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酒楼用过饭了,就没有必要叫醒她再起来吃一次。
更何况这般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狠下心推醒她。
几个人出门,发现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见她们出来,问道:“王妃弄好了?让张妈传膳进去可方便?”那言语中似有些迫切和紧张。
碧月道:“王妃出去一天累着了,现在已经睡着了,外面已经用饭了,现在还是……不要叫了吧?”
秦慕则怔了一下,似有失落:“哦。”
碧云奇怪道:“王爷可是找王妃有什么事儿?”如果是丞相府那边有事情,肯定是要叫醒姑娘的。
秦慕则摆摆手:“无事,你们下去吧。”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福了福:“是。”
……
当晚守夜的是碧云,天际蒙蒙亮了,碧云轻轻打着呵欠从房里走了出来,碧月已经等在了外面,两人换完班,碧云就回房歇下了。等再次睡醒的时候,意识朦胧洗完口脸,刚打开门,就见一阵小旋风刮过,一个壮实的身影挡在门口,忠丙面无表情问道:“王妃去哪里了?”
吓得她短促叫了一声:“啊——”
才叫了一半就被捂住嘴,忠丙表情有些凶巴巴的:“问你话直接答便是,叫什么叫。”
“唔……”碧云闷闷出声。
忠丙这才想到自己还捂着她的嘴巴,不放心的交待了一句:“那你不许再喊了。”等碧云点了头,才放开,“王妃呢?怎么不在房里?”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隅中了,天色大亮,王妃不在房里实属正常吧。
碧云道:“你找王妃做什么?”
忠丙道:“不是我,是王爷。”
原来王爷找王妃一起用午膳,派了他来请,可是他在门口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动静,就叫了一个小丫头进去看,后来小丫头说王妃不在房里哭着跑了,他心想不对,正好听到开门声,看到是她,心想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不比别个,应该是知道的,就来问她了。
忠丙蹙着眉:“你到底知不知道?难道王妃出什么事了?那个小丫头哭成了那个样子!”
碧云默,那个小丫头一定是被护卫您给吓哭的,请不要怀疑!
但是表面上还是冷静自持:“那劳驾您等我一会儿。”
忠丙蹙着眉让开,不怎么耐烦道:“快点儿!王爷还等着呢!”一副活催债鬼的样子。
碧云一向喜欢敦厚温柔的人,面对如此粗鲁的忠丙,心中自然不喜,还是忍了忍。姑娘一般这个时候应该散完步回来了,还不见动静是怎么回事?有些担心地进房,眼尖地发现在梳妆盒旁边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去丞相府,晚归。落款正是一个“初”字。
这才放了心,拿着纸出来,道:“您不用担心了,王妃去了丞相府,想是担心大太太的身体,告诉王爷一声,不用等了。”
忠丙接过纸,一副很不满意地神情看完了,揣进袖子里拔脚就走。
碧云怔了怔,最后还是没喊住他,算了,像这种没有礼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
虞氏的气色整体看起来好了许多了,跟沈初水说了好一会儿的笑话,品评了一下时兴的糕点样子:“……昨日的桂花糕是妹妹送过来的,味道果然还是不错的。我常听娘说妹妹蕙质兰心,果然如此,王爷真是好福气。”
“你再夸奖我我都不好意思来了……”沈初水说完,朝那边房里抬抬下巴,“怎么样啊?他昨天回来说了什么吗?道歉啦?负荆请罪啦?”
虞氏眼里波光闪动,转移话题道:“也没什么……妹妹最近跟王爷关系如何?”
“嫂嫂,你干嘛呢,老转移话题啊。”沈初水企图将话题掰正,“快说说,哥哥怎么赔礼道歉的?”
虞氏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她才不相信自家哥哥没有做什么。
虞氏却执意要隐瞒下去,含含糊糊应付完了,又特特叮嘱道:“妹妹,你可别觉得嫂嫂事情多,最近可真的要注意下王府的动静,尤其是那几个姨娘。我可是听说了,那个董什么的,昨儿个悄悄进宫了……”
“春姨娘?”
“对对,就是她。”
“不是吧?”沈初水凑到虞氏跟前去,“嫂嫂,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也能听说,唬谁呢!”
她心里有预感这是真话,可是虞氏能知道这种秘密事情,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虞氏平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春姨娘既然是悄悄进宫,必然没有几个人能知道这件事,她怎么可能知道?别人为什么要告诉她?她沈初陵都操心不过来怎么会操心到这些事情上面去?
