路不停歇到了正院。

他脚力好,又有内力,所以速度也很快。

倒是苦了白管家,抱着一堆硬邦邦冷冰冰的狐狸肉,一路差点没跑岔了气,还在深深浅浅的雪里险些脚都拔不出来。还是忠丙实在看不惯,拎着他的衣领,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野鸡,轻飘飘毫无鸭梨一路使用轻功跟到了正院里。

到了正院,忠丙放下他就进去了。

白管家骤然着地有点脚软,等看清了秦慕则的表情更是软得几乎给跪了。

正院后园里的小亭子里面,赫然摆着两口上好的红木棺材!

两口棺材都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差不多算是冰块似的两个死人,而且死相颇为惨烈,那个老奴才被开水烫得面目皆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整的肉,而春姨娘看起来倒还好,只不过往前凑一点,就能看到她身上被戳的几个大大小小的洞,仿佛已经被处理过,但是惨烈依然清晰可见。

秦慕则朝一旁的柱子踢了一脚,怒道:“怎么回事?”

白管家瞬间觉得怀里那堆肉仿佛棺材里面摆着的尸体,咯得他难受极了,冷气森森,几乎将他整个人冻僵了,连话语也开始结结巴巴的:“奴、奴才……奴才……都都都都是奴才管理不、不力……”

秦慕则掀了大氅的下摆,一跃到白管家跟前,瞪着眼睛问他:“谁做的,查出来了吗!”

“王爷仔细着胳膊……”白管家嗫嚅着说了这一句,然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些都是……都是……”

“王妃有事吗?起来了吗?”秦慕则忍了忍,又问道周围围观的下人们。

众人被吓得不轻,王爷一向都是个poker face,面瘫无表情神马的,现在突然这样发火,可是头一遭的事情,不由身体软了下来,“啪啪”跪了一大片:“王妃回丞相府了……”

秦慕则表情这才和缓了一点,瞪了白管家一眼:“谁准你把棺材放到这里?吓坏了她可怎么好?”

大冷天儿的,白管家硬是活生生冒了一脑袋的汗,他抹了把光脑门,欲哭无泪道:“回、回禀王爷,这些都是王妃吩咐奴才……去做的……”

然后闭了闭眼,等着新一轮的暴风雪来临。

秦慕则怔了一下,“她知道?没吓着吧?”

白管家垂下头去,不敢言语。

秦慕则立时明白了过来,看起来仿佛更加生气,一脚踹到柱子里,哗哗抖落一大片积雪。

然后转向那两口棺材,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成了一个冰块脸,五官僵硬地摆着,毫无温和,生硬极了:“是她……?”

盯着棺材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开口:“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最好一五一十都给我讲清楚!要是敢欺瞒一点点……”眼光凌厉地扫了一圈,“下场不会比她们好!”

众人咽了咽口水,几乎泪奔,默默期盼着回丞相府好几天了的王妃能够早点回来!

******

丞相府里。

沈初水小心吹了吹气,将一勺药喂到虞氏的嘴边:“小心烫。”

虞氏咽下去了一口,沈初水连忙又拿了一颗蜜枣来,塞进她的嘴里,道:“快吃一个,这个药苦得很。”

闻着味道就很苦,更别提尝起来了。

虞氏听话地吃了下去。

如此几回,总算是将这一碗中药堪堪喂完了。

虞氏感念道:“妹妹,这几日你都守在我身边照顾我,真是难为你了……”

“这有什么。”沈初水不甚在意道,“王爷也不在家,我闲着也是闲着,哥哥又没在你身边,这要是没个人守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你胎位不稳,更是需要好好儿保养。”

虞氏还想说些什么,唐氏笑笑道:“你也别可劲儿夸她了,左右不是闲着没事做,到相府来照顾你还有个人说说话,不至于太没意思。不然……你瞧这个小魔星会不会过来?……咳咳咳……”

唐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拿帕子捂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好,那心腹丫头动作轻柔地拍着唐氏的背,服侍着唐氏漱了口,然后又令人弄了药过来,一勺勺喂给唐氏喝完,拿着蜜枣往她嘴里喂。

沈初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娘,你没事吧?”

唐氏笑着摆摆手:“前几日吹了风,受了寒,不碍事。”

“哦……”

沈初水点点头,不作他想。

“啪”

茶盏突然落到地上,碎成几瓣。

一个丫头慌忙跪在地上,连连道:“太太,奴婢……”

“如今你越发是当不好差事了!”唐氏微愠,“几个月来,你不是摔了茶盏就是摔了花瓶,上次还险些把我的乖儿媳肚子给撞到!若不是文婷一直在那里劝着我,早把你撵了出去!你也是做了保证的,怎的又犯了毛病了!”

