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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卧室,转去客卧。

权晏拓气的七窍生烟,可又没办法。总不能把她拉回来,打一顿吧?

客卧的门一开一合,权晏拓整个人颓然的往后倒在大床上,健硕的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他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中似乎有些空白。

侧过脸的瞬间,碰到颧骨的红肿,让他眉头皱了皱,起身走去浴室洗澡。

很快的功夫,权晏拓洗好澡出来,穿上家居服后走去客房。他推门进去,只见楚乔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当真睡的无知无觉。

他坐在床边,黑曜石般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她侧躺着,墨黑的长发撒开,露出的脖颈中还有他留下的吻痕。

权晏拓薄唇微勾,心底的那团火逐渐消散。他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前额,掌心的动作温柔。

蓦然间,他想起池越说的那句话,“你以为楚乔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知道了些什么吗?

权晏拓落在她脸颊的手指顿住,继而一寸寸收敛起来。他心口一窒,再度涌起那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

一觉竟然睡到天亮。

楚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昨晚竟然没有失眠,能够安睡整夜。

看起来,她的本事真的见长了!

身上的睡裙昨天被他撕坏,楚乔现在一丝不挂,她只能拉着丝被下地,走回主卧。推开房门,里面已经没有人,他的气息也不存在。

显然他已经离开家。

楚乔走到衣柜前,找出一套衣服,便走进浴室洗澡。

很快的功夫,楚乔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的下楼。她提着皮包走出大门,却不想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少奶奶。”男人毕恭毕敬的点点头,道:“老太太让我来接您。”

楚乔见过他,那时候她第一次被接到祖宅,就是这个男人。

她没有多问,抿唇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坐进车里,被他开车一路带回祖宅。

祖宅的庭院,鸟语花香。院子里摆放着不少修剪整齐的盆栽,形态各异。

楚乔不太懂这些,不过看着也觉得好看。

老太太依旧站在门庭下,见到她来,这才转身往回走。

每次她来,奶奶都站在门外等着,也许只是她不经意中的行为,却让楚乔感觉温暖与感动。其实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总是把别人对她的一分好,用以十倍来报答。

“坐。”

权老太太扫了她一眼,下颚轻抬,道:“陪我吃早饭吧。”

“好。”楚乔坐在她对面,端起小碗盛粥,然后放在她的面前。

今早又是五谷粥,楚乔心底热热的,嘴角勾起的笑容明媚。她小口喝着粥,暖暖的吃进胃里,把她昨晚挤压在心中的寒意都驱散。

不过楚乔的食量不大,吃不下太多东西。

须臾,她放下碗筷,挑眉看向老太太,“奶奶,您找我回来有事?”

特别派人把她带回来,并且躲开权晏拓。楚乔可不认为,只是为了让她来喝粥这么简单。

权老太太起身坐到沙发里,楚乔也跟着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丫头,”老太太喜欢这么叫她,目光和蔼,“你觉得权子怎么样?”

楚乔敛下眉,声音低低的,“不怎么样。”

他确实不怎么样。

老太太轻轻颔首,认可她的话,“权子那臭脾气,随他老子!他们父辈都这一个德行!”

“噗……”

楚乔忍不住笑喷,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奶奶说话精辟,她一直都知道。

眼见她笑,老太太眼底不禁闪过一道精光,拐杖轻抬后,将信封推到她的面前,“你看看。”

伸手拿起信封,楚乔狐疑的翻看里面的东西,见到那些照片后,脸色霎时大变,“这些照片,您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都不重要!”老太太别过头,示意兰姨将照片收起来。

楚乔蜷起五指,明亮的双眸暗了暗。难怪他昨天早上回来情绪那样失控,原来是看到这些照片了吧?不过这些照片,究竟是什么人拍的?

“奶奶!”楚乔手指紧握,直觉的想要解释。

老太太抬手制止她的话,并没见有丝毫怒意,“当初培仪拿着你的照片来让我看,不仅她一眼相中,我也相中了你,所以才让权子去相亲。丫头,奶奶既然当初选了你,自然就信你。”

顿了下,老太太眼底涌起几分笑意,“池越那个臭小子什么秉性,我心里都清楚。”

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一种情感。楚乔此时的心头,充斥的只有满满的感激。

“你是聪明孩子,”老太太转过头,将视线定格在楚乔的脸上,“应该怎么处理,你肯定知道!”

