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拦截她?她明明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金手指又不可能被发现,捉了她的目的何在?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在捉了她的同时,将几个剩余在府里的姨娘也一起抓了过来?然后,又为什么没有将和她一起被抓的虞氏也弄到山洞里面呢?
这一切看起来并无什么关联,可是如果没有关联,也不可能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她要找的,就是那条暗线。
暗线……会是什么呢?
沙漠的夜晚寂静,无风,甚至可以看清楚天上的一轮圆月。
等等……
圆月?
“今天是几号?”沈初水问道。
车夫张口即来:“十六号啊。”
话一说出,沈初水和丁颖的脸色都变了。十六号?她们入宫那天,分明是三号!竟然被劫走了十三天了!难道人晕倒了不消耗能量会死得慢?怎么可能!除非……在她们晕倒之后给她们吃了什么东西。否则背后那个人真的想让她们死的话,直接扔在那里,哪里需要十三天?十天就死得透透的了!
悚然环顾四周,圆月漫下华纱,给沙漠涂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周围……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存在。
不,这样更危险。
因为金手指只能探测到相对而言比较强烈一点的情绪,如果来的人都是高手,极其巧妙地隐藏了气息,兼之冷心冷情没有情绪,那金手指……是勘测不到的。只有当他们离得很近很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危机。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怎么办?
沈初水眼里透出凌厉的光芒,丁颖觉得震慑,自觉缩到一边,心里也强烈的不安起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走慢点,我想睡了。”过了一会儿,沈初水忽然道。
车夫答了声“是”,便放松了缰绳,骆驼感受不到压力,很随意地走起步来。
夜色朦胧,车夫也有些困了,随手搭了件衣服在身上,只见银光一闪,两锭银子落了下来。连忙回头看过去,一层薄被下依稀有两块鼓起的地方,不由憨厚一笑。这两个女的还听够意思的,睡觉之前也不忘记把雇佣他的钱给他,嘿嘿,当初说好的是一锭银子,多赚了一锭,心情格外开朗啊。
“初水,我们为什么半途下来啊?”见车夫的背影不见了,丁颖才小声问道。
沈初水闭眼了一会儿,睁眼道:“没事了。”
她们是在一座很小的小沙丘的地方下来的,两个人身形都很娇小,很方便藏在这里。沈初水刨了刨,沙很松散,轻而易举刨出一个坑。沈初水想也没想就钻进去,往自己身上盖沙,声音平和:“不想死就跟我一样。”
“哦哦哦!”本来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的丁颖立刻乖了,学着沈初水的样子往身上盖沙,终于两个人都埋进了沙里,只露出一张脸,因为地方隐匿,从外面也完全看不出来。
沈初水继续安静地看着,丁颖觉得莫名,但是不敢问,困意渐渐涌上来,打了个呵欠,就此睡了过去。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圆月散发的光芒愈发地亮堂,整片沙地就像是遍布了细密的黄金,不晓得多么壮阔美丽。
忽然响起了驼铃——
“铃铃铃,铃铃铃……”
声音有些急促,听起来应该是一只在跑的骆驼。那身影近了些,沈初水才发现,是钟夫人!她骑着一个单峰骆驼,奋力驱赶着它,希望它能跑得再快一点,早点穿越这片沙漠。
骆驼分为单峰双峰,单峰的比较高大,也比较活跃,速度快于双峰,一向都是用来载人或者是运输什么紧急的货物。双峰的腿短,安全,但是一般来说速度都比较慢,因为它不会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还没完,一阵危机感就涌上心头。不好,钟夫人有危险!
果然有危险!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使着轻功正飞快地朝钟夫人的方向而去。钟夫人也注意到了,更加努力地驱赶着骆驼,可是骆驼再能跑,又能有什么速度?钟夫人干脆滑下骆驼,疯一般的往前跑。这样一来,优劣仍很明显,钟夫人虽然嫁给一个武官,自己并不会什么轻功,体力也没有异于常人,这样跑了一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托月光的福,沈初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钟夫人脸上的坚毅。
这种表情……
让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妈妈被爸爸和小三连连逼迫的时候,冷笑着将最后的财产扔出去的样子。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那是对于过去毫无留恋的割舍。在临走的时候,她妈妈走到小三的面前,用尽力气给了她一耳光,那迅速、那力道,让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肿得无比高了。
后来她妈妈说什么来着?