虞氏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任凭沈初水怎么说都毫不放松,只真切地担忧:“妹妹,嫂嫂不会害你的,你一定要注意,这可是几个隐患啊……”
沈初水叹了口气:“好啦,知道了。”隐患啊……应该让渣王爷亲自动手除掉才对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解铃还须系铃人?
******
回王府没走几步,沈初水就遇到了系铃人。
秦慕则见到她笑了笑:“回来了?都还好?”
“嗯。”沈初水点头,“王爷也刚刚回来?”
秦慕则笑道:“是啊,挺巧的。”
一旁的白管家闻言扶额默默腹诽,王爷您搁这儿待大半天了就是为了等王妃来一句好巧您好意思吗您?
沈初水淡笑着回头:“白管家有事?”这货内心骚动得太厉害了她就感觉到了。
白管家“啊”了一声,摆出一副沉重严肃的表情:“是这样的,王爷刚才接到圣旨,下下下个月可能会出一趟远门,我是等在这里登记有哪些东西需要带的。此次不比往常,去的地方有点远,待的时间可能也比较长。”言外之意,王妃不要大意地扑倒王爷珍惜王爷所剩不多的时间吧!
沈初水:“哦。”
见两人一致看着自己,沈初水思考了下:“嗯……那……祝王爷一路顺风?”
下下下个月,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吗?这两只一个恨铁不成钢一个明媚的忧伤是肿么回事?
“那……祝王爷取得一番新的成就、升官发财?”沈初水试探地说道。
秦慕则炸毛了,冷哼一声就转身出了府。
白管家内心悲愤、老泪纵横,抱着一个账本绝望地转身离去,王爷这是要去打仗又不是外出任务,王妃你实在是太任性了,那什么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沈初水:“……”不明所以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王爷做的饭菜就介样无人问津鸟……
大嫂很快就要逆袭鸟大家不用担心……
然后本文即将迎来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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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发疯了
没走太远,不经意间瞥到从外面小心进府的春姨娘。
想到虞氏说的那些话,沈初水脚步放慢了些,神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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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天气也是莫测,时不时掀起一阵阵阴寒的风,伴着枯败颓黄的树叶漫天漫地落了下来。
春桃为了方便乔装,特意穿着简便,也很单薄,没走多远就觉得冷,更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一点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喝口热茶,换身厚点的衣裳。
一阵劲风刮来,两片树叶刮到她脸上,一阵灰尘也扑了她一脸。
春桃的眼睛被迷住了,连忙举着袖子,等风刮过去了,才揉了揉眼睛,放下袖子低头继续赶路。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截雪白的下摆,心中一紧,抬起头来,只见穿着一件雪白无尘衣裳的沈初水站在那里,她的上衣应该是上好的狐狸皮加工过后做的,衣领部分有一层白白的绒毛,风吹过去,绒毛簌簌抖动,衬得她脸壁无暇,貌若天仙。
“妾见过王妃。”春桃后知后觉,行礼道。
沈初水眼睛淡泊如潭水,慢慢看了看她,忽然轻轻一笑:“春姨娘怎的这副打扮出去?没得叫外人以为苍瑜王府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要去装小白花扮可怜哭诉,自然不能穿好一点儿的衣裳,越简朴越显得她日子苦不可言不是?
春桃低着头,避重就轻:“妾让王妃见笑了。”
沈初水点头:“是有一点儿,最关键的是,你这副打扮没什么毛病,可是见过贵妃娘娘之后还这个样子……可见她并不真心待你啊。”不然怎么没有赏赐些好东西来撑面子?
春桃脸色一僵,可不敢多说些什么。
这一段时间来邪门得很,不管是哪个姨娘做了什么,都很容易被打发出去。
比如说上个月,花姨娘不过是走在路上摔了一跤,正正好摔到了沈初水跟前,就惹得王爷很不高兴,说她目中无人,立刻写了休书给赶了出去。那花姨娘本来出身轻贱,是个清馆儿,王爷的一个同僚买了送给他当礼物的。这样被赶出去,倒不会惹得外人说王爷什么不好,顶多就是不轻不重驳了下那个同僚的面子。
可是王爷事后准备了一百两银子命人送给了那个同僚,白管家心疼得不得了,数了一遍又一遍,依依不舍抬出去了银子。
如此,倒没有破坏王爷和那个同僚的情感。
可是完全无辜的花姨娘呢?
