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宜!”孩子们都在场,范培仪不想多说,对着她摇摇头。
纵然心里堵着很多话,权正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嘴巴。
范培仪眼神在儿子与池越身上搜寻一番,最终落在身边的楚乔身上,她虽没开口,但是那脸色明显阴沉,透着寒意。
她还记得那些照片,池越和楚乔的那些照片。
如今想起来,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池越与权晏拓从小感情就很好,平时儿子护着这个表弟,护的好像亲弟弟一样,要是没点儿什么事情,这两人怎么打架打的好像仇人?!
楚乔站在她身边,恰好看到婆婆别有深意的眼神,心尖沉了沉。
她敛下眉,苦涩的笑了笑。池越这件事情,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权晏拓最头疼这种场面,他安排池越带着姑姑和母亲离开,目送他们坐进司机的车离开,才算松了口气。
他把悍马开过来,也带着楚乔回家。
折腾到家,差不多晚上八点。楚乔脱下外套,挑眉问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肚子饿吗?”
听到她的话,权晏拓抬起腕表看了看,剑眉立刻皱起来。这么晚还没吃饭,她的胃怕是受不了吧!他随手拿起电话,道:“我点餐。”
“算了!”楚乔按住他的手背,没让他打电话,“我煮面吃吧。”
也好。权晏拓点点头,把手机放下。
楚乔走进厨房,先开火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煮方便面。她特别放了些蔬菜和肉,尽量把味道做的好吃。
客厅的沙发里,权晏拓背靠着沙发,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放在膝上不自觉的轻握成拳。
须臾,餐厅里飘出香气。他闻了闻,紧蹙的眉头舒展开,自动自发的站起身洗手,拉开椅子坐下,就等着吃饭。
楚乔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的那碗明显量多一些,“吃吧。”
她晚上基本都按时吃饭,如果错开晚饭时间,基本上就没什么食欲。她拿起筷子挑了两口面,尝尝味道还不错。
反倒是对面的男人,俊脸低垂,嘴里哧溜吸着面条,吃的不亦乐乎。
“吃饱了?”权晏拓见到她放下筷子,又扫了眼她碗里的面,问她:“怎么吃这么少?”
“不饿。”楚乔撇撇嘴,回道。
难怪她胃不好,都是这些臭毛病闹的。他一把拉过身边的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往她嘴里喂,“张嘴!”
楚乔愣了下,但还是张开嘴把他送来的面条吃掉。
原本真的不饿,却又被他逼着吃掉小半碗,权晏拓放下碗,脸色沉下来,“合着你是等我喂你啊?”
“咳咳!”楚乔呛了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眼神无辜,“我没有。”
其实她真没有,本来是感觉吃不下去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硬是强迫她吃,她倒也能吃得下去,并且没有感觉胃里不舒服。
权晏拓剑眉轻佻,嘴角勾起的笑容戏虐,“别解释了!喜欢我喂,你直接说嘛!”
“我真没有!”楚乔连连摆手,脸色涨红。可她怎么解释,都好像越描越黑,根本解释不清,能看到的只有男人渐渐深邃的双眸。
郁闷!
楚乔撅着嘴从他怀里站起身,沉着脸往楼上走,“你洗碗。”
她蹬蹬蹬跑上楼,一把关上卧室的门,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权晏拓笑了笑,继续刚才没吃完的面条,嘴角的笑意犹在,眼神也变的温和。吃完面,他把碗筷都收拾好,清洗干净才回到房间。
她锁着浴室的门,权晏拓也没催促,拿着东西去客卫洗的。等他回来,楚乔已经出来,沐浴后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心动。
“洗好了。”男人掀开被子钻进去,明摆着没话找话说。
楚乔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拿起床头的白本准备画画。
其实她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握着铅笔半天也没找到下笔的地方。
“那个……”楚乔喘了口气,终于把白本丢开,转头问他:“夏嫣然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她还记得那次在游泳池,夏嫣然的左腿也是突然抽筋。
权晏拓靠在床头,目光深邃平静,沉声道:“她的腿以前伤过,有次我带着她去爬树,不小心让她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左腿,很久才愈合。”
他的声音磁性,在这暗沉的夜里响起,楚乔竟然觉得好像在听故事。
权晏拓俊脸冷峻,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他轻轻拉起楚乔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和嫣然在一个院里长大的,从小就在一起玩,应该算是……形影不离的那种吧!”