老太太点到即止,绝对不再多说半个字。

楚乔微微垂着头,自然明白奶奶四两拨千斤的话中含义。她本无心卷入这种莫须有的纷争中,谁知道她越是无心,越是纠缠,甚至让他们兄弟之间有隔阂!

想到权晏拓昨天脸上的伤,楚乔无声的叹了口气,心底的滋味复杂。

不多时候,老太太吩咐把楚乔送回去。司机开车将她送到时颜才离开。

楚乔坐电梯来到十二楼,脸色还算平静。发生上次的事情,时颜又陷入困境,失去JK集团的订单,工作室又陷入赔偿的纠纷中,一切被打回起点。

办公室只有苏黎一个人,周围冷冷清清的。她见到楚乔来,人也没什么精神。

从逆境到顺境,然后又被打回逆境,任谁都会觉得打击,更何况苏黎。

“乔乔,”苏黎双手托腮,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楚乔拉开椅子坐下,敷衍道:“昨晚没睡好。”

“哦!”苏黎应了声,转了转眼珠,似乎有话想说。

她的脸上历来藏不住事情,楚乔一眼看穿,笑道:“有事?”

“啊?哦!”

苏黎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别处,道:“许可儿的案子差不多要判了,一年。”

这么快?

虽然之前有了心理准备,可此时心底依旧觉得难受。楚乔转过头,看着工作室挂着的窗帘,整齐的桌椅,还有她们桌上摆着的手工笔筒,都是许可儿亲手摆弄的。

原先她们三个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每天都憧憬着能成功,为什么真的成功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曾经的惺惺相惜变为嫉妒愤恨,曾经的坦诚相待变为算计利用,事到如今,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

许可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楚乔不明白。

但她和苏黎一样,生气归生气,心底总归觉得难受。

清早从别墅出来,权晏拓大半天都没有笑过。公司上下的人都看出总裁心情不好,识相的躲开远远的。他人坐在转椅里,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何处。

直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不想接,无奈对方持续不断。

权晏拓沉着脸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后有片刻的狐疑,“展鹏,你怎么找我?”

电话那端的声音透着急切,“阿拓,嫣然出事了。”

“怎么回事?”

展鹏无力的靠着车座上,语气渐沉:“昨晚阿姨逼着嫣然和我结婚,她一怒之下离开家,到现在也没回去,手机也关机,我们找不到她!”

权晏拓夹着手机,起身拿起车钥匙,边往外走边听他继续说下去。

来到停车场,权晏拓发动引擎后,对着手机里的人吩咐道:“展鹏,我们分头找,有发现及时联系。”

“好的。”展鹏点头,放下手机将车开走,继续去找。

黑色悍马行驶在车道上,权晏拓吩咐手下的人去找,他沿着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一个个找,都不见夏嫣然的身影。

其实这些地方,展鹏也都知道,他肯定已经找过。权晏拓不过是再找一遍,隐隐知道她应该不会在这些地方。

可不在这里,她还能去哪?自从搬出大院后,夏嫣然与儿时的这些伙伴联系并不算多,她的朋友圈子就这么大,还能去哪里?

车子停在斑马线外,权晏拓单手搭在车窗上,深邃的目光望着前方的红灯,心思难辨。他神情有些飘忽,似乎还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

派去的人给他回电话,已经有人发现夏嫣然的所在。权晏拓听到那个地址后,眼底的神情变了变,他将车转过弯,同时也给展鹏打去电话,通知他一起赶过去。

工作室没什么事情,两个人面面相觑发呆。楚乔让苏黎先回家,她自己留下也能静心画画稿子。

最近这段时间,忙着JK集团的事情,又忙着赔偿金,楚乔很久没有动过笔,她都觉得有些生疏,害怕灵感被这一系列的纷扰打散。

幸好灵感讲义气,没有此时抛下她。楚乔手里握着铅笔,在纸上哗哗几笔,勾勒出来的线条明快,很有感觉。

她低着头,眼神专注设计稿,并没看到走进来的男人。

扣扣——

楚乔听到敲门声回头,看到池越神色匆匆走进来,毫不客气的抓住她的胳膊,道:“跟我走。”

“池越!”

