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满课,哭,从早上第一节到晚上最后一节,完了还要去开会。
好基友说,我不去的话,就拿把刀杀到我们寝室来,太……太凶残了……
不知道几点回来,会尽量更新,但是估计内容肯定不会多,因为我时速不高嘛。
写多少字更多少字,后天也是满课来着,估计也只能写一点,凑在一起正好是一章,灭哈哈哈,我好聪明,虐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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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王爷喷你一脸血哦~~
艾玛,我好凶残,一定是被机油传染了~~~~(>_<)~~~~
☆、唐氏、沈远、文婷、大哥、虞氏
一片缟素。
哭声隐隐。
沈初陵心下不安,催动马匹,一阵疾跑。
灵犀帝姬眼尖地看到那片白色,拉着缰绳,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来。有点儿如释重负,有点儿高兴,也……莫名的有些,害怕忐忑。
下了马,沈初陵刚走到相府门口,就一阵眩晕。
里面是梨花一般蔓延开来的白,屋檐下,走廊上,房间口,路上……全是白色。
还有哭声,或轻或撕裂般,或痛惜或惋怜。
他翕动嘴唇,周身发抖,随手抓住一个穿着素服的丫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怎……么、回!事!”
那丫鬟眼圈哭肿了老高,看到沈初陵这样,更是悲从中来,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大少爷,老太太……她……”
唐氏一生为人和婉善意,从不曾苛待下人,向来都是一脸温柔,遇到有难处的下人,更是竭尽所能相帮,没有丝毫架子。相府只有她这一个正头夫人,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小妾通房,更不存在勾心斗角,阖府上下相处得轻松自在,几乎每个下人最尊敬的人就是她,如此忽然殁了,怎会不勾动众人的心痛难过?
话不必多说,他已然懂得。
为什么,他马不停蹄赶回来,连母亲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为什么,这件事情,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商议着走向的,为什么会有如此突变!
为什么,已经付出那样多巨大的代价了,还要他失去最敬最爱的亲人!?
这个世间,可还有一点点公道而言,可还有一点点天理可谈?!
眼睛通红,泪水滑落,整个人抖如糠筛,膝盖一软,就那样直生生跪了下来。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一脸慈爱着,小跑过来扶起他的人了。
“初陵,地上冷,你快起来呀!”灵犀帝姬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拉住沈初陵的胳膊,急慌慌道,“娘……没了,你也不能这样对自己呀,男子汉大丈夫,膝下黄金,有点出息,怎么随随便便就跪下……”
“滚!谁是你娘!”沈初陵狠狠抬起胳膊,一动劲,灵犀帝姬没有防备,就那样呈一条抛物线,飞了出去。倒在远处一个花坛旁,脑袋直直磕到花坛,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来。她努力撑起来,可是眼冒金星,动也不能动,只好躺了回去。觉得脑子发懵,完全想不出沈初陵这样待她的理由。
可是这件事,她是一早就知情的。
她早就知道唐氏会死,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是不内疚,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沈初陵,可也不是不开心,如果没有唐氏阻挠,她可以早一步嫁入相府,就算不能,她也有自信可以毫无阻碍与沈初陵相爱更深。可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灵犀觉得头特别疼,她小时候也常常摔跤,为了练习各种父皇喜欢的活动,摔了伤了无数次,可是那个时候不觉得疼。母妃时常教导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天生地位不高,只能凭借后天的努力,一步一步登高,一步一步从其他宠妃的孩子那里,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后来,她的努力,真的吸引到了父皇的注意力,还记得那一天,她在马上漂亮的旋转翻身,反手射箭,一弓双箭,齐齐中靶。如此干净利落,那个九五至尊展了颜,将她叫到身边,好一阵子的夸奖,那种荣光,是她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也是……另一个人生的开端。
从那之后,是更加辛苦的练习。学习发送密信,学习穿衣打扮,学习走路言谈,学习撒娇活泼,甚至于……学习房中术。只为了让她,将那个英俊风流的公子,勾-引到手,然后一步一步摧毁、瓦解他的家庭。只要她能做到,那么往后人生灿烂无边,她的母妃也能晋到四妃之一,只要活得长命,就能成为太妃,一世无忧。
她这辈子才过了十五个年头,却经历了别人几个十五年都经历不到的事情。黑暗无边日子里生存惯了的人,遇到那样纯粹的男子,竟是真的……怦然心动了。差一点就将来的目的如实告知,上面那个人前一刻还是慈父,下一刻就变身为恶魔,将她的母妃,拖到那种黑暗的地方,强-暴她,又施加针刑,那样漂亮的十个手指头,竟然残缺不堪。她不忍看母妃受苦,只能继续下去,继续自欺欺人,继续伤害着心头的男子。
往日里的温柔体贴的心上人,今天却对自己动手。
灵犀觉得不止脑袋上破的大洞疼,心口更疼。
“起来吧。”一只手伸到跟前,灵犀抬头看,只见沈初陵通红着一双眼睛,沙哑着声音道,“刚才……是我太难过了,一时失了态,你知道,我娘一直不太喜欢你,所以……”
灵犀眼睛一酸,泪水落下来,使劲点点头:“嗯。”
只要你喜欢我,那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
灵堂里跪满了人,除了府中的下人,还有唐氏的好姐妹,隆太医的亲闺女——隆白芍。
既然是隆太医的亲女儿,对于医术多少是通的,她一脸沉痛地合上棺木,泪如雨下。
沈远朝她拱了拱手,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棺木,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随着进了一间房间。沈远又道了声稍候,便出了门,不多时领着沈初陵走了进来。
“隆姑姑。”沈初陵作了个揖,表情木木。他本来就是不是个笨的,看到隆白芍,还不能明白过来吗?
