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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秦慕则蹙了眉,战场上虽多杀戮,但他并不喜欢这种连无辜百姓都随意屠杀的人。若是果真让他一道随同,两人之间观念的反差,只怕也会平白造成不少矛盾。

但是……

秦慕则低低答了声:“是。”

圣上这才有些奇了,他本人也就长秦慕则七岁,可以说看着他长大的。最是明白他的性子不过。刚才也是知道他心里不满意,故意说了这些话,挫挫他的锐气,结果没想到只犹豫了一小下就答应了。作为一名资深的八卦上司,圣上敬业地追问道:“哦?你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朕了?”

秦慕则从善如流将春姨娘的事情无一遗漏讲了一遍,然后十分认真地请示该如何去做。

圣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八卦毁一生……

他到底是为神马一定要追问那么一句啊!

“放肆!”圣上怒道,“汝等草菅人命,实在可恶!”拽得连文言文都一个劲儿的冒出来了……

秦慕则脸色一肃:“臣今日与圣上说起这件事,就是想说,这件事和王妃的干系并不太大。刚才臣也说了缘由,这等蛇蝎心肠的女子,留在身边,那才是真正可怕!臣斗胆,求圣上开金口,免了王妃的罪责,这一切臣都愿意独自承担。”

小妾虽然跟白菜似的遍地都是,地位卑贱,想休就休,却万万不能随意动手杀掉的。死于意外当然可以,就好比种在地里面的一堆白菜,总会有那么几颗因为天灾横祸夭折的。这生老病死都是天命,谁也没错。可朝廷为了表明其公平高明,重视人权,也是明文出台了《小妾保护法》的,最当头的一条就是当家主母不得随意杀害小白菜们的生命。那当然得遵守,白菜也是一条生命不是,何况越好的白菜越能显示出一个家庭的地位。所以沈初水的做法,实际上是触犯了律法,需要受到法律的责罚的。

其实,说到底,死了几颗白菜又算是什么呢?法律都是天子规定的,在君主专&制的社会,皇帝说啥就是啥,想免了一个人的责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况就算责罚,也不重,顶多是被当地官员请过去谈谈人生,说说理想,纠正纠正价值观,表现积极改造者,一盏茶工夫不到就出来了。

这最最关键的,最最让秦慕则担心的,是家世背景的问题。

皇帝送的白菜,再有多大的过错,也不能说踩死就踩死了吧?好歹,得打个招呼不是?

至于董府,啊哟,那秦慕则就没想那么远了,什么贵妃什么的,跟堂堂苍瑜王府相比较,那是什么?

圣上脸色明显不太好,开玩笑,他送出去的可不是一颗普通的白菜,那可是他最喜欢的白菜的最好的姐妹啊!所谓爱X及X,他平时给春姨娘的体面可太多了。连宫宴这种场合,都任由文贵妃发请柬召唤春姨娘进宫,这是除了天子家的白菜,再没有任何人家的能享受到的待遇了!

乍然死了,先不说春姨娘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他自己该怎么哄哄心肝小白菜?

这个苍瑜王!

实在是气煞朕也!

等等……

圣上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朕也不是不能帮你处理……只不过嘛……”

秦慕则忙问:“还请圣上明示!”

圣上慢慢喝了口茶,淡淡道:“你刚才说,你进了战场,不一定能回来,让朕恩准你府中的女子可以再嫁,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正好,前些日子,有人求到朕这里来,说是瞧上了你府里一个女子,想要娶进门去,闹得很凶,朕为着你的想法,自然是拒绝了他。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吵得朕脑袋疼。如果你愿意把那女子嫁给他,我找董爱卿来说说话,自然也能把春姨娘的事情给解决了。若是不行……那当朕刚才什么也没说。你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解决,别什么针眼似的小事都来找朕!”

秦慕则听完,心觉不对,望着圣上:“敢问,是哪家公子,要娶我府里的哪一位?”

圣上“哦”了声:“朕倒是疏忽了。是岳平侯的小王爷,想娶丞相千金。朕想着,你们素来关系也不佳,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

“臣愿意自己解决董府的事情!”秦慕则不等圣上说完,打断道,“臣还有事,先走一步!”

被抢白了的圣上也没有生气,等秦慕则的身影拐得看不见了,才抬起眼皮轻嗤一声,对身旁立着像个摆设似的宦官道:“小德子,你瞧瞧,他以前讨厌那丞相千金到那等地步,今日竟因为她敢忤逆朕了。呵,感情真是深厚啊……”

小德子年已四十,一双眼睛被岁月镀得浑浊,可像是能看透许多,锐利地闪了闪,并没有接过圣上的话头。

外面飞雪飘扬,屋子里摆着的火炉也飘着淡淡的烟,安静,沉寂。

******

到了宫门口,秦慕则正要上马车,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讽刺道:“哟,这不是苍瑜王吗?”