这话楚乔听过,所以并不惊讶,脸上也没表情。
权晏拓扫了眼她过于平静的目光,眼神一沉,道:“是不是池越对你讲过?”
他的洞察力确实不容小觑,楚乔干笑两声,没法回答。
她不说,但权晏拓也猜到大概!这他妈死小子,就知道在他背后捣鬼!
楚乔动了动嘴,觉得喉咙发干,心里堵着很多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要她怎么说呢?!
“后来发生那件事情,夏家就搬走了。”权晏拓没避讳,直言道:“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见面,见面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话倒是不假,有那件事情压在中间,两个人身上都犹如压着沉沉的枷锁,还能说什么?
权晏拓仰起头,内敛的双眸落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心头的情绪微微起伏。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一大帮子男生女生,每天进进出出的玩闹,也没觉得有什么。都在一个院里,大家能玩在一起,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他也没深想过。
再后来上高中,十五六岁的年纪,豆蔻年华,情愫初开。他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可还没仔细琢磨,家里就发生变故。
一夜之间,他和夏嫣然就变成敌对的两人,甚至两个人都没想明白,这怎么就成了仇人呢?可他记着父亲的话,总觉得对夏家有愧疚!
“所以……”权晏拓薄唇轻抿,声音低沉,“我答应过嫣然,如果她有需要,我都会帮她!”
闻言,楚乔乌黑的眸子动了动,看不出喜怒。
说实话,这种感觉,楚乔有些理解。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是想起来也觉得挺美好。
她的童年里只有自己,都是自己和自己玩,没有朋友,也没有邻居的小孩子一起疯闹。因为她害怕看到别人一家三口的欢乐场面。
想起这些,楚乔眼底的神情暗了暗,眼眶有些发热。心酸的童年,烙印在她的心底,怎么都无法抚平那处伤痛!
她的脸色不对,权晏拓清楚的看到。他抿着唇,伸手调暗床头的灯,搂着她躺下,“很晚了,早点睡吧!”
楚乔靠在他的怀里,能够听到那一阵阵平稳的心跳声。她眨了眨眼睛,又想起件头疼的事情,“池越他,你们……”
提起池越,权晏拓也是满肚子气。他沉着脸,怒声道:“池越的事情你别管,我有办法对付他!”
对付他?
楚乔蹙眉,要怎么对付?难道见面就打架?说到底,池越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难辞其咎!
“要不然,我再去找他谈谈?”楚乔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办法。
“你敢?!”
权晏拓突然翻身压住她,盯着她的目光凶狠,“你还敢招惹他?”
“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楚乔蹙眉,含怒瞪着他。
“还没招惹?”权晏拓薄唇紧抿,眼底隐隐有怒气掠过,“你没看到池越那个劲头,那臭小子恨不得直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操!这些年还没见他这样过!”
权晏拓沉着脸,心里有些难受。从小他就让着池越,总把他当弟弟爱护,什么东西也都让着他。可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对他,竟然如同针尖对麦芒,不肯退让半步!
是的,什么东西他都能让,楚乔绝对不让!
任何人都不行!
还不是他身下这个小妖精惹的祸,权晏拓心头有些生气,低头在她嘴角咬了下,还是不解气,又把唇落在她的颈中,吸允出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嘶——”
楚乔秀眉紧蹙,下意识的伸手推他,吼道:“你怎么又咬我?”
咬?
权晏拓目光深邃,眼神紧紧盯着躺在他身下的人,只觉得心口憋气。要是可以,他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这样她消停了,他心里也踏实了!
“咬你是轻的!”权晏拓低下头,伸手撩起她乌黑的长发,薄唇一下下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眼底泛起寒意,“你给爷老实说,你和池越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
楚乔怒了,一巴掌拍过去,却被他反手握住扣在头顶。
“你敢打我?”