隆白芍本来还有一点糊涂,看这父子俩的模样,气得手剧烈颤抖起来,茶盏里的水溅了不少出来,那些都是滚烫的水,隆白芍的手已经发红了,却在盛怒下连茶盏也扔不开:“你们……你们……好!亏唐姐姐一向掏心掏肺对这个家,你们竟然明明知情,还看着她去死,你们!沈远!你忘记你答应我的话了吗!”
说到这里,隆白芍终于恢复了些气力,将茶盏狠狠往沈远脚边一摔,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到沈远脚上,他动也没动一下。
隆白芍盛怒之余,有些发怔,抬起头,看到刚才一直沉着冷静守在棺木边的沈远,不知何时起,已经泪流满面,心中一痛,哪里还发得起脾气来?只拿了帕子,捂住脸,哭了出声:“到底姐姐是做错了什么了?那样好的人儿……”
沈远很想开口说话,可是刚才在灵堂上的守候,仿佛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他蠕动嘴唇,说不出话,整颗心都随着她的逝去而一道葬了,眼前种种,不过是残留在人世间未完成她遗愿而强留的魂魄支撑着,脆弱到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强大到面对那些难关都能够铁人一般对付着。
沈初陵虽然悲恸,更能体贴父亲的心情,道:“这件事情……其实连翘姑娘也是知道的……”
“连翘?”隆白芍诧异,连翘是她小弟的长女,更是自己父亲最疼爱的孙女,如今待嫁家中,对方是权倾朝野的岳平王小王爷李平。以前唐氏说自己身体不好,需要照料,她觉得连翘甚是稳妥,便央了父亲,让连翘在沈府待些日子,却不想竟然……会扯上关系?
“嗯。”沈初陵道,“是这样的……”
便将事情的起因大概讲了一遍,隆白芍越听越心惊,完全想不到自己眼里的太平世间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么多阴暗的算计争斗。
“本来这件事,是不想跟姑姑说的,只是一则,姑姑是娘亲最亲的姐妹,不好叫姑姑一直瞒在鼓里。
二则,我也很想知道,明明连翘姑娘当时是开了解药给娘亲,说服了毒药,再服解药,虽还是有伤身体,但这半年过去,要好好调理回来,也不是很困难。解药还被连翘姑娘细心的制作成了药丸,贴身放着,就算娘亲被盯得再紧,也不可能吃不了。怎么还是会毒发而亡?
