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下,还是夹起来吃了,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甜,但也不是很特别,挺普通的东西,至于把她馋成那样吗?
他对食物很挑剔,楚乔早就看出来。她也不搭理他,埋头开吃,剩下的酥饼都进了她一个人的肚里,终于满足多日的相思。
用过早餐,权晏拓回到楼上书房处理事情,楚乔缩在客厅毛绒绒的地毯上,画图设计。
两人分开,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别有滋味。
楚乔泡了杯红枣茶,最近又忙着赶设计稿,睡眠不足,人也没什么精神。她把画纸摊开在茶几上,屁股下面垫着厚厚的毛绒靠枕,舒服的叹了口气。
她手里握着铅笔,在白纸上涂画,简单几笔勾勒出来的线条,虽然只有轮廓,不过也能看出细节的特别之处。
脑袋里琢磨着灵感,楚乔抿着唇,神情专注。
权晏拓在楼上查收邮件,刚刚回复完后,见她没什么动静,便起身下来看看。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盘起的长发,留出白皙的后颈。
男人轻轻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沙发里。他偏过头,目光恰好落在她的颈项。她的身材匀称,个头也高,脖颈的曲线更加优美。
权晏拓手指动了动,忍不住神朝着她伸过去,指尖落在她的颈侧抚弄。
“别闹。”
楚乔缩了缩脖子,不高兴的嘟囔。她这时候灵感突现,要把脑袋里的东西记录下来。铅笔擦过画纸,发出沙沙声。
权晏拓探头过去扫了眼,又害怕影响她,不得已把俊脸收回来。
桌上四散着很多画纸,权晏拓随手拿起一个白本,后背靠进沙发里,无聊的翻开看看。
白本中的设计,看似都是楚乔平时无意中涂鸦的,有些设计根本没有完成,有些是素描画,他饶有兴味的往后翻看,蓦然见到里面夹着一张画纸。
这张画纸,不属于本子里,明显是保存在中间的。
权晏拓伸手拿起来,深邃的眼底泛起几许笑意。搞笑的漫画像,里面的人物胖嘟嘟的,虽然五官被淡化,身形也夸张,但那双水润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楚乔。
只不过,画的落款,却让权晏拓眼底的神情,倏然沉下去。
MyLove。
权晏拓捏着画纸的手指收紧,黑曜石般的目光阴霾。这幅画,是谁画的,再清楚不过了!
他把画纸重新夹回到本子里,反手“啪”的一声,丢在茶几上。
本子丢过来,碰到楚乔的手腕,她握着的铅笔尖一歪,拉出长长的道子。
楚乔蹙起眉,并没抬头,用橡皮擦掉后,不满的低语:“捣乱!”
男人内敛的双眸轻眯起来,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在膝间,蜷起的青筋隐隐凸起。
须臾,权晏拓沉着脸站起身,双手插兜,道:“我去洗澡。”
他转身迈上楼梯,楚乔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怎么又洗?早上晨练回来后,不是洗过了。
她转头看过去,只见他背脊挺直,大步回到卧室,并且很大力的关上门。
楚乔撅起嘴,心想他这是生气了吗?
可她没招惹他啊!
“唔——”楚乔轻轻叹气,红唇逐渐上扬。大概是嫌弃她埋头画画,没有搭理他,所以又不高兴了吧!幼稚!
她丢下笔,稍微休息一下。捧起桌上的红枣茶,楚乔明亮的双眸染上几分笑意。
前几天回祖宅吃饭,婆婆又问举行婚礼的事情。她抬起头,望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豁然开朗。
虽然他们领证,但是外面知道的人不多。
权家的太子爷结婚,怎么能如此无声无息呢?楚乔精致的下巴轻抬,单手托腮看着远处的风景。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过年后就让婆婆选个日子,把婚礼办了吧!
楚乔下定决心,嘴角的笑容透着暖意。
JK时装秀,提交计划案的日期将近。楚乔这次表现出来的态度,比往常都要紧张,也许是内心太过期待,所以她紧绷着神经,惴惴不安。
“咖啡。”许可儿把泡好的咖啡递给她们,精神不错。
前些日子还情绪低迷,最近这几天又容光焕发,苏黎忍不住逗弄她:“可儿,最近心情不错,找到第二春了吗?”