楚乔咬着唇,心想我打不死你!你个混蛋!
她的眼神坦然又清澈,权晏拓撇撇嘴,心想他就是问问,开玩笑的意思居多,她干嘛这么认真啊!
“我就问问!”权晏拓勾起唇,神情温和下来。
楚乔反倒笑起来,黑亮的眸子里染着几许笑意,“你有青梅,我就不能有竹马?”
她伸出一根手指落在他的胸前拨弄,嘴角的笑容明艳,晃得人心痒痒,“告诉你,我不仅有竹马,还有初恋,有知己,还有……”
唇上落下一片温热,权晏拓哪能等她说完,黑着脸低下头,狠狠堵住她的嘴。
明知道她开玩笑,可心底还是抑制不住,蔓延起熊熊燃烧的怒火。权晏拓伸手捏开她的唇瓣,火舌强势的探入,卷起她的小舌搅住,狠狠用力吸允。
那力道大的,楚乔眼眶泛红,痛的都要流泪。
激怒天蝎座的男人很危险,因为这醋劲儿能把楚乔整个人给淹没了。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
耳边只落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楚乔,你找死!”
话落,男人进入的力道凶悍。
楚乔喉咙里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又被他封住唇,铺天盖地的热吻袭来。
第二天睁开眼睛,楚乔咬着牙坐起身。身边的位置没人,她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
掀开被子下床,她洗漱后,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经过书房的时候,大门开着。楚乔在门边站了站,看向书桌。玻璃缸中的紫色水晶球通透,有阳光落下,散发出来的光芒耀眼。
她转身下楼,脚下的步子平稳。
餐桌上摆着早餐,楚乔愣了下,拉起椅子坐下。保温盒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男人留下的字迹工整。
我去医院看看,早饭要吃,晚上接你。
末了,还有他的名字,拓。
楚乔又把字条内容看了一遍,伸手打开保温盒,里面的小米粥还很热,她拿起勺子喝粥,脸颊两边的梨涡浅浅,明艳照人。
早上医院人少,权晏拓推开病房的门进去,床上的人已经醒来,似乎正在等他。
夏嫣然背靠着床头,左腿打着石膏,见到他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来了?”
☆、甜性涩爱 101 爱上你了吗?
夏嫣然背靠着床头,左腿打着石膏,见到他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来了?”
权晏拓点点头,迈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床边。
“腿怎么样?”男人眼睛盯着她腿上的伤,俊脸沉了沉,开口问道。
夏嫣然下意识的想要缩缩脚,却引来一阵痛呼。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道:“不是很严重,只不过医生包扎的吓人!”
“你的腿以前就伤过,不能大意。”权晏拓叹了口气,语气黯然,“我刚才和医生说过,让你多住一些日子,要不然以后会有后遗症!”
夏嫣然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她眨了眨眼,玩笑道:“有后遗症,也是你留下的。”
她说的无心,可权晏拓脸上的神情却刹那阴霾。
夏嫣然看到他薄唇收敛起来的笑容,心里一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尴尬。
无话可说的尴尬,让夏嫣然心尖发颤,她轻轻咳嗽了声,主动开口,“昨天我妈妈,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还好。”权晏拓深邃的双眸动了动,语气听不出生气。
夏嫣然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俊脸上,端详良久,还是看不出丝毫起伏。
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让她心底烦躁。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他的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生气就会发脾气,使坏就会捉弄她,即便把她逗弄哭也不会哄她,一副倔强要死的模样,但夏嫣然还是觉得,那时候的权晏拓是她能够看懂的。
可现在的他,喜怒不形于色,她完全摸不着他的心思。
究竟是他们都褪去了儿时的天真率性,还是她根本就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我妈妈的脾气你知道的,如果她说了什么,我代替她道歉。”夏嫣然重拾笑脸,语气温和。
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权晏拓都会想起那些事情,他勾了勾唇,沉声道:“不会的,你妈妈有资格说话。”
“我……”夏嫣然怔住,后面的话都没法再说。他这语气,是不是生气了?