楚乔蹙起眉,抽回手站在原地,“我有话和你说。”

“有话回来再说。”池越打断她,神色凛冽,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脸上和嘴角都有瘀伤,楚乔摇摇头,坐下继续画画,“不去。”

池越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薄唇抿起的弧度锐利,“楚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握着笔尖的手指紧了紧,楚乔眼睛盯着画纸,心头一阵收缩。她,是在装吗?

“楚乔,我不逼你,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就跟我走!”池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他迈开的步子不大,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如果楚乔没有跟上来,那他做的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池越紧蹙的眉头一松,按下电梯的动作决然。

权晏拓开车来到距离大院不远的办公楼,这是曾经是政府的办公楼,父亲和夏叔叔以前也在这里办公。

小时候,他们这帮孩子经常来这里玩,等到大人们下班后,他们就从后门钻进去,爬到楼顶上拍扑克,偷着吸烟,更有甚者拿本什么限制级的书到此偷着看。

不过这栋楼年头久远,这些年已经不再使用,现在里面空空的,没有人。

权晏拓把车停在楼上,仰头看上去,远远的就见到楼顶的天台上,有道人影。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展鹏也快到了,便先一步上去。

一口气爬上六楼,权晏拓推开通往楼顶的铁门,一眼就看到夏嫣然双手抱膝,直接坐在地上。

“嫣然!”他轻轻喊了声,生怕吓到她出现意外。

夏嫣然惊喜的转过脸,见到他后,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她想要站起身,脚下一软碰到地上放着的空酒瓶,幸好被他扶住才没摔倒。

“你喝酒了?”权晏拓扶着她坐下,沉声道:“怎么不回家?阿姨找了你一晚上,都要急死了!”

“不想回家。”夏嫣然咬着唇,因为喝过酒,脸颊微微发红,“我妈逼着我和展鹏结婚。”

权晏拓回身在她对面坐下,薄唇轻抿,道:“展鹏对你很好。”

“然后呢?”夏嫣然咻的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问,“他对我好,我就要嫁给他吗?”

夏嫣然轻笑出声,眼眶渐渐酸涩,道:“阿拓,我只想嫁给你。”

这种话题在他们之间许久都不曾出现,权晏拓内敛的双眸动了动,道:“嫣然,你别任性!”

“我没有!”

她立刻反驳,眼角慢慢滚落出泪水,“阿拓,我知道是我妈妈去找权叔叔,让他逼着你结婚的!我也知道,你为了让我能够喘口气,所以才那么着急结婚!”

权晏拓半垂着头,那张五官深邃的俊脸隐藏在暗影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膝盖上,逐渐收拢起来。

夏嫣然咬着唇,含泪的眸子凝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哽咽道:“我不想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和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阿拓,只要我和你彼此的心意都没有改变,我们总能等到那一天的,是不是?!”

心口的位置倏然压下一块巨石,权晏拓如鲠在喉,突然说不出话来。夏嫣然的话,字字敲在他的心头,他当初结婚的目的,真如她说的那样吗?

身后不知道何时站着人,权晏拓挑眉看过去,深邃的目光落在楚乔眼中的那一刻,他的心底悄然滑过什么,快的让他来不及抓住。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来。

从天台下来的路,楚乔走的很平稳。池越跟在她的身后,双手随时准备想要扶住她,却迟迟没有派上用场。

走下楼,楚乔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半个字没有。

池越皱眉,眼见远处亮起车灯,有人飞速朝着这里赶来。想来应该是展鹏,他拉开车门上去,发动引擎将车开走。

回去的路上,池越瞥着她的脸,想要看出点什么,却只能是失望。她的表情太过平静,尤其那双黑亮的眼睛,通通透透,看不出他想要的神情。

“送我回工作室。”转弯的时候,楚乔突然开口,她偏过脸,望着车窗外。

路边的霓虹灯亮起,一盏盏滑过车窗。透过车窗反光,楚乔看到此时脸上的表情,与她猜想的差不多。

无波无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别人的天长地久。

而她只是可笑的道具,成全他情深的配衬。

车子很快开到时颜楼下,楚乔推门下车,径自往里走。

拉住她的手腕,池越沉不住气的问她:“你怎么都不说话?”

