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是?”老太太动怒,脸色沉下来。
权老太太锐利的眸子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质问道:“为什么闹离婚?”
权初若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弟弟,眼底的神情动了动,似乎隐约猜到什么原因。
这两人都不说话,老太太有些生气,抬起拐杖朝着权晏拓招呼过去,厉声道:“你小子倒是说话啊!”
“没话!”权晏拓揉着肩膀,语气闷闷的。
老太太抬手还要揍他,反手被权初若拉住。她低下头,在奶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气氛莫名尴尬,楚乔抬起头,恰好看到权初若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心里一突,又把头低下去。
须臾,老太太蹙起眉,语气缓和,“丫头,一定要离婚?”
这话显然是问楚乔,她扬起脸,望着老太太的眼睛,坚定的点点头,“一定!”
碰——
沙发侧面,权晏拓抬脚踹在茶几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权初若抿着唇,低低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太太没有搭理他,只是狠狠瞪过去,表示警告。权晏拓满肚子火,但迫于奶奶的厉色,他只能都咽回肚子里去,发泄不出来。
权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倔强丫头,心底也微微叹气。与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出她的倔强,这股子劲头,倒是与年轻的自己很像。
老太太站起身,走到阳台边,语气不急不缓,却分外有分量:“你们两个当初结婚没同家里商量,现在又私自闹着离婚,真是把我老太太当死的吗?”
奶奶的话,让楚乔心底有些愧疚。这段日子奶奶对她的好,哪怕只是小小的温暖,她都记在心里,总也找不到回报的机会。
老太太回过神,锐利的双眸落在楚乔身上,道:“这样吧,你不是要去念书吗?那就大大方方的去,离婚的事情先缓缓,等你毕业回来如果还是这样的心思,奶奶决不拦你,还让初若亲自给你们办手续,这样行吗?”
闻言,权晏拓咻的从沙发里直起身。奶奶这话,到底在帮谁?!
楚乔敛下眉,心头百转千回。如今老太太知道他们要离婚,知道她要去读书,显然是一切尽在掌握,如果她硬碰硬恐怕也不行。
最坏的打算,她早就有准备。大不了就是分居两年,去法院起诉离婚。
不过有老太太这句话,楚乔好像吃了颗定心丸,她松了口气,从善如流。
“好,我听您的话。”楚乔目光如炬,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见她应允,权老太太紧蹙的眉头松了松,总算顺了口气。
权晏拓剑眉紧蹙,脸上并没有半点开心。他沉着脸站起身,捏着车钥匙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老太太也没让人拦着,只是别有深意的看着身边的人,道:“初若,你记住今天的话。”
“我明白。”权初若微微点头,眼角的余光瞥着楚乔,并没多说什么。
从祖宅出来,司机将楚乔送回家。她道谢后,转身进屋。
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因为要出国,楚乔一切从简,只带着必需品,减轻负累。
在家吃过午饭,她把屋子里外都检查一遍,关好门窗后,提着行李离开。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一栋别墅外,车后座的人没有下车。
“小姐?”司机狐疑的喊了声,不明白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车后座,楚乔定定望着对面的别墅,神情漠然。她抬起腕表看了看,果然见到大门打开,父亲提着皮包出来。
他习惯中午回家吃饭,小憩后再去公司处理下午的事情。
江雪茵跟着追出来,将一条驼色的围巾给父亲围好,脸上的笑容温柔。
午后的阳光温暖,楚乔敛下眉,失落的笑了笑。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再次在他们刺眼的笑容中消失殆尽。
“去机场。”
司机发动引擎,将车开走。
楚宏笙微微侧目,看到不远处开走的出租车,心头莫名动了动。他挑眉张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来到机场,楚乔拉着行李箱进去。没让苏黎送行,只在机场给她打了电话。虽然她的声音压抑,还是能听出哭腔。
挂断电话后,楚乔眼角酸酸的,离别总是让人伤感。她推着行李车去办登机牌,回身就看到从机场大厅的玻璃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道身影。
楚乔下意识的蹙起眉,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楚乔!”
池越朝着她跑过来,只是双腿的动作有些僵硬。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责怪。
告诉他?