人只有到最绝望的时候,才能激发出最极致的潜能。
任是谁能想得到,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会这样强悍地一击,挽回自己仅剩的尊严?
钟夫人此刻也是爆发了潜能,一个从未跑过路的宅院女子,疯一般的往前跑,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让两个会武功的男人给追上。那两个男人估计也觉得超出了事情的预料,相视一眼,眼里闪过一道狠光,使了很大的力气,眼看着下一刻就要把钟夫人抓到手了。
眼睛忽然一疼,不知哪里扔出来的沙子,进了眼,迷住了视线。
其中一个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匕首插-进了胸膛。另一个男人揉了两下眼睛,见月光下,一个绝色女子手拿一柄匕首,插-进了同伴的胸膛。鲜血喷了些在她的脸上,那样妖冶可怕。她的眼神无比凌厉,嘴边偏又含了一丝带有嘲讽的笑容,让他心里莫名受辱,使了轻功,向前一跃,两只手都往她的手上来,想要夺过匕首。
那女子根本就不躲闪,只冷眼看着,他心中警铃一响,迟疑着放满了步子。
下一刻,居然又是两把沙子喷到了脸上。男人愤怒地转过头,只见一个女子身体半掩在沙里,有些哆哆嗦嗦看着他。心知这个人更好欺负,上前,拽起她的头发,恶狠狠一扯,女子吃痛的尖叫起来,眼泪滑落,仍然不忘记往他脸上扔沙子。男人扣住她的双手,还没用力,只觉得下-身某老二剧烈一痛,那名绝色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冷笑着又是飞起一脚,专往他老二处踢。踢得又狠又准,他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强撑着力气要发作,又是剧烈一痛,前面那个被扣住双手的女子也学着后面那个人,使劲踢了一脚。
前后夹击是什么感觉?
男人打了个滚,倒在了地上。
丁颖害怕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钟夫人回过头,轻松了许多,还没走两步,只见银光一闪——
沈初水手上那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匕首,再一次无比精准地,插-进男人的胸膛。
沙漠断断续续吹了些风,却是一片安静。
男人喉间喷了一口血,就彻底咽了气。
沈初水觉得手腕也是一软,看了两人一眼,踹了口气:“他们不死,我们就会死。”
“我……知道。”钟夫人很快反应了过来,心有余悸说道,“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你应该感谢我。可是如果我不救你,杀了你之后,他们也能发现我们两个人的藏身之所,到时候被动应战,胜算太过微弱,还不如出奇制胜,所以不是为了你。”沈初水说完,看了丁颖一眼,“怕我了?”
丁颖摇摇头,咽了口口水:“好、好崇拜你……”
她虽向往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但打小儿就有些英雄情结,这也是她为什么干脆地答应嫁入王府,并且一点也不在意王爷宠不宠她的原因。她的夫君是一个英雄,这就足够她圆梦了。
沈初水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面色如常:“还没完,今天,或者明天,还会有人来。”
剩余两个面色一白,再来人的话,可就真的不好对付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初水倒淡定了,“先把这两个人埋了再说。”
埋两个人之前,搜了搜身,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见这两个人有一定的谨慎心理,并且非常自信可以凭己之力可以轻而易举擒获钟夫人,连什么联络其他小伙伴的烟花弹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埋好两个人,沈初水才抬头看了钟夫人一眼:“说说吧。”
钟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时,双眼已经凝聚了莹莹泪光。
沈初水岿然不动望着她。
“他……死得并不寻常……”哽咽起来。
丁颖一脸茫然。
沈初水听懂了,这个“他”,想必就是让钟夫人肝肠寸断的那个人——她的夫君吧!
“本来我就不相信他会这样死,他是副将,但是不会每场仗都亲身去打。而且他答应过我,是战死的,就会让他的同乡给我送一块玉佩来。如果不是,那就是一封和离书。这两样东西,是不可能遭受到任何拦截的。不知道的,只会以为他是因为爱我,想要我在他死后,还能名正言顺找一个依靠,来度过下半生。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两件东西到底有什么真正的含义。”
“……前几天,我收到的,既不是玉佩,也不是和离书,而是一封,最最平常不过的家信。只是外面的信封上,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他没死,他肯定没死。就算是死了,这件事也必有隐情!我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将军!可是我刚出京城没多久,就总是被人暗地里下手脚。我做过很多伪装,也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到了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这么真实地快要接触到死亡……谢谢你,王妃,若不是,我只怕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钟夫人说着,咬着下唇,努力忍着眼泪,“这辈子,只要我活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初水点头,干脆答应:“好啊。”
钟夫人这样的女子,是值得尊敬和平等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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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间划开一道白,仿佛开光一般,在寂静黑暗无边的茫茫沙漠,划开一道口子,点亮整个世界。
这是沙漠空气一天中最湿润的时刻,清新,自然。
三个人醒来,推开身上盖着的沙,都决定按兵不动。
粮食……没有!