“你想要我说什么?”楚乔微微侧目,明亮的眼神闪烁。池越怔了怔,哑口无言。

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腕,楚乔低低一笑,乌黑的眸子染着犀利,“池越,你处心积虑让我知道,我不是都照做了吗?你还不满意吗?”

她的语气并不是反问,而是十足的肯定。

池越内敛的双眸动了动,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心口发闷,但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这样也好,所有的事情一次来个了断。

楚乔侧过身,错开他的肩膀,提着皮包往大厦走进去。她还记得出来时,桌上放着设计一半的稿子,灵感还在心头盘旋,她必须要及时完成。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池越颓然的叹了口气,还是跟上去。他并没别的想法,只想把她送上去。

错身的功夫,楚乔已经坐电梯上去。池越按了下一部,随后也跟着上去。

电梯“叮”的,停在十二楼。池越从电梯里走出来,边上的那部电梯早已下去。

他狭长的桃花眼暗了暗,低着头往里走,心头的滋味复杂。

“啊——”

突兀的尖叫声刺耳,池越怔了下,拔腿就朝着里面跑进去,急声道:“楚乔!”

☆、甜性涩爱 076 错过的心动(高潮)

安静的走廊,突兀的响起一声尖叫。

池越眼角一沉,拔腿就朝前面跑过去。那道声音他听的出来,是楚乔的喊声。

“楚乔——”

走廊的灯光不是很亮,淡淡的黄色光晕。

通透的玻璃门前,楚乔瘫坐在蓝色地毯上,整个人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脑袋瑟瑟发抖。

“楚乔!”

池越快步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他顺着她惊恐的眼睛望过去,豁然看到对面玻璃门的正上方,用绳子悬挂着血淋淋的什么东西,猩红色的血还在往下淌。

一滴滴,飞溅在地毯上,晕开的血迹触目惊心。

伸手将她的脸按在怀里,池越挡住她的视线,俊脸的神色阴沉到极点。他眯着眸子看过去,那挂着的东西是一只剥皮的兔子。

怀里的人颤抖不止,池越低头看了她一眼,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朝着电梯冲过去。

从电梯下来,楚乔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乌黑的双眸呆呆的,眼神毫无焦距。

“楚乔?”池越心里发慌,低声叫她,“你没事吧?”

她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池越抱着她的双臂忍不住收紧,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颤抖不止的身体。他腾不出手,只能低下头,用脸颊贴上她的额头。

她额头的冰凉温度,只让池越眉头蹙的更紧。

打开车门将她抱进去,池越快速上车发动引擎,将车开去市医院。

一路上,不知道闯过多少红灯,飚车赶到医院。随意将车停在医院外面,池越抱起楚乔,两条长腿跑上台阶,将她送到二楼的急诊室。

护士将他挡在门外,不允许家属进去影响诊治。

半个小时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病人惊吓过度,需要住院观察。”

池越俊美的脸庞神情凛冽,急声道:“严重吗?”

“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症状。”医生摘下口罩,专业性的解释:“不过还要继续观察,如果有异常症状和行为,要及时进行心理辅导。”

医生交代几句话,就安排护士把病人送去病房。

池越去把住院手续办好,犹豫再三后,还是掏出手机给权晏拓打了个电话。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都收拾好。见到他进来,小声道:“病人注射过镇静剂,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能醒来,今晚上病房不能离开人,家属要守着,有任何异常及时通知我们。”

护士罗罗嗦嗦说半天,池越不耐烦的皱眉,勉强点头算是听到了。

护士瞥了眼床上的人,心头暗暗叹息,失落的往外走。这女孩子真有福气,有个高富帅男友!