楚乔抿着唇,眼底的眸色黯淡。她仰头看向池越,只见他的脸上染着几分憔悴,下巴的胡茬泛着青色。
这样的池越,楚乔还是第一次见,以往他那张脸太过俊美,让人羡慕嫉妒恨!一个男人,也能长成他那样,女人还怎么混?
“池越,”楚乔看着他的眼睛,坦然道:“我们只能是朋友。”
“为什么?”
楚乔笑着摇摇头,玩笑道:“因为你幼稚啊!”
靠!
敢说小爷幼稚?
池越打死都不会服气,他沉下脸,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柔情:“楚乔,你去罗马吧,我不拦着你!再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要努力改变自己,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等你回来,我还会继续追求你的!”
楚乔暗暗抹了把冷汗,怎么跟这孩子就说不清楚呢?!
不过他眼中的某种东西,让她动容。那是一种奋发的热血,楚乔没有再说,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打击到他。
对池越,她心底充斥着一种亲人般的感觉。
大厅的广播开始,楚乔推车转身前,忽然想到什么,一字不落的告诉他:“天真让我告诉你,她说以后都不会缠着你了。”
好好的提起冯天真干嘛?
池越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眼神泛着冷光,他抢过楚乔手里的行李车,道:“走吧,我送你进去。”
别人的感情,楚乔也不好介入,她动动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
望着她走进登机口,池越站立笔直的背脊倏然一沉。他伸手扶着墙,俊美的五官皱在一起。
后背的伤还没好,他急匆匆一路赶来,牵动到伤口,痛的他直冒冷汗。
远处的飞机缓缓驶离地面,池越靠着玻璃窗,眼神微动,薄唇扬起的弧度温柔。
如果他和她,错过了第一次。
那么池越,他要竭尽所能,准备好迎接第二次的相遇。
这一次,他发誓,绝对不能再让她与自己错过。
傍晚七点钟,权晏拓准时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钟点工阿姨将饭菜摆上桌。
这几天楚乔不在,她都多留一个小时,收拾完后才离开。
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权晏拓坐在椅子里,内敛的双眸只盯着那个白色信封。
那是楚乔留下的。
权晏拓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刚好是他之前给时颜投资的钱,还有赎回车的钱。
一分不差。
握着支票的手指收紧,权晏拓反手将支票揉碎,丢进垃圾桶里。
桌上摆着两幅碗筷,他望着身边空空的位置,整个人呆坐良久都不曾移开。她的气息消失,从他的世界里远离。
权晏拓轻轻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那张浅笑梨涡的脸。他抬起掌心,落在心口的位置,那里的跳动依旧。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一切都回不到最初。
☆、甜性涩爱 079 命运转折
罗马的四月,是最怡人的气候。沉淀了数千年的历史遗迹,几经毁灭又几经复兴。科洛西姆大斗兽场、潘提翁神庙、大杂技场,这些古代建筑,诉说着那曾经的辉煌历史。
清早起来,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一个穿着粉色T恤,牛仔裤的女孩子骑着脚踏车,穿梭在罗马的大街小巷。
脚踏车的前面竹筐中放着厚厚的报纸,楚乔按照门牌号投放进报箱。
四十分钟后,她把今天的配额发送完毕。回去的路上,她显然放慢脚步,悠哉的踩着脚蹬,沿途欣赏罗马复古的建筑设计。
学校的课程不算严谨,她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来送报,不仅能赚到每月的零花钱,还能欣赏这里的各处建筑,风土人情。
之前在这里呆过一年,但是学业忙碌,她没什么时间去各处走走看看。这次回来修完剩下的课程,明显比之前轻松不少。
穿过一条狭小的巷子,两边的建筑是典型的罗马风格。这是条近路,从巷子出口就能到达中心的一个小喷泉。
楚乔每天都要经过这里,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往后用力抛出去,硬币准确无误的落入池水中。
水面微微波动,金色的硬币瞬间沉入池底,水面很快又恢复平静。
楚乔转过头,看着她抛出的硬币落进池中,眼底泛起一片笑意。大家都说这个许愿池很灵验,她也不知道准不准,却每天都坚持来投硬币。
碰——
前面发出一声响,前轮被什么挡住。楚乔下意识的捏紧刹车,双腿支在地面上把车停住。
完蛋了!