秦慕则顿了下,看过去,只见灵犀帝姬穿着大红色火狐领金丝杏花绣斗篷,亮丽的衣裳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也衬得她肌肤雪白细腻,眉宇间一片明媚贵气。

自认为没有什么可说的,秦慕则轻颌首,算是打了招呼了,转身就要继续上车。

灵犀帝姬轻哼一声:“你这就要走了?”

秦慕则问道:“不知帝姬有何事?”

灵犀走上前去,低声道:“莫非苍瑜王贵人多忘事,忘记前些日子,在酒楼里,对本帝姬做的那些事了?要不是他……只怕本帝姬的清白身子早就被糟蹋了。这等仇恨,既然已经结下了,那又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要觉得本帝姬人微力薄,不能报复了。哼,本帝姬想要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人能真正阻止过。你,和你的王妃,本帝姬都不会放过。”

秦慕则这才想起来那天的事情,不由一怔,她下的……是情&药?!

再看了看灵犀,秦慕则不知怎的反倒没有一点怪沈初水的想法,只觉得,好像……这么做,也没错?只是,灵犀说的那个“他”是谁?秦慕则淡淡扫了灵犀帝姬一眼,心中微叹,希望,但愿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他”。

灵犀帝姬犹有不忿:“你莫要忘记,当初你愁眉不展的时候,本帝姬也帮过你。真是想不到,苍瑜王是这样待自己的恩人!”

说到这件事,秦慕则也有了一些怒气:“这件事休得再提!”

灵犀帝姬轻轻一笑:“现在自然不会再提,但是以后,本帝姬可不会保证。”

说完,转身离去。

秦慕则上了马车,心里又有些懊悔。当初,若不是灵犀帝姬提出的那个意见,说什么娶小妾可以刺激正室,也能解解他心头的恨。他鬼迷心窍,真的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答应了圣上提出娶春姨娘的建议,也不会一错再错,伤害她一遍又一遍了。

平复一点点心情,秦慕则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

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先去董府,亲自拜访。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要再牵扯到她就是了。

然后,抓紧时间将剩下的姨娘们安排好,还要小心灵犀帝姬和董府那边的打击报复,还要好好想想,他两个月之后到远疆作战时,她的安排。若是这个时机没有把握到……让岳平王的小王爷钻了空子,他真的是,难以原谅自己!

去董府,要经过岳平王府。

秦慕则揭开窗帘,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怔住了。

门口停着的,不正是苍瑜王府的马车?是他亲自选的木材,是他亲自选的车夫,是他亲眼看着做好起来的,也是他亲自吩咐着,专门接送王妃的,那一辆。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立刻涌上秦慕则的胸腔。

作者有话要说:  已更新么么哒23333

球各种撒花捧场T_T

☆、真的勇士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风雪,总算是晴了。

外面温度一如既往的低,沈初水裹了厚厚的被子,赖在床上不肯动。

上辈子勤快赚钱养家的孩纸,自打来了古代,好吃好喝供着,就一日赛过一日地懒了。先前好歹还会坚持锻炼,如今连床都懒得起了。

“姑娘,起来么?”碧云揭开床帘,轻声问道。

沈初水心里挣扎了一下下,咬了咬牙:“起来吧!”

这坑爹的古代,夏天那么热,冬天竟然可以冷成这个样子!零下十度有了吧?肯定有!

现代的时候,贫民窟那房子是没有空调的,取暖器也没有,冷是冷了一点点,可室内温度起码保持在了零度以上。可是古代呢?烧了传说中的地龙,又摆了好几个火盆,还赶不上她那会儿的温度。快要冻成一坨冰了……

洗了脸漱了口,沈初水原地蹦跶了一会儿,手脚乱动着做了一会儿自编版本的广播体操,这才感觉到热气。

恰好张大妈领着一干小啰罗们送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膳来,沈初水洗了手,捧着燕窝粥喝了一小半,满足道:“张大妈的手艺愈发好了,也就只有你能做出这么个味道来。”

张大妈笑了两声:“是啊,以前橙善那丫头还能做出个六七分来,现在……可不就只有老奴一个人能做了?”

沈初水笑容敛了敛,低头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了,道:“她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托王妃的福!”张大妈道,“王妃赏了那样多的好东西,还有什么丧事办不得的?只不过……唉!那孩子没福气,托生在那样的家庭,她哥哥嫂嫂见王妃出手阔绰,现在又借着小妹惨死的由头来闹了……王妃您看……?”