病房里安静,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池越微微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很烫。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双手也死死揪住被子,一副极度恐惧与不安的模样。

医生说是过度惊吓。

池越薄唇紧抿,眼底的神情阴霾。别说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就是他冷不丁看到都会吓住,这他妈下三滥的手段,是哪个孙子搞出来的?!

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池越眼角沉了沉,落在楚乔脸上的手慢慢收起来。

病房的门“碰”的被人推开,权晏拓大步走进来,磁性的声音紧绷:“楚乔!”

“嘘——”

池越手指点在唇上,转身瞪着他,声音很低:“她还没醒。”

病床上的人,脸色煞白。权晏拓走到床边,健硕的身形往前,瞬间把池越挡在身后,隔断开他与床上人的距离。

池越被他挤到侧面,顿时沉下脸,不过顾及到昏睡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沉默的坐到边上的沙发里。

男人坐在床边,伸手落在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滚烫温度让他蹙眉,问道:“医生怎么说?”

“已经打过退烧针,等下就能退烧。”池越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他放在楚乔脸上的手。

楚乔闭着眼睛,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显然是在做噩梦。她无意识的咬紧唇,贝齿将唇瓣上留下一片深深的牙印子。

“放松……”

权晏拓低下头,薄唇靠近她的耳边,柔声低喃。他偏过头,轻轻亲吻在她的额头,试图缓解她的恐惧与压力。

楚乔并没睁眼,秀眉依旧紧锁,只是咬着唇的牙齿渐渐松开。

眼见她松开唇瓣,权晏拓才松了口气,托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道:“别害怕,我在这。”

也许是听到他的话,楚乔紧攥的手指真的松开,神情也比刚才安静许多。

看到她的变化,池越俊脸沉了沉,比起刚才更加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权晏拓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池越。刚才接到他的电话,并没有说的很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并不了解。

池越薄唇紧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他们紧握的手,沉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并没有任何隐瞒。

听他说完,权晏拓心里已有几分猜测,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便等着消息。

“你的目的达到了?”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透着寒意。

池越撇撇嘴,眼神不屑道,“她早晚都会知道。”

“没错!”权晏拓薄唇微勾,嘴角的笑容让他摸不着头脑,“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他深邃的双眸染着些许笑意,神情莫辩。池越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心口沉了下,感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权晏拓扫了眼来电,站起身走到窗口接听。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

须臾,他挂断手机,沉着脸转过身。

“谁?”池越站起身,眯着眼睛问。他自然明白这个电话,是权晏拓查到今晚的事情主谋!

“江虎!”

是他?

池越对这个人有印象,那次找楚乔麻烦就是这个男人,并且他还和对方动了手!

权晏拓把手机收好,走到床边看了看,楚乔还没苏醒的迹象。他轻轻叹了口气,侧目见到边上的池越,薄唇紧抿,道:“看好她。”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的心思是一致的,都想要好好保护病床上的人。

池越点点头,眼见他转身离开。

从市医院出来,权晏拓直接开车来到迷色,派出去的人说,江虎在这里。

将车停好,他沉着脸往里走,经理见他气色不对,小心的应承道:“权少,怎么您一个人?”

“江虎在哪间?”站在楼梯口,权晏拓往上扫了眼。

经理愣了楞,心想权爷平时并不与江虎一个圈子,怎么今天问起来?不过他问,自己也不敢隐瞒,笑道:“在三号包厢。”

权晏拓眼角一沉,迈步上楼前,沉声吩咐:“看好你的人,一会儿楼上有动静谁也不许动!”

“这个……”久在场子混,经理自然明白他嘴里说的动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迷色是正规的娱乐场所,如果真闹出事情来,并不好收拾。

见他神情犹豫,权晏拓脸色不悦,道:“怎么,要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当然不用。”经理尴尬的笑了笑,不敢质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闻言,权晏拓没在多说什么,迈步往楼上走。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一片烟雾缭绕。黑色沙发里倒着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暧昧声不绝于耳。

中间的沙发里,江虎怀里搂的是穿着白裙的美女,身材模样都一流。他勾着美人的下巴,正凑在她耳边说话,手掌覆在她的腰间扣紧。

权晏拓把大门打开,立刻有人朝他看过来。这帮人,并不与他一个圈子,不过也都是有些身价的人物,知道他是谁,忙热络的打招呼,“权少,您怎么过来了?”