许可儿脸色一僵,轻蔑的看了看苏黎,沉声道:“你羡慕我?”
“咳咳——”
楚乔喝咖啡呛了下,鲜少听见许可儿还嘴,平时都是苏黎占上风。
苏黎被人戳中痛楚,愤恨的别开脸,拿她手里的甜甜圈出气!有男人,有恋爱很了不起吗?姐姐不是没人要,只是还没等到好的呢!
许可儿低下头,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她急忙接听,生怕露出什么异常:“妈,有事吗?”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让许可儿脸色大变。须臾,她挂断手机,神色慌张的站起身,“乔乔,我家里出事了,要回去一趟。”
“严重吗?”楚乔关心的问她,目光担忧:“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许可儿摇摇头,急忙收拾好东西离开。
苏黎来不及细问,她人已经跑出工作室,在路边栏上一辆出租车远去。
第二天早上,楚乔和苏黎来到工作室的时候,许可儿已经到了。她坐在沙发里,哭得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可儿,”苏黎端来茶水,抽出纸巾递给她,问道:“你慢慢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乔脸色也沉下来,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
擦干脸上的泪水,许可儿咬着唇,哽咽道:“是我弟弟!他被警察抓起来了。”
“啊?”苏黎惊诧,追问道:“为什么?”
闻言,许可儿脸色暗了暗,颓然道:“打人,我弟弟把人打伤了。”
男孩子正是叛逆期,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楚乔并没放在心上,只问道:“对方伤的很重?”
许可儿点点头,脸色发白。她一把握住楚乔的手,哭道:“乔乔,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许可儿喘了口气,沉声道:“可不可以,让权少帮我弟弟问问情况?我们全家都没有门路,快要急死了!”
这个倒是不难,楚乔答应下来。她甚至想着,如果事情不算严重,让权晏拓帮着说几句话,最好能不留案底,别影响他以后的前途。
眼见她点头,许可儿感激的笑了笑,心头涌起一丝希望。
傍晚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楚乔换好衣服下来,将碗筷摆好,权晏拓也如常进门。
他去洗了手,拉开椅子坐下,俊脸冷峻。
这两天他都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楚乔虽然觉得奇怪,可又找不到原因。
“有件事能不能帮忙?”楚乔扫了眼他的神情,试探着开口。
“什么?”
他的声音如常,楚乔松了口气,将许可儿弟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须臾,权晏拓放下碗筷,伸手拿起电话,将那人的资本资料说了下,便等着对方给他回消息。
消息回复的很快,也就十分钟,电话就打回来。
权晏拓捧着手机,听到里面的话后,深邃的眸子落在楚乔脸上,眼神幽暗下来。
望着他的眼神变化,楚乔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权晏拓挂断电话后,脸色阴霾,道:“许可儿弟弟的案子,你了解多少?”
“嗯?”楚乔愣了愣,回答道:“不是伤人吗?”
“可不只是伤人那么简单。”权晏拓夹了口菜,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他弟弟伤人倒是其次,主要是强奸!”
“强奸?”楚乔脑袋发懵,秀眉紧紧蹙起。
权晏拓点点头,神情透着不悦,“哼!这种事情,我不会管。”
听到他的话,楚乔俏脸彻底冷下来。
“你告诉许可儿,让她弟弟等着坐牢吧!”
男人语气坚定,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虽然他们这些人从小也胡闹,但绝对都有分寸。
“我知道了。”楚乔抿起唇,放下手里的饭碗,神情染怒,没有了食欲。她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严重的案子。
早上见到许可儿,她脸色很不好,眼眶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乔乔,怎么样?”
楚乔拉开椅子坐下,挑眉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我……”许可儿心虚的低下头,怯懦道:“乔乔,对不起。”
深深的叹了口气,楚乔递给她一杯水,直言道:“这个忙,我不能帮。”
“为什么?”
楚乔目光深沉,神情透着愤怒:“你弟弟犯的是强奸罪,能帮忙吗?”
强奸罪!