文婷就是唐氏现在的心腹丫头,沈远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官女子。

“娘,算了吧。”虞氏是个宽和性子,劝解道,“安语是你的陪嫁丫头,一向也不是做这些粗活的。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天寒地冻的,难免手颤,就算了吧……”说着,她神色有些萎靡,看起来是又犯了困了。这段时间她很容易犯困,按理,一个怀了快六个月的孕妇,没道理困成这个样子吧?

沈初水心里总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要不让隆医女过来看一看?嫂嫂最近不太对,娘也生了病,一块儿再瞧瞧吧。”

那个神奇的医女,总是能解决很多问题的!

虞氏摆摆手:“妹妹有所不知,这快过年了,隆医女已经回隆府,打算跟隆太医一家子一道儿过个好年。况且她最近也在议亲,听说是打算和岳平王的小王爷成亲。当然风言风语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准话儿,听说是岳平王的小王爷前些日子摔伤了,正好隆医女经过,顺手救了,岳平王就觉得隆医女很是不错,有那个意思,已经通传到圣上的耳朵去了。”

岳平王的小王爷……

不就是自己的那个追求者咩?

老爹是李刚的那个?

要议亲了啊?

一个跳脱性子嚣张跋扈的小王爷和一个寡言少语可能自闭的医女……

怎么想怎么萌这对CP啊!

沈初水点点头,“那现在府里面没有医女了吗?有的话还是叫来给你们看看吧。”

“不用瞧医女了。”唐氏摆摆手,“她下去不在我跟前,打扰我的清净就够了!”说完,一只手按着脑袋,像是头很疼很难受的样子。

安语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她陪着唐氏来丞相府的时候,才十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唐氏的安排下,嫁了个不错的人家。可惜夫婿死得早,她虽然膝下无子,可也没多大心思再嫁,就回了丞相府,继续贴身伺候着唐氏,真心实意把她当做大半个亲人,谁知最近……

“太太,老太太,您不喜欢奴婢,奴婢可以不再出现,可是奴婢一颗忠心,实在没有半点子虚假啊!”安语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奴婢和老太太主仆一场,这三个头就当做是奴婢的最后一点点忠心,老太太……奴婢走了,您可一定要……好好儿的保重身体……奴婢一定白天夜里为您祈福,愿老太太永保安康!”

这个安语没有半分假话,沈初水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真情实意,不由有些感慨。可是古代人,尤其是像丞相府这样的人家,最不缺的是什么?那就是下人!古代买下人差不多也算是白菜价了,几两几十两,就能买到有血有肉有感情活生生下人一枚。不像是现代,虽然机器人小助手还没有普及,但是那种冷冰冰无血无肉无感情的机器人,就是天价了,非常人小百姓可以买得起的。

到底是服侍了那么多年的,唐氏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闭了闭眼,道:“文婷,给安语一百两银票,到底服侍我一场,传出去……也总要像点话。”

一百两,对于丞相府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这么多年的家底了。

但是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只要不赌博遭抢劫神马的,就算是每顿饭都大鱼大肉、随随便便买奢侈品逛街潇洒,也尽够用一辈子了!

古代人平均寿命六十来年,这么算来,可能直到安语老死,钱还没用完。

而且,安语这样的家生子,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这也算是一个相当励志的典范了!

唐氏又赏了些服饰首饰什么的,挥挥手就让人送她出府了。

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显然是主仆情分已经全然没有了。

安语三步一回首泪眼离去。

文婷使出全身解数,说了好一会儿的笑话儿,才让众人重新开心起来。

沈初水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吹口气,笑着道:“有文婷陪在母亲身边,我也算是放了心了。她待母亲尽心尽力,一张小嘴儿又会说话,我也喜欢。好母亲,不如赏了我吧?回头我挑两个好的,送过来给母亲使唤,两个换一个,也不算亏了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来跟我这个老人抢东西,羞也不羞!”唐氏嗔道,“要是安语也罢了,她也忠心贴心,可是文婷我是玩玩舍不得的,单单凭她那张巧嘴,我就喜欢得不行!”

文婷似有些害羞,扭扭腰:“太太惯会取笑人的!”