三则,今晚,我们就要会面了。明日就要行动。告诉姑姑,还是希望姑姑能够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少则一月,多则三月,这件事就会彻底了结了,到时候姑姑再出来,才不会误伤了姑姑。
事不由己,还请姑姑诚恳告知,也要对……我们的隐瞒,多多谅解。”
说完,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隆白芍听完,哭了出来:“我这个姐姐,根本就没有服用过解药啊……”
唐氏那样娇弱的女子,竟然在毒药面前淡定自如,明明没有服用解药,还会努力打扮得健康,让家人安心。明明就是真的毒性发作咳嗽,却装得跟装出来似的,还让人觉得她演得很好。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家人斩断后顾之忧,更是为了放出烟雾弹,更好的掩饰住家里人的一切行径。
“她是怎么做到的啊……”隆白芍想起此间锥心之痛,不由放声大哭,“这样痛,根本就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啊……”
沈远更是眼前一黑,脚步动了两下,就直直往后倒下,彻底晕阙过去。
这个八尺男儿,面对失去挚妻之痛,再也承受不住了。
******
灵犀帝姬跪在棺木边,有些不安。
沈初陵只说离开一小会,可是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周围的人都在哭唐氏,念着唐氏的好儿。她偷偷地观察着,竟然都是发自肺腑的哭,一时又是不解,又是内心发虚。在深宫内院生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眼泪。此刻她袖子里就有一小瓶辣椒粉,效果特别好,只需要弄一点就可以哭好半天。她又等了一会儿,沈初陵还是没有来,便弄了一点辣椒粉,效果上来了,就想要抱着棺木哭,表现她的孝道。
可惜棺木边守了个满眼通红强忍眼泪的丫鬟,粗鲁地推开她:“不要靠近老太太,老太太不喜欢你!”
额头磕到一旁的柱子上,刚刚凝结的伤口又开始淌血了。
灵犀帝姬很生气,可又不敢发作,加上辣椒粉药力惊人,她哭得愈发可怜起来。
“请帝姬安,大少爷派奴婢过来找您,说是有事相商。”一个穿着杏红色衣裙的丫鬟过来福了福,道。
灵犀帝姬看了她一眼,起身跟着出去,走到一个房间里。那丫鬟落在后面,四处张望着没有人注意到,才进了房间,反身带上了门。
灵犀帝姬坐在凳子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道:“文婷?”
文婷行礼道:“奴婢参见帝姬。”
灵犀帝姬到:“你办得很好,可曾留下马脚?”
文婷摇头:“并无,老太太……很信任奴婢。”
灵犀道:“那就好,父皇许诺你的事情,我会帮你提点他,很快你就能够大富大贵了。”
“……不是。”文婷支吾了声,才坚决道,“奴婢今日参见帝姬,是有事情想要求帝姬帮忙。是……这样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还很小,没有及笄。我很害怕父亲会像对待我一样,等妹妹到年纪了,不说婚嫁,直接将她卖给人贩子,或者是卖到那种地方,给他赚银子赌博用。今日如果我走了,独享荣华富贵,恐怕会让沈府产生怀疑,对妹妹不利。
为了圣上能够早日实现宏伟大业,奴婢愿意自刎于此,留下遗书,道是感念老太太的恩德,不忍老太太黄泉路上孤单,要下去陪她。这样便万事安了。只求在我身死之后,帝姬能够……保证妹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奴婢在此谢过了。”文婷坚定地,磕了个头。
灵犀帝姬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揪一揪的,但是她不愿意深究,只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然后出了房间。
文婷看着房门关上,才忍不住落泪。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父母在她年幼就早早逝去,她是被一家无子女的清白人家抚养长大,后来那户人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为防止分去那孩子应得到的爱,看见宫廷大选,便主动提出要入宫。那户人家听说后,也没强求,等她进了宫,就一道搬出了京城,带着孩子去老家,祖孙几代同堂,不知多么美满。她从未说过那户人家的事情,想是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为难到她们。
她这一生,所有最好的时光,都是在相府了。
从来没有人像唐氏那样对她,那样好,那样温柔。
明明知道她是谁派来的,却从来没有真正为难过自己。
她早就不想再投那种毒,看唐氏受苦无异于一种心理折磨,却怕被发现,就每天逐日减量,剩下的混在唐氏喝罢了的药里面,也未被检查出来过。可惜毒素终究是入了肺腑,任是通天的本事,只怕也救不回唐氏的命了。
她不愿意苟活下去,这样罪孽深重的一个人,还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格呢?