闻言,苏黎也彻底震惊,不敢置信。
“可他知道错了啊!”许可儿急得要命,拉住楚乔的手,哀求道:“乔乔,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权少说句话行吗?就一句话,至少不让我弟弟坐牢,我们愿意赔钱!”
她眼里含着泪,哭喊道:“如果坐牢,他的后半生就毁了!我们全家只有他一个男孩子,我爸妈还指望他啊!”
推开她的手,楚乔心底无声的叹气。自从认识许可儿以来,她好像都没求过自己什么,可这第一次开口,却是如此的难题!
楚乔无奈,却不得不坚持。
“可儿!”楚乔摇摇头,果断道:“这个忙,我不能帮你。”
苏黎听着也很生气,义愤填膺,“可儿啊,这种事情怎么帮忙?你弟弟也太可恨了,我最恨欺负女人的男人!”
许可儿双眸一沉,神情绝望,“我知道他不对!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去坐牢!”
半响,楚乔冷冰冰的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弟弟不去坐牢,受害方的那个女孩子怎么办?她的后半生又要怎么办?”
许可儿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她怎么能看着全家的希望就此葬送?
楚乔目光犀利,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可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至此,许可儿眼底的希望完全打碎。她低下头,眼角滚出热泪。
平时有什么事情,苏黎都是中立的态度,可这一次,她完全赞同楚乔的做法。对于这种败类,必须要给予法律的制裁!
……
冬天的早上,窗外阳光明媚。楚乔心情不错的起床,下地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感受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
须臾,她转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楚乔站在盥洗台前,镜中突然多出一道身影。她吓了一跳,转身惊诧的瞪着他问:“你怎么没去跑步?”
“一个人跑没意思。”权晏拓侧身倚着门框,语气闲散,“以后你和我一起跑。”
“啊!”楚乔咬着牙刷,坚定的摇摇头,“不跑!”
按照他每天早上跑的公里数,楚乔觉得自己会累死的。
男人并没在意她说的话,只是站在她的身后,那双锐利的双眸透过镜子,直勾勾射进她的眼底。
楚乔被他看得心里不舒服,快速刷好牙,转过身望向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权晏拓勾唇笑了笑,抬起双手落在她的肩头,“你会素描?”
“会啊,”楚乔眨了眨眼睛,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她很努力的盯着他的眼眸深处,却依旧看不出什么异常,“有事?”
他深邃的双眸动了动,语气渐沉,“给我画张肖像。”
楚乔怔了下,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认识他这么久,他怎么突然让自己画肖像画?不过一张肖像画倒是不难,她点点头,应允下来。
男人手指往上游移,温热的指尖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眼底的眸色发沉,“我们去游泳吧。”
游泳?
楚乔咬着唇,跟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不去。”
顿了下,她低着头补充道:“好冷!”
这种天气,在室外游泳她肯定不行。权晏拓也没难为她,俊脸勾起的笑容迷人,“外面是有点冷,我们去游泳馆,早场没什么人。”
“早场……”楚乔惊诧,想起那些被他欺压在游泳池的画面,脸颊蹭的蹿红。
这个流氓,还要游早场?!
