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自先是吓了一跳,接下来心里是一阵狂跳不已。他把卡退了出来,再把卡塞进机子,把卡的密码更改成“888888”。第二天,几乎一整天,汪自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齐总出手如此之重,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起先他估计卡上最多万把块钱。他又想,齐总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怎么去开的户,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哪里都能做。钱是个怪诞而可爱的精灵,使汪自顿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历来认为富从险中求,财往权边跑。这一笔不小的款子,足够自己四、五年的薪水了,而且将以每天2万的速度飙升,三个月无事的话,卡上就将会有近200万。汪自本想把卡上的钱,转到自己的另一张卡上,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转的好,放在卡上不动它,等三个月后再看情况,万一有事的话,我又没有动它,不出事的话,再用也不迟,这叫以防万一。“自己给自己留条后路吧!”汪自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汪自坐在办公室里,电话响了,汪自拿起电话一听,是陈熟地声音:“汪局,卡上有钱哟!”汪自知道陈所长说的那张卡,故意问道:“我们哪天去齐总那里搞个‘一条龙’服务。”陈所长说:“那不是‘一条龙’消费卡,上头是现金!”陈所长先以为汪局长真的没懂起。“现金呀?多少?”汪自在摸陈所长的底,也在摸齐总的底。“是两万,两万哟!”“哎呀!糟了,昨天我一高兴,我就给我侄子了,我想他们爱去夜总会!” 汪自的聪明就在这里,他装着二百钱数不清。他这才知道齐总是有轻重的主儿。“哪,你去拿回来就是了!”“算了!好在钱也不多,这种钱不得也说不定是福。算了!你以后关照齐总一点就是了!”说完汪自把电话挂了。
电话这头的陈熟放下电话,突然回豁过来,他这才明白,汪局连卡都不看,就给了别人是不能的事,极大可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正是汪局比自己高明的地方。他后悔自己给汪局打了这个提示性的电话,转念间陈熟不悦了,假打,假打,可见这个老滑头城府之深,殊非一般。他在心里自责:陈熟啊,陈熟,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熟。
在刑警支队会议室里,汪自在召集案件分析会。屋里的人围着汪局肩挨肩坐了两圈,满屋的人满屋的烟,几个烟缸里的烟头已堆成了小山,有人还拿着空烟盒在抖烟灰。汪自听完刑警支队长张公威有关几个案子侦破的汇报后开始讲话。
汪自天生是个擅长演讲的人,特别是在工作会议的大庭广众,那种幽默风趣,条理清晰,逻辑丝丝如扣,尤其是声音语速的抑扬顿挫给人的感觉,简直可算个脱口秀。分局有人说,听汪局讲话是一种享受。
汪自今天说话声音不大,就象在与大家摆龙门阵:“你们把窗子打开,有人说,刑警队的案子都是烟熏出来的?我不信,少抽点烟就不破案了。我只说‘3。4’ 杀人碎尸案。大家通过努力,明确了身源,找到了死者。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案子破了,我个人请大家好好搓一顿,地方你们定。但专案组十多个人,你们不要太敲我了,每人标准控制100元左右。”
刚讲到这里,会场立即响起一阵掌声。“我们不要左要右!”有人情不自禁地叫起来。汪自讲话素来就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效果。
汪自笑了笑接着说:“刚才张支分析了案子的几种可能性,我基本赞成。死者已经明确了身份,死者手下那个失踪的施工员有重大嫌疑,要紧追不放,贵州也不远嘛。下步方案是围绕死者失踪前的接触人员展开彻底调查,范围要宽,要有两手准备,不要只等到那个施工员到案,万一捉不到他,万一不是他呢。先不要去臆断是情杀还是财杀,抑或是仇杀,这些都在嫌疑人出来后自然会突显的。现在大家要坚定信心,从今天起,星期双休取消,我也坐镇专案组,24小时随时等你们的好消息。至于人员分工和具体措施,由张支安排。其它三个案子,我就不插言了,总之,都要搞穿,重要的是命案。”
汪自讲完话显出一幅焦急的样子,他小声给张支说,政治处有个事情要研究,他先走一步。离开刑警会议室,汪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点燃烟。拿起电话给政治处小朱询问“2。 23”案件上电视宣传的事。此案是刑警支队近期破获的一起盗车案,失主向分局申请是否能早点把车归还,分局也想借此机会在媒体亮亮相。其实这是汪自的意思,这是自己的政绩,特别是在领导干部交流的非常时期,要为自己挣挣脸面。
“小朱呀,电视台记者联系上没有?莫忘了准备信封哟!”