众人俱大笑起来,“瞧那小蹄子的样儿!”

“自从有了文婷,娘心里头也没有我了,我可算是受够了。”沈初水仿佛撒娇道,“到底谁才是亲生女儿呢?若娘再这样护着她,我可是不依了,嫂嫂要替我做主!”

虞氏笑道:“那自然的,我可不疼文婷,就疼你!”

一屋子人笑着说了会儿话,就有下人来禀说有王府的人来找王妃。

“快传进来!”唐氏道,“早些把她给带走!省得在这里吃我的用我的,还来跟我抢人!”

立刻就有小丫头笑着下去传话,不一会儿带了个人进来,原来是碧云、碧月姐妹俩。当时沈初水来丞相府也是临时起意,所以并没有带两个人,想着她们留在王府也好,出了什么事可以过来通信,是绝对可靠值得相信的人,如果王府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也是有分寸的人,随时可以代替她做主决策。

两个人一一见过礼,凑到沈初水耳朵边悄声说了来龙去脉。

沈初水听完淡淡挑了下眉,哦?很生气?

来丞相府呆了几天,她险些忘记了那两个贱-婢的事情,这样一来,她想起来了,心情自然也打了个疙瘩,起来道了别,出去走了一半,又回过头笑着道:“娘,您不把文婷赏了我,我可还是会回来要的!”

唐氏笑得直揉肚子:“快走快走!省得留在这里叫人心烦!”

沈初水朝碧月丢了个眼色,又道:“娘,我要把碧月留在这儿,跟文婷争宠,免得当娘的一颗心全偏歪了,一丁点儿余地都不给我留了!”

碧月连忙跑到唐氏跟前:“姑娘不要奴婢了,好太太收了奴婢吧!”

“都走都走!闹个不停!回头吵到你嫂嫂,看你担不担待得起!”唐氏连连挥手。

沈初水这才带着两个碧一道出了丞相府。

出去之后,上了马车,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碧月连忙问了疑问:“姑娘刚才……?”

沈初水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不放心。”

那个文婷身上探不出来什么不对劲,或许是因为藏得太深?可是安语离开的时候,唐氏心里那种不舍和难过,沈初水是感触得真真儿的!母亲不想让安语走,为什么又让她走?她明明对文婷没有喜欢到那种地步,甚至有一种淡淡的嘲讽,可是为什么又和她相处得那么亲密,表面上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

沈初水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金手指能力没有那么强大逆天。

只有波动很剧烈的感情,她才能够感受到。

那种很淡很淡的情感讯号,金手指捕捉不到,也没法子探测出来。

但愿……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哎呀!”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

车夫也显然吓得不轻,堪堪勒住了马匹,跪在下面道:“请王妃恕罪!”

沈初水稳住了身形:“怎么回事?”

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我想见你了!初水!你出来,出来好不好?”

这个声音……

李刚他儿子!

沈初水将窗帘掀开一道缝,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可不正是上回在秋楚别庄和自己告白、然后刚才从嫂嫂嘴里听说过和隆医女在议亲的岳平王的小王爷么?

作者有话要说:  肥更一枚~

祝妹纸们中秋快乐,天天开心=w=

以及,大家连点击都不给咱了,好桑心,打个滚儿~

来嘛~

包养有肉肉次!!

☆、甜酸心事

白雪皑皑,衬托出小王爷脸色的潮红。

哦,原来是一枚喝醉酒了的男纸!

沈初水可不敢跟喝醉酒了的人接触太多,此类人一向意识冲动,行动处简单粗暴,说话时不经大脑,何况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偶尔一两个人经过也算是人来人往……)为着自个儿的清白,唔,还是避着些比较好。

主意打定,便放下了窗帘,吩咐车夫:“快些走吧,王爷等着呢。”

车夫连忙爬上马车,扬起马鞭。

还没走两步,就被粗暴的岳平王小王爷拉住马鞭,两下子甩到了十米远的地方,整张脸都埋到了雪地里。

家里那位是王爷,眼前这个也是王爷……

车夫干脆就埋着脸不起来了,外出给人打工的,谁都得罪不起啊,他还是装死好了……

沈初水心中警铃大作,顺手拿了靠枕一个,往前一丢,正好阻拦住了跳下马跑过来的李平。

李平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整个人脚步都是晃的,走了没几步,被这靠枕一砸,原地晃了晃,直接趴在原来车夫坐的位置,只嘴里喃喃道:“初水,你也不听我说一句……”