夏嫣然懊恼,全然捉不住他的心思。
“阿姨呢?”权晏拓也不喜欢这种尴尬。
“妈妈回家去收拾东西。”夏嫣然算计着他早上应该要来,所以把母亲支开,就是害怕她见到权晏拓又要情绪激动。
权晏拓明白,了然的点点头。
走廊间或有护士走过,低低的说话声清晰。
夏嫣然手心里攥起一层湿汗,她咬着唇,鼓足全身的力气开口,“阿拓,你会不会和她离婚?”
离婚?
男人剑眉蹙了蹙,他仰起脸,深邃的双眸落在夏嫣然充满期待的眼睛里,声音分外平静坚定,“我从来也没想过离婚!”
从来也没想过离婚。
夏嫣然紧绷的心尖,霎时收紧,细细密密的痛楚排山倒海的压来。
权晏拓看到她骤然泛白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早就已经无可挽回。嫣然,我希望你生活的好,真心希望!”
顿了下,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有种压迫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需要,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我都会帮你!”
夏嫣然眨了眨眼睛,似乎还陷在某种回忆里,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种情形,权晏拓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将病房门关上。
吧嗒——
病房门响了下,夏嫣然全身绷紧的那根弦,随着这声轻响倏然断裂。她低着头,双手按在打石膏的腿上,眼中的泪水不住的滚落。
……
易诚的违约,终于在楚乔的良好沟通下达成共识。对方愿意继续履行合约,并且对这段时间给楚氏造成的损失,支付一定的赔偿。
楚乐媛坐在椅子里,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不到易诚的事情,楚乔一出面就解决的如此顺利,而且还让对方低头服软。
她眯了眯眸子,总觉得事情蹊跷。明明易诚很安分,怎么突然就闹违约?而且楚乔一出面,对方态度明显转变很大,她在商场中也历练不少时日,有些事情也能看透!
对于这样的解决成果,楚宏笙根本意想不到。他赞许的看着楚乔,嘴角的笑容掩藏不住,“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乔抿唇笑了笑,乌黑的眼眸一片清亮,“很简单!我把咱们最新开发出来的新型衣料给他们看,如果他们继续合约,等到新的衣料上市,我就全部让易诚生产,这笔收入远远要比现在赚钱,对方心里清楚,孰轻孰重,不需要我说!”
这个诱饵放的实在好,楚宏笙眼神渐渐亮起来。他嘴角含着欣慰的笑,道:“我以为管理这东西需要去专业的学习,可爸爸现在改变看法了,原来这些也能遗传!”
楚乔轻笑出声,眼底的神情莫名。
想当年,楚宏笙也是靠自己独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才能把公司一点点做大,打下这片江山,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楚乐媛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一张俏脸更加发青。
“爸爸,下个月新品发布,您有什么想法?”楚乔转过话,直奔主题。
“你决定。”楚宏笙先前说过,这次的新品研发,全权由楚乔决定。
眼见他如此信任,楚乔暗暗松了口气,唇边泛起笑来,“我一定努力,不会让爸爸失望。”
望见父亲满意的神情,楚乔敛下眉,嘴角的笑容更深。她也觉得,自己的演技确实不错,有时竟连她都有片刻的迷失。
“那我要做什么?”楚乐媛终究是沉不住气,新品发布会,摆明着会提高知名度。她怎么肯错过这样的机会,让楚乔压过她一头?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楚宏笙抿着唇,沉声道:“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弄好,全力配合你姐姐!”
“爸爸——”
楚乐媛讶然,正要开口,却被楚宏笙制止住。
见到父亲的神情,楚乔识趣的站起身,带着资料离开。
她的懂事与大度,让楚宏笙很是高兴。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他才转过头,看着小女儿皱眉,“乐媛,你是越来越不懂事。”
“爸爸!”
楚乐媛心里冒火,怒声道:“易诚的事情,您不觉得很古怪吗?”
她握着拳,眼神渐渐泛起寒意,“我们合作这么久都没问题,怎么她一回来,易诚就闹违约,偏偏还要她出面才能圆满解决……”
“好了!”
楚宏笙出声打断她,语气低沉,“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闻言,楚乐媛绷着脸,回答不出来。如果有证据,她还能看到楚乔这么嚣张吗?