谁也不知道她的下场是什么。
那也就罢了,毕竟是一个身份轻贱不值一毛钱的女子,可是自己若是也被休了?若是自己被休了……她能回家吗?就算回去了,那些人原本就看不上她,一个上不了台面从小被各种鄙夷的庶女,居然被夫家休了回去,她该如何自处?说不定刚回去还没到两天,要么被活活折磨死,要么就被转手送去讨好上级,从此……
春桃脊背一阵冒汗,瑟瑟道:“王、王妃说得对……”
沈初水这样说话确实很伤人,可是……春桃眼眸一暗,她说的却都是实话。
以前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候,和堂姐还能说上话,甚至还交心做过好朋友。可是自从堂姐进了宫,从六品才人升到从四品昭仪,再升到如今的从二品贵妃,两个人之间就有了极深极深的距离。都是妾,可一个是天子的贵妾,一个是王府里丧失地位的妾,云泥之别已经难以忽视。
忽视不了堂姐金碧辉煌的宫殿、富丽堂皇的摆设、贵重无比的服侍、愈发娇媚年轻的容貌……
忽视不了自己鄙薄低贱一文不值的一切……
没有敌意?
沈初水有点奇怪,又努力感受了下,还真是没有。
难道这货改邪归正了?
还是说……她已经彻底被家族给抛弃了?
沈初水完全不可怜她,自作孽,不可活。若是她先前不做那些道德败坏的事情,她或许还能帮点忙,给个面子,赏点钱或者和王爷商量商量,让她和花姨娘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之流的那种人一般待遇,被安置到别庄里,改名换姓,重新做人,寻个老实靠谱的汉子,余生小桥流水人家,平凡也幸福。
可是不好意思,她永远忘不了刚刚穿越过来,喝的那一口毒药之后穿肠的痛感。
她不是善良之辈,没那么容易感化,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因为别人的可怜而圣母。
“哦?被我说对了?”沈初水淡淡笑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春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讨厌我吗?不觉得可笑吗?”沈初水慢慢道,“你想当正妻,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里。嫁到王府来,已经是你这种身份的人难以做到的了,不安于现状,还成天瞎折腾,自得其乐,有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死,一句话就行了。可是你想让我死,没那么简单。”
“不服气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助你?你的亲人、你的下人、你的……爱人,都不在乎你的想法。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奢望什么,或许后头还有福气等着你。若你听不进去,呵,什么下场,自己用脚趾头好好想想吧。”
沈初水说完,再也懒得看她一眼。
话已经撂下了,以后再敢打什么小算盘,一经证实,她可能不等王爷,自己就出手了。
杀人偿命什么的,即使隔了一两个辈子,也还是生效的吧。
一阵阴风再次呼啸刮过,卷起漫天枯叶如年暮蝴蝶,沾了春桃一身。
她站了好长时间,直到白管家从旁边经过,友情提醒:“王爷过会儿就回来了,姨娘这个样子……”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死水般的眼睛看了白管家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沉默转身离去。
白管家心里觉得怪怪的,可是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最后摇了摇头,归结于自己最近算账太多、头脑不清的缘故。
******
当纷纷扬扬的枯叶蝴蝶终于化为漫天漫地的鹅毛大雪落下来。
沈初水裹着厚厚的白狐裘衣,坐在榻上,靠着窗棂,两只手塞在昭君套里面,神色悠闲欣赏着雪景。
古代生态环境相对于现代来说,好得太多太多。
加上帝都本来就是北方,即使是现代也有鹅毛大雪,更遑论古代?
靠着窗棂,完全可以听到来自外面的风动声,雪花大片大片往下落,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天地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样子。
忽然,空无一人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黑色的大衣,走路飞快,后来似乎隐隐还跟着人。
沈初水看着,没动,见他们走得似乎十分艰难,于是低了头,捡了火盆里一颗烤熟的芋头,放在一沓纸上面,一边吹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唔,她可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在吃芋头。
忽然,门被推开,风呼啸着夹着雪卷了起来。
沈初水往领子里缩了缩,继续剥芋头。
秦慕则走了进来,先是在热水盆里洗了洗手去掉寒气,然后走到榻前,弯腰捡了一个芋头,因为他的皮糙肉厚(……),毫无鸭梨两三下剥掉了皮,放到一张纸上面推了下,示意给沈初水吃,然后又弯腰捡了一个,这才坐下来,剥了外皮吃完,接过碧云倒来的热水喝了两口,才开口道:“我前日去秋楚别庄,猎了几只白狐,想着你喜欢这样的皮毛,就命人连夜做了一个狐裘,你瞧瞧怎么样?”