但是,水还是有的!
沈初水拧开皮囊水袋,喝了一口。
丁颖也大方的将自己的水袋递给钟夫人:“喏,算是给你肚子里面那一位。”
钟夫人一直护着肚子,她才知道原来里面还住了一个人。在怀胎几个月还能坚持着与恶势力做抗争的精神,深深的感染了丁颖,她觉得自己再一次涨了见识,也很乐意、大方的把自己的东西与之分享。钟夫人也没虚与委蛇,接过来,喝了好几口,才递还给丁颖道:“谢谢你,丁姑娘。”
这个称呼明显取悦了丁颖,她咧嘴一笑,喜悦地望了沈初水一眼。
沈初水点点头,神色一肃,她感受到了,有人来了。
“准备。”
钟夫人双拳握满了砂砾,丁颖也紧张地拿着匕首,沈初水用砂砾洗了两遍匕首,盯着一个方向,感受到那里的人越来越近。这一回,是十个人。沈初水精准地感受到了,也淡定地将结果告诉了两个小伙伴,两个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丁颖剧烈地哆嗦起来,连匕首也握不稳。
“不拼,就是死。”
沈初水淡然说完,正要起身,忽然,又是一怔。
又来了一拨人!
从相反的方向,只有三个人,是谁?
这么一晃神的工夫,这边的十个人已经发现了沈初水,一致往这里来。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杀气,沈初水眼神一冷,身形一晃,躲到了沙丘后面。钟夫人屏息,看到第一个人冒头,就将一块布上兜满的沙子一股脑挥过去。黄沙淅沥沥漫开,第一个人身形一阻,后面那个人就冲了上来。
钟夫人如法炮制,可是并没有拦住……
这十个人明显比昨天的要上一个档次,看到第一个人因为什么原因受阻,后面的立刻就想出了招,只挡了下眼睛,这沙子的攻势就对他半点用了没有了。沈初水拧眉,看准他遮眼的那一瞬机会,猛刺他的心脏。刺到了,却没来得及深入就被反抗,沈初水神经紧绷,手上动作没停,一脚踹向他的下-身,却被后面的人拦住。
狠狠地甩了出去……
沈初水咳出一口沙子,只见就这么一小会的工夫,丁颖和钟夫人都被制服了。
“这个女的最有意思,留给兄弟几个玩。”其中一个人哑声笑着指着沈初水道,“以卵击石,简直找死!”
找死吗?
既然要死,那为什么不尽自己的力量,让敌人也受点挫折?
沈初水绵软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完全没了力气,只眼神充满不忿。就是这样的场景,都美得不可思议,那十个男人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美景,见此往前走了几步,到沈初水跟前,抬起她的下巴,轻佻道:“还敢不服?可惜这样的美人,就落在咱们兄弟几个人手中,啧啧,一会儿可就得辛苦你做体力活了……”
美丽的双眼聚起大雾,仿佛是无声的诉说。
那男人心神一动,就欲当场轻薄。
就是这个时刻!
沈初水一把抓住匕首,快准狠地插-入他的心脏,不仅仅插-了进去,还使劲往下按,娇小的身躯坐在男人身上,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个男人就死得一点气也没有了。
剩下的几个人看得目瞠口呆,更多的是受到挑衅的刺激感和失去弟兄的愤怒感。
除了看着钟夫人和丁颖的,其余一齐冲上来,没两下子就制服了沈初水,最当头的那一个男人,狠狠给了沈初水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鼻子里滴出血来,尤嫌不够,举起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回,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就下不来了。
因为一支利箭,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毫无讨价余地要了他的命。
剩下几个人骚动起来,怒眼看去,只见苍茫沙漠中,一道颀长的身影飞了过来。他背着一把弓箭,搭箭,射出,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可却偏偏那样精准,五箭齐发,五个人倒地而亡。
意识到了对方的可怕性,几个人撒腿就跑。
那个人并没有去追,一把捞起地上的沈初水,大掌覆盖在她的脸上,有些心疼道:“初水,你怎么样了?”