拿出最近几天没有用的毒药,好大一瓶,尽数倒入嘴里。一种噬心的痛楚瞬时涌了上来,她怕不够,又将一瓶类似于催化毒药发作的药吞了进去。无边无际的痛楚在五脏六腑叫嚣着。
倒地,闭眼。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原来唐氏曾经,是这样的痛过。
******
两个月前,圣上曾经允诺待秦慕则战胜归来,就将灵犀帝姬许配给他。
第二日,自然是要去宫中领命。
沈初陵这一夜晚上,偷偷去看了一个人。
虞氏。
原来当日,虞氏只是被送回了虞府而已。所幸的是,没有遭到什么特别的为难,杯具的是,虞大人是圣上那边的人,竟然为了事成之后加官进爵,而变相软禁虞氏。
后来,见女儿那样消沉抑郁,见爱妻搬去与女儿同睡,多余的眼光都不愿意给自己,终于开始思量自己做法的正确与否。可惜这个世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为了爱情亲情放弃前途,虞大人思量几日,终于决定将两个人舍弃。正巧圣上赏赐下一名十分曼妙的美貌女子,三寸金莲,蹁跹起舞,晚间的房中术,也是那样蚀骨销魂,更是转移了全部热情。
沈初陵费了很多气力,为他争取到了更多的好处,这个老狐狸才答应阳奉阴违,瞒着圣上,让他们见面。
沈初陵站在窗边,看着虞氏抱着一个婴儿,温柔笑着的模样,心头的伤,终于稍稍平缓下来。
烛光诚实地将沈初陵的到来透露过虞氏,虞氏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想了些什么,才轻轻道:“进来吧。”
依然低头哄着怀中小儿,不知多么慈祥的画面。
“你小时候,娘亲就是这样哄着你吧。”虞氏淡淡道,“你现在应该陪着娘亲,而不是来我这里。我什么都很好,可是娘亲,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
沈初陵道:“爹陪着呢。”
又道,“乔儿最近一切都好,你放心。”
虞氏这才停下摇晃着小儿的动作,看着跳跃的烛光,眼里盈了些泪花:“是么?那就好。交给她,我是放心的。”
“初水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和苍瑜王在一起,应该不日就能回京了。”
虞氏点点头:“我最牵挂的就是她,没事就好,只怕这一路回京,她会有不少苦头要吃了。”
沈初陵道:“岳平王也想到了,说会提出邀请,他们和他一起回来。”
虞氏道:“那就好,有他们在,妹妹应该会安全。”
沈初陵又道:“明日早晨,我就要进宫了。”
虞氏表情平缓无波:“嗯。”
一丝钝痛袭上心头,沈初陵问道:“难道……你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虞氏这才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他眉宇清秀,自成一股风流,就连现在蹙眉伤怀的样子,都好看得不行,让人莫名其妙就跟着一起心疼。唐氏和沈远皮相都相当好,生的一对儿女,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倾城容颜。她爱这个男人,她这辈子唯一的夫君,也恨这个男人,因为他自己蒙受了太多委屈和不堪。
如今眼见一切风水都要走过,万水千山,他还在,她还在,却突然地,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时候,他不爱。
撕心裂肺受着伤的时候,他没陪。
瑟瑟缩缩收回来、再也不想爱的时候,他终于……很迟的,爱上了她。
虞氏站起来,将怀里小儿轻轻地放在一边,走到沈初陵身边,为他正了正衣服,退回来,道:“一切小心。”便拉上了厚实的床帘,一丝幻影都不留给他。
沈初陵眼里有热流滚动,走出门,心口像是被千斤重的东西压迫,那样疼,那样重。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哥哥,还没虐完呢,大概还要继续虐两章。
虎摸~
鉴于哥哥前期做的糊涂事多,现在就多忍忍吧,内什么,因果报应啥的,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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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撸顺了吧!!!
大家能看懂了吧!!!
幕后人写得很明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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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
皇宫。
金殿下面。
沈初陵穿着白衣,跪在下面。
满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踟蹰片刻,却最终选择了先观望一会儿,再做决定。
有道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可现在是祖宗规矩摆在那里,凡父母逝者,子女皆守孝三年。三年不得婚娶、圆房,一年不得食肉破戒。这个规矩,向来是连天家都要遵守的。除非是万分火急,否则不能破戒。底下人,哪怕是十万分火急,也不得破戒。可是刚才圣上竟然说……让沈初陵择日迎娶灵犀帝姬,这不是打祖宗的脸吗?
沈初陵应了,那便是不孝;沈初陵不应,那便是不忠。
如此两头难的问题,他们……也实在是,无法插手啊。
圣上轻笑声:“朕问你话儿呢,怎的不答?”
沈初陵沉默。
圣上继续笑着道:“沈爱卿为国效力,身上也受了些伤罢。这地板硬得狠,你一直跪着,未免伤了膝盖骨,到时候朕那宝贝女儿怪罪朕,可怎的是好?”