沈初水倒也冷静了下来:“你说吧。”

敌军武力值太低,也没有不怀好意,说上那么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李平趴了一会儿,像是胃里面难受,干呕了两声,身体软软地坐到了雪地里,就那样靠着马车哭了起来:“初水……我难受……我不想娶她。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一点儿也不喜欢她……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不能娶你呢……爹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也由着我不娶亲,为什么现在又要强迫我了呢……”

雪后空气清新。

李平身上的酒味格外明显。

啧啧,沈初水摇摇头,古代酒精浓度这么低,还能喝成这个样子,那得是喝了多少酒啊……

可是莫名的,心头又是一软。

这个人,虽然欢脱了一点儿,不靠谱了一点儿,脾性古怪了一点儿,到底……也是因着喜欢自己才难受成这个样子。大抵这个世间的女子都是一样,对于自己没有办法喜欢的、却又穷追不舍很有爱的男生,是不愿意拒绝得太彻底的。因为看他们难受,自己心里也会产生罪恶感、负疚感,看着他们为自己付出,虽没动心,到底也是欢喜的。

“不管怎么说,你父亲是不会害你的。”沈初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快点回家吧。你这个样子在外面待时间久了,也不安全。”

“初水……”李平突然凑上前来,一边还掉着眼泪,“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喜欢我,还觉得我这样等你挺可笑的……”

沈初水道:“我怎么会那样想呢?不过是劝你一劝,早点回家。”

李平忽然充满希冀问道:“那你会不会喜欢我……”

“……”沈初水顿了顿,决定还是说实话,毕竟李平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无边的人,此刻说假话,怕……不好,“大概……不会吧……”

李平听了这话,原地怔了一小会儿,忽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抱头大哭:“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沈初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旁边的碧云、碧月姐妹俩更是看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怎么会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说哭就哭的呀!

李平偏偏又喝醉了,人在喝醉酒的时候,精神意志都特别脆弱,一时哭个没完没了,滚了身上一层的雪之后,还抱着马的腿,一边喃喃着:“你不喜欢我就不让你走了”,一边痛哭流涕,好不可怜!

沈初水想了想,跳下马车,好言相劝。李平格外听她的话,让上马车就开心得什么似的,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靠在榻上,一摸到温暖的手炉,就赶紧地抱进了怀里,嘟囔了几句,就沉沉睡了过去。到底也是累了大半天了!

沈初水无可奈何,走到一边挺尸的车夫跟前,踹了他一脚:“别装死了!把岳平王小王爷送回王府吧。小心点啊!”

那车夫早就冻得受不了了,得了命令就赶紧地原地复活,点头哈腰:“好嘞!王妃放心吧!”

看马车消失不见了,沈初水才松了口气,领着两个碧一路踩着雪回了王府。

白管家在门口早就望眼欲穿了,如今看到沈初水,就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上前:“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等了你大半天儿了!唉哟,您怎么就这么走回来的呀?奴才派了马车出去呀!”

自从上次马车出事后,每次出行派遣马车之前,都会各种检查,他检查了好半天呢,怎么马车……又出事了?

“路上遇到了个熟人,有点麻烦,就借给他用了。”沈初水淡淡答道,又问,“王爷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问她们两个人,也说不明白,劳烦管家指点指点,以免我一时口误,火上浇油了。”

白管家叹了口气:“左不过是春姨娘的事情……王妃您……唉……”

沈初水闻言也没什么表情变化,淡定道:“两个贱婢,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完,不急不缓往正院走着。

白管家跟在身后,险些吐了一口老血!

两个贱婢!?

其中一个可是宫里面宠冠后宫、最得圣心的贵妃娘娘一脉血缘的堂妹啊!那可算是一个大家族的,怎么能说是贱婢呢!还有另外一个,也是董府里头的家生子,董老太太最宠信的一批佣人之一!这两个人的地位虽不算是多么的高贵,可是,也绝非算是两个贱婢啊!如今杀了她们,怎么向董府交待?怎么向贵妃交待?

唉……!

这王妃也真是的,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封锁了消息,不然这一帮子人没准儿都蹲大牢去了!

沈初水慢慢走到了院门口,发现众人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做着活儿,看到她进来,连忙各种使眼色,示意她要万分小心。

哦,看来……这还真是发了脾气了?