沈初水觉得这一幕十分戏剧化,这尼玛不是最俗套的英雄救美吗?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的英雄,竟然是这个人。为什么?她已经……那样冷漠对待他,让他不断地失望。而且,他不应该讨厌自己吗?故事的开头,两个人那样仇视,视对方为生命里的一场劫难。直到这个时刻,这一幕的出现,除了让她有些意外之外,还有些莫名的……安心。
是了,确实应该是他了。
秦慕则看沈初水闭了闭眼,很是担心:“怎么样?是不是刚才那个人下手太重?你……你要不要紧?”
“王爷,你来了。”沈初水意外地平和。
秦慕则深呼吸一口气,喉间莫名有些哽咽:“是的,我来了,但是来晚了。”
“不晚。”沈初水道,“这个时机……刚刚好。”
不早不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来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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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些人,自然也被处决了,秦慕则只留下了一个活口,并且当着他的面,将剩下的几个人一一斩杀。
忠乙跪在沈初水面前请罪:“是属下隐瞒了实情,没有告诉王爷,累王妃受罪,属下心中不安,恳请王妃责罚。”
沈初水沉默。
此时,远远落在后面的第三个人才赶了过来,气喘吁吁,指着沈初水说:“对,就、就、就、就是她!”刚说完,看到满地的尸体,悚然,立刻闭嘴。
原来,是那个车夫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快要出沙漠了,准备叫醒车上的两个人,谁知怎么叫都没反应,奇怪得很,于是就拉开了被子,只见下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车的沙子。顿时就被吓到了,很害怕是在他睡着的时候,那两个人出的事,幸好他记得这两个人是想要去军营,连忙跑到军营,好巧不巧,遇到了秦慕则带兵操练,听了车夫对于两个人外貌的描述,秦慕则就怀疑那两个人之一是沈初水,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沙漠里?叫来忠乙一问,忠乙瞒不过去了,只好坦诚,原来沈初水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了。
秦慕则勃然大怒,生怕沈初水出了什么事,立刻将操练的事情转交了其他人,使轻功来了沙漠。然后,就是刚才的事情了。
“你没有错。”沈初水开口,道了句,“不用请罪了。”
忠乙的心思,难道她不能理解吗?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有义务全心全意关注一个人。
她沈初水已经足够幸运,拥有家人,拥有忠仆,实在不能奢望每一个人都能将她的安危视之于生命。
而现在,她知道,除了家人和忠仆之外,还有一个人,将她的生命看得无比重要,那就足够了,已经足够珍贵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我想睡觉。”沈初水抬头,一双眸子望着他,语气似有些撒娇。
秦慕则只觉得惊喜,宠溺道:“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因为你无比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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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好长。
沈初水梦到了许多场景,似真似幻,有前世,也有今生。
好像两世为人都是一场梦,她活在梦中,经历了那样多,常人都不可能经历过的事情。
不知道这些可不可能是一个玩笑?
或者庄周梦蝶,亦是蝶梦庄周。
她在梦中,梦也以她为中心展开。
再次睁开眼,阳光并不足够刺眼,舒适的光度,舒服的温度。沈初水从床上爬起来,只一动,就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发现,他的侧脸这样好看,有棱有角,线条感十足。
行军的人,敏锐感非同一般。
秦慕则醒来,望着她,大掌抚上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沈初水有些恍惚:“我发烧了吗?”
“嗯,温度那样高,险些吓坏我了。”秦慕则自然地说道,“定是在沙漠上露宿,吹了风,后来又受了惊导致的。以后你可要小心一点,不要离我太远了……”
沈初水凝视着秦慕则,忽然莞尔一笑:“秦慕则,我发现你很闷骚。”
“啊?”秦慕则没有听懂。
沈初水抿嘴笑了笑:“意思就是说……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秦慕则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红,但是也知道,这样的话从沈初水嘴里说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她从来对于感情的事情避而不谈,如今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打趣,可见……她,认可他了。
“饿了吗?军营里没有什么好东西,食物都很粗糙,你将就着吃些吧。”
“嗯。”
秦慕则一拍手,立刻就有人端了盘子进来。果然很简单,三个馍馍,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不是不懂得军营有多苦,看到这些,沈初水相信,这一定是军营里最好的待遇了。慢慢吃下去,竟然……有张大妈饭菜的味道……?