沈初水喝完一小碗燕窝粥,看了看窗外。一片冰天雪地,从屋顶瓦片上挂下来的冰柱子最长的达到了快一米,不出门都能感受到森森的冷气,何况还有北风呜呜咽咽吹个不停。

这种天气,竟然出得了门,撒得了泼,扯得了皮,果然是……真的勇士!

“那就随便给点银子让他们回去吧。”沈初水继续回过头吃着,“我记得橙善以前也说过,对哥哥感情很深。”

张大妈脸色不怎么好看:“什么感情很深?橙善那样善良的孩子,便是春……也不是个坏人!她那个哥哥为了娶进媳妇,把她卖给人贩子不说,还打算送到窑子里去,若不是白管家看着小姑娘怪可怜的,买了回来,现在……哼。居然还好意思来要钱!依老奴看,直接派几个小厮,打出去才是头一件!”

沈初水抬眼皮看了张大妈一眼,心中微叹。

张大妈是最最倚老卖老的一个人,又爱贪小便宜,所以才天天领着手下亲自送膳食过来,就是怕赏银被分走了。如今竟也因为一个小丫头的事情鸣不平了……可见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

“那你去请示一下王爷的看法?”沈初水道。

张大妈顿了顿:“这……”

“怎么?”

“王爷那日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张大妈说完,小心道,“恕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再怎么着,王爷也是一家之主,纵使是做了那些,也是王妃您的丈夫。总不好……太冷淡了些。”

还没回来?

沈初水觉得奇怪,这个反应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随便拿个十两银子,给橙善的哥嫂,告诉她们,橙善是我们苍瑜王府的丫头,每年扫墓香火钱,苍瑜王府自然会派人去做,完全没有需要她们的必要。如果仅仅是办理后事这一点,辛苦她们了,十两银子算是酬劳。拿了就走,要是再贪得无厌,休要怪王府拉她们去见官。”

张大妈应了,也只能这样了。

沈初水吃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了,找了厚厚的大氅将自己包裹起来,两只手放在昭君套里面,脸也围了起来,走出门去。

一阵寒风吹来,割得脸生疼。冷气更是无孔不入,就那么一小会子,就感觉冷得不行了。沈初水四处张望了下,感觉有点吃力,连忙回了屋,一边烤着火盆一边吩咐着叫来忠乙等。

不一会儿碧云就领着忠丙进来了,说忠乙还在照顾着采兰,忠丙一个人守着东厢房,就带过来了。

“你知道王爷去了哪儿吗?怎的还不回来?”沈初水问道。

忠丙本来也担心着,一五一十说了:“……圣上一般不会留王爷待这么长时间,毕竟也有五六天了。所以要么是王爷临时有事,去了哪儿。要么……就是出了事了。”

沈初水心觉不对,可一时半会儿也感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果然金手指很久不用了也是会迟钝的!

“要不你先去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回来跟我说?”沈初水试探地道。

忠丙早就担心得不行了,可是王爷临行前说了要他好好守着院子,不能乱跑,他脑筋死,肯定是得遵守的。好容易等到说得上话的人说了句到心坎上的命令,响亮地答了一声:“是!属下告退!”就一阵风似的使了轻功飞了出去。等沈初水顺着开了条缝的窗户看过去时,忠丙只留给了雪地一点点小黑影。

什么叫忠仆啊……

悲催的是可怜的碧云,她一直守着门站着,被某个鸡冻过头的护卫推了一把,摔到外面,冷风一吹,冷不丁的就打了两个喷嚏。向来温婉和顺的碧云,生平头一次产生了一种名叫厌恶的感情……

沈初水心放下来了些,继续用早膳。

刚刚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慕则被忠丙扶着回来了……

他们并没有先去东厢房,而是来了正屋,也就是到了沈初水的面前。

秦慕则坐下来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行了礼,纷纷走了出去。

沈初水打量了下秦慕则,注意到他嘴角的一处伤口,以及看起来有点儿难受的样子,问了句:“王爷怎么了?”