刚才只顾着看许愿池,她没看路况,竟然撞上别人的车。
幸好她车速不快,撞上去基本没力度,最多算是擦过。虽然声音不小,但压根没对那辆车没造成任何伤害。
车子咻的停下来,司机打开车门过来,又高又壮的当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
楚乔听不太懂,急忙歉意的笑了笑,把她为数不多的意大利语摆出来:“对不起!”
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辆车的尾巴,竟连漆皮都没有擦掉,可见这车多么优质。
撞车是她不对,但她道过歉了!可那个司机不依不饶,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嘴里叽里咕噜没完没了的说着什么。
那人语速太快,楚乔基本上听不太懂。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友善,眼里一副轻蔑的神态,指着她的鼻子吼叫。
楚乔个头也不算矮,但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只到他胸口,气势明显挨了一大截。
抬腿从车上下来,楚乔沉着脸走过去,她低头往车里扫了眼。车窗玻璃不知道怎么弄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双手叉腰,俏脸的神情毫不退让,卯足气,用她说的最熟练的一句意大利语回骂过去:“小子,你要打架吗?!”
那男人愣了愣,喋喋不休的嘴巴僵硬的长着,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么个柔软的女孩子,敢对他说这种话!
其实楚乔心底也害怕,那男人怕是一只手就能把她揪起来。但打架的经验,她绝对不少,气势要压过对方才是真理!
眼见那人惊诧的功夫,楚乔急忙跨上车,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敢叽叽歪歪,信不信姐姐刮花你的车!哼!”
“噗——”
车厢里,穿着粉色衬衣的男人忍不住笑喷,道:“寒,你这司机竟然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被他唤作寒的男人,目光正盯着手中的文件。他不耐烦的皱眉,抬手轻叩两下车窗。
须臾,司机立刻回到车里,不敢造次,急忙发起引擎将车开走。
蒋少恒偏过头,眯着眸子看向那个骑车远去的背影,想起她刚才说中文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饶有兴味。
“我有预感,我们还能再见到她!”
“你最好先预感一下,老爷子是不是会扒掉你的皮!”
“……”
蒋少恒上半身颓然的陷进车椅里,俊脸露出的神色鄙夷:“寒,你越来越无趣了。”
男人将手里的资料夹合上,扬手丢给他,声音磁性:“你看看。”
看过那些东西,蒋少恒收起调侃的神态,眉头轻皱起来,“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出设计稿,要赔这么多钱?”
闻言,男人冷峻的脸庞轻点,转头看向车窗外。
骑着脚踏车回到学校,楚乔将车停好,抱着书本往教学楼走。
“乔——”
身后有人靠近,楚乔回过头,笑着打招呼:“莎莉。”
莎莉是新加坡人,和楚乔同属一个系,平时关系要好。
“你听说了吗,慕恋集团要公开征集设计稿,能够入选的除了有一大笔奖金外,还有机会毕业后去慕恋工作!”莎莉挽着她的胳膊,因为这个消息振奋不已。
楚乔来的匆忙,没去看公告栏,此时听她一说,顿时也觉得惊喜。
慕恋集团征稿,所有人都有机会。对她来说,自然也不例外。
……
聿沣市,权氏顶层的办公室。
黑色办公桌前,男人背靠着落地窗,窗外灿烂的阳光洒下,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那张冷峻的脸庞愈发深邃迷人。
最近,总裁的工作时间明显拉长,竟然工作十个小时,甚至彻夜不归。
又是一夜加班,助理把买来的早餐送进办公室,垂首站在一边,道:“总裁,我明天要去罗马参加一个研讨会,我会安排新人过来接替工作。”
权晏拓缓缓抬起头,内敛的双眸动了动,薄唇微启,“明天?”