“这是王爷亲自做的。”端盘子的小兵忍不住说了句,他从来没有想到战场上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王爷,竟然私底下是个会洗手作羹汤给妻子吃的居家必备好男人,实在是开了眼界,忍不住多嘴,“王妃真是有福气。”
下一刻就被害羞了的王爷踢出了帐篷……
“咳,就是在王府的时候,闲着没事,随便学了点。”秦慕则解释道。
沈初水低头:“嗯。”
吃得干干净净,用行动直接明了表达了喜欢,“很好吃。”
王爷得瑟了,一脸求表扬。
沈初水忍了忍笑,扫兴问道:“那些人的背景查出来了吗?为什么要对我们几个人动手?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还有,上一次你失踪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要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没有完,后面肯定还有事情要发生。”
秦慕则脸色也肃然起来:“你放心,我会好好追查此事的。”
临出帐篷,还是有些留恋不舍,婆妈交待着:“一定要盖好被子,一会儿我会让人送药过来,你且都喝了,不要嫌弃苦,我让人再多做一碗甜汤给你,你喝完药了再喝,就不会难受了。”
沈初水还真没想到,渣王爷卖起萌耍起宝来,竟也这么……可爱。
“过来。”沈初水道,“我还有话讲。”
秦慕则立刻转身小跑过来,俯身认真听着:“你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如一片羽毛轻轻抚摸过。
“谢谢你。”
秦慕则心尖一颤,周身上下仿佛被闪电击中,劈里啪啦,简直就快要自燃起来。一直到出了帐篷,脸色都有些潮红,又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模样,活像是一个刚刚尝到糖的滋味的小孩子,高兴得就差在脸上挂个牌子——爷很高兴!
唔,春天来了的王爷。
******
“她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优雅而有内涵,一声轻笑,“真有意思。”
“姑娘,你要不要去制造一次偶遇?那个王妃长什么样我是没见过,但是姑娘你的美貌可不是凡人能比的,那个王爷以前那样喜欢姑娘,现在必然也没有忘记,不如咱们……?”一个轻快的女声这样道。
“不。”
那个女子低着头,露出好看颀长的脖颈,脸蛋光滑白洁,眉眼温婉,周身吐露出华丽优雅的气质,“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吧,想必有情人分离的场合,那个人……更喜欢见。”
“怎么会呢?王爷喜欢的分明是姑娘你啊!”那丫鬟分辨道,“我们的探子上次不是来说了,那个王妃还是个处子之身,若是王爷喜欢她,怎么可能……不那啥啊?”
优雅女子动作一滞,缓缓咬断针上那根金丝,将绣品端起来赏玩一番,漫不经心道:“哦?那他要喜欢我,怎么没有跟我行那事呢?”
“这……”丫鬟语塞,有些无理地辩解,“反正不论怎么样,王爷心里头肯定给姑娘留了一块好地儿!姑娘你且放心,等你出马,肯定能够马到成功!”
优雅女子穿了另外一根线,慢慢绣着,唇边至始至终都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极轻极淡地说:“呵……”
******
“这次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时常给家里面来信!唉,这样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儿能够回来!”唐氏眼中含泪,整理着沈初陵的行李,忍不住哽咽道,“我这一生向来顺畅,没想到临到了晚年,子女都不能承欢膝下……”
沈初陵心里也难受极了,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娘,是儿子不孝!儿子会尽早帮助前线打胜仗,将古蒙贼子赶出境内,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唐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眼泪却怎么也干不了,只哽咽道:“等什么……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说着说着,又次剧烈咳嗽起来。
“娘,你身子怎么还没见好?”沈初陵上前关切问道,递了一块新帕子上去。
唐氏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帕子,眼神有些黯然地收了起来,叹息道:“左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你也不要担心家里了,有医女在,你爹在,还有文婷给我解闷儿,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你妹妹上次进了宫,不知道受了什么惊,病在王府这么久都没好,也没个人给我传话儿,我这心里头啊,担心得很!”
“老太太,您不用担心,王妃身份尊贵,又有您的福气保佑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昨儿她那个叫碧云的丫头还给奴婢传了信儿,说王妃的病见好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吹风,得仔细着,等全好了,才能来看老太太呢。”文婷笑着递给唐氏一碗药,“您呀,还是先养好了身子再说,药都快凉了,您再不喝,奴婢还是会去告诉医女,给您开一剂苦方子,看您难受不?”