秦慕则定定的看了沈初水一会儿:“春桃的事情,我都办妥了,你放心。”

毕竟是第一次亲自下令杀人,沈初水淡定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忐忑的心。可是她不能乱,否则,整个院子、整个王府不都乱了起来?本来还想过,若是秦慕则不管这件事,她该怎么办?可是貌似……不用担心了。

“谢谢王爷。”这回的话绝壁是出自肺腑的。

忍不住又看了眼,心想,王爷弄成这个样子,呃……不会是将棺材送进董府,董府人发毛了,然后王爷就被董府的人揍了吧?阿米豆腐,罪过罪过。于是沏了一盏茶,推给秦慕则:“王爷辛苦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罢。”

秦慕则盯着茶盏看了一会儿,还真接了过来,慢慢喝了两口:“谢谢。”

“啊?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一盏茶而已,居然能博得冷面王爷的好评,实在是……受宠若惊……

又沉默了一会儿。

秦慕则喝罢了两盏茶,吃了一小碟糕点,实在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才停下来。坐了一会儿,道:“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你一个人守在王府要是闷得慌,就去丞相府罢。”

沈初水总算给了点反应:“你要走了?”

秦慕则道:“嗯。这次可能走的时候比较长……”

西北边疆突然传来加急战报,那边的少数民族霍乱,形势岌岌可危,提前打响了战争,所以两个月的缓冲时间也没有了,支援提上了日程,明日午时准时出发。这好几天不回来,一是去董府解决春姨娘的后事,亲自参与了葬礼。赔礼道歉是少不得的,不晓得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勉强压下了这件事。

二是和某个潜在情敌打了一架,算是男人间的对决,胜负……当然是有战斗经验的王爷胜了!不过李平拳脚工夫也很是不错,毕竟从小都是岳平王亲自指点的训练,且岳平王这个异姓王和苍瑜王来历一样,都是在朝代开辟之间做了杰出贡献的武将,先先先先先帝过命的兄弟,能力可想而知。

三自然是临时传来的战报,他刚到王府门口,还没来得及进来,就被召进了宫,开了两天两夜的会议,这次的支援部队和粮草部队将要分成三队前往西北边疆。都说民以食为天,在战场上亦如是,所以护送粮草是最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了秦慕则。其余两队分别是由岳平王父子和董府嫡长子董其天带队,同一时刻出发,不同方向到达。

古蒙战士都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个个骁勇善战,所以此次出行危险指数为三颗星,他有自信是可以压下来,但是需要多久,他还真的是……不能确认。

而这么久的时间不回来,她是不是更能把他抛在脑后,他更加的……不能确认。

沈初水听了,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但也不见得悲伤。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王爷万事注意,我这边,就不用操心了。左不过回丞相府住些日子,也不要紧。”

“初水。”秦慕则低哑着声音道,“你会等我吗?”

沈初水:“呃……”

她不是已经嫁给了他?名义上的夫妻,即使是他不回来,她也没法嫁人吧……

除非他死了……

可是如果是死了,那等不等有神马区别呢……

“大概……应该……会等吧。”沈初水慢慢斟酌道。

秦慕则却很高兴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沈初水的脸,凉凉的,像是忽然起了冷风,吹得心都不禁颤了一下。沈初水不怎么适应这种感觉,推了推秦慕则的手:“那什么,有点儿冷。”

而下一刻,就被力气大的王爷拉进了怀里,不由分说低头就是一个吻。起初是轻柔的,仿佛细绒的羽毛,柔和得不可思议。然后慢慢加重,贪婪却不暴虐,恨不能就此攫取她口腔里的芬芳津液,紧紧糅合在一起,不分不离。

沈初水挣了几挣,好像碰到了他的伤口,秦慕则动作顿了下,表情有些凝固,大概是真的很疼,放开了手,又咧开嘴,有点傻气的笑了笑:“谢谢。”

谢什么……

沈初水囧。

她好像神马都没做,是吧,是没有做吧?

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秦慕则胳膊渗出了血,沈初水赶紧叫了医女进来,翻开衣袖时才发现伤口有多严重,像是被野兽咬过之后,又剧烈打斗拉开、且没有及时包扎的伤口。医女有些奇怪,但没立场说什么,只用心包扎,沈初水听了医女的描述,狐疑地问道:“王爷怎么弄成了这样?要不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什么的……”

“不了。”秦慕则淡淡道,脸上有些飞红,“今晚歇在你这里。”

医女怔了下。

沈初水是彻底石化了。

神、神马?

一定是她听话的方式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点儿~~~~~~~~

不过还是有点儿内容的→_→

猜猜王爷走了会发生什么……

☆、爆炸吧,真相!