敛了敛眉眼,沈初水继续心平气和往前走,到了房门口,也没犹豫,仿佛就是出去散了个步,现在回来吃晚膳一样的平和。甚至看到里头几乎头冒青烟的秦慕则,沈初水也没怕,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秦慕则怒目:“这么长时间才把你请回来!”

“对啊。”沈初水坐下来,倒了杯热茶捧在手里,“一路走回来的,鞋袜都湿透了,冷得很。”

秦慕则刚要出口的话又凝滞了一下,不轻不重道:“本王不是派了马车去接你吗?”

“半路上借给别人用了。”

秦慕则剩下那点子火气也不知道朝何处发了,只道:“你要惩罚她们,不喜欢她们,好歹也等了我回来,自然会为你做主!先前我打发了那样多姨娘,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样急吼吼杀了她们,你……做得实在是……不妥当!”

沈初水捧着茶杯,手慢慢暖和起来:“我也很想等王爷来处理,可是王爷一直不处理,我便不想再等了。如果我什么事情都需要依靠王爷来做,只怕早就死了。今日她能杀了我的丫头,明日就能拿着剪刀装疯卖傻杀了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是王爷觉得我心肠太冷了,太狠了,不喜欢,大可以和最开始那样对我置之不理。我在外的恶名还没完全消除,想来,出了这件事,也连累不到你的头上去,王爷放心。”

秦慕则只觉得胸口一撞,莫名疼痛起来。

是啊,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他惹来的。

若是他没有一赌气,同意了圣上的建议,将春姨娘迎进王府,又给她地位,她也不会肖想更多来加害沈初水。

更不会……让之前那样单纯的她,沾染上血腥。

秦慕则觉得很难受,他以前不喜欢沈初水,甚至是厌恶,自然而然地无视了她的一切好。现在去了那些误解,对她心动了,再回想起最初的她,两种一对比,更是各种难受。从前讨厌的点点滴滴,如今历历在目。

他回府的时候,每次都是她,第一个冲上来嘘寒问暖;

他想吃什么了,有哪里有一点变化了,也每次都是她,第一个察觉到,然后那样娇滴滴的女儿家,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迎亲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哭得最伤心,也最直接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意,随手拿到的东西都能当武器,冲进新房就是各种捣乱。而只要他稍稍一呵斥,她就不会继续捣乱,只会哭着跑得远远儿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主动去安慰过她,去道过歉。

“你……”秦慕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格外在男女之情上面留意过,纵使是以前和秀娘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干什么也都是秀娘主动的。主动拉着他的手,主动说情话,主动提出想要嫁给他。他觉得温柔舒服,也愿意多和她接触,所以才答应下来,结果……人生总是充满曲折逆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生了变数。他失去秀娘,没有了那种朦朦胧胧的喜欢,反而在接触到她之后,有了各种激烈地、剧烈地情感激荡。

这样一忽儿喜欢到天上去,想要为她付出;

一忽儿坠落到尘埃里,因着她的不回应而难受的心情,是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秦慕则道:“你好好休息吧。”

沈初水奇怪地看过来。

秦慕则更是难受:“我把狐狸肉带回来了,你若是想烤着吃,就烤着吃了吧。春桃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说完,转过身就出了房门。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

渣王爷变得这么好?

沈初水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没想到这些能给秦慕则带来那么大的触动,一时之间也有些失神,心里面觉得怪怪的。好像……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愧疚了……

外面守着的人更是纳罕,这王爷刚才生气成那个样子,还砸了两套茶具,王妃回来了,不声不响儿的,就好了?而且看样子,好像还很后悔发脾气?这变化之大,让人不得不感慨王妃真乃神人也!

秦慕则回了房,坐在书桌前,怔了好一会儿的神。

忽然一只花色亮丽的鹦鹉飞到他跟前,毫不怕死地啄了啄他的手,脑袋一歪,豆子大小的眼睛瞪着他,大声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见秦慕则没搭理自己,小鹦鹉发毛了,狠狠啄了他的手两下,怒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秦慕则手稍稍一动,小鹦鹉就被握在了手心中,动弹不得。

秦慕则摸了摸它的头,之前虽然养过一只,但是只是各种精致饲料养着,并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这样一摸,觉得有些滑滑的,软软的,很舒服。忽然之间,就想起之前落在沈初水唇上的轻柔一吻,心神微漾,他这才想起来,其实,他是从未吻过秀娘的。为什么……之前会吻她呢……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

门被推开,秦慕则眼睛一亮,连忙看过去。

只见忠乙拿着一个药瓶走了进来,顿时没了兴趣,低头继续摸着小动物。

忠乙摸了摸阴风吹过的脖子,嘻嘻笑道:“王爷啊,你这胳膊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可先别忙着跟属下置气了。按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王妃。底下人知道得不全,属下却是一直都在的,之所以没有劝阻,就是因为属下知道,若是王爷在,只怕那两个……咳,死得更快。”

秦慕则看了过来:“此话怎讲?”