她眼底的嫉恨如此明显,楚宏笙怎么会看不到?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心头一阵失落。
楚宏笙缓了语气,眼神也放柔下来,“你这么任性,怎么管理好楚氏?外面的人,谁能包容你这样?你可知道,你所在的位置,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这些话,楚乐媛心里也明白。只是楚乔每天都在眼前,刺激的她方寸大乱,自己先乱了阵脚。
“乐媛!”楚宏笙突然开口,内敛的双眸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幽怨又透着几分黯淡,“爸爸只有你们两个女儿,楚氏早晚也是要交给你们姐妹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最能信任的那个人,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爸爸……”
楚乐媛心尖一缩,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声音低下去,“爸爸,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傻女儿,”楚宏笙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额头,笑道:“生老病死,人生常情,爸爸也不会例外。只是我希望,你们姐妹能够团结,这样即使楚氏将来的某一天有危机,有你们同心协力,也能渡过难关!”
楚乐媛目光闪了闪,她握紧父亲的手,哽咽道:“爸,我不明白你的话。”
这些话她是很难明白,楚宏笙淡了神色,也觉得今天有感而发。他拍拍女儿的手背,叮嘱道:“你只要记住爸爸的话,用心记在心里就好。”
楚乐媛还是不懂,却乖顺的点点头。
“新品发布会的事情,让你姐姐全权负责,你要努力配合她!”楚宏笙目光坚定,显然不会改变决定。
话已至此,楚乐媛心里再怎么不服气,也没有办法。楚乔手里有新品的研发资料,又有设计搞,她确实抢不过来,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也要咽!
晚上下班,权晏拓按时来接楚乔。
回家吃过饭,外面天色渐沉,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楚乔窝在沙发里修改设计稿,不过整个人的情绪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权晏拓洗过澡下楼,一眼看到她发呆的模样,笑着坐在她身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楚乔咬着铅笔头,失落的摇摇头。
伸手捏着她的下颚,权晏拓转过她的脸,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怎么,还让爷逼供?!”
一把拍掉他的手,楚乔撅着嘴,闷声道:“新品发布会我全权负责,总要先拉赞助吧?”
“就这事儿啊!”
权晏拓松了口气,扬手丢掉手里的毛巾,笑道:“你身边不是坐着个财神爷吗?”
“哪里?”楚乔勾唇,故意无视他。
将她勾到怀里,权晏拓俯下脸,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想找爷收拾你?”
楚乔脸色一沉,笑着推开他压下来的脸,正色道:“放心,拉赞助还能少了你吗?不对,是不能便宜你!”
“可也不能只有权氏一家啊,”楚乔咂咂嘴,面有难色,“如果只有一家,多奇怪!”
“你害怕让人家看出来,你是被我包养的啊?”男人嘴角噙着笑,不怀好意的逗她。
“包养?!”楚乔怒了,俏脸一片厉色。
“错了!”权晏拓看到她那眼神,立刻投降,纠正道:“是养,不是包养!我多说了一个字!”
楚乔懒得和他争辩,她还在烦恼赞助的事情。好不容易赢得父亲的信任,她不能出现一点儿纰漏。
看到她皱眉,权晏拓目光沉了沉,想起她昨晚说过的话,心头掠过一丝怒意,“你不是朋友多吗?初恋,知己什么的,怎么不找他们?”
楚乔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坦然,“那怎么行?这种坑人的事情,不能找朋友!”
靠!
权晏拓皱眉,心想自己这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而且人家毫不领情啊!
“楚乔!”权晏拓咬牙切齿的喊她。
“干吗?”楚乔黑溜溜的大眼睛打转,直接无视他的愤怒。她抬脚踹了踹他,怒声道:“别说没用的,给我想想办法啊!”
须臾,权晏拓气馁的挠挠头,败下阵来。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薄唇微勾,道:“咱们市,除去权家,还有谁家够份量?”
“除了权家啊,”楚乔靠在他的怀里,皱眉想了想。聿沣市三大家族,现在除了权家,就是凌家了。
她灵机一动,惊讶的瞪着他,“你说,凌靳扬?”