唐氏拿着药碗,苦笑着:“你这丫头,嘴真厉害。”
闭了闭眼,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仰头喝了,又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我可算是喝完了,你满意了?”
“老太太这是说什么话,奴婢也是为着老太太的身子着想。”文婷掩嘴笑了笑,嘱咐下面人收好了药碗,拿了两颗甜枣喂给唐氏吃了,笑着说,“老太太您可是有后福的,前儿圣上不是传了旨意,等少爷打了胜仗回来,立即就为他和灵犀帝姬亲自操办婚事?到时候少爷可就是驸马爷了,您呀,是当今帝姬的婆婆,那难道还不是福气?”
“呵呵……”唐氏笑了两声。
沈初陵倒是笑着说了句:“文婷所言非虚,娘,您这样想,总归能高兴些吧?”
“我高兴?”唐氏狠狠打了下沈初陵的背,“你这个不孝子!虞氏那样温顺,待我那样好,你说和离就和离了,还把乔儿也给她抱走了!哼,你那老丈人又不肯放行,说是她生了大病了,不让她来看我!我想得很,你也不去看看她,请她带着乔儿过来坐坐儿!就想着娶你那帝姬媳妇!帝姬再好,我也不会接受的,休想!”
沈初陵似有不喜:“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呢?灵犀她心地善良,日后你一定会喜欢的!”
“哼!”唐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是一通咳嗽,“她与你心有灵犀,跟我半点灵犀也没有!你若再提,我就算堵着门,也不让她进来!”
沈初陵只好妥协:“是,我不提了,娘您别生气了。文婷,你扶我娘进去休息吧,她也累了。”
“是!”文婷搀扶着唐氏,慢慢走出去,经过沈初陵的时候,福了福,“大爷勿恼,等帝姬过门了,老太太必然会喜欢的。”
“嗯。”沈初陵点头,等两人身影不见的时候,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才真正淡了下来。
骑马,带着一对人马前往前线。
这是圣上交待下来的事情,务必要赶走蛮荒贼子,否则提人头来见。其实也可以不答应下来的,可沈初陵还是答应了“要以保卫国家为重”,圣上龙颜方才一悦,许下诺言“等你胜仗归来,朕给你和灵犀亲自主持婚事”。他答应了,出了大殿,心却微微一凉,给虞氏传过去的和离书,只得了三个秀丽的字体,再次回转了过来。
这是一道不得不走的程序。
当他看到和离书上她的名字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失去的是什么。
可是人活着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比如说感情,再比如……说命。
“报告,前方有一名女子拦着队伍,说是要见您,不然就让队伍踩着她过去!”
一名士兵小跑过来禀报。
沈初陵听了,心中奇怪,驱动马匹走到最前面,只见一名女子,穿着简便华丽骑装,背着包袱,美得张扬靓丽,看见他,扬起最灿烂的一个笑容,脆脆喊道:“初陵!”
作者有话要说: 时速渣哭瞎了QAQ
另外,日更六千+的福利就到此结束了。
之后不是不可能日更六千+ 而是不可能保证日更六千+
我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码字,但是时速摆在那里……
然后明天QAQ不对,应该是今天了,六号,咱就开始上课了。
今天不是满课,但是明天开始就是满满的课程安排了,哭瞎QAQ
如果我日更三千你们还爱我吗……
含泪问……
☆、打胜仗&逼问
天色大亮。
沈初水一觉醒来,帐篷里空无一人。
不由有些奇怪。
再听到外面似有混乱,心中更是疑惑,起身,快速洗漱穿衣,走出帐篷。
炽烈地阳光泼洒下来,沈初水眯了眯眼,等了会儿才适应过来。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小兵乍然一看到沈初水,不由有些脸红,军营里只有几个老军医带了两三个女徒弟,相貌也一般,猛地看到长这么好看的,还真有点不习惯。但是军人都具备一定的素质,很快调整好心态后,小兵带了点脸红恭敬地说:“回禀王妃,是相府大公子来了。圣上封他为凌威副将军,属下们都是去准备迎接的。”
“那苍瑜王爷呢?”沈初水继续问道。
那小兵道:“昨儿个晚上有古蒙贼子偷袭帐篷,王爷率人去追了,还没回来。”
沈初水点头:“哦。”
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去找沈初陵问个清楚,她知道,他、唐氏、虞氏,包括沈远,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诸多不方便,现在来了军营,没有那些耳目烦人,只要注意些,私底下多聊几句,她还是有自信可以从沈初陵那里套出真相来的。
走了一段距离,只见大队人马走来,沈初陵在队伍偏前方的位置,穿着盔甲,清秀风流中带了一丝英气,十分惹眼。然而……他身边跟着一团更加惹眼的鲜红色,蹦蹦跳跳,亲昵地拉拉扯扯。
次奥,如此明目张胆,到底要脸不要!