绿姨娘说过,女人就是喜欢男人送那种又贴心又实用的东西。
像这种狐裘,又贵重,又是他亲手猎杀的,代表了浓浓的心意,穿在身上,时日久了,肯定会念着他的好!
碧月早就拿过了狐裘站在一边,心里啧啧称赞,这可是一番心意。前日猎的白狐,现在就变成了这么精致的裘衣躺在这儿了。瞧瞧这针脚、瞧瞧这做工,明显出自天衣阁里面最上等的绣娘之手啊。王爷可真的是费了心了!
沈初水闻言看了看狐裘,有点好奇的样子:“那白狐呢?”
秦慕则一怔:“白狐?”
狐狸皮剥了,他就把狐狸肉给扔了啊。
沈初水有点失落的样子:“唉,本来还想常常烤狐狸肉是个什么滋味的。”
自打上次秋猎完了,吃了那么一顿烤肉之后,沈初水就很是喜欢烤肉。不过那些市场上买的肉,远远没有野味烤来好吃,是故烧烤架子都摆在库房里面好久没有用上了。
如果能烤狐狸肉吃的话……
“嗯,还在秋楚别庄,你若是喜欢,我去取过来便是。”秦慕则是实打实的行动派,说做就做,站起来道,“你等会儿。”然后就出了门。
门口候着的忠乙见王爷出来,一脸八卦看过去,怎么样怎么样,王妃有没有很感动?
哪知秦慕则开口命令他:“你在这里守着。”
又对忠丙说,“跟我去一趟秋楚别庄。”
忠丙自然毫无二话,跟了上去。
忠乙在原地傻了眼。
******
“王爷待姑娘可真好。”碧云赞叹道。
沈初水想了想,“是……吧?”
秋楚别庄离京城这么远,大风大雪跋涉神马的,确实是辛苦了……
碧月将狐裘往沈初水那里推了推,笑道:“姑娘,你瞧瞧,这个做工真细致。而且穿着很贴身,又有弹性,就算姑娘冬天吃胖了也能穿。”
沈初水手摸了摸,忽然道:“你们派个人去丞相府看看嫂嫂最近怎么样了?”
碧云应了声,自去找人。
沈初水想了想,又道:“你去看看,剩下那几个姨娘怎么个处理法。”
碧月点了头,又被叫住,“把狐裘收起来吧,我有两件,暂时穿不着那个。”只好答应了,收拾好了,又命令几个伶俐的小丫头去各个院探探情况,收拾一番,等到傍晚,去丞相府的小厮先回来了,见过沈初水后道:“大太太最近还好,只不过少爷好似有几天没有回府了,老爷说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还没闹出去,不过府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沈初水叹口气,去打探姨娘那里消息的几个小丫头跑了回来,哭得什么似的:“春姨娘奇奇怪怪的,把橙善给杀死了……”
橙善是张大妈手下的首席徒儿,做的一手好菜,平日广受喜爱。
沈初水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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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两个错别字不影响阅读2333
☆、有人在装傻
天色阴沉沉的,黑色即将饱满。
大风疯狂呼啸着,室内可以明显地听到外面树木枯干摩擦碰撞的声音,还有呜呜咽咽类似哭泣的可怕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被雪包裹了,没有月光,雪被天色感染,就仿佛一条巨大的黑色的河流。
快要将人吞噬了。
唯一的光源,微弱地,来自某个房间。
沈初水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烛火闪动温柔,将她的脸色衬得没有那么生硬。
哥哥那边的事情,她暂时管不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只能派人将秦慕则送给她那件崭新绵软的狐裘、还有一些其他御寒之物、药品等等送给了虞氏,又特意传信给唐氏,嘱咐她千万要照顾好虞氏,丞相府里,也只有唐氏可以护虞氏周全。
倒不是她对虞氏感情有多么深厚,不过到底叫了一声“嫂嫂”,到底是这副身体至亲的发妻,到底曾经被虞氏那样温柔呵护着过……
烛火跳动了一下,沈初水眼底的光彩像是冻住了,冰冷异常。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春姨娘的事情。
原本以为她这段时间都这么安分,既没有挑唆其他姨娘找事,也没有偷偷跑去见文贵妃求助,是明白了她上次说的那些话的含义,可是……哼,竟然出手杀了她的人。
简直是……活腻了。
门被敲动,外面的风声更加猛烈。
碧月看了看沈初水,见她点了头,才去开门。
去□姨娘的两个小厮将春姨娘的手背在后面绑了,又带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进来,嘴里呵斥着“都老实一点!”。那个婆子看起来安安顺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那个丫头却抖抖索索,身体暖了一点之后,开始呜呜咽咽的抽泣。春姨娘神色异常,傻傻笑着,嘴里还不停咕咕叨叨:“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
沈初水蹙眉:“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厮道:“回禀王妃,刚才奴才去桃香院的时候,春姨娘就是这个样子了。”
沈初水抬起下巴:“这两个人……?”