楚乔按住他乱摸的手,一把拍开,怒声道:“我不去,要游你自己去游。”
她迈步想要出去,却被他环住腰,轻松的带进怀里。
眼前一片暗光,楚乔还没回神,唇已经被他封住。
他的唇微凉,紧紧含住她的小舌吸允,楚乔喘不过气来,双手无力的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逐渐酥软下来。
蓦然想起他上次说的话,如果她再敢犟嘴,他就会这样吻她。
舌尖一痛,男人收紧牙关咬了她一下。他伸出两指捏开她的唇,火舌探入的更深切。
楚乔仰起头,情不自禁回应着他的吻。她只觉得腰间一紧,跟着脚下离地,人已经被他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沁凉的寒意透过她身上还没换掉的单薄睡衣传来。楚乔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用贝齿咬住唇,呼吸絮乱的盯着他。
她一双眼眸水汪汪的,那样眼含春水的盯着他看,只让人意乱情迷。
权晏拓眼底的笑容明亮,他指腹拨弄着她的唇瓣,轻轻把她紧合的牙齿松开。他俊脸压下来,抵着她的鼻尖,暧昧道:“不许你自己咬,只能我咬。”
这个也要管?楚乔撇嘴,这男人太霸道了。
身上的睡衣带子松开,楚乔只能眼看着丢落满地的衣物,她抬起手,压在他健硕的胸前,掌心下结实的肌肉,让她心底颤了颤,脸颊微微发烫。
与他在一起,已经有些日子。虽然坦诚相见并不算少,不过楚乔依旧不太习惯,总是惧怕。
他的吻轻柔的落下,楚乔沉迷在他的温柔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权晏拓勾唇笑了笑,火热的手掌贴紧她的腰,微微用力扣住。他捧住她软绵的身体,压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有心挑逗。
楚乔逐渐抵抗不住,她呼吸紊乱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道:“不许没完,我还要上班。”
男人急促的喘息响在耳边,他张开嘴含住她的耳垂,沙哑的笑道:“我送你,不会迟到的。”
事实证明,他的话完全不可信。等他心满意足后,楚乔早就累的虚脱,被他带进浴室清洗干净。
这样折腾下来,楚乔双腿酸酸的,走路都难受。最后,送她上班倒是真,可迟到也是真的,而且足足迟到两个小时。
望着苏黎那满脸暧昧的表情,楚乔羞愧的整天都抬不起头。
市中心的繁华路段,屹立着季氏集团的大楼。一楼大厅,装修的低调奢华。
有助理恭敬的送楚乐媛坐电梯下来,沿途有人看到她,都会殷勤的打招呼,喊一声季太太。
楚乐媛内心欢喜,脸颊的笑意不减。
走出电梯,她随意看了眼,瞥见不远处的人影后,便把助理打发掉,只身朝着那边走过去。
“姐夫。”
权晏拓低着头,正在等电梯下来,突然听到有声音,狐疑的抬起头。
这句称呼让他不悦,看到人后,更加厌烦。他别开视线,剑眉紧紧蹙起。
对于他清冷疏离的态度,楚乐媛早就领教过,她笑了笑,没话找话说:“你来找司梵?”
男人侧脸的线条冷峻,透着一股寒意。
楚乐媛乌黑的眸子动了动,突然开口:“姐夫,我姐姐订婚那天被什么人带走的,你知道吗?”
闻言,权晏拓黑曜石般的眼眸沉下去。被人带走的?
“这么说,你知道?”权晏拓偏过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她。
周围间或有人经过,但都没人敢靠近他们。楚乐媛耸耸肩,表情无辜,“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不如你自己去查查看。”
她往前一步,嘴角的笑意莫名,“最好,从你身边的人开始查。”
权晏拓薄唇轻抿,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他望着楚乐媛走远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想起什么,唇边的笑意渐渐冷冽。
☆、甜性涩爱 065 她是我媳妇儿,你嫂子
素描,楚乔曾经很认真的学习过。
不过起初,她并不爱学。因为太过枯燥,她经常逃课,背着画架去校园的那棵榕树下画她自己喜欢的东西,想要画的东西。
那天午后,她依旧逃课出来,让苏黎帮她点名。她背着画架坐在榕树下,望着远处蓝天白云,心头微微一动。
可是笔尖还没落下,就有人从她手里将笔抽走。
“还没学会走,就要跑?”
身后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声线陌生,楚乔确定不认识。
转头扫了眼身后站着的男子,她愣了愣,心底倍感诧异。虽然她逃课不少,却也知道他,学术系的尖子生,季司梵。
整个美院,有谁不认识?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家世好,人品更好。
“你好,我叫季司梵。”
他主动伸出手,一双黑眸染着笑意。那抹笑容,暖暖的,让人不忍拒绝。
楚乔不喜欢与异性亲近,她挑了挑眉,并没伸手,“楚乔。”
顿了下,她指了指他手中握着的笔,道:“把笔还给我。”
他低着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圆润,轻轻握着她的笔,却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你经常逃素描课?”季司梵弯下腰,在她身边坐下来。
楚乔敏感的躲开,脸色冷然,“和你无关。”
他也不恼怒,温柔的双眸落在她的眼底,沉声道:“素描是基础,如果你不想有天从高楼坠下,就要脚踏实地!”
