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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误会?”

池越剑眉紧蹙,下意识的问他:“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误会的吗?”

他勾起唇,俊美的脸庞笑意迷人,“这么多年我都没发觉,原来你这样看,真的挺漂亮的!”

一把推开他,冯天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瞥着嘴,沉声道:“池越,有些话我要对你说一下。前段时间我每天都过来,是因为权妈妈和你都需要照顾,现在你已经恢复正常,那么以后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还是要靠你!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冯天真神色自然的越过他,迈步往外走。

“喂!”

池越伸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眼前,“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啊?”冯天真挑眉,看向他的目光不解,“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

“不是冯天真,”池越蹙眉,神色有些恼怒,道:“你打算干吗?跟我玩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冯天真瞬间沉下脸,神情难看下来,“哼,我没兴趣和你玩?”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语气凛然道:“池越,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之所以来帮你,完全是看在权妈妈从小疼我的情份上,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

池越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道:“你真可笑!这么多年,是谁在屁股后面追着我的?怎么是我自作多情?”

听到他的话,冯天真眼底的神色暗了暗,神情黯淡道:“没错,以前我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是这个梦我很早前就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从今以后,这种错误,我都不会再犯!”

丢下这句话,冯天真气哼哼的跑下楼,拿起皮包就离开。

池越从楼上一直追下来,可因为他脚下穿的是拖鞋,追到大门口就没法再出门。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走远的人,跳着脚吼道:“冯天真你有种,连你也敢抛弃爷!靠,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爷还就不稀罕了!”

一大清早起来,先和这死丫头生一肚子气!妈的,好好的情调被她搅和没了!

“少爷。”

佣人们捧着新从库房拿出来的一套瓷瓶,过来询问意见,“那些名贵的我们已经收起来,摆这套可以吗?”

“滚滚滚——”

池越看都没看,沉着脸往楼上走。

妈的,那些女人家掌管的东西,问他一个大老爷们,他懂个屁啊!

见到他暴怒的模样,佣人们再也没敢多话,忙的把东西收拾好。现在这家里,人人自危,都怕惹祸上身。

回到卧室,池越全身怒火的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他愤怒的拉开第二个抽屉,见到里面都是领带,又沉着脸拉开第三个抽屉,发现里面都是皮带和袖扣。

他妈的,衬衫在哪里?

池越脸色阴霾,猛然间想去刚才冯天真的话,一把拉开第一个抽屉,只见里面熨烫平整的衬衫一件件码放整齐,并无多余的褶皱。

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池越穿在身上,扫了眼颜色和款式,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牌子是他喜欢的,颜色和样式也很适合他。

不得不承认,在日常生活中,冯天真悉知他的一切。可他蹙眉想了想,似乎想不起来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好像记得冯天真以前喜欢发夹,经常看到她每天佩戴不同样式的发夹。每次被她追着问:“池越,你看我的发夹好看吗?”

池越总是爱答不理的点点头,然后看到她美滋滋的笑。其实他压根就没看进眼里。

如今回忆起来,这些画面都很模糊。池越心底的怒火慢慢散去,只觉得有些惋惜,因为他记不起来,每次冯天真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

以前她总是对着自己笑,但他从没放在心上过。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冯天真对他笑过,却又特别想看看她笑起来的模样。

靠!

池越暗自一阵唏嘘,突然发觉自己真够无聊的!

……

清早起来,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到阳光。连着几天都是阴天,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雪,气温也骤降。

又是一夜无眠,江雪茵从那场舞会的梦境中渐渐清醒。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拉开厚重的窗帘,微微推开玻璃窗,立刻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江雪茵穿着睡衣,站在窗前,耳边都是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太太,您起来了?”佣人打扫房间经过,看到她把房门打开,便走进来收拾。

江雪茵头也没回,目光依旧注视着外面,“帮我把柜子里那件黑白格子的裙子拿去晾一晾,晾好以后要记得给我熨好。”

“是的太太。”佣人低低应了声,只觉得奇怪。那件裙子太太总是让人拿出去晾晒,然后熨烫平整,却没有见太太穿过一次。

佣人托着吸尘器进来,刚要打开,却被江雪茵伸手制止。

对面的大树上筑着一个鸟巢,江雪茵眼神专注的盯着看。佣人狐疑的瞥了眼,随后笑道:“哎呀,原来是有鸟巢啊,难怪这几天杜鹃都在周围飞来飞去,看起来它是要干坏事!”

“干坏事?”江雪茵挑了挑眉,只觉得那只鸟很漂亮,不禁疑惑道:“它要干什么坏事?”