权晏拓耸耸肩,俊脸的神情宠溺,“嗯,既然是给我媳妇儿撑腰,当然要找凌家!”
“这个……”楚乔对手指,表情羞涩,“不好吧。”
“怎么不好?”
“我觉得有点儿坑钱!”
“没事,他家钱多,不怕坑!”
“可他是你朋友啊?”
“朋友就是用来坑的!”
“……”
楚乔勾起唇,嘴角的笑容绽放,“权晏拓,你损不损啊?”
她脸颊浅浅的梨涡绽放,权晏拓看得愣神,心底的某处痒痒的,眼神温柔如水。这种时候,还能顾及损不损吗?先哄媳妇儿高兴是真的!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楚乔笑着凑过去,讨好道:“那你快去给我说说。”
“怎么谢我?”权晏拓这会儿淡定了,一点儿也不着急。
楚乔跨坐在他的身上,纤细的手指滑向他的胸口,清澈的黑眸闪亮,“那你说,我要怎么谢你?”
操!
这小妖精,跟谁学的?
权晏拓伸手托着她的腰,反身将她压在沙发里,语气沉下来,“你还会这个,说谁教你的?什么时候学会的,嗯?!”
楚乔终于忍不住,憋了半天的笑声爆发。她笑的捂着肚子,眼睛都眯在一起。
权晏拓也笑了,薄唇溢出的弧度上扬。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啃咬在她的耳边,楚乔缩着脖子躲他,却因为发痒,笑得更大声。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来,权晏拓眼角沉了沉,顿生不好的预感。
他把楚乔拉起来,转身走过去开门。
展鹏站在门外,神情焦急。权晏拓看到是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什么。
“出了什么事?”
“嫣然自己离开医院,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
权晏拓扫了眼外面的雨,薄唇轻抿,道:“等我一下。”
“好。”
展鹏应了声,见到他快步回到楼上。
楚乔听到他们的话,迈步走过来,见到展鹏身上湿掉的衣服,不禁问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见到她,展鹏先是一愣,随后礼貌的点点头,道:“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没什么。”楚乔淡然的笑了笑,看不出生气。
权晏拓很快换好衣服下来,他看到楚乔站在门边,又看看外面的雨,蹙眉叮嘱她,“你把门窗关好,我很快就回来。”
楚乔乖顺的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随后,权晏拓和展鹏一起离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别墅。
庭院的大门自动关闭,楚乔站在窗边,眼见着车灯消失,转身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一步步回到卧室。
外面下着雨,卧室里的温度有些低。楚乔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一套厚实的睡衣,这才觉得好点。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随手拿起床头的白本,想要按照习惯画些东西入睡。她手里握着铅笔,却无从下笔。
自从请了美院的老师,权晏拓倒也学习的认真。楚乔拿过他练习的画本,掀开纸业,一张张看下来,嘴角的弧度渐渐扬起。
看着他的画,楚乔就想起当初自己学画的时光,眼神温和。
半响,她再度握紧笔,情不自禁把夹在本子里,那张没有画完的肖像图拿出来。这张画像耽搁许久,她一直都没画完,此时她再度闭上眼睛,那张俊逸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笔尖轻轻落下,她勾勒出来的线条传神。
窗外的雨忽大忽小,楚乔心无旁骛,神情专注的把这幅画像完成。
中间停顿了很久,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画不出来。可是今晚,此时此刻,她心头莫名起伏,这张画像终于在她的笔下完成。
开车从别墅出来,权晏拓脸色都不算好。他甚至没让人去查,隐约就能猜到夏嫣然会在哪里。
展鹏开车跟在他的车后,眼见他开往的方向,心尖揪了下,似乎也意识到是什么地方。
晚上下着雨,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来,映出的雨滴密集,地面上一圈圈晕开的雨水溅起水泡。
权晏拓撑着伞往里走,脚下的步子沉稳。他走到那棵大树下,果然看到有身影蜷缩在地上,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明显。
“夏嫣然!”