他这是对她说教吗?
楚乔很不高兴,瞪了他一眼,硬是从他手里抢回铅笔。
她就是不喜欢上素描课,尤其不喜欢那个留着花白胡子,整天让她临摹的老古董。
她需要灵感,需要自由发挥。
不是受制于人。
身边的男子,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白本,他手指轻握,铅笔的笔尖滑过白纸,沙沙声掠过,远处那些白云朵朵,渐渐在他笔下生花。
楚乔看得目瞪口呆,她每天都坐在这里画,却没有一次能够画出他笔下的韵味。
“你……”
楚乔满心震惊,眼底闪着精光,“你画的真好。”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佩服一个人,没有任何敷衍。
季司梵笑了笑,扯下画好的那页纸,递给她,“送给你。”
她欣喜的接过去,放在眼前看啊看,越看心里越失落。她的水平连他都比不上,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设计梦想?
肩上落下一双温热的手掌,季司梵含笑看着她,再次主动伸出手,道:“走吧,现在回去,还能上一堂课。”
听到他的话,楚乔撇撇嘴,将画架收拾好,并没伸手,不过态度比起刚才老实很多。
“你要和我一起上吗?”她犹豫着问。
季司梵内敛的双眸闪过淡淡的笑,他帮她拿过画架,转身往教学楼走,“以后每节课,你负责占座。”
闻言,楚乔怔了怔,欢喜的“哦”了声。
从那以后,楚乔再也没有逃过素描课。虽然多数都是枯燥的临摹,但她身边坐着的男子态度认真,她也就跟着静下心来,专注的投入。
回忆的思绪停止,楚乔手中握着铅笔,眼底的神情沉寂下来。
她甩甩头,笔尖落下,手腕轻转,白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张俊脸的轮廓。
半响,楚乔盯着自己画出来的脸,心底很是讶异。
她竟然没有看照片,却能准确的画出权晏拓的那张脸,他的五官样貌,还有举手投足间的细微表情,都印刻在她的心里。
“哎哟!”
苏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回来,站在她的身后,暧昧的笑道:“这是画谁呢?”
她伸手抢,楚乔见到她手指沾着巧克力酱,急忙躲开:“擦手。”
“啧啧,”苏黎抽出纸巾擦了擦,瞥着嘴看她:“现在你老公的一张素描画,都比我亲了啊?”
听到她的嘲笑,楚乔脸色一变,狡辩道:“你弄脏了我还要重画。”
“少找借口。”
苏黎哼了声,偏过头盯着她画的素描,眼神动了动,问她:“乔乔,你对季司梵还……”
没等她说完,楚乔已经决然的摇摇头,沉声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她还会抑制那些回忆,可如今她能够坦然面对。
回忆就只是回忆,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微微叹了口气,苏黎怅然,难免心中感慨,终究还是觉得可惜。
可惜美好的开始,却终究无缘相守。
不管是谁的错,错失的永不再来。
楚乔中午没去吃饭,苏黎把打包回来的鸡排拿出来,递给她一块,“你不饿吗?”
鸡排有股油腻腻的味道,楚乔皱眉推开,“不想吃。”
虽然她食量不大,但平时油炸的东西也挺爱吃。苏黎狐疑的盯着她的反应,半响惊喜道:“乔乔,你不会是中招了吧?”
“中什么招?”
楚乔低下头,继续手里的素描,没听出异样。
“怀孕啊?”苏黎眼神贼贼的瞄着她,“你最近精神不好,又不爱吃饭,不是怀孕的症状吗?”
停下手里的笔,楚乔扬起脸盯着苏黎,抬手拍了她一下,“胡说八道!”
“真的没有?”
见她说的肯定,苏黎满脸的笑意收敛起来,觉得失望,“哎,我还想当干妈呢。”
楚乔失笑的摇摇头,不过低下头的瞬间,眼眸还是闪了闪。原本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但是苏黎这样一说,她心里就浮躁起来。
最近没有失误,只有早上那次,他没做措施,不过那日子应该是安全期。
……
楚氏集团的顶层,秘书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进来。
“总经理,有位江先生找您。”
“江先生?”楚乐媛挑眉,很快反应过来是谁,“让他进来。”
须臾,江虎笑着迈步走进来。
果然是他!