另一个小厮道:“回禀王妃,奴才们只打算带春姨娘一个人来,可是她不停地挣扎,又拉着这个婆子不肯放手,说她才是凶手。奴才们就自作主张,将两个人都绑了送过来。但是这个丫头一直在旁边角落带着,行动很可疑,身上还有血迹,奴才们就把她也带过来了。”
“哦。”沈初水点头,“行了,你们两个人出去吧。”
那两个小厮对看了一眼,恭谨道:“那奴才们就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事,王妃大声喊一下,奴才们就等在外面。”
“嗯。”
沈初水再次看了看三个人的样子,问向那个小丫头:“你怎么了?经常被她们两个人殴打?”
那个小丫头一直战战兢兢的,眼泪啪啪掉了不住,听了这话,害怕地看了看那个婆子和春姨娘,身体颤栗着,坑坑巴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碧云得了示意,拿了个帕子在热水盆里面打湿,然后帮她擦了擦脸,语气温和道:“别怕,有什么事情,王妃会帮你做主的。”
小丫头睁着眼睛看了沈初水一会儿,然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爬上前抱住沈初水的腿,大声道:“王妃,呜呜,王妃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沈初水耐心道:“嗯,你说。”
小丫头抱着沈初水的腿哭了大半天,怎么劝都劝不住,过了快半个时辰,最后终于哭罢了,才抽抽搭搭止了哭泣,站起来,手指抖得很厉害,仍然坚持着解开了衣带,将最外面那层厚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又脱了两层衣服,将亵衣的衣袖捋了上来,露出一片不完整的、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肉。
碧云、碧月两个倒吸一口气,看得触目惊心。
那胳膊就像是被针、木棍、各种利器不利器的东西给打伤过,各种各样的伤痕,最新的还留着汩汩的血,染红了亵衣。而往上一点,那亵衣已经和肉差不多长在了一起,根本就分不开来,一扯动,就是一片血肉淋漓。
那个小丫头咬着牙,一边哭着一边继续脱衣服。
沈初水已经能够预见那个小丫头其他地方的伤口了,微微颤了颤眼睫毛,叹口气:“不必脱了……”
那个小丫头竟仿佛较上了劲,硬是咬着牙把衣服全部脱了,只留下一个肚兜。
古代不比现代暖和,即使屋子里面烧起了地龙,又摆了火盆,脱得□的,绝对还是会冷的。那个小丫头就那样脱了个干净,连肚兜也脱了,又是疼又是冷,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的。脱完了之后,伤痕全部暴露,只见她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肉,胸前两块肉都有烫伤,不知道多么吓人。
泪水顺着她的眼睛不停地往下滑落。
滑进嘴里。
好苦,好涩。
“这些……都是春姨娘做的……”
“刘妈妈,也时常打骂我,不给我饭吃……”
“除了我的脸,别的所有地方,都被伤过……”
“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可她们就是不愿意放过我……”
“好冷……好怕……好疼……”
“我恨她们!我受不了了!”
小丫头拿着碧云递过来的毛巾,嚎啕大哭,“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怎么办啊!我们一家人的性命都在她手上!我弟弟、我妹妹、我爹、我娘……我只能在她不高兴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挨打,这样,还能少打一会儿……”
“采兰,你在说谎。”春姨娘忽然出声,呵呵笑着,深思似乎恍惚着,“我什么时候拿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威胁你啦?真傻,他们早就死了,呵呵呵……哦,我忘记了,刘妈妈说了,不能告诉你,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你,我也会挨打的,挨打好疼的……”春姨娘眼里忽然落了两滴泪,“我那么疼,为什么你不能陪我一起疼呢?”
采兰震了震,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他们都死了?”
春姨娘双目空洞,嘴边挂着一抹笑容:“是啊,死了,都死了……”
“啊——!!!”采兰忽然厉声尖叫,冲上前疯狂地揪春姨娘的头发,手脚并用打着,“你居然把他们害死了!我要打死你!你要为他们偿命!我要你偿命!啊!!!”