到了晚上,看到秦慕则命令人铺了厚被子在榻上的时候,沈初水才知道是她想太多了……

咳。

“东厢房许久没住,太潮了,你这里暖和些。”秦慕则说完,淡道,“睡吧。”

“哦。”沈初书爬到床上,瞥了塌一眼,还是把床帘放了下来,虽然不是同床共枕,但是同房而眠什么的,感觉还是各种怪异。

雪夜安静,外面偶尔呼呼吹风,值夜的丫头小厮点着微弱的灯在外间动作很轻地走动着,似乎还不停搓手哈气,低声窃窃交谈。屋子里的灯早就灭了,沈初水心里怪异了一会儿察觉不出恶意,也安心睡着了,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响着。

秦慕则忽然有些睡不着,胳膊上、手上、包括胸口处都是伤。前几日明朗的雪夜里,与狼群搏击的凶险;白日大雪纷扬中,和李平那场激烈对决;还有隐隐的,撕裂般从心口处传来的伤痛,在这样寂静无边的夜里,格外的明显突出。但也不全是痛,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感觉,他说不清楚,更是参不透。只任无数记忆画面从脑海一一闪现,静静感受。

如此一夜,是秦慕则到了暮间老去将死时,都能记忆深刻的存在。

……

沈初水醒来的时候,榻上已经没人了,被子也收了起来,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模样,摆着小机子等。

香炉袅袅升着烟,透出淡淡的香味。

屋子里加了两个火盆,哔剥作响,还有隐隐食物的香气传了过来。

环顾了一圈,沈初水问道:“王爷呢?”

碧月答道:“王爷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到军队里去瞧瞧。吩咐奴婢添了两个火盆,又烤了些地瓜在里头,说是姑娘你喜欢吃的。哦,王爷还说姑娘安心在家里待着吧,最好不要出去,外头冷,仔细冻着,生病。”说完,有些感慨,“姑娘啊,不是奴婢偏着王爷,实在这些嘱咐,真真儿贴心。”

沈初水一声不吭,洗了脸漱了口,只梳了个头发,也没怎么打扮,就披着厚厚的大氅,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了雪,雪花硕大,几乎没怎么飘就砸到地上。阴森森的冷风又起,凄凄厉历的。没顾碧月的阻拦,走下台阶,到空旷的院子里走了两步,便走不动了,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可以没了脚踝,堪堪直逼膝盖。

艰难地走了回来,在台阶上,瞥到东厢房门口也站了人,沈初水奇道:“怎么他没跟着王爷一道去?”

碧月看过去,笑道:“王爷说,王妃一个人在家,总归不放心,怕出了什么事,特意拨了几个护卫,让忠丙护卫带领着,留下来保护你呢。”

沈初水不予置评,回了房,换了衣裳,拿了厚厚的被子盖住下-身,独自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怔。

想起一件小事。

她那一届高考过后的寒假,也是非常冷的。她已经搬到了贫民区,没有暖气空调热水器,屋子的窗户还关不紧,寒风肆虐地透过窗户钻进来。也是一个雪天,自然没有古代这么夸张,却也是鹅毛一般,从天际洒落,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温柔而冷酷地覆盖住。

她没有工作要做,穿着一件不怎么厚的衣服,独自在街道上闲散。五彩缤纷的灯光下,四周走过去的都是相依偎的情侣、抱着小孩的父母、结伴成群的小姑娘们或者小伙子们,和一辆一辆穿梭着的车辆。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她走到一家火锅店,从透明的落地窗往里面看,全是洋溢着笑脸的人们,吃着火锅,说着开心的话,前仰后合。也有一个人一锅的,吃两口,电话响了,接起来似是埋怨两句,眼底里的幸福挡也挡不住。她好饿,也好冷,家里自然也是有吃食的,但不丰盛,没人陪着,只觉得没滋味。妈妈在医院住着,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歇下了,去了也没人陪着聊天。回家吧,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想和往常一样,听一夜又一夜的风声。

忽然,火锅店的门开了,一个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没有戴帽子、围巾、手套,穿着是最新款最时尚的厚厚棉衣,颜色亮丽,嘴唇嫣红,不晓得多么靓丽。一个男孩拿着帽子、围巾、手套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小心冷,穿得那么少!”仔仔细细给她戴上,那样专注认真的样子,就好像……他曾经拿着习题,较真地跟她讨论每一个步骤的样子。

她本来已经习惯了冷风的温度,忽然之间,就觉得被拿掉了卸甲,冷得不得了。

男孩眉宇宽阔,笑容明朗。帮女孩戴上这些之后,又含着笑吻了下去。冰天雪地,灿烂青春。她看着这些,脑子里面只有他带了点羞涩、却又坚定地说的那一句话:“飒飒,考试结束后,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考试结束了,两个人便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那些秘密都像是这吹起的寒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兴许是长时间被人注视着,女孩察觉到了,拉了拉男孩,羞涩道:“这里人多,别人都看着呢。”

男孩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低头又吻了吻,笑着大声说:“没关系,又不认识。”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只得到这样一句话,摊开紧握的手掌,一时之间想不到该做什么,只低低喊了他的名字,看到他疑惑地看过来,然后她转身,离去。

……

“姑娘,你想什么呢?怎么哭了?”碧月惊了一声,忙递了帕子上前擦拭着,“姑娘,你可是想王爷了?没关系,王爷肯定很快就回来了,你……唉。别哭了,奴婢看着心里好难受。”

她就说嘛,姑娘待王爷那样情深,怎会说忘就忘?这段时间的冷淡,肯定是姑娘心里有疙瘩,故意戴上的面具。现在王爷一走,姑娘可不就想他了?