江虎咻的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他转过头,却见权晏拓已经朝他走过来,随手从茶几上抄起一个酒瓶,对着他就砸过来。

权晏拓出手奇快,江虎都没看清楚,就听到“啪”一声,酒瓶在他脑顶碎裂。

“啊——”

身边的美人惊叫一声,抱着脑袋从他怀里逃开。白色的裙子上沾染到不少酒渍,还有殷红的血迹。

包厢里的人都没想到,与江虎一起来的那些人反应过后来,纷纷抄起手里的东西,朝着权晏拓招呼过来。

“谁他妈活腻歪了就过来!”

权晏拓把手里打破的酒瓶丢开,再度从桌上抄起一个握在手里,指着那些人吼道。

“操!”江虎捂着脑袋,额头有血迹渗出:“权晏拓,你敢打我!”

“打你?”权晏拓冷冷一笑,眼底的光芒阴狠,“你敢对女人下手,爷今天打不死你丫的!”

听到他的话,江虎眼底的神情有些躲闪,依旧嘴硬道:“什么女人?你吃错药了,来我这发疯!”

权晏拓往前一步,抬脚对着他踹过去,骂道:“你丫找死!”

话落,权晏拓倾身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肩头,一手擒住他的脖子,江虎猛然间遭袭,还没来得及还击,权晏拓的膝盖便毫不犹豫的狠狠撞上他小腹。

江虎头上还流着血,痛得叫都叫不出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后栽倒,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痛苦的捂着小腹,人缩成一团。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权晏拓侧开身,望着那些人,怒声道:“今天是我和他的事情,谁搅和谁死!”

有些人心里发怵,偷偷往后躲闪开。也有人与江虎关系匪浅,招呼着东西,一窝蜂的往前窜过来。

权晏拓不慌不忙的躲闪几下,卷起袖子,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倒拎着,有一个砸一个,有一双砸一双,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手越来越狠,包厢里一片狼藉哀嚎。

这边的动静太大,又没人敢进来劝阻,惊动了周围包厢里面的人。陆景亨原是出来醒醒酒,谁想见到权晏拓发狠一样的动作,立刻拨开围观的众人冲进来。

“阿拓,住手!”

陆景亨过去,双手从他背后穿过去,用力止住他的动作,“住手,再打就出人命了!”

权晏拓双眸猩红,隐隐透着杀气。陆景亨身手也不错,却还是卯足劲才把他拉到一边。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摩挲着要掏出手机报警,被陆景亨一脚踹开。

江虎这会儿微微缓过来,满脸是血的抬起头,骂道:“权晏拓,你给我等着!老子饶不了你!”

听到他的话,权晏拓挣扎着又要上前,却被陆景亨用力拉住。

扫了眼地上的人,陆景亨费力的辨认出来,轻笑道:“那正好,我倒也想看看江家有什么本事?权家不够,还有陆家,你一并办了吧!”

这话气势十足,谁也不敢吱声。权家已经够显赫,还有陆家同气连枝,那些人都夹着尾巴,没人敢继续挑衅。

陆景亨扫了眼战况,虽然激烈,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江虎,满身都是血,不过还能说话,思维也没混乱,肯定死不了。

拉着身边的人,陆景亨把他带到隔壁包厢里。

刚才的事情一闹,他们包厢里的人都走掉。陆景亨把他压进沙发里,脸色沉下来:“多大的事情啊,要你亲自动手?”

权晏拓甩了甩红肿的手背,上半身往后靠近沙发里。这几天竟然为她打了两架!