楚乐媛示意秘书离开,起身将他拉到沙发里坐下,“哥,你怎么来了?”
“不错啊!”江虎瞥着这间办公室的气派程度,满眼羡慕,“现在姑父很信任你。”
楚乐媛瞪了他一眼,不悦道:“当然啊,那是我爸,不信任我,还能信任谁?”
“那个楚乔呢?”江虎挑了挑眉,想起上次被她打,又差点弄进局子里的事情,顿时火大。
“她啊?!”
楚乐媛不屑的笑了笑,得意道:“她嫁进权家,看不上楚家的生意了。”
“那不正和你心意。”江虎端起茶喝了口,眼神转了转,道:“乐媛,把王律师给我用用?”
听到他的话,楚乐媛立刻沉下脸,质问道:“你又闯祸?”
“不是。”
江虎摇摇头,抬手拨弄了下额前挑染的金色碎发,笑道:“不是我。”
“不是你?”楚乐媛诧异,突然明白什么道:“你又和许可儿搞在一起了。”
江虎无所谓的耸耸肩,并没否认。
她秀眉紧蹙,冷声告诫他,“哥,我可告诉你,舅舅和舅妈早给你选好结婚对象,你别想闹什么妖蛾子!”
“哎哟,我的好妹妹!”江虎走到她身边坐下,痞子气的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耻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结婚对象呢?家里安排的我肯定会娶,但是哪个男人在外面没几个女人啊?现在回家只认老婆的男人,都让人笑话!是没能力啊,还是没财力?!”
他坏笑着凑到她面前,开玩笑:“司梵在外面就没有女人吗?”
“他不会——”
楚乐媛立刻拒绝,红唇紧抿,道:“司梵不是那样的人。”
“男人嘛,刚结婚都新鲜,以后就难说了。”
江虎的话,听在耳朵里只觉得烦躁。楚乐媛拉开他的手,怒声道:“你别胡说。”
“好,”江虎撇撇嘴,神情带着几许深意,“算我没说。”
不过这话,楚乐媛听后总觉得难受。尤其她想起那晚上,季司梵喝醉回来,搂着他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眼底展现出来的狂热。
她还记得那个眼神,他从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即使在床上,在他们亲密契合的时刻,他眼底的情绪都太过平静。
楚乐媛咬着唇,心底的某处狠狠揪起来。
“乐媛?”
江虎推了她一下,狐疑的问她:“王律师给哥用用,成吗?”
“什么事?”
收敛起心底的异样情绪,楚乐媛问他。
江虎知道瞒不住她,便把事情全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楚乐媛惊讶道:“哥,这种事情我们不能管,如果让爸爸知道,要骂死我的!”
“放心!”
江虎拍拍她的肩膀,痞子气的笑了笑,“哪来那么多强奸,不就是想要钱吗?那边是个小地方,让王律师去吓唬吓唬他们,给点钱就能摆平。”
他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楚乐媛松了口气,终于点头,“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王律师去一趟。不过要是事情闹大了,我可不帮你兜着!”
“明白,明白。”见她应允,江虎高兴的笑了笑,哄她:“好妹子,哥回头好好谢你。”
“切!”楚乐媛抿唇轻笑,“你只要不惹祸,别让我爸爸生气就好。”
江虎有求于她,自然不会还嘴,满口奉承。
须臾,楚乐媛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哥,我们不能白白帮助许可儿。”
“怎么说?”
江虎神情沉了沉,眼神莫名。
“上次楚乔让人打你,那口气你咽下去了吗?”
“当然没!”
提起这个,江虎顿时变脸,怒声道:“不过她现在跟着权家,不好动手。”
楚乐媛低低一笑,眼神闪过寒意,“现在有机会把她整垮,给我们出口气!”
“你是说……”江虎似乎明白过来,却没点破。
了然的笑了笑,楚乐媛红唇微勾,眼神凛冽起来。这一次,她要赢,要赢得彻底!