底下人确实知道得不大清楚,为了听到最公道的话,他也没有让两个碧开口。所以听到的版本是王妃的丫头被春姨娘杀死了,王妃大怒,用同样的招数把春姨娘也给杀死了。

忠乙指了指秦慕则的胳膊:“属下先给王爷上了药,再带王爷去一个地方,您看了,就知道了。”

秦慕则奇怪地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胳膊处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的血把整个衣袖都弄湿了,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却仍然可以看见血迹。不由怔了怔,刚才……竟然……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李平,写着写着想到了一个人。

我的一个学姐,大我好几届吧记不太清楚,她跟男朋友感情特别好,在遇到男朋友之前,她也遇到过一个像李平这样的追求者。

怎么说呢,真的对她炒鸡好。比如说她生病了,或者仅仅是打了个喷嚏,那个男生就会立马去各个药店买一大堆的药给她,也特别贴心特别好。

但是那个学姐一直都不喜欢他,其实如果这种男生来追求我,我大概也会受不了。咱还是比较喜欢有点儿气魄的好男人,哈哈。咳咳,说回来,那个男生有一天又跟她表白了,好像是高考之后吧,男生家里面想安排男生出国,那个男生就对学姐说,你要是留我,我就不走,我就是喜欢你。

结果这个学姐人也特别实诚,说,我没办法喜欢你。

那个男生当场就躺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真的,乃们没有看错,就是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条街人来人往的,都看着他们。学姐急了,你快起来呀!那个男生就是不起来= =

后来他哭了大概有个半个多小时,那个学姐有点儿受不了,又劝不住,就干脆走了。后来听说那个男生又在原地哭了好久好久,才走的。

现在学姐快要跟男朋友结婚了,忽然想起这件事,有点感慨。

不管是谁的青春里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大概真的会很难很难忘怀吧……或者仅仅是男生在你面前丢弃掉所有尊严嚎啕大哭的样子,一方面你可能会懊恼怎么会遇见一个这么怂这么不硬气的男的,一方面,也许还是会心疼他。

唔。毕竟对方是因为喜欢你,太喜欢你了嘛。

然后,顺便,祝我的读者姑娘们,都能遇见一个春暖花开的爱情。和喜欢的人,永远,永恒,相守相依。么么哒~

☆、山雨欲来风满楼

包扎好了伤口,秦慕则淡淡道:“带我去吧。”

忠乙收好药瓶,在前面带路。开门的时候,侧过头,无意间看到秦慕则手指从鹦鹉背上抚过,动作很轻地放手,不由暗暗纳奇,这王爷什么时候,喜欢上除了战马之外的动物了……?

零零碎碎又下起了小雪,忠乙事儿妈地再三嘱咐秦慕则穿厚点,才肯带路。

一路深深浅浅走到抱厦,敲开一间房,只见沈初水的医女开了门,目光清清亮亮看了看两个人,让开,福了福身,道:“见过王爷,请进来吧。”

秦慕则进来,也没脱掉大氅,只皱眉看了看一屋子三四个忙碌着的婢女,看了忠乙一眼。

忠乙一一介绍,带着秦慕则往那炕边去。

只见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额前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嘴唇微颤,不太安稳的睡着。

秦慕则觉着眼熟,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问道:“这个是……?”

忠乙道:“这个是春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采兰。”

说着,示意了下旁边立着的一名婢女。那名婢女拉开被子一道小缝,拉了采兰的一条胳膊出来,稍微往上捋了点儿。秦慕则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那婢女福了福身,将采兰的胳膊放回去,小心捂好了被子,和其他几个人一道走了出去。

秦慕则呼吸有点重:“这个,也是她……?”

不怪他误会,实在是连人命都出了,再折磨一个丫头成这样,貌似十分合得上。心里一痛,这等残忍的事情,他都未必做得出来,怎么……

忠乙连忙道:“对,这些都是春姨娘做的。”

秦慕则看过来:“哦?”