他眯着眼睛不说话,陆景亨也没再问,转身坐在他身边,递过来杯酒。

接过酒杯,权晏拓仰头灌下,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起来。

“为了女人?”陆景亨瞥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上扬。

权晏拓将杯子丢在茶几上,挑眉盯着他看,“姐夫,你不想喜欢八卦的人。”

“是吗?”陆景亨耸耸肩,俊脸含笑,道:“也许你的八卦有看头!”

他的眼神和姐姐有一拼,权晏拓不自然的别开目光,站起身往外走:“姐夫,今晚的事情谢了。”

要不是陆景亨及时出现,没准已经有人死了。

“阿拓!”

陆景亨挑眉睨着他的背影,语气沉下去,“不想被你姐唠叨,不要再闹事!你知道的,她要是发飙,我也帮不了你。”

权晏拓并没回头,挥了挥手算是听到。喝完手里的酒,陆景亨也起身离开,他经过刚才的包厢,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病房的光线很暗,池越坐在床边,眼睛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见到她稍微有点动静,立刻欣喜的喊道:“楚乔,你醒了?”

“我在医院?”楚乔坐起身,开口的声音沙哑,很不好听。

池越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对,在医院。”

她的脸色发白,眼睛不自觉的转了一圈。池越看得出来,她在找人。

想起她刚才被吓坏的模样,池越心惊不已,他突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情愫涌动道:“楚乔,我喜欢你!以后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楚乔被他搂在怀里,眼神呆呆的望着某一个点,没什么表情。须臾,她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怀抱,道:“我困了。”

池越等不到她的答案,只能扶着她躺下,依旧坐在床边守着。

楚乔的呼吸声均匀,池越伸手给她掖好被子,就听到有脚步声临近。他以为是权晏拓回来,起身从病房走出来。

“池少。”

看到外面的人,池越一愣,却听那人说:“老太太让请您回去。”

这个时候让他回去,池越自然不愿意。

他转身要走,再度被拦住,“老太太说,务必让您回去。”

池越目光闪了闪,表情难看下来。既然老太太能派人找到这里,那说明她肯定也知道楚乔的事情,他犹豫片刻终于妥协。

不久,权晏拓赶回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并不见池越的身影。他剑眉紧蹙,心想这死小子跑去哪里?不是让他好好看着人吗?

来不及细想,他走到床边摸了摸楚乔的额头,高温已经退下去。

权晏拓松了口气,瞥见手背上沾染的血迹,急忙走到病房的卫生间去清洗。

躺在床上的人,背对着他。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楚乔睁开眼睛,眼底却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洗干净手,权晏拓反身回来,见到楚乔侧过身,睡颜安稳。他坐在床边的沙发里,静静凝视她的脸颊,整夜都没合过眼。

天色微亮,权晏拓就拿起车钥匙,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买早餐。他特意开车去买的酥饼和粥,步伐轻快的回到病房。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见身影。床上空空的,权晏拓一惊,急忙转身出去找人。

护士说,病人刚走。

权晏拓二话没说,转身下楼,开车飞速的往家赶。她一个人从医院出来,也没地方去,应该是回别墅。

黑色悍马很快开回别墅,男人将车停好,提着东西下车,按开指纹锁进门。

玄关有她的外套和靴子,权晏拓提着的心松了松,迈步往里面走。

“楚乔……”

他喊了声,客厅没有人,又继续往厨房走。

半开敞式的厨房,权晏拓挑眉看过去,就见楚乔趴在厨台上,捂着嘴巴一个劲的干呕。

“楚乔!”权晏拓几步跑过去,心惊道:“你怎么了?”

楚乔双手扶着厨盆,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指了指旁边,是一瓶打翻的番茄酱,颜色鲜红的落在台面上。

看到那鲜红的颜色,权晏拓立刻反应过来,用纸巾将东西收拾干净。反手将她搂在怀里,“没事的,就是番茄酱!”

楚乔额头都是冷汗,虚脱的倒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双手圈住她的腰,权晏拓明显的感受到她颤抖的身子,还有冰冷的体温。他低下头,见到她一张小脸惨白,剑眉瞬间蹙起。

昨晚真的把她吓坏了,见到红色都这么大反应!