“是。”助理点点头,将他已经签署好的文件收拾起来。
权晏拓丢开手里的金色派克笔,俊脸冷峻道:“给我订一张去罗马的机票。”
“啊?”助理惊诧,下意识的回道:“您最近没有去罗马的行程。”
“你有意见吗?”男人剑眉紧蹙,脸色不悦。
助理乍舌,急忙点点头,道:“没意见,我马上去订。”
艾玛,总裁现在的心情就好比七月的天,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打雷闪电。
傍晚,权晏拓开车回到祖宅。老太太没在家,去畅园听戏,兰姨也陪着过去照顾。
家里没人,他一个人更没心情吃饭,将就吃了两口就回到卧室。
先去浴室洗了澡,权晏拓换上黑色家居服出来。自从楚乔离开后,他又搬回祖宅来住,已经有三个多月。
天气逐渐转暖,干枯的枝叶也泛起新绿。
推开落地门,权晏拓双手抱胸,侧身倚靠在窗前。他偏过头,望着庭院中绿意盎然的那些盆栽,凉薄的唇微微抿着。
站在窗边不久,他转身从杂物间拿来行李箱,自己动手准备出门的东西。
男人出门的衣服并不多,随行的都是西装,很正式。还有一些随行小物品,每次出门必带的,他拉开抽屉一样样挑拣出来。
上次去罗马还是姑姑不放心,让他过去看看池越。想来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了。
权晏拓坐在床边,翻找着抽屉里的小物件,无意中手指勾到一个东西。他挑出来,握在掌心,是一条手链。
权晏拓撇撇嘴,把这条手链又放回抽屉里。手链并不起眼,只不过上面套着把钥匙,所以他一直没有丢掉。
收拾好东西,他把行李箱放在边上。再度回到窗边,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淡淡的烟雾缭绕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如海。
……
慕恋集团征集设计稿,短短发布几天后,便在校园引起轰动。前来求学的各国留学生们,每个人都怀揣着一份成功的渴望,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慕恋之所以选择在这所学校征稿,完全是因为慕恋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集团现任的总裁寒秋阳先生,毕业于这所大学。
处于对母校的尊重与认可,所以才把这次竞选的名额留给这里。
准备时间只有三天,并不算充裕。设计稿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求原创,紧跟时下潮流即可。
时间紧迫,来不及重新构思。楚乔在她眼前众多的设计稿中,选中那件没有彻底完成的婚纱。上次她只勾勒出大致轮廓,细节部分还有欠缺。
这次竞争相当激烈,大家都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决心。楚乔也不知道要选什么题材才能脱颖而出,只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前一晚,她告诉自己,随心就好。只要是她用心的设计,懂的人自然能够感觉到。
打开台灯,楚乔调到最暗,尽量不影响其他人休息。
书桌前,她盯着那半幅婚纱图,怔怔出神良久。半响,她轻蔑的笑了笑,拿起铅笔,将脑海中想到的东西,全都落实在笔下。
楚乔第一次设计婚纱,很多地方都不算精通,全凭感觉来完成设计稿。
这样一熬,就是整夜。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冉冉升起。楚乔将铅笔放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下筋骨。
远处火红的朝阳,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楚乔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斗志,都在身体的血液中沸腾起来。
她把慕恋的设计稿,看作迈出的第一步。并且告诉自己,这次她要全力以赴,重新开始!
学院主楼的前面,有一大片草坪。每天早上,很多学生都喜欢抱着书本,席地而坐,三三两两的在这里聊聊天。
草坪侧面种植着不少松树。挺拔伫立,在树梢处分出岔,树冠往下层层罗列,婀娜可人。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树下,车里的男人把车窗降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香烟的前端已经染成灰烬,长长的一截。
清早下了飞机,权晏拓便开车来到这里。他知道楚乔在这里就读,也知道她在哪栋楼,哪个系,甚至知道她宿舍在何处。
但他并没靠近,只把车停在这里,静静等着暖阳高升,看着校园里人影攒动。
“乔——”
莎莉背着包,气喘吁吁的追赶上来,“等等我一起去!”