念头回转间,突然想起来。进宫之前,虞氏和他是没有和离的。灵犀帝姬能够光明正大跟过来,不管两人有没有成亲,有一点是足以证明的,那就是沈初陵和虞氏已经和离了。和离书上两个人亲自签名了才算是完成程序,也就是说,虞氏现在没有事……
没事就好。
沈初水也没什么心情再上前去追问什么,看了眼自己的帐篷,唔,走过去可能会被发现,干脆就近进了一间。
才走进来,就发现里头氛围很是有点儿诡异,大白天总有股子阴森之气,再定睛一看,只见钟夫人坐在角落,怀里抱着一块木牌,怔怔然发着呆。……原来,这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类似于灵堂之类的地方,战死的将士们的灵牌都会摆在这里,等到打完仗回去时,一并带上,给他们的家人,算是将尸体带回来的意思了。
看这个样子,钟夫人怀里抱着的,想必是她夫君的灵牌了。
战场上面,没有确定那个人已死的情况下,是不会随便设立灵牌的,由此可见……她的夫君,是真的已经过世了。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更好的活下去,你还有一个孩子呢。”沈初水缓慢开口道。
钟夫人怔然回头,双眼光芒死寂,仿佛将死之人。等到看清楚沈初水,两眼才有了点温度,光芒一缓,化作两摊热流,汩汩地落了下来:“王妃……他……”
“……”沈初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上前几步,抱住她的头,“哭吧……”
哭过了,应该就会好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夫人才止了眼泪,拿起帕子擦了擦:“谢谢王妃。”
沈初水道:“没关系的。”
钟夫人站起来,可能是坐的时间长了,腿有点儿麻,一时有些走不稳。但还是拒绝了沈初水的搀扶,坚持了下来:“我没事了……”
沈初水也没有执意相帮,等钟夫人走远了,收回视线,进了自己的帐篷。
晚间的时候,秦慕则就回来了。
男人身上的盔甲也没脱,风尘仆仆进来,还端了一盘子的吃食——一回来就投身厨房,亲手做了饭菜的好男人。
“饿了吗?”秦慕则这才开始解盔甲,有些意气风发,“这里的条件确实艰苦了一些,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京城了,到时候你就能稍微舒服一点了。”
沈初水笑道:“莫非很快就能退兵了?”
秦慕则忍不住也有些高兴:“是啊,昨儿半夜有古蒙贼子偷偷入我军营,我特意留了活口,今日混在其中跟着进了古蒙军营,听到了他们的战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了。你放心,不出五日,定教他们杀得落荒而逃!那段时间想出那样狠毒的法子陷害我方,这次我也要用同样的方子,让他们也尝尝失去骨肉的痛苦。等到古蒙退兵,我就会带人趁胜追击,直达古蒙的都城,拿下他们的皇帝,如此,古蒙也能被我大陈所兼并了。”
谈到这里,男人的眼睛熠熠发光,那是对于政治抱负实现的期待和激动。
沈初水只微微一笑,对于这些,她并没有那么关心。对她来说,保护不了大家,守护好小家便足矣。什么兼并古蒙?大陈能变好变强大,自然是极好的,兼并不了,那也没什么。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些想方设法陷害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有何目的,她的家里人,可都还安好?
“说这些话题,你觉得无趣罢?”没有得到回应的王爷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夹了一筷子肉给沈初水,“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座山,我就顺便去打猎。可惜山上东西不多,只猎到了两只山鸡。还有一只炖了汤,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了。吃不完明儿早上下鸡汤面给你怎么样?”