沈初水也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她还会想起这些事,那个叫风飒飒的女生,已经不见了,消失了,如今只有沈初水。那些叫人难忘的过去也都过去了,如今只有现在。就算是现在,让人糟心的麻烦姨娘们也去得差不多了,眼见着这个王爷待她日渐情深,她在徘徊什么?害怕什么?

“我没事。”沈初水擦干了眼泪,没事的,只是吹了风,眼睛涩了而已。

******

转眼间就开了春。

前方连连传来捷报,说是战况不错,不日就能退兵,那些派遣往前方支援的队伍,该是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京城一片喜气洋洋,正逢春风拂过,四方皆得意。

虞氏产期已至,沈初水听了消息,赶紧到了丞相府,正好赶上虞氏生产,连忙守在外间,尽力帮忙。

几月不见,唐氏仿佛憔悴了许多,虽然她年已四十有余,往前看起来,也只有三十模样。现在却老态尽显,仿佛已经将近五十。此时她等在外间,担心地盯着里面,更是显得格外的老。

“娘,你怎的成了这样?”沈初水担心地问,“难道是上次的病还没有好全?底下的人都是怎么办事的!”

加上之前对文婷多有怀疑,此时说话重了许多,“尤其是你!娘亲既然把你当做贴身丫鬟,怎的不好好儿照顾着?若是我娘身体出了什么岔子,你良心过得去?你对得起我娘对你的倚重?”

文婷听了这话,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奴婢照顾老太太不周,是该责罚,求王妃降罪吧!”

丫的,以为上面有人腰板就直了是吧!

沈初水正要给她降点罪,只听唐氏咳嗽完,道:“你这是做什么?可真是糊涂了!里间你嫂嫂还在生产,这个时候降罪责罚下人,岂不是不吉祥?别招来晦气!再其次,文婷待我一向是尽心尽忠,一概药物都是她来保管亲自煎熬,左不过是我老了,到了要走的年纪,怪得了谁去?你呀,这么大了,毛毛躁躁性子还不改一点!不日王爷就要回来了,瞧你这个样子,别又去找姨娘了。”

“找就找。”沈初水不理会唐氏的打趣,只关切道,“我只关心娘的身体,别的管不了,娘……你可要好好儿的养身体!”千万,千万不要让她两世为人,两世都失去最亲密的亲人!

“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唐氏拍了拍沈初水的手,慢慢道,“生老病死,都是命数,没什么好强求的。”唐氏倏然一笑,“你责罚了文婷,我的身子骨也好不起来,罢了。”

她看起来平和安详,笑容温和,仿佛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初水却忽然害怕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唐氏心底对于生活强烈的不舍和……害怕。

“娘。”沈初水抓住唐氏的手,声音有点颤抖,“你……”

“去帮你嫂嫂吧,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唐氏强调着,“新的生命,总是值得被期待的。快去吧,我先在这儿歪一会儿,累得很。”

那厢虞氏的惨叫声阵阵入耳,十分凄厉。

心思回转千遍,沈初水终于放开了手,面容也淡了下来:“是。”

既然现在不方便……

总能有方便的时候吧?

她可以等。

虞氏生产得并不太顺利,本来这一胎保下来的过程各种艰辛,胎位又不是很正,所以生产过程各种不顺利。虞氏最后喊得喉咙嘶哑,一点点力气都没有,直挺挺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掉下去。稳婆都以为她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没想到虞氏再一次咬着牙使起劲来,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在对谁说:“可以的!可以的!”