沈初陵这才抬头,眼里划过一丝光芒,又迅速沉寂下来:“臣,谢主隆恩。”
圣上眉头稍展,就又听说——
“……可是,臣无法接受,请圣上收回成命。”
圣上视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一笑:“你倒是真有意思,朕的话也不听,那你还听谁的?”说到后面,警告意味浓重,眸子里全是森冷之意,直叫整个金殿温度又往下降了两降,所有人不由自主将脖子缩得更紧,只觉阴风从背后刮过,可……真是冷啊。
“微臣只是想为母亲守孝。”沈初陵不卑不亢道,“母亲的死,本就蹊跷。臣无能,无法追查下去,只想为她守孝,难道这样微薄的想法,圣上都不能让微臣办到吗?”
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沈初陵是疯了不成!?就算为了母亲的死而伤心,忤逆圣上,是不想活了吧!
“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响起。
圣上本是斜倚着龙椅,此刻坐正,身体前倾,两只手不轻不重拍了三下,在这静若闻针的大殿上,格外地凸显。
“很好!”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更是让众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初陵表情淡淡,完全不受其影响。
圣上嘴角微勾:“退朝吧!”
众人:“……!?”就像是你以为天突然黑了害怕得不得了,结果忽然一片明亮,别人告诉你,你不过是眼前蒙了一块布,啥事儿也没有一样。便心有余悸,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沈初陵低着头,嘴唇也微微勾起,跟着一道走了出去。
“沈大人,刚才可真是惊险万分呐!”
“是啊,圣上到底还是器重你,你这样说话,圣上也不责怪,可见圣上心底里,是十分认可你的!”
“沈大人,听闻先妣噩耗,心感沉痛,你还年轻,万事尽量想开了些。”
不少人围拥上来道着。
沈初陵没怎么应,淡淡看着。宫中处处美景繁花,众人所着朝服皆颜色鲜艳,更是衬得他一袭白服格外刺眼。他看着这些,忽然心中悲凉。
“初陵!”
一声娇呼,众人识趣地散了。
沈初陵原地未动,灵犀难得穿着浅淡的杏色,跑过来,小声道:“初陵,父皇……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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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
饿。
沈初水被白光照醒,恍惚原来已是天亮。
第一反应就是朝秦慕则看过去,他还在昏睡,上身已经披上了衣服,但沈初水仍然看得心酸。那件衣服是素色的,可能布料原先就比较劣质,和血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具体的颜色,只是一团团的肮脏血团,也不知道……他的伤口,究竟严重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前两天是极致的折磨,不知为何,那人提出的折磨方案,无一不是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选择权都在秦慕则的手里,想要不伤害她,那就要自己受刑罚。为了保护她不受伤,不管那个人提出什么样的变态求饶句子,秦慕则都会以极轻极轻的语气,完整的,陈述一遍。
她亲眼目睹他,尝尽这世间再难以想象出来的刑罚。
又是天亮了,那人只怕……又要来了吧。
沈初水无法具体描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如果一开始只是感动,现在……已经升华了好几个阶级了。这个世间有几个人是可以扛得住这样的压力,还能咬紧牙关,一点也不松口的?又有谁,能够真正对于自己的伴侣,做到这样一个地步?
他的爱是如山的深沉,如水的细致。偏偏她之前只把这当做是毫无情商、毫不真诚的喜欢。
闭了闭眼,喘口气,就听到铁链哗啦的声音。
“啧,还没醒呢。”那人笑着道,“行军打仗的人,遇到这么点子小伤,都承受不住了。呵,若是那些百姓知道自己崇敬的英雄,根本就是个孬种,也不知会有多失望啊。”
从铁链响起时,秦慕则就醒了,只是原地没动,听完之后,倏地睁开眼,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啊!”那人道,“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你设定的那些方案啊,那个大将军一点也没用。现在古蒙又反了,来势汹汹啊。啧啧,你也没想到吧?其实古蒙还有十万兵马,现在已经破了城关,百姓受了大难呢。若是将苍瑜王爷放着大好山河不管不顾,却独自和王妃享受甜蜜二人时光的事情传出去,你猜猜,会有什么效果?”说到这里,那人诡异地笑了两声。
秦慕则脸色一变。
秦家是世袭的异姓王,就是因为有为先祖打下大陈江山拼死效力堪比战神的前人。世世代代,秦家人莫不以保卫江山社稷为己任,和历代皇帝关系相当好,走动亲密,权限极大,战场英雄这样的印象,早已经深深刻在了黎民百姓心目中。他哪怕是死了,也无法动摇这个名声,秦家光环永存!
可若是这种谣言传了出去,又是这样的当口儿,那对于秦家来说,简直是灭顶的灾难!