忠乙这才慢慢道来:“……这个丫鬟着实可怜,动辄被打骂……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有的地方吓人得紧,有的地方伤口很大,止血止了半天……那些伤口,唉唉,真的是作孽啊……可怜见儿的……春姨娘下得去这种手,连属下都有些受不了……王爷你还是不要迁怒王妃了……她以前待你感情那样深,中间必定有什么误会……说到底还是春姨娘的错……属下恳请王爷为采兰做主……”

秦慕则安静听着,不时点下头,最后道:“我知道了。”

他是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这等蛇蝎女子,他先前竟一点也未看出来。

目光挪到采兰的脸上,看着这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秦慕则抿了下下唇,有点儿恍惚,他真的……从未看出来过吗?

……

外面起了点儿风,卷动着小雪花漫天飞舞,然后隐藏在已经深深堆积起来的雪被里,潜移默化加深着这个厚度。

“……王爷?”忠乙试探着问了声。

秦慕则仿佛心不在焉“唔”了声,淡淡道:“你且留在这里,照顾着采兰罢。”然后抬起步子就往雪深处走过去。外面苍茫茫一片雪地,白得晃眼,更是无法分辨出他究竟要前往何方。

忠乙叫了两声,秦慕则并没有答理,也情知他现在思绪混乱,不想让人打扰,便想了想,转身又进了屋子。

里面生了火盆,暖融融的。忠乙对着火盆烤了一会手,周身暖洋洋起来。抬头间,却无意对上一双清冷孱弱的眸子。眸光微微一闪,仿佛有点泪花,声音更是细细的,不晓得有多么卑微:“……我……渴……想……喝水……”

******

秦慕则走了很久,终于到了桃香院。

他还记得这个地方,因为一时的生气,又有些刻意地想要气沈初水,所以桃香院的选址离正院并不是很远。

正院,正院……

秦慕则觉着心里钝钝痛起来,每个别院都有一个名字,哪怕是最最俗气的名字,哪怕是最最低贱的姨娘。可是正院并无任何名字,原本应该挂牌匾的地方,弄了些别的装饰,他心思没那么细腻,也不觉得空起来像是个什么样子。当时只觉得不知该起什么名字好,若不是那个女人,他也不会失去秀娘,爹娘病情或许也会有好转……所以白管家拟定的那么些好名字,他觉得她一个也配不上,干脆就空着。

空了这么多年,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可是真的在这般苍茫的大雪中一路艰难行走过来,看到这样大而醒目的三个字,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区别。有和无,真的,差太多了!

再联想到不使用任何轻功一路走过来的感觉,不知怎的想起那一日,春姨娘满头满脑鲜血,穿着厚厚的大红喜衣拉着他大哭,而她穿着那样单薄的素色衣裳,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冷而脸色发青,站在一边,倔强地仰着头,有一丝丝哭腔地说着:“你若娶了她,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你自己看着办!”

而他是怎么回的?秦慕则觉得眼前的雪特别晃眼,脑仁微微发痛。

“那就看着办吧。”

揉了揉脑仁,秦慕则慢慢吐出一口气,心里郁结并未减少半分。

忠丙悄无声息走了过来,小声道了几句。

秦慕则轻点头:“知道了。”

再不想多看桃香院一眼,“把所有姨娘院子上的牌匾都撤了。回头让白管家拟几个名字挂在正院上。……罢了,还是我来取名字……算了,还是让她……还是我拟了名字,给她看了,再告诉白管家吧。”

忠丙情商低,听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面色严肃听完了命令,送秦慕则上了进宫的马车后,到白管家那里如是这般说了。

白管家道:“都撤了?是现在撤掉?”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想到什么来什么!大冷天儿的,居然让做这么费心费力的事情,也不怕冻坏了他的一把老骨头!“今天雪这么大,要不改个天晴的日子,我再找几个得力的小厮,去撤掉这些?”二十八个姨娘院啊,住的又不是一个地方,奔东跑西的,虽不需要亲自干活,他总得一个个亲眼看着没有了,才好回复吧!

忠丙严肃重复道:“王爷的命令,你不要推三阻四,总是要做的!”

白管家道:“不是不做呀,这不是下着雪呢吗?改个晴天……”

忠丙道:“雇佣你的时候,说过下雪天不用做事吗?这只是一个外在的现象,和你做不做事没有关系,请不要找这样无理的借口。”

白管家:“……”

“好好做事!”交待完,忠丙象征性地拍了拍白管家的肩膀——每次秦慕则想要激励属下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然后转身就要回正院了。

白管家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破孩拍肩命令,一脸血泪。

******

宫中。

圣上说完事,似笑非笑看着秦慕则:“你府里最近好像出了什么事?”