听到她的声音,楚乔转过身,拉住她的手,两人快步朝着大门口走。
周围人来人往的身影不少,但是那抹身影闪过的时候,权晏拓却能一眼扑捉到。
男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紧随着她的背影移动,一直到她走出自己的视野范围。
手中的烟燃到尽头,权晏拓皱了皱眉,将烟蒂弹出去。他抿着唇发动车子,将车开出校园的大门,恰好看到楚乔抬脚坐上公车。
公车从他车前经过,男人单手轻叩方向盘,掉转方向后,朝着另外一边驶去。
将车顶棚打开,权晏拓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并不快。
微风吹起他利落的短发,他戴着一副茶色墨镜,遮掩住那双幽深的眸子。不远处,罗马角斗场的恢弘建筑伫立不到,千年之后依旧动人心魄。
他微微侧目,凉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楚乔心急火燎的赶到慕恋集团,还是有些迟到。大厦的前厅站满来报名的人,围堵得水泄不通,场面有些失控。
这边的专属电梯降下来,电梯门打开,从里面有出来几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挑眉看到拥挤的人群,剑眉立刻蹙起,“怎么回事?”
助理见到他的脸色不对,马上安排负责人维持秩序。
寒秋阳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助理递来的日程表,黑眸一一掠过。
前方突然一阵躁动,显然是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无数双花痴的眼神伴随着尖叫声响起。
助理护住他往外走,不让任何人靠近。
人群中,不知道谁往前撞过来,楚乔硬被挤出去好远。莎莉一把没拉住人,吓得大叫:“楚乔!”
擦身而过的瞬间,寒秋阳内敛的眸子动了动,他偏过头,目光在楚乔身上一闪而过。
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等到男人坐进车里,立刻将车门关好。
车后座,寒秋阳微微降下车窗,深邃的目光回望进大厦,星眸半眯。
楚乔?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半响,寒秋阳吩咐司机开车,他上半身往后靠进座椅里,紧抿的薄唇弧度上扬。
☆、甜性涩爱 080 全新身份
慕恋的设计稿递交,剩下的就是等待。
回到学校继续上课,楚乔心底忐忑又期盼。这次参选的作品,整体水平都很高,她的设计稿偏偏不是最拿手的!
楚乔在心底算计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时尚感强烈的设计理念,凸显前端流行风格。不会有人用婚纱作为参赛的设计稿,毕竟婚纱属于冷门,所能表现的东西有限。
可她想要拼一拼这个冷门,如果成了,那她就是万中无一。如果落选,那她也怨不得别人。
清早起来,寒秋阳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一阵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早!”
蒋少恒坐在转椅里,剑眉轻佻的打招呼,“寒,你就是公司的闹钟,半秒钟都不会迟到。”
“蒋少恒,你很闲在是不是?”一把将他从转椅中拉起来,寒秋阳俊脸冷峻。
并没在意他的动作,蒋少恒单手撑着桌面,桃花眼轻眯,道:“还记得那天撞你车的女人吗?”
寒秋阳低着头,眼皮都没抬,根本不搭理他这种无聊话题。
似乎早就预料他这种态度,蒋少恒也不恼怒,继续道:“没想到她也来咱们这儿投稿。”
“你知道?”寒秋阳正在看筛选出来的设计稿,不耐烦的问他。
蒋少恒低低一笑,薄唇闪过的弧度轻佻,“我对美女,绝对过目不忘!”
寒秋阳神情专注,没在理他,看了几张设计稿,都没有他满意的感觉。
眼见他皱眉,蒋少恒献宝似的,拿起早就挑出来的一份设计稿,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设计稿是这次参选的作品,寒秋阳拿过来看了看,抬头问他:“谁的?”
男人得意的扬起下巴,伸手指了指作品的右下角,笑道:“楚乔。”
眼角扫过下方的那个名字,寒秋阳深邃的目光动了动,反手将设计稿放在桌上,问他:“她的资料有吗?”
就知道他要这个,蒋少恒再度得意的点点头,将早就调查好的资料给他。
掀开资料,寒秋阳直接去看最后那页履历,随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真的是她,楚乔。
“怎么样?”对于设计,蒋少恒不是太懂,只能求助专家。
手中的设计稿彩图,颜色大胆靓丽,样式运用复古与抽象两种手法结合。虽然样式简单,但腰身处完美的线条,能恰好的勾勒出女性的曲线美。
寒秋阳深邃的目光动了动,俊脸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来人胳膊上挽着个蛇皮挎包,边走边道:“哎哟,这里的太阳好大,我的皮肤能不能受得住哟!”