身前响起的声音震怒,坐在树下的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权晏拓沉着脸,神情阴霾,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震怒。在他的印象里,夏嫣然从来也不会做这么任性的事情!
夏嫣然笑了声,凄然道:“你生气了吗?”
她仰头指着这棵大树,眼神幽暗,“还记得这棵树吗?”
展鹏见到她在这里,脸色就彻底沉下来。可看到她惨白的那张脸,他垂在身侧五指紧紧收拢起来,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这里早前还不是公园,小时候他们这些人经常在这里玩。那次夏嫣然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才把左腿摔坏的。
权晏拓当然也没忘记,他抿着唇,往前一步,撑开伞遮在她的头上,眼神犀利的落在她的脸上,道“你要逼我把这棵树砍掉吗?”
夏嫣然眼眸一缩,下意识的拉紧他的裤管,“阿拓,你不能!”
“我能!”权晏拓蹲下身,俊脸的神情凌冽,“如果你一直都这样,我就把树砍掉!”
心脏的位置猛然揪起来,夏嫣然咬着唇,深深的望着他,道:“为什么?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阿拓,你变了!”
“你以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权晏拓撑着伞,眼底的神情凛然,“嫣然,我们长大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再也回不到天真浪漫的时代,这中间横梗的一切太多太多!
夏嫣然摇着头,眼角滚出的热泪同雨水混合在一起,“你爱上她了吗?”
权晏拓深邃的目光动了动,菲薄的唇轻轻抿起。他明白夏嫣然嘴里的她是谁,其实他也问过,他爱上楚乔了吗?
等不到他的回答,夏嫣然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渐渐泯灭。
不多时候,权晏拓站起身,脸上起伏的神情已然平静下来。
他甚至都没有伸手扶她,夏嫣然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整颗心禁不住的颤抖。她全身都在发抖,喊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权晏拓,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权晏拓蓦然顿住脚步,他并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是同时从这里离开的,只是你转了一个圈又绕回来!嫣然,你走错路了!”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有些话他说出来,必定是伤人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夏嫣然心头的祈盼。是吧,当初他们确实说过要忘记,可她兜兜转转回来,怎么也抹不去曾经的回忆。
权晏拓撑着伞,走到展鹏身边。他什么话也没说,两个男人心中却都明了。
回到车里,权晏拓并没马上离开。他看到展鹏抱起夏嫣然,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将她带走。
须臾,黑色悍马咻的一声驶离,车轮碾压起来的水花飞溅。
窗外的雨渐渐停歇。楚乔放下手里的笔,并无睡意。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这才发觉院子里停着他的车。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乔一惊,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男人侧身倚着墙壁,手中夹着一根香烟,时而亮起的火星闪烁。
她的脚步很轻,权晏拓还是敏锐的听到。他回过身,把手里的烟掐掉,问她:“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楚乔走到他的身边,语气平静,“我还没睡。”
“哦!”权晏拓低低应了声,内敛的双眸沉寂。
“找到人了吗?”楚乔问他,心头的滋味复杂。她也说不清,此时她脑袋里在想什么,顺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楚乔自嘲的想,但没人给她答案。
权晏拓点点头,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里,用力抱紧,“楚乔……”
他的怀抱有些凉,楚乔缩了缩脖子,挣扎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身上的烟味,一点儿也不呛人,有薄荷的清香,伴随着他的冷冽气息,混合而出特有的一种味道,独独属于他。
“楚乔!”
权晏拓再度低下头,紧紧盯着她黑亮的眼睛,菲薄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嗯?”楚乔仰起脸,看到的是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的等待。
窗外的夜色昏沉,没有月光的夜空,格外幽暗凄凉。
权晏拓五指微微收紧,心底满溢的情愫涌动。他手掌落在楚乔的腰上,把她拉紧到他怀里最温暖的地方,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慢慢轻眯。
她的眼睛明亮透彻,权晏拓看得傻了眼。情不自禁想起那晚在山顶,在那个狭小而温暖的帐篷内,她眼角滑过的眼泪,如今还能让他感觉手背滚烫。
男人心尖动了动,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楚乔,我爱上你了吗?