许可儿连着两天都没来工作室,处理家里的事情。虽然他弟弟罪有应得,但她的心情,楚乔也能体谅几分,并没有多说什么。
下了班,楚乔开车回家,经过药店的时候,她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了验孕棒。
回到别墅,钟点工阿姨已经把饭做好。权晏拓有事没回来,只她一个人吃晚饭,她心里总惦记着事情,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收拾好碗筷,楚乔提着皮包上楼,回到卧室。
她把验孕棒拿出来,看了看说明,然后走进浴室。按照步骤弄好,她站在盥洗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白色区间的显示线。
整颗心都提在嗓子眼。
一道红线。
等待两分钟后,依旧是一道红线。
楚乔吐了口气,把验孕棒丢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浴房洗澡。她平静下来的心底,却隐隐掠过一丝失落。
这种情绪稍纵即逝,她甚至都来不及把握。
夜晚,迷色。
池越停好车,推门走下来。他仰头盯着迷色外面炫目的霓虹灯,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下班前,权晏拓给他打电话,只简单的一句话:今晚迷色见。
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毕竟有血缘连带,他语气中紧绷的煞气,即便隔着电话听筒,池越都能感觉到。
心头隐隐猜到什么。
走进去前,他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迷色的包厢按照颜色区分,池越推开右手第一间,里面的灯光昏暗,渲染出来的气氛朦胧。
黑色真皮沙发里,男人双腿交叠,他手腕轻晃,杯中的妖娆液体轻轻颤动。
“坐。”
见到他进来,权晏拓薄唇轻吐,俊脸看不出喜怒。
池越反手将门关上,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径自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并且仰头一口灌下。
权晏拓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沿,眼角的余光瞥着他的脸色,凉薄的唇抿起。
“怎么找我?”池越松开手中的酒杯,上半身往后靠进沙发里,轻声问道。
“最近表现不错,”权晏拓偏过头,深邃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似乎玩笑的语气,“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订单一个接一个的谈成!小子,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潜力?”
“那当然!”池越鄙夷的瞪着他,得意道:“我如果努力,肯定能追上你。”
“是么?”
男人低低一笑,嘴角浮现的笑容凛冽,他盯着池越的眼睛,沉声道:“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追上我的?”
平时开玩笑的话,今晚说出来,味道却变得不同。
池越敛下眉,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终于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权晏拓低下头,侧脸的线条紧绷,他握着酒杯,手指收紧,“我订婚那天,你去过酒店是吗?”
“去过。”
“那时你要躲着姑姑,怎么会露面?”
池越俊美的五官轮廓深邃,他扬起下颚,直言道:“去见一个人。”
“谁?”权晏拓目光一下子清冷下来,黑曜石般的眼底折射出阴霾的眸色。
包厢的墙壁,铺贴着暗色花纹的壁纸。水晶灯散发出来的光晕一圈圈涣散开,点点的金黄色落在男人的肩头。
池越狭长的眸子轻眯,眼底的坦然神情一目了然,“楚乔。”
碰——
水晶酒杯紧贴着池越的眼角飞过去,狠狠撞在墙上。他甚至都感觉到有尖刺的痛处从脸颊滑过,却避都不避。
“是你把她从酒店带走的?”
虽然已经调看过酒店地下停车场的录像,不过权晏拓还想当面问他。
当初他调看过酒店所有出口的监控,独独没有看过地下停车场,没想到这种疏忽,中间倒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是我。”
从接到他电话的那刻起,池越就几乎猜测到,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是在那晚见过楚乔之前,他来问,自己或许会遮掩。可如今,池越不想。
权晏拓俊脸阴沉下来,他抿着唇,眼底的眸色狂狷,“池越,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
闻言,池越重新拿起一个酒杯,倒好两杯红酒,推到他面前。
“还记得,以前告诉过你,我在罗马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吗?”池越轻握着酒杯,语气沉淀下来,“她就是楚乔。”
“我没想过,能再见到她。”池越瞥着嘴笑了笑,似乎也不敢置信,“可是你知道吗?我回国后,第一眼就认出她!”