闻言,蒋少恒蹭的站起来,脸色僵硬的躲开远远的。
反倒是坐在转椅中的男人,立刻站起身,朝着对面的人迎上去,语气殷勤道:“老师,您怎么提前到了,也不通知我去接机?”
“哼!”梅杰撇撇嘴,右手翘起的兰花指轻点过去,“算你这臭小子还有点良心!”
寒秋阳配合的笑了笑,伸手拉过椅子,道:“您坐。”
“乖,”梅林弯腰坐下,左右打量了下周围,脸上涌起几分笑意:“还算有模有样。”
“老师!”寒秋阳吩咐人端来咖啡,语气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秋阳可不敢丢您的脸!”
这话梅杰爱听,嘴角勾起的弧度好看。他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一份设计稿给他,道:“以后这么没档次的玩意,不要来找我!你知道为了这东西,我几晚上没睡好吗?”
顿了下,他拍拍脸,道:“我的皮肤都糟透了!”
寒秋阳摸摸鼻尖,不敢狡辩,道:“前两天我让人特意去法国弄来的薰衣草精油,孝敬老师的。”
“这还差不多!”梅杰的脸色终于拨云见日。
站在一边的蒋少恒,忍不住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最受不了这种不男不女的调调,满眼鄙视。
扫了眼怀里的设计稿,寒秋阳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有老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虽然这种恶俗的设计理念,确实糟蹋了老师的品味,不过为了集团的利益,他也无奈。
将设计稿交给蒋少恒,他动了动眼色,道:“快去办。”
收敛起玩笑的嘴脸,蒋少恒拿着设计稿离开前,勉强对着梅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切!”
梅杰不屑的撇撇嘴,伸手端起咖啡喝了口,盯着走远的蒋少恒骂道:“花花公子一个还看不起人,最恶心这种大尾巴狼!”
寒秋阳摇摇头,脸色颓然的叹了口气。老师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嘴巴毒,说话从不留情!就是因为他这样的臭脾气,多少人想要找他拜师学艺都被吓跑,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的虐待!
“这是谁的?”梅杰一眼扫到桌上的设计稿,饶有兴味的拿起来。
看到老师的眼神,寒秋阳薄唇微勾,转身坐进椅子里,道:“老师觉得怎么样?”
“啧啧……”
梅杰轻叹两声,锐利的眸子眯了眯,“马马虎虎吧。”
能让时装界第一鬼才设计师梅杰说马马虎虎,可见那就不是一般的马马虎虎。
梅杰仔细端详过设计稿,随后又放在桌上,“倒是有点小聪明!不过设计手法太过稚嫩,用色搭配有待提高,线条感不够强烈,细部设计不够精妙!”
寒秋阳抿唇轻笑,未置可否。
“你的学生?”梅杰放下设计图,随口问。
男人摆手,黑眸中染着几许笑意:“老师,我好久都没有上过讲台了。”
提起这个,梅杰脸色蓦然一沉,挑眉盯着他,神情幽暗下来,“秋阳,你还是不能动笔吗?”
寒秋阳敛下眉,深邃的眼眸暗了暗,嘴角的笑意缓缓隐去,“老师,我没办法。”
“好了好了。”梅杰蹙起眉,打断他的话。每次看到他这副表情,都觉得头疼。
他沉着脸长叹一声,感慨道:“哎,我梅杰是什么命啊!这辈子就收了你和司梵两个学生,可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真是让我失望!”
“司梵又怎么了?”寒秋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安慰,“那臭小子惹您生气?”