世上……可能将再无秦家。
更可能……遭遇人人唾骂。
“你想怎么样?”秦慕则抬眼,问道。
那人道:“简单啊。本来你就是可以直接突围出去,不可能被抓,更不可能受刑。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在蒙此难,若是你同意我杀了这个祸水,那就放了你出去,怎么样?”
秦慕则敛了表情,闭上眼,再次岿然不动。
沈初水不知怎的,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为什么,一定要秦慕则做这样的选择?这些天来,她沉浸在震撼、害怕、感动等情绪中,一直没有深究原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摸清楚他们设刑的套路,然后尽可能的让秦慕则少受点罪。如此将探究的目的一转变,沈初水觉得前方好像破了一道口子,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就能找到正确答案。
“你不说话,也可以。”那人笑了两声,看向沈初水,“京城第一美人,真是名不虚传。我活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被关好几天后,还能美丽依旧的人。难怪苍瑜王护得那么紧,也不是没有道理嘛。”拿了一把小匕首,走近前来,“不仅仅有皮相,还是个有脑子的美人,下手那么干净利落,用这把匕首,伤了我不少弟兄。苍瑜王既然放弃了选择,那就将选择权交给你吧!”
拿着匕首比上沈初水的脸:“如此祸水,留着也是害人,不如破了你的相,再弄残了你,怎么样?”
匕首银光反照,晃花了沈初水的眼睛,“你不想破相,也可以。只要你说,苍瑜王很蠢,你一点也不感激他,一点也不喜欢他,那我就不动你,怎么样?”
那人笑了两声,还没说开始,就见沈初水抬了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冷意:“我本就不喜欢他。”
“做什么都不会喜欢他。”
那人一怔,秦慕则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沈初水唇畔似有笑意,眸子里全是嘲讽:“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思,让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关在一个牢房里,还整天捆绑式的施加刑罚。你以为他不让你伤我是喜欢我?愚蠢而不自知,可笑。”
那人追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沈初水笑开:“本来,告诉你不是不可以。可是一则,他这样做了,我还出卖他,于情于理都不合。二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几天呆在这么个破地方,我真是恶心,看到你这张脸,我更是恶心。想要我告诉你?做梦!我宁肯吊起你的胃口,把这秘密装在肚子里,带进黄土里面去。也不会让你得逞。”
看那人一脸便秘的表情。
沈初水又追说了一句:“可惜,这个秘密,还与当今大陈皇宫有关系。你们古蒙人不是想要趁胜追击?等着掉入陷阱吧。当今大陈圣上都不知道的事,呵呵……”
说着,闭了眼睛,一副坚决不肯再开口的样子。
那人软磨硬泡说了不少话,可是沈初水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那人终于不耐烦了,站起来,跑了出去,狠狠交待一定要把这两个人看管好。
沈初水这才睁眼,对上秦慕则有些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
秦慕则,怎能永远让你挡在我的前头?
既然风雨来势汹汹,我便与你并肩作战。
过了一会儿,那人重新回来了,摆出个笑脸,拱了拱手道:“沈小姐,我们头领说,似沈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人,真真儿世上少见。这几日都是我的不是,没有好好招待您。头领特意交待,要为沈小姐准备一套上好的房子,好好款待沈小姐,还希望您对前两天的事情不要介意,跟我出去,可好?”
“好啊。”沈初水道,“可是他怎么办?没得为我差点丢了性命,我还扔着他不管的道理。”
那人道:“这怎么会呢?头领知道沈小姐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也交待了我,一定要把苍瑜王爷也好好儿安置。只不过嘛,你们可不能住在一起……”
沈初水看了他一眼:“谁想跟他住在一起?被你打成这么个样子,看着就恶心,住在一起,还要我亲自照顾不成?我胆子小,看着这些就怕得慌。”
那人这才放心,连连道:“是是是……我们会安排大夫给苍瑜王爷治疗,不会让他这个样子污了沈小姐的眼睛的。”
……
确实是很豪华的居所,只怕赶得上苍瑜王府的气派了。
沈初水看着秦慕则被送进对面楼里,也没表示什么,只要了洗澡水好好儿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点了不少饭菜,提了许多诸如“鸡汤炖三个时辰才味浓”“这道菜一定要好好炒,但别油腻腻的,怪恶心的吃着”“端盘子的姿势也忒丑了,影响我吃饭的心情”等奇葩要求。
好容易折腾完了,沈初水又要求切了水果,说等她睡醒了要吃,别切太早,味道散了。也别太晚,味道过胜闻着不舒服。然后就大大方方躺床上,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她真的是累了,一定要养好精神,才能打赢这一场硬仗。
******
“知道朕找你来做什么吗?”