刘奶妈一直安静地跪在一边,头也没抬,就那样静静地跪着,表情波澜不惊。
碧云、碧月两个人见此情景,都不免伤心,垂下泪来。
沈初水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任由采兰打着春姨娘,罢了,好歹受了那么久的气,不发泄一下,整个人才彻底的毁灭了。
“嘭!”门突然被撞开,忠乙使着轻功飞进来:“王妃!发生了什么!”原来采兰的尖叫声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本独自留守在东厢房的忠乙听到了动静,还以为沈初水出了什么事,吓了一大跳,连忙使着轻功撞门进来。
榻上的沈初水淡淡扫了他一眼。
忠乙怔了一下,将目光挪到一旁,连忙捂着眼睛结结巴巴往外退,整张脸都红透了:“属下、属下先、先、先出去了,王妃有什么事情叫属下来便是……”
噗……
这个忠乙害羞的样子,倒还挺有意思的。
沈初水收回了视线,见采兰发泄得差不多了,几乎没什么力气继续了,才淡淡吩咐着:“拿件衣裳给她穿上。”剧烈运动之后,要注意保暖……
碧云连忙擦了擦眼泪,拿了件厚衣裳把采兰包了起来。
“带她下去瞧瞧医女吧……”沈初水说完,想了想,“还是让医女过来瞧她吧……”这样打闹完了,出了许多汗,要是一出门吹了冷风,小命没准儿就不保了。
碧月“欸”了一声,小跑出去叫医女。
沈初水才收回目光,笑了笑:“装够了?以为装傻就能解决事情了?春姨娘,你打量着谁都那么傻呢。你杀了我的婢女,欠了我一条人命,以为装傻,然后被自己的丫头打一顿,就可以解决了?逃避责任了?出王府找外援来报复我了?”次奥,我饶了你金手指都饶不了你!
然后转向一边的刘妈妈,“刘妈妈是吧?这条计策是你出的吧?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很高兴是吧?想出府?还想打什么小算盘?灭了我灭了王府么?真可笑。”
烛光抖动着。
春姨娘猛地抬头,眼睛果然恢复了清明,充满震惊。
一边的刘妈妈也吃了一惊,抬起头,小心翼翼道:“王妃……老奴并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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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绝杀
“哦?是吗?”沈初水轻轻一笑。
外面的风声好像愈发大了,呼呼地仿佛吹过耳畔。
刘奶妈子面色如常,声音弱弱地:“王妃明鉴,老奴和姨娘或许平日待采兰是差了点儿,但绝对不至于利用她来算计王妃啊。今日之事,实在是个误会。”
“橙善白死了?”沈初水眼角轻微上扬,仿佛微笑,声音却冷冷的毫无温度,“春姨娘精神失常了,所以连累了我的丫头?”
这一对主仆,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在算计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哦,算计不了她,就拿她的丫头来出气?
临了当头,随便寻个精神失常的由头,就想逃避责任?
法制森严的现代,的的确确是规定完全无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若是犯了病伤了人命,也可以不追究法律责任。可是……这里是古代,是人命如草芥、下人如杂草的古代。她受了古代制度的苦,如今也要利用古代制度的漏洞,不大不小的回击一下。
“传她们两个进来。”沈初水淡淡吩咐道。
碧月矮身道了“是”,走到门口,喊了两声,就有两个早就等在外面的丫头随着她走了进来。
两个人恭恭敬敬行了礼,侯在一边。
沈初水吩咐道:“既然春姨娘神经不正常,毫无痛感,那就让这两个丫头,拿着她捅死橙善的剪刀,同样次数的捅回来,怎么样?”
这两个丫头就是和橙善一道去姨娘院子的同伴,平日里和橙善关系也是最好的,亲眼见到好朋友无辜惨死,在推攘中两人也受了点小伤,所以现在对春姨娘不知道有多恨。听了这话,两个人心里虽然有点儿怕,毕竟生平头一回拿剪刀戳人,也有一点儿快感兴奋,这是一个报仇的机会,也是唯一一个。
“王妃……!”春姨娘装不下去了,艰难地说,“王妃,我、妾、妾没事,求王妃……求王妃放了妾吧!”
她恨沈初水,恨到了骨子里。可是更恨的,还是董府和董府的傀儡刘奶妈,她觉得她的人生太黑暗太惨淡了。辛辛苦苦活着,辛辛苦苦做着别人要求她做的事情,她还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了,等到完成使命的那一刻,她可以获得新生,可以成为人上人,可以……拥有璀璨的人生!