“哼——”
梅杰气哼哼的,不悦道:“娶了媳妇忘了师傅啊,自从他结婚后都很少见他。”
老师的脾气好像小孩子一样,说风就是雨,不过人却是极好的。
半响,他又略坐坐,便起身离开。
“我让司机送你。”寒秋阳起身送他出去,却被他拒绝。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老师的行踪向来飘忽,寒秋阳也没强求,目送他走进的电梯后,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坐进转椅中,寒秋阳拿起桌上的设计稿再度审视,平静的眼眸深处暗沉如海。
接到慕恋公司的电话,楚乔兴奋的不能自已。她匆匆赶到集团大厦,被早就接待人员带来总经理办公室。
推门进去,迎面坐着的男人,面容俊朗。不过眉眼间的那抹轻佻,让人不舒服。
“请坐!”蒋少恒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含笑道。
楚乔礼貌的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口,“贵公司让我来,是不是我的设计稿被选中了?”
“是的。”蒋少恒也没隐瞒,将她的设计稿摊开,解释道:“虽然你的这份设计并不是最完美的,但我们公司觉得你的设计有潜质,所以想破格与她签约。”
“签约?”楚乔蹙眉,心底有几分戒备。
蒋少恒笑着耸耸肩,嘴角的弧度迷人,“对,签约!我们让你在毕业后,可以直接进慕恋工作。”
进慕恋工作?
楚乔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馅饼,哐当砸在自己脑袋上。
可这世界上,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可我没有工作经验。”楚乔很诚实的回答。虽然她建立了时颜工作室,但并没有在大公司任职的相关工作经验。
“呵呵……”蒋少恒失笑,眼底精光四射,“楚小姐,我们看中的是你的设计,不是工作经验!而且……”
他刻意停顿了下,上半身往前靠近过来,暧昧的低语:“你有不会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这种轻浮的男人,楚乔见过很多,并没把这种小儿科的挑逗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与慕恋签约的事情,反正她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骗的,眼前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她不能放弃,否则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几番思量,楚乔还是决定签约。她签署合同后,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跟着放下。能够进慕恋学习,是她梦寐以求的历练机会。
“欢迎加入慕恋!”
蒋少恒主动伸出手,眼角的笑容灿烂。
楚乔不好意思拒绝,勉强虚虚的伸手同他握了下,随后抽回手,拿起合同又仔细看了看。
满心欢喜。
办公室外,寒秋阳并没有推门进去,从容的转身离开。
慕恋最新一期的杂志发行量大,权晏拓盯着封面穿着婚纱的模特,视线定格在最下角的署名上。须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在桌面,沉声把助理叫进来。
“总裁。”助理推门进来,站在他身边。
权晏拓上半身靠进转椅里,低声问他:“近期有与慕恋集团合作的准备吗?”
“有的。”助理点头,翻开计划书给他看,“我们预期在明年。”
“明年?”权晏拓剑眉紧蹙,唇线紧绷道:“提前。”
助理措手不及,讶异的问:“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男人沉声道。
“啊?”助理脸色发白,颤声道:“总裁,您确定是下个月?”
权晏拓深邃的双眸闪了闪,又扫了眼那本杂志,改口道:“这个月吧!”
“……”
助理顿时泪流满面,低着头不敢再问。您老人家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痛快了,可让我们怎么活啊?把合作提前一年,他根本来不及准备啊!
这是闹哪样啊!
彼时。
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季司梵低头俯瞰,心底的情绪起伏。他手里攥着慕恋最新一期的杂志,嘴角勾起的弧度莫名温柔。
她的笔法与设计风格,即使不用看署名,季司梵也知道是楚乔。
慕恋。
季司梵眼底的神情温和,能够在慕恋发展,确实很适合她。
……
一辆宝蓝色的跑车开过闹市,车里的男人左转弯后,面前的黑色铁门打开,他踩下油门,将车开进庭院中停好。
池越穿着海蓝色的衬衫,那张俊美的脸庞依旧让人炫目。他迈着欢快的步子进屋,语气温柔道:“妈,我回来了。”
权正宜坐在餐桌前吃晚饭,见到他并没有情绪起伏,继续捧着饭碗吃东西。
“妈,”池越在她身边坐下,诱哄道:“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等你做什么?!”权正宜没好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的事情闹完后,妈妈就是这个态度,池越知道她心里不高兴,只能耐着性子哄她,“爸呢?爸他又没回来?”