“嗯,臣正要说这件事。”秦慕则斟酌道,“臣这些日子,思前想后,决定整理内务。圣上曾经说过,只有打理好内宅,方能保证正事不被耽误,臣以为甚是!于是休了一些妾室,果然有效。臣想,臣不日就要出门打仗,指不定回不回得来,剩下的几个人都还年轻,空守在王府实在是太耽搁了,臣想若是能和离是最好不过,不知圣上以为……?”

剩下的那几个人,都是有一点家庭背景的,休了倒也不是不行,却也着实害了她们。如果说到圣上跟前,友情和离后,指定几个好人家,到时候嫁了过去,总归是完璧身子、天子命令,不会叫她们受了平白委屈。

如此,倒也好。

总不能……总是害人罢……

圣上眯着龙眼,哈哈笑了两声:“果然朝野中也只有你会做这种事情!喜欢就娶进门,不喜欢就丢出去!好一个性格直爽的苍瑜王!”说着,将一个奏折丢到秦慕则脚边,“你自个儿好好看看!你这做的叫什么事!朕纵然一心想要护着你,却也堵不住这攸攸之口!哪次你找朕要人的时候,朕说过不给?朕成全了你的喜欢,你也得成全朕的名声!”

秦慕则捡起来大致翻阅了一遍,原来是一个姨娘被休后家里人不甘心,又听说是因为烤肉烤的不好的原因,气得很,四处散播苍瑜王府的坏话。向来人言可畏,口口相传,竟有人说当今圣上昏聩,宠信着这样的人,定是糊涂了!周边少数民族日渐强大,那里的君主如何如何圣明,可是这里的这个怎么怎么糊涂,两厢对比,不少人摇头叹息,恐慌自危。

这些话传到了一个朝廷大臣的耳中,那人实在听不过去,擅自做主除掉了那些人,将这等消息封锁,立马写了奏折上报,希望圣上能够尽早处理这件事。

秦慕则蹙眉:“他把那些人都除了?”

按照奏折里面说的,似乎牵扯面积不是很小,起码有上百个人了吧?竟然说除了就除了?

再看了看是谁写的,不由眸色一冷。

董其天,董府的嫡长子,当今贵妃的亲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个错别字~不影响阅读~

有麻油嗅到阴谋的味道→_→

已更新~\(≧▽≦)/~

因为这个星期请假了四天,所以下个星期不请假了。

因为下个星期和国庆相亲相爱,国庆六千+已承诺,所以直到国庆假完(10.5)都是日更。不过是从一号开始六千哦,之前还是三千。

因为国庆假完了可能不会忙碌,因为考试啥的好像都麻油十月份的了。所以这篇文会日更到完结……

对,你麻油看错,作者十月份不日更就剁手!

然后,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每次看别的作者的文,有的人断更一两天两三天就骂声一片,但是大家都包容了我,没有指责我,茶小香还体贴地祝我考试顺利,看着很窝心,真的很窝心。谢谢你们,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更加努力地调整时间多码字的!

希望大家也能继续支持咱~

啊,又啰嗦了。

希望不被嫌弃QAQ

更新完了,作者君就圆润地滚去上课了,群么~

☆、陈年往事&一些仇恨

秦慕则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将奏折静静放到了桌案上,还很淡定的按照原来的样子摆好,才慢慢走到中间,低头道:“这些都是微臣的过错,圣上按照规矩责罚罢。”

圣上冷嗤一声:“责罚?那也要你当得起才是!”

秦慕则敛了眉眼:“是。”

这样一幅油盐不进却又找不着过错来发脾气的样子,让圣上恨得牙痒痒:“朕素来当你是个好的,只是冷淡了些,不会表达情感,还是个会做事的,如今……哼。”

“是。”

“这件事的后果由你全权负责,不处理好,别来见朕!”

“是。”

“再扣除半年的俸禄,以示警告!”

“是。”

“……唉,罢了罢了,算是朕倒霉,摊上你这样的臣子。”圣上也不过是一时气头上,多说了几句话,见对方无反应,自然也不会继续穷追猛打,那也没意思,“朕已经派董爱卿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如今愈发稳妥了。反倒是你一岁差过一岁!等两月后启程,朕决意让他跟着你。你把你那些经验传授给他,好好带带,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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