稳婆是个有丰富经验的老妇人,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免动容,多少人都挺不过来的时刻,这个养尊处优的贵人竟然可以撑过来,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沈初水一直候在外间,觉得太闷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已经从白天奋斗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有些凉丝丝的,天上挂了一弯月亮,不怎么明亮,可却一直努力地从乌云中突围,将淡雅光芒洒满大地。

沈初水走了两步,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觉得好多了,再准备进去的时候,心突地一动,朝某个暗处看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躲了起来,仿佛站了许久,身上透着剧烈的歉疚自责,但却没往前走一步。

沈初水试着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感受到那个人的紧张,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快到达的时候,那个使了轻功,消失无踪了。

沈初水没动了,就站在原地,一滴露珠顺着树干落到她身上,刺激一凉,沈初水愈发觉得陷入了一个怪圈,仿佛漩涡一般,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不断地,不断地沦陷。

“啊——”

虞氏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

小儿混沌的哭喊声骤然响起,好像一道闪电,突然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沈初水一惊,连忙往房间方向小跑过去。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她感受到了,那个人又一次回来了。

心中一痛,哥哥,既然来了,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你们……到底都在隐瞒着什么?

******

虞氏生产过程诸多不顺利,没想到产下的孩子除了瘦了些,倒也十分健康,是个眉宇清朗秀气的男孩子。

众人都喜欢得不行,沈远亲自拟了名字——乔。

取其高大丰满之意,希望这个孩子将来健康、积极、高大坦荡。

虞氏尤其喜欢这个名字,常常一边流泪,一边一遍又一遍吻着孩子的脸,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一秒钟都不愿意挪开视线。

好在沈初水在一旁时常相劝,又陪着说笑,转移虞氏的注意力,才使得她安稳的度过了月子期。只不过到底亏空了身子,纵使出了月子,也总不见好。

沈初水对丞相府放心不下,干脆整日里待在这里,也不回王府里,不是守着虞氏就是守着唐氏,希望自己心里那种不安感能够消除掉。她没什么战斗力,可总有那么一点异能,能够帮助她,也希望能够帮助到相府。

如此过了两个月余,春风吹绿了树叶,催动了新芽,天气渐渐和暖,虞氏偶尔也能在沈初水的陪同下,挑个太阳大点的时辰,在花园里面走动一下。

这天两个人说着话,忽然有丫鬟过来传话:“……宫里派人来传了话,说是有宫宴,太太和王妃都必须参加。”

“太太身体不好,不方便走动,不去不行吗?”沈初水问道。

那丫鬟为难道:“这个……奴婢……”

虞氏怔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初水也不挑明,看她想了一会儿,朝她淡然一笑,仿佛认命一般:“没关系,去吧。”

“你确定?”

“反正我身体也好些了,御花园那样美,我在里面走动走动,也方便恢复身体,不碍事的。”虞氏拉着沈初水的手还有点颤,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不碍事的。”

出发前,虞氏把沈乔抱到唐氏那里:“娘,乔儿就交给你来看着了。”

唐氏情绪也不怎么对劲,她没有收到传话,可以不用去,此刻盯着沈乔小小一团,眼里的光芒柔和又凝滞,仿佛带了泪光。隔了好长时间才道:“……你放心!”

该来的总是要来,谁也逃不掉。

沈初水预感今日进宫能有一番不小的收获,遂没有开口劝阻,一直淡定地站在一旁,直到虞氏、唐氏两个人说完了话,才淡道:“走吧。”想了想,看了唐氏一眼,“娘……”

唐氏舒展了笑容:“放心。”

这才放了心。

就算有什么事,唐氏应该也做了十全的准备,她不必担心。

虞氏走出相府之前,都努力保持不颤抖,直到上了马车,眼神才坚定下来,彻底沉稳。

沈初水将视线从她脸上淡淡的挪开,微扬嘴角。

尼玛早就憋屈shi了有木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有木有!

爆炸吧,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本来要十点才能下课,结果八点半停电了,于是提前放了哈哈哈。

连教室也不想让我熬夜了,多么贴心的灯啊!~~~~~~

然后,我今天写沈乔小朋友名字的时候卡壳了,坐在凳子上老僧入定一般苦思冥想,室友看不下去了,问我,你丫又犯病了?

我就严肃地说,我在想一个能体现出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名字= =

室友集体吐槽我之后,居然开始翻字典帮我想【咦,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然后最后定了这个乔字。

不过室友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名字,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多么可爱贴心的室友,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鸣谢~~~

最后,明天大概会有一个大逆转,咩哈哈哈哈。

估计会有读者吐槽咱,但是麻油办法,就是好想这样想,我犯病了,很危险,请开启防御模式~~~

☆、闻君有两意

按理,前方战事屡屡传来捷报,宫里装扮应是十分喜庆才是。

可是素净依旧。

御花园里百花含芳吐蕊,清新的香味在淡薄的春风中蔓延,叫人闻之忘俗、沁人心脾。

被邀请进宫的人还真不少,全都是些贵夫人,得了诰命的、或者是夫君职位高居者。沈初水随手抓了一个人,得到“皇后娘娘见春光甚好,故而邀请大家来聚一聚,说点掏心窝子的话。”的回复。

见那名女子一脸理所当然,形容间颇有骄傲姿态,仿佛被邀请进宫是多么大的荣誉。沈初水放开她,淡淡道了句谢,心底里冷冷哂笑。

呵…呵…

掏心窝子的话?