提起丈夫,权正宜脸色更难看,啪的一声丢下饭碗,沉着脸起身回到卧室,没在搭理他。
池越撇撇嘴,心想最近他妈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他扫了眼四周,只觉得出奇的安静,琢磨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冯天真没来啊!
在机场那天,楚乔把冯天真的话转告给他,起先他根本没在意!那种话,冯天真以前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没一次是真的,可最近他发现,这丫头当真好久没露面了!
不仅没来骚扰他,也不来家里搅和了!
“嘘——”
池越长长的舒了口气,俊脸勾起一抹笑。这样多好啊,他终于能过清净日子!
“盛饭!”池越伸手敲敲桌子,突然觉得食欲大增。
用过晚饭,母亲也没出来。池越没去打扰,径自回到卧室。
洗好澡,他穿着睡袍躺在床上,伸手拿过手机,点开里面保存的那张照片,一个人出神的看着。良久,唇边溢出温柔的笑容。
一年后。
聿沣市云翔大厦的顶层,是慕恋的总裁办公室。秘书战战兢兢,又一次解释道:“权总,我们总裁的飞机误点,半小时后才能到。”
今天权氏与慕恋有签约仪式,权晏拓准时而来,可对方却迟迟未见人影。
未见其人,先被人家摆一道,来个下马威。权晏拓抿起唇,脸上的笑容尽收。
见到他那副模样,秘书更加害怕,急忙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久,权晏拓不耐烦的站起身,沉着脸就要离开。
电梯恰在此时“叮”的开启。
门打开,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深邃的五官冷峻。他笑着伸出手,主动道歉,“对不起权总,路上耽误了。”
权晏拓薄唇紧抿,但还是耐住性子同他握了握手。
身边的人没跟上,寒秋阳挑眉看向后面,嘴角的笑容温柔:“乔,怎么不过来?”
权晏拓转头看过去,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霎时眯起,眼底的神情危险。
楚乔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赛雪。她走到寒秋阳身边,神态怡然,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乔?
权晏拓黑眸阴沉,骨节分明的手指渐渐收紧。这***,算是昵称吗?!
☆、甜性涩爱 081 生气
云翔大厦气派恢弘,整栋大厦建有四十六层。这样的高度,足以给人一种俯瞰众生的满足感。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一片和谐。
圆形办工作前,两个男人分置两边。权晏拓身边的男助理把合同仔细核查一遍后,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权总,没有问题。”
声音固然低,还是精准落进楚乔的耳朵里。
虽然先前的合同已经商讨过,不过有些细节还有商榷的可能。寒秋阳拿起合同书,偏过头问身边的人,“乔,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乔快速将合同浏览一遍,脸上的表情温和:“没什么大问题。”
闻言,寒秋阳淡淡轻笑,黑眸涌起的笑意温柔。而楚乔同样弯起唇,露出脸颊边浅浅的梨涡。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现在又含情脉脉的对视,完全无视对面男人已然阴骘的脸色。
啪——
权晏拓抬手将合同丢在桌上,瞪着助理问道:“这合同没问题吗?”
“没问题!”助理毫不知情,无辜的回答。
“怎么没问题?”权晏拓沉着脸,语气紧绷,“这么大问题你都没看出来?!”
助理白着脸,一个劲的摇头。到底哪有问题啊?他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呢!
须臾,权晏拓收敛起脸上的怒意,转头盯着寒秋阳,沉声道:“寒总,我手下人办事不力,今天的合约怕是签不成了。”
“没关系。”寒秋阳勾唇笑了笑,俊脸的神情温和,“我们还有时间。”
是还有时间!
权晏拓薄唇轻抿,唇边滑过的弧度凛然。他站起身,简单的客套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眼神再没多看楚乔一眼。
只在转身的刹那,他嘴角的笑意蓦然僵硬,脸色彻底黑沉。
眼见他离开,寒秋阳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道:“我们的合同没问题吗?”
“没有。”楚乔很肯定的回答。
寒秋阳点点头,眼底的神情充满信任,道:“合同的事情你让别人去办,下个月的秀场准备的如何?”
“整体基调我已经确定下来,”楚乔随手掏出一个资料夹,打开后递到他面前,“最后压轴的那个系列,我还要再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