小书房里,圣上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搭着椅背,问道。
沈初陵道:“微臣以为,在朝堂上,已经言尽了。”
圣上冷笑:“你以为,朕的女儿,定要配给你这样的人吗?当真是看得起自己!要不是……哼,隆太医,你来说说吧。”
隆太医作了个揖,道:“灵犀帝姬,已经怀胎四月有余了。”
沈初陵心中一震,看向一旁的灵犀,只见她脸颊扑红,小声道:“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昨天在相府受了伤,回来父皇看见了很担心,就叫来隆太医帮我诊脉,谁知……”
原来如此。
沈初陵还是坚持道:“热孝期间,微臣是不会婚娶的。”
灵犀帝姬却脸一白,她以为,不管怎么样,起码有了孩子,还是能够让事情有转圜的地步的。可是……没想到……唐氏竟然,真的比她重要那么多?
“放肆!”圣上一掌拍下,桌案震了一震,“你玷污皇室血脉,这个帐朕还没跟你算,你竟不愿娶她?当真以为你沈家有着多年以来的家底,朕就不敢动了吗?!”
沈初陵心中一凉,来了。
“来人,将他给朕拖出去,杖责一百!”
“是。”
沈初陵也没喊冤,主动起身走了出去,自己趴在长凳上,一点也没痛苦勉强的表情。仿佛唐氏死了,他的神经麻木了一样,根本就不能理睬世间所有。圣上眼里若有所思,灵犀却慌了,她是真的喜欢沈初陵,见他受杖责,一边有些恨,可更多的还是担心,便朝圣上求情:“他不是故意不尊敬父皇的,只是娘亲去世,他伤心过度,才会犯下这种错误。父皇……求您看在他为大陈立下不少汗血功劳的份上,饶了他吧。”
圣上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灵犀,不要忘了朕昨日跟你说的话。”
灵犀帝姬脸一僵。
“过了今日,你的母妃就能晋妃位了,这是喜事,你哭什么?”
灵犀帝姬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很快联想到什么,瞬间花容失色:“父皇……你要,你要杀了初陵?”
“当然不是。”圣上笑道,“不过是送他,去见他母亲和儿子罢了。”
唐氏她知道是死了,但是儿子?
难道沈乔也……?
“那虞氏现在抱养的是……?”
圣上轻笑:“一个乞丐的儿子罢了。”
一个……乞丐的儿子……?
难道在沈乔从相府送往虞府的路上,父皇就派人,将那个孩子给换了,然后,杀了吗?
灵犀不知怎的,心口剧痛,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她时至今日,才终于明白最开始圣上说要除了沈家的势头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要将沈家人,一个一个,全部杀掉。哪怕是一个刚足月的婴儿,也不会放过。伴君如伴虎,只要权力过大、功高震主,哪怕一颗心再怎么忠诚,也照杀不误。
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当初,要她在一个诗会上,散布“秦慕则乃大陈第一好男儿”的消息了。因为心高气傲立誓要嫁大陈第一人的沈初水会听见,会心驰而向往之。然后,两个功高震主的家族,一齐巅峰,一齐死亡。
“可是……”灵犀眼泪落下来,“那儿臣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她已怀胎四月余,她的孩子啊,难道也要面临一出世,就无父的境地吗?
圣上的语气理所当然:“你的孩子怕什么,等这件事完了,朕自然会安排你,和孩子的亲生父亲成亲。你的孩子一出世,就会成为最尊贵的人。朕会给他无上的荣誉,让他在锦衣玉食里生活,谁也不能小觑了他去。”
灵犀只觉得一道响雷在耳边劈开,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孩子的……亲生父亲?”
圣上含笑道:“自然。怎么,你以为是沈家人?当然不是。沈家人心怀不轨,想要和苍瑜王、岳平王联合谋反,已经被处死了。这样的乱臣贼子,是不配做你的驸马的。只有对朕最忠心的董家人,才有这个资格。你的孩子,是董府嫡长子,董其天的孩子。”
“……这样看着朕做什么?你该恨的,是苍瑜王妃。是她给你下的迷-情药,让你分辨不出究竟是谁与你共赴云雨。朕不过是看你出宫太久,本着一颗关心,才让董爱卿去寻你。之后的事情……也是你主动的,怨不得旁人。”
“想来你和董爱卿做过那事,两人还是很有默契,也很有缘分。上天赐你们的孩子,好好儿养着吧。”
……
灵犀帝姬怔怔地瘫软在地上,眼泪再也把持不住。
那些在她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场景。
那些温柔的爱抚,那些缠绵的结合,那些和有情人在一道的身心结合……
竟然……
全是一个幻象吗?