拦腰将她抱起来,权晏拓带着她回到楼上卧室,把她放在床上,问道:“为什么不在医院?”

楚乔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汗,声音低低的,“我不喜欢医院。”

上次她胃病住院也这么说,权晏拓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含笑问她:“我买了早餐,你要吃吗?”

提起早餐,楚乔就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脸色变了变。

权晏拓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薄唇紧抿,“别怕,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楚乔重复一遍他的话,轻轻将头落在他的肩上,眼底的恐惧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掌心一片寒意,权晏拓轻轻握在手里,目光染着厉色。楚乔胆子挺小的,平时连个恐怖片都不敢看,突然间见到那种东西肯定是给吓坏了!

妈的,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们,江虎还敢惹事?!

男人的胸膛温暖结实,给人的感觉很安全。楚乔靠在他的肩头,突然想到什么后,从他肩上抬起脸,蓦然道:“我要睡觉。”

她的精神实在不好,权晏拓松开手,给她拉上被子,并没离开,“睡吧,我看着你。”

如果是以前,楚乔肯定会感动。可此时她的心沉静如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她闭上眼睛,不久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良久,权晏拓确定她睡熟后,紧绷的俊脸才松懈下来。他低头扫了眼袖口的血迹,急忙走进浴室洗澡。

换上套干净的家居服后,他又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昨晚一夜没睡,权晏拓也感觉很累。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习惯性将俊脸埋在她的后颈,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缓缓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权晏拓闭着眼睛翻个身,伸手摸了摸,却摸到空空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迟疑几秒钟,他咻的坐起身,下意识的喊道:“楚乔?”

窗外的夕阳渐落,荼蘼的色彩染满半边天空。

卧室的外飘窗上,楚乔双腿抱膝而坐,侧身倚靠着窗户,目光飘远。

权晏拓蹙起眉,不自觉的问她:“你怎么坐在那里?”

远处的夕阳垂落,楚乔手指滑向玻璃窗,有沁凉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入心。

“权晏拓!”

楚乔轻轻喊他,眼睛依旧盯着前方,语气坚定,“我们离婚吧。”

她说的很轻松,那双乌黑的翦瞳中却沉寂如海。

离婚?

权晏拓瞬间沉下脸,凉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甜性涩爱 077 惩罚楚乐媛(精彩)

昨晚将池越从医院带回来后,他一直都沉着脸,一个字都没说过。

权老太太并不搭理他,自顾道:“快点吃,我特意让阿兰做的小笼包。”

如果是平时,池越肯定欢天喜地,小嘴甜甜的哄人。可此时,他蹙着眉头,丝毫食欲也没有。

他心里担心楚乔,不知道她此时怎么样?昨晚他走的时候,楚乔是一个人在医院,权晏拓回去后,会对她怎么样?

想到此,池越烦躁的拔了拔头发,沉声道:“外婆,我要出门。”

“明天见过天真的父母,就放你出去。”老太太喝了口粥,挑眉盯着他训斥:“你妈现在管不了你,那就只能是我老太太出面。”

“外婆!”

池越不能来硬的,只好服软:“我不会和冯天真结婚的。”

“不结婚你想怎么样?”老太太挑眉扫过去,目光瞬间犀利起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拉开抽屉拿出信封,权老太太把东西丢到他面前,厉声道:“这些照片是你拍的?”

池越低下头,内敛的双眸一阵波动。他知道瞒不过外婆,也没想瞒着她。

“哼——”

老太太脸色沉下来,怒声道:“池越,我看你小子真是找打!”

“外婆……”

打断他要说的话,老太太不想听下去,毫不留情道:“天真的事情由不得你。”

池越气的脸色发白,心想这个冯天真,怎么人人都向着她?他上辈子到底是欠了她什么啊,这辈子要被她如此折磨?!

“回去。”老太太动怒,神情阴沉。

全家人都不敢招惹老太太,池越也不敢忤逆,沉着脸转身,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

一辆红色跑车开过繁华的闹市区,转而来到僻静的小路上。

这条路很早前就有,三年前经过整修,马路加宽后,路两边也种植上法国梧桐树,树干笔直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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