可是结果,竟然是一场空。
那天被沈初水说完后,回到院子里,发现刘奶妈的态度彻底冷淡了下来,甚至还敢要求自己去给她添茶倒水。院子里那些听她话的丫头们,全都上赶着讨好刘奶妈,求她出府的时候,能带着她们也离开。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冷暖心情。
她好恨。
怨气积累在她心中,发酵变质,终于爆发了。
她装疯卖傻,拿着剪刀吓唬人,可惜还是被体格健壮的刘奶妈拿下,还扇了她两耳光,骂她“没出息的贱货”。她真的受不了了,可是挣扎不过刘奶妈,就在这个时候,橙善进了院子。
于是一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演变……
“人活着,就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沈初水踢开她,“你求我放过你,当然可以,如果你能让橙善活过来,并且求得她的原谅。”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活得很惨吗?谁都是身不由己,造化看个人,是你自己没有原则判断力,一条路走到黑。”
“拖下去!”
春姨娘突然眼神一黯,挣扎着就冲了上去:“要死也要拉你陪葬!”
凭什么你可以站到那样的高位,随意主宰她人的死活!
今天,我也要你死一次!
******
“猎了几只白狐了?”秦慕则望着山,呼了口气,问道。
忠丙跟在后面,道:“回禀王爷,只有两只。”
秦慕则在心里算了算,前几天足足猎了有十一只白狐,剥了皮才做了那么一件狐裘。现在沈初水想吃的是狐狸肉,最起码……也要有个八只白狐吧?
风雪加重,扬起厚厚的雪喷了秦慕则一脸。
为了方便打猎,他并没有穿得很厚,也没有东西围住脸,本来跑了半天,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水,被大风一吹,寒气浓重,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忠丙劝道:“王爷,风雪太大,要不明日早起等风雪势头小了点儿,再继续?”
秦慕则望着眼前的雪路,道:“这种雪夜里白狐出现次数较多,若是白日,兴许猎不到那么多了。”
何况,她也许还等着。
忠丙道:“白狐本就是珍稀动物,上次能猎到十一只,纯属运气。今天晚上,是不可能猎到那么多了。”
他性子直,脑筋死,不像忠乙还会巧舌如簧说些劝人的话,只死板的陈述个中道理。
秦慕则当然也知道,却没有回话,只拍动马匹,继续前行。
忠丙明白其中含义,当即不再废话,与其说话耽搁时间和精力,还不如趁早猎到白狐,也好了事。
越向上,山路越开阔,风雪也越大。劲风刮过,让人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四处呜呜咽咽声音可怕,野兽蛰伏,嗷嗷隐隐有狼兴奋地乱叫。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陷一大半,马行走得十分艰难。
秦慕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大的毅力和勇气,定要猎到白狐,拿回去,惹她红粉一笑。眯着眼睛锐利地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山头,似乎有狐狼同行,暴逆的目光带了对于征服人类、痛饮人血的渴望。阴暗的道路上,大雪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足够将目前的情势照亮。
一二三四五……
秦慕则数了数,一共五只白狐,十二只狼。
或许是白狐感受到了危机,特意向狼求救,于是组织成了这样一只队伍,缓缓地逼近着。
“王爷。”忠丙沉沉提醒道。
现在转头,或许这些动物还能放过他们,若是继续下去,很有可能,等在山脚的管家,连他们的全尸也难以找到。
秦慕则深深吸了口气,正欲掉头,忽然感受到了一阵不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就这么一个停顿,为首的那匹狼就冲了上来,咬住了秦慕则骑的马,“嗷嗷”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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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
“姑娘!”
春姨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剪刀,冲了上去,沈初水虽然避开得很灵巧,耐不住发了疯的人,衣袖被剪开一道大口子,胳膊也被划破了一层皮,渗出血丝儿来。
屋内的动静再一次惊动了外面的人,忠乙冲进来三两下制服了春姨娘,关切道:“王妃无碍吧?”
沈初水轻皱眉头,那剪刀上面不知涂了什么东西,明明只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却让她觉得很疼。
拧眉,扬手,桌子上装了滚水的茶壶就泼了春姨娘一脸,立刻烫起来一层皮。
春姨娘当即厉声哭喊了起来。
沈初水还不解气,碍于手疼,怒道:“还不给我把她拖下去!”
春姨娘听了这话,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我说了要你陪葬的……呜呜……哈哈……”这回她是真的神经错乱,发了疯了。经过刘奶妈的时候,她面目突然狰狞了起来,“你放心,我死了,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奶妈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面目表情变化却不大,依然安静地跪在那里,好像这一切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甚至还能十分冷静地说:“王妃,老奴实在是冤枉啊……”
次次次次奥,冤枉你个头!