“联系好了,后天上午,等会儿我把参加出相的领导名单给你送一份来,信封不会忘的,放心。”
所谓信封,就是红包,对新闻单位的采访这都是老一套了。汪自过问宣传上的事后,他想到齐总那边的事已是三天没联系了,他要看看那家伙是否讲信用。他连忙用手指在电话按键上按了一连串号码,那是牡丹卡的查询号码,根据电话里的语音提示,他又按了卡上的账号和密码,这一串号码已经记到他的头脑里了。他清楚地听到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卡上人民币现金26万元。”
汪自放下电话,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与齐总无言相视那一刻的眼光,他才感觉到这人不愧是在江湖上混的侠客,确实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一丝浅笑浮现在汪自的脸上,他的右手又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自己的耳垂上,一次一次地往下拉了起来,因长期坚持不懈地努力,他已经觉得在他拇指和食指间的耳垂肉多起来了,甚至觉得摸起来还挺舒服的。为了让两耳共同成长,他又抻出左手,摸到左耳上,一阵轻轻地拉扯。
这时,汪局长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手机一看来电号码,是她。他没有马上接听,邢艳那里又是好久没去了,他提醒自己该找个时间去放松放松了。当铃声快要结束时,他接听了:“我才完会,有啥事?”“我在逛商场,看到一件新款的内衣,有点贵我不敢下手,要你给我点勇气。”邢艳那温软的嗓音,就象一阵吹拂在浅草上的春风,早已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听见她的声音,他简直就象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这种电话不来还好,只要一来,他就魂不守舍,此时叫他无论干啥他都敢去干。
“好多钱嘛?”
“差点两千!”
“买!再买两样你喜欢的东西,或者你女儿喜欢的东西,控制到五千以内。”他压低声音,眼睛把办公室关闭的门盯着,他怕这时突然有人推开那道门,听见了他的秘密。
“哎呀,老公,你太体贴人了,你好久回来,我给你煲个汤等你!”
每当听到邢艳对他称老公,他腿都酥软了,为了不让对方放下电话,汪自说:“快了,这两天吧,说不定今晚上,10点以后,你把女儿安排好。”
“放心,为了你随时到来,我把女儿昨天就送到我妈那里去了,但没见你打电话来,我一夜夜都没睡着,想到你忙,又不好打扰你。老公,快来吧!”
邢艳电话挂了,汪自已经坐不住了。他开始想今天自己还有啥子事需要安排。他先给他老婆打个电话,老婆很快回话,说她在西安出差已经两天了,还起码等三天才能回来,老婆给他说,叫他回家把天然气和水检查一次,最好把总阀都关了。再给住读的儿子卡上打点钱。汪自正中下怀,一口答应。
汪自对婚姻早已失去了激情。妻子梁雅生了儿子后,曾经娇好的体形持续不断地横向发展,变得象个毛里求斯的肥女人了,脸上还长出了黑癍,尽管她服药抹霜内外夹攻,那两块黑癍仍然坚守在脸上。近两年来,两人已少有夫妻之间的交流,难得有一两次夫妻间的义务,汪自每次都象贪玩的小孩做家庭作业一样,一阵鬼画桃符了事,梁雅也感觉夫妻生活似乎出现了危机。梁雅也想过离婚,只因读中学的儿子,她不愿离婚。她一个人的工资养不好儿子,她怕儿子没有爸爸,会给少年的成长带来阴影。她怕一人过日子,怕别人说她是男人不要的女人,她更怕再婚。梁雅在国税稽查局工作,国税案件涉及地域广,常出差查案,也是个三天两头在外的工作性质。但她是随遇而安的那种女人,每个月从汪自手里接过了他的三千多元工资,就对他的一切不闻不问,即便再晚她从来也不打电话问汪自回不回家,她知道老公的工作性质和她一样没有定准,一个月没有几天在家吃饭的,顶多回来睡觉。在这种婚姻处于亚健康的状态下,汪自只好维持着这个家,他一天忙于事业和找钱,在外有个常约的情人,也能解决生理上的问题。自从给邢艳勾上以后,这个小他十多岁且离了婚的女人,与妻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如狼似虎的劲头,使他青春勃发。邢艳也乐得浪漫,汪自又有势又有钱,即使让别人知道了,她也是在耍朋友,她觉得隔三差五的来一次欢愉,总让她财欲双收,这种美事比正二八经找个老公还要爽得多,所以,她特别满意她追求的这个目标。
汪自刚下楼,遇到了正要外出查案子的张公威。张支队长说:“我正要叫队员来问你,我们到贵州去,带两支枪去,可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