沈初水怔了怔,那天情绪起伏有些大,对他很温柔。
他的反应……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那样高兴,和孩子似的。
那样贴心,和……亲人似的。
两辈子都没有享受过这样待遇的沈初水,毕竟也是一个正常女青年,对于爱情带给她的伤害,不是没有过温暖的期待。如今得到了,除了幸福,甜蜜,还有一点点……不确定。之前考验过那么多次,仍然还是不敢百分百的相信。有些诚惶诚恐享受着这份甜蜜,让她忽然有种眼睛微微发酸的感觉。
太……不真实了。
秦慕则毕竟是男人,又被冷过那么多次,对于沈初水的沉默没想太多,正好炖好的鸡汤送过来了,他连忙接过来舀了一碗,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才送到沈初水面前:“喝吧,虽然没有张大妈做得好,将就着喝一点,对身体也是好的。”
沈初水低头,舀了一口,温度正好,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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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很顺利。
上次秦慕则之所以会突然中埋伏被突袭而伤重晕倒失踪,实在是因为对方忽然改变策略,在追杀的过程中,战术变得突然得让人根本没有防备。秦慕则虽然善战,但不是神,也没有金手指保护他,意外而又情理之中落入陷阱,被重重挫伤。
这一次战争,秦慕则不仅全程参与了战术的设定以及士兵训练,打仗的时候,也是亲自带头,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钻透了对方的战术+心情很愉悦的情况下,一夫当关,势如破竹。
朝廷这次派了不少的增援过来,大概是因为失踪了几员大将,有些危机感,派来的人里面,还有几个已经年迈但是也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的前辈。更加有利于大陈这边的反击。
沈初水乖了很多,每天都是待在帐篷里,翻翻兵书,看看挂着的地图,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每每送饭的士兵看到,传出去便说原来王妃是这样一个人,一时美名盛起。
其实……
她不出门最主要的原因,是灵犀帝姬实在是太张扬太活跃了,每天在外面到处跑,还说什么希望自己也能上城墙观看打仗,担心沈初陵的安危巴拉巴拉的,整个一讨人嫌的聒噪鬼。
想让她眼睁睁看着骨血相连的大哥跟这样一个女的秀恩爱?
啧,还是算了吧。
秀恩爱,X得快。亘古不变的道理。
转眼五天就过去了,这天沈初水正捧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时,一人冲进帐篷,抱着她转了一圈,甚至高高抛弃然后牢牢抱在怀里,欣喜若狂道:“初水,我们赢了!”
沈初水:……次奥,下次来这种剧烈运动前,能打个招呼么骚年!
秦慕则很开心,他从来没有觉得打胜仗是这样值得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一方面,那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另外一个方面,眼见沈初水这几天气色没有在王府里那么好,他也很心焦,希望能够早点带她回去,多吃点好吃的给她补回来。战场上的爷们儿不喜欢那种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女纸,就爱带点肉感的,最好向沈初水在王府时一样,身段窈窕,但也不缺乏内容。
晚上是庆功宴,这种场合不参加白不参加,听说有什么烤全羊之类的,她好馋这个……
随便收拾一下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好几天都没有见面的小伙伴来:“丁颖呢?”
秦慕则茫然道:“丁颖是谁?”
“呃……”沈初水道,“就是那天在沙漠里面,除了我和钟夫人,另外那一个。”
秦慕则这才依稀想起来,好像当时是有三个人。于是交待了门口候着的小兵:“请丁姑娘也去参加庆功宴。”
沈初水抬头:“你不记得丁颖是谁了吗?”
秦慕则看沈初水的样子,于是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难道我应该记得吗?这个人,以前从未见过啊……”
虽然对于王爷连自己娶进门的小妾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事情感到很无力,但是……沈初水抿了抿嘴,摇摇头:“唔,好像是没有记得的道理。”心情忍不住有点儿莫名的小高兴啊。
这一次古蒙受到的挫折很大,不仅被迫退兵,甚至丢失了两块不小的土地,折损了一员大将。
所以庆功宴也开得格外隆重。
燃起了篝火,请来了外面的表演班子,载歌载舞,烤着全羊之类的,痛饮水酒,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秦慕则自然懂得沈初水在想什么,带着她走到一个小型的烧烤架上,上面烤着一只小羊羔,涂了一层发亮的油光,洒了盐巴,已经快要烤熟了,不晓得有多么香喷喷的。沈初水盯着小羊羔,默默咽了口口水。内什么,民以食为天,不吃肉,就疯魔……
“初水。”沈初水身边坐了个人,看着她有点儿意外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沈初陵。
沈初水很想好好跟他交谈一下,可是刚抬头就看到一抹讨厌的鲜红,不由翻了个白眼,继续将注意力转回在小羊羔身上。黄澄澄的,香喷喷的,比神马帝姬养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