杯中的红酒妖娆刺目,权晏拓黑曜石般的眼眸动了动,心头沉了下。
罗马?
原来楚乔竟是池越在罗马遇见的那个人。
心中的某处地方,翻滚起伏。权晏拓剑眉紧蹙,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紧,蜷起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明显。
“哥!”
池越突然喊他,望向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哀伤,“你不是有嫣然姐吗?为什么还要把楚乔拖下水?”
他的问话,让权晏拓心口一窒,眼底的眸色黯淡下去。
放下手中的酒杯,池越睨着他的脸,语气带着犀利的逼问,“她是无辜的,你没理由伤害她?”
“我什么时候伤害她了?”
权晏拓怒极,黑曜石般的双眸腾起一股寒气,“池越,你给我听清楚,那是我和楚乔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管?”
“呵呵……”
他轻轻一笑,上半身往后陷进沙发里,仰头盯着屋顶的水晶灯。那抹光亮,刺的他眼睛发疼,心里的某一处更疼,“你以为,我想管吗?”
“可我控制不住。”
池越抬手搭在眼眶上,喉咙里的声音渐渐发涩,“哥,我控制不住。”
权晏拓冷峻的下颚紧绷,勾起的弧度锋锐。池越的低喃无孔不入,狠狠钻进他的心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池越最崇拜的就是他,每天屁颠颠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叫着,打架泡妞逃学撒谎,能干的坏事他是一样不落下。
每次被大人们发现,都是权晏拓挺身而出,罚跪也好,挨打也罢,他都没让池越受过罪。所以这个表弟,在他心里,与亲生弟弟没有两样。
如今他落寞的那副样子,看在权晏拓的眼中,让他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须臾,权晏拓抬起一脚,把茶几对着他踹过去,“池越,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从今以后把你的念想给我掐断了!”
“你记着,她是我媳妇儿,是你嫂子!”
权晏拓眼神极冷,额角凸起的青筋明显。他站起身,一把揪住池越的衣领,沉着脸吼道:“你他妈听见没有?!”
拽过池越的衣领,权晏拓含怒的目光落在他的眼底,往日那双眸子总是带着笑意,尤其见到他时,那抹笑越加深邃。
可此时,池越明亮的眼睛里暗淡无光,他呆呆的眼神,似乎带着祈求。如同小时候,他每次对着自己索要心爱东西的那种渴求。
但楚乔不是东西。
而这一次,他也不能满足池越的渴求。
蜷起的五指微微松开,权晏拓沉着脸直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脚踹开茶几,发出好大一声尖利的响动。
权晏拓放开沙发里的人,径自转身往外走,却不想身后的人缓缓开口。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还不是你媳妇儿,也不是我大嫂。”
池越转过头,黯然的双眸落在他的背影上。这句话,埋藏在他心底许久,曾经多少个夜里,他午夜梦回,执着的那份不甘,皆源于此。
是的,他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在罗马,在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之前。
背对着他,权晏拓眼底的眸色彻底黑沉,他听着池越的话,心底的某处狠狠揪起来。
拉开包厢的门,权晏拓头也不回的离开。
半响,包厢里传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能砸的东西,池越一股脑全部毁掉。
一辆黑色悍马,行驶在车道上。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目光怔怔的盯着前方。
车子开回别墅,权晏拓降下车窗,他靠着座椅,深吸一口手中燃着的香烟,缓缓吞吐出来的白色烟圈,缓缓扩散开去。
良久,他将烟蒂弹出车窗外,下车回到屋里。
客厅里亮着一盏壁灯,是楚乔习惯留给他晚归的。
权晏拓抬脚走上楼梯,直接回到卧室。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银色月光,泛着幽暗的色泽,洒落满地。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有处高高隆起的弧度。权晏拓扫了眼,转身走进浴室。
洗过澡后,男人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他利落的短发滴着水珠,顺着健硕的胸膛流淌下来。
权晏拓迈步走到床边,锐利的双眸攫住沉睡的人,眼底的眸色渐沉。
躺在大床上的人,睡的无知无觉,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乌黑的长发披散,潋滟的红唇微微翘起,露出的白皙肌肤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