别是掏心脏的话才好。

挽着虞氏走了一会儿,好好享受了下御花园的美妙资源,不紧不慢往椒房殿走着。既然是聚会嘛,不迟到就行。那么多人在后头呢,她们逛逛园子,必然也是极好的。

两人一路边说边走,怡然自在,虞氏的心境明显就是完全平和下来,偶尔还能说两句话笑话,浅浅笑容,周围鲜红花瓣衬着,竟明艳动人。

忽然,虞氏走不动了,抬眼朝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沈初水顺着也看了过去。

花红柳绿下,穿着华丽大红艳丽春装的女子笑容开朗,嘴唇一张一合,不知说到了什么笑话,咯咯咯笑个不停,腰都直不起来。春风轻暖中,画面很赏眼。

而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男子,看样子像是进宫刚刚办完事,正要出去时,巧遇而交谈。男子身形颀长,清逸且别具风流,一袭白衣,蓝色腰带垂挂着的玉佩穗子被风微微吹拂,此情此景端的是如仙如幻,赏心悦目。

周围行过的人显然也有看到这一场景的,或鄙夷、或看笑话儿、或同情怜悯地看着虞氏,竟也都不赶路了,佯作赏花,想看看这故事的后续发展。

噢!八卦精神丰满的古代女纸们!

春风有些湿,顺着脸颊吹过去,和暖中带了轻微一点凉。

虞氏前所未有的镇定样子,甚至脸上的笑容放开了一些,阳光照过来,灿烂柔美,竟叫人神思恍惚,难以挪开视线。比之身旁站着的绝世美人沈初水,一点也不差。

“妹妹,你哥哥在那里,要去打招呼吗?”虞氏含着笑,偏头问着,声音淡然柔和,心神也是镇定下来的。

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沈初水微微眯着眼睛,莞尔一笑:“好久没有看到哥哥了,当然!”

两个人携手逶迤前行,走到灵犀帝姬和沈初陵身边。沈初水是一品诰命夫人,和帝姬算是平级,不需要行礼,遂只微笑着点了下头。灵犀帝姬看到她就想起那一天的难受,表现不出什么好脸色,顾及沈初陵在旁边,便轻哼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虞氏身上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虞氏,之前许多次宫宴,沈初陵都没有带虞氏进过宫。后来缠上沈初陵之后,主动提及想见虞氏被拒绝后,就没有再想见她,心想定是个平庸无奇的女子,否则,怎就不能管好自己夫君的心呢?

可是看了一会儿,灵犀帝姬脸上张扬的笑容渐渐敛了不少。

的确,虞氏的美貌不如自己的张扬耀眼,更没有花费过多的精力在装扮上面。得体规矩的衣着,不浓不淡的妆容,端正和婉的面庞,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模样。再瞧瞧那通身的气派,言行举止,无一不大方有礼。可是,虞氏脸上偏偏含了一丝笑容,明媚纯粹,柔和淡暖,完全看不出来生气嫉妒,比之那些真正出身于高官贵族家族的小姐们,还要多出一份更加宽阔的胸襟来!灵犀帝姬心神震了两震,连忙抬头去看沈初陵的反应。

虞氏周到地行完礼,笑着问沈初陵:“进宫赴宴,巧遇夫君,真是意外之喜。”

沈初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努力淡定道:“嗯,我进宫汇报一些事情。”目光定格在虞氏上,心里不知想了些什么,“你刚生产完不久,费了许多体力,应多穿些,仔细伤了身子。”

虞氏浅浅笑道:“是,劳夫君记挂。我里头加了夫君特意命人做的贴身棉衣,很暖和,请夫君放心。”

沈初陵淡淡点头:“那便好。女眷宫宴,男子不宜逗留太久,我这便出宫去了,你一个人也要多加注意。”然后看了沈初水一眼,嘴唇微动,目光闪了闪。

沈初水笑着接过话头:“好了,哥哥不必说,我都省得,会照顾好嫂嫂的。只不过啊,这春天刚到不久,宫里头也长了好多野花,样子虽好,到底野性过甚,不伦不类,怪破坏正统氛围的。不少花匠都在忙着斩草除根,拿着的剪刀那样锋利,怪渗人的。哥哥可要走大路,走小路,仔细误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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