难怪,难怪自己每次说起那天,沈初陵的表情有些莫名。
难怪,难怪自己说是他的人了,他的表情会那样尴尬。
难怪,难怪刚才隆太医说自己有了身孕,他那样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不是不够爱,是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她所有的精神身体满足,其实都不是真的,都是她的一个幻境,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亲手设下的一个个的局。
多么可笑……
又多么的,可怕……
恍恍惚惚走到门口,杖责的闷声一下又一下,打在沈初陵的身上,也打在她的心口处。若不是因为她,她深爱的男子啊,怎么会承受这样多的委屈?失去妻子,失去儿子,失去母亲,然后……又要失去他的性命……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云淡风轻,他只微微一笑,清风自来,心花盛开。
可是现在趴在长凳上的沈初陵,脸上还有胡渣,一脸憔悴麻木,还是那样的清秀美貌,却由带了阳光正气的美,变成了枯萎颓丧的美。是她,亲手摧毁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自私地想要满足自己。
腿一软,灵犀跪了下来,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沈初陵抬眸看向她,心中也是一疼。
其实,不是没有动过心。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那样的阳光活泼,脾性又对,自己也很是喜欢她。可是后来,知道她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来接近自己后,那种喜欢全变成了失望恼怒。再到后来,虞氏的温婉包容,彻底让自己沦丧。曾经因为不小心让虞氏险些中了文婷下的堕胎药而伤身,而无力地抱着虞氏痛哭过,为虞氏,为自己,为沈家,也不是……没有为她。
然后世事沧桑变化,他不过是微小一尘,无力改变命运,只能收起了那些小心思,努力地维护家族,想要在这强悍的命运前,斗一斗。
更何况,所有的爱都给了虞氏,哪里还有地方容得下她?
臀部传来剧痛,沈初陵闷哼一声,不再看她。
灵犀哭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哭着磕磕绊绊跑开。穿过花园,穿过宫殿,到了城墙边。俯瞰这天下如此宽广,竟再也找不到自己能够合理存在的场所。留恋地回眸一看,灵巧地翻身,跃下。
杏色的裙摆张开,像是开了一朵杏色的小花。
垂直向下,落入护城河中,只沉浮了一下,便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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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沈初陵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两个杖责的护卫跪下:“属下以下犯上。”
沈初陵摇了摇头,他一开始就知道会受罚,但是没有做任何准备。他认为亏欠这个世间的,再怎么也应该还一还。
再则,这点子痛,哪里及得上心里的痛?他并不甚在意。
隐约传来哄乱声,沈初陵喝道:“去!”
接过一个护卫递来的剑,踢开书房的门,指着那个坐在上面的男人,冷冷道:“今日,便要你将那些无辜受死的性命,全部偿还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图保持不变,哈哈~~
大家都看明白了吧?都说得很清楚了哟O(∩_∩)O
☆、终章
又是天亮。
沈初水醒来,心里默默算了算。
这是第三天了,事不过三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
今天应该是那些人的底限,恐怕用完了早膳,就会有人过来问,要是她再拿乔不说,下场绝不会好。
起身,淡淡打了个呵欠,如往常一般慵懒唤道:“怎的没人进来伺候?”
门被推开,侍女们鱼贯而入。摆水的摆水,摆膳的摆膳,拿衣服的拿衣服,都小心谨慎伺候着。
沈初水静静扫了一圈,心便放了下来。梳头发的时候,还梳了个十分俏丽活泼的样式,安在她这样一张脸上,生动得几乎要夺人呼吸。
吃完了早膳,果然就有人来了。没以前那样恭敬,嘴里含着笑,问着:“沈小姐这几天过得可好?我瞧着脸色很不错,比之在牢中又美貌了好几分。”
“托你的福。”沈初水捧着蜜茶慢慢道。
“既然休息好了,那是不是……该谈些正事了?”那人笑道,“若沈小姐配合,提出的任何条件,我们都能答应。若是不嘛……这牢房还空着,只好请沈小姐,再回去坐一坐了。”
沈初水的脸上闪过一丝心悸模样,看得那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