良久,权晏拓伸手捧住她的脸,将火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他悸动的心跳。
楚乔没有推开他,而是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努力回应着他的吻。
那一刻,楚乔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混合着他的。熨帖在同一处,蔓延着同样的跳动频率。
☆、甜性涩爱 102 我怀里搂着的,肯定是我媳妇儿!
楚乔连着几天加班,都在准备新品发布会的事情。
她的辛苦,没人能够分担。权晏拓能做的,只是信守承诺,帮她把赞助要到手里。
难得周末在家,楚乔本想睡个懒觉。可权晏拓按照正常时间把她叫起来,在她幽怨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楚乔懒床,权晏拓只丢给她一句话,“想要赞助就起来。”
好吧,楚乔任命的下床洗漱,心中的怒火高涨。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
迎着晨曦灿烂的朝阳,黑色悍马行驶在车道上。车子开到山顶,转而进入澜苑。
佣人们都认识这辆车子,见到他来,立刻将大门打开。
权晏拓停好车,牵着车里的人下车,带着她走进去。
庭院的蔷薇花盛开,凌仲坐在轮椅里晒太阳,身边的看护正在耐心的和他说着什么,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权晏拓笑着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唤,“凌叔!”
他又伸手把楚乔拽过来,指给他看,“这是我媳妇儿,好看吗?”
“权晏拓!”
楚乔脸色咻的一红,咬牙低语。这个不要脸的!
“呵呵……”凌仲说不出话来,难得见到他们还有表情,竟能笑了两声。
权晏拓得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楚乔,沉声道:“凌叔喜欢你!这说明爷的眼光很好!”
“切!”
楚乔翻了个白眼,狠狠鄙视他!
她的眼神,权晏拓并没恼怒,他微微一笑,捏紧楚乔的手往里走。
转身的瞬间,楚乔眼神滑过凌仲呆滞的眼神,心头微酸。曾经叱诧风云的人物,晚景却也落得如此凄凉。
不期然,楚乔想到父亲,心头揪了下,只是很快又被她压制住。
客厅里没人,空荡荡的。权晏拓剑眉轻蹙,问道:“靳扬没在?”
佣人端着茶点送过来,笑道:“少爷在音乐室。”
权晏拓深邃的眸子闪了闪,转头盯着楚乔,嘴角的笑意笃定,“带你见识见识去。”
楚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揽在怀里,跟着他的脚步前行。
迈步走下楼梯,就能听到从里面传上来的萨克斯声,随着还有打鼓的伴奏声。
推开音乐室的门,楚乔彻底傻了眼,那里面的乐器应有尽有,很多都是大型器乐。而那套金色的架子鼓前,童念长发披散,手中的鼓槌灵活击打,激扬的音乐声撩人。
落地窗前,凌靳扬一身白色休闲服,手里握着的直管萨克斯悠长,他薄唇含着笛头,指关节隆起抚着音键,优雅迷人。
回家,一首不算流行的曲目。不过编曲明显被修改过,融入了摇滚的元素,紧追时代感。
这边的地毯上,兜兜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搁在瑞拉的背上。她双手托着下巴,仰起一张小脸,痴迷的望着父母。
瑞拉背脊负重,可怜兮兮趴在她的脚边,小舌头一吐一吐的喘着粗气。
“看傻了?”权晏拓以前是见过的,并没觉得太惊讶,只是瞥着身边的人,尤其见到她看着凌靳扬近乎崇拜的眼神,心头不爽!
哼,会吹萨克斯了不起吗?!
“权叔——”
兜兜听见动静,蹭的一下子坐起来,踩着瑞拉就站起来。她年纪不大,体重可不算轻,这一脚踩下去,瑞拉“呜呜”的哀嚎,差点没给踩死!
权晏拓微微弯下腰,接住她圆滚滚的小身子,顺手将她抱在怀里。他抱在手里掂量了下,笑道:“兜兜,你又吃胖了!”
兜兜也不太懂胖是什么意思。不过见到权晏拓对她笑,她也跟着笑,仰起脸一个大大的吻落在男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口水印。
“漂亮阿姨?”兜兜抬头看到楚乔,随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