沈初水咬牙:“把这个老奴才也给我拖下去,照死里打!”
刘奶妈冷静道:“王妃中了毒,解药只有老奴这里有,若是王妃善待老奴,老奴自然竭心尽力,将解药交给王妃。”
“你这个刁奴!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碧月一听毛了,冲上去恶狠狠吼道,“那到底是什么毒,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派人杀了你全家!我会……”
“碧月。”沈初水淡淡道,“别闹。”
刘奶妈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谁知沈初水下一句话就是,“来人,把这个老奴给我拖出去,扒光她的衣服,在外面冻死她!哦,像这种人,冻死了太便宜了,你们谁看她不顺眼,就倒一桶滚水下去,千、万、别、客、气。”
医女已经处理完了采兰身上的伤口,早就等在一边,听了这话,立刻上前,出其不意塞了一枚药丸进去,捏着她的下巴强迫着她吃了。然后向沈初水禀报,“启禀王妃,这是使人浑身无力的药,吃了下去,这个刁奴就不敢张狂了。”
沈初水点头,伸出手腕,医女上前把了脉,皱了下眉,道:“我解不了……但是,我能辩别出解药。”
然后跟着众人到外面的雪地里,一齐将刘奶妈拔了个精-光。
可怜刘奶妈自从二十八岁丧夫之后,三十年来第一次有机会全-裸出境,而且……还是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
生的光荣,死的伟岸!
医女从拔下来的衣服堆里找到几个药瓶,回了房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药丸,呈上给沈初水:“是这个,没问题的。”
沈初水吃完了,忍不住笑了笑,想要跟她斗啊?最好能掩饰住自己的想法,千万别被金手指探测出来才是!
医女又包扎了她的伤口,还好,伤在袖口,手腕靠上一点点的地方,不重,大概养一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沈初水慢慢打了个呵欠:“好累,我去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情……”
医女隐住笑,和几个丫鬟们一起道:“奴婢们省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最糟心的姨娘&奴才被解决了,球表扬~
顺便,明天应该不会更新,所以大家可以不用刷新,咱们后天见么么哒~
☆、已发完
连着吹了几天的风雪,整个京城白芒皑皑,红砖高墙,俱掩映在厚重的白被下。行人稀疏的大街上,一阵马蹄声惊起,掠起一片黑影,高枝上簌簌抖落些许雪花,在半空中化作纷纷雪粉,如盐粒一般洋洋洒下来。
高门大院口,立着一个浑身包裹起厚厚棉衣的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半晌不动一动。
忽然眼睛里面添了些神采,那人激动得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两匹马勒停下来,马匹上面的人动作流畅跃下马背,将一大捆硬邦邦的东西丢进那人怀里,搓着手哈出白气问道:“近几日府中可都还好?”
那人露出为难一张脸,原来是白管家,他四十多岁数,保养得当,一向看起来如同三十出头的人,如今却愁出眉间两蹙深沟,眼圈乌黑了一大圈,想是有好几日都不得好寐:“这……”
秦慕则心知不对,一对浓眉皱起,抓住白管家的衣领,喝道:“怎么回事!”
忠丙连忙上前递药。
果然秦慕则这一行动间,手臂大为凝滞,疼得他一张脸板了起来,牙齿微咬,面色不大对。
白管家算是看着秦慕则长大的,如何不能从他一举一动间判断出事态严重与否?也顾不得说话,赶紧地接过忠丙递过来的药,小心捋起秦慕则最外围的衣袖,果然里面包着厚厚白纱布,隐隐渗出血来。原来是隆冬季节,衣服穿着很厚,是故没有一时之间看出这里的突出来。
白管家一边上药,一边唠叨:“王爷啊,不是奴才说你,这外出一趟,总得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您这一趟去了整整六天,不给个信儿回来就罢了,这……这,这伤成了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忠丙你也是,不好好看着点儿,王爷这胳膊若是落下什么病,你可担待得起?”
忠丙沉默了一会儿,面容严肃道:“是,属下自会去领罚。”
白管家一边上药,一边分出了些眼神打量着忠丙,只见他行动间似也多有不便,心知定是受的伤比秦慕则要严重几倍,也不好多加责怪,毕竟他在这个家里也算是小半个长辈,心里暗暗下了计较,一会儿回去到库房里面找些好药材给他也送过去。还好先王爷、先先王爷、先先先王爷都是上过战场的,立下赫赫战功,圣上龙颜大悦,赏了不知道多少上好的药材,是故他小气惯了的人,也不在乎这点子东西分给下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