佣人们多数都是乡下来的,对于这些东西都清楚,便多嘴解释起来,“这种鸟叫杜鹃,生来就不筑巢,每到繁殖的时候就把别的鸟巢的蛋拱出去,然后自己下蛋,再让别的鸟来孵化。”

“太太,您听说过鸟占鹊巢那个成语吗?就是说的杜鹃鸟!”佣人没有察觉到她变化的脸色,自顾说的起劲。

江雪茵沉下脸,语气突然变化道:“让人把那只鸟哄走。”

“啊?”佣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在看到她阴霾的脸色后急忙点点头,小跑着出去,忙的去找人赶鸟。

鸟占鹊巢?!

江雪茵坐在梳妆镜前,打开最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盒子。她找出钥匙把盒子打开,放在里面的是一个翎毛面具。

手掌轻托起那个面具,江雪茵眼底的情绪逐渐起伏,她午夜梦回,总还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场面具舞会,与她共舞的那个男人。

收敛起心底的涟漪,江雪茵脸上的神情黯然无光。只可惜,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他却始终都没有发觉,她就是那晚与他共舞的人。

直到今天,她还能记得那晚,他牵着她的手,柔声轻问:“小姐,我可以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明明是她先遇见楚宏笙的。

曾经,她满心欢喜的告诉过她最好的朋友,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可为什么一转眼,她苦寻不到的爱人,却另娶她人为妻,而那个人,竟然还是乔婉?!

究竟谁才是鸟占鹊巢?

啪——

江雪茵将盒子扣好,把面具重拾起来,目光幽暗。

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开进车场。季司梵把车停好,推开车门下来。外面的风很大,他伸手拉高衣领,神色疲惫的走进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他走到家门外,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暖意袭人,相较于外面的天寒地冻,屋子里的温度恰好。

“回来了?”餐桌边,楚乐媛穿着睡衣坐在椅子里,手里握着勺子,正在吃东西。

“没吃晚饭?”季司梵脱掉外套挂好,换好拖鞋往里走,难得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不是,”楚乐媛脸颊带着几分笑意,舀起一勺碗里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我哥下午让人送来的燕窝,你尝尝。”

这种东西季司梵从来不碰,他偏过头躲开,剑眉轻蹙。

眼见他这副表情,楚乐媛习以为常的耸耸肩,不屑道:“你啊,真是挑嘴。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不吃,浪费!”

季司梵薄唇轻抿,锐利的双眸扫过她的脸,沉声道:“你还和江虎走的很近?”

“嗯,”楚乐媛点点头,撅着嘴看他,“有问题吗?”

抬手松开衣领的扣子,季司梵挑了挑眉,眼底的神情晦暗,“江虎的岳父是什么人物,你不是不清楚?他在外面养女人,你以为能瞒多久?!”

提起这个,楚乐媛脸上的神情也暗了暗。她红唇轻抿,道:“这个也不全是我哥的错,当初许可儿也是为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楚乐媛咬着唇,一口接着一口的吃,语气蓦然:“我那个嫂子整天就知道美容健身,我舅舅和舅妈催过好多次让她生个孩子,可人家压根就不想生!我哥都要被烦死了,你说他不找许可儿,要怎么办?”

季司梵淡淡一笑,凉薄的唇瓣微勾,“就怕到时候,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把拉住他的手,楚乐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司梵,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季司梵抽回手,脸上的神情如常。

丢开手里的勺子,楚乐媛沉下脸,语气不耐烦,“你每次都这样,总是有所保留,你有什么想法倒是告诉我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吗?”

季司梵挑眉盯着她,在她含怒的目光中,不急不缓道,“那是你的家人,与我无关!”

“你——”

这句话把楚乐媛呛的,对着他走远的背影跺脚。

半响,季司梵洗好澡出来,一眼就见到坐在床头的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盯着他。

男人不动声色,迈步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抽屉中拿出一个白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药丸放进嘴里,直接吞咽下去。

回过身,季司梵扫了眼面前的人,道:“要闹吗?”

楚乐媛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目光愤怒。

季司梵也不和她吵,伸手夹起枕头,就要往外走,“我去客房睡。”

“不许!”

楚乐媛突然伸手,从身后抱住他,“不许去客房。”

后背贴上一具温软的身子,季司梵抬手,松开她扣在自己身前的双手,转过头盯着她问:“不闹了?”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用这招。

可他每次都用一样的招数,楚乐媛却没有一次能赢!

“不闹了。”楚乐媛瞥着嘴,委屈的看着他。

反手把枕头丢在床上,季司梵松开她的手,径自回到床上躺好。

望着他淡漠的表情,楚乐媛自讨没趣的钻进被子里,乖乖躺好。只是她心里窝着一团火,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终于,在不知道辗转多少次后,楚乐媛翻过身正对着身边的男人,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他看。

一张床上,身边的人动来动去,季司梵自然也没有睡着。他无奈的睁开眼睛,把床头灯打开,“有话对我说?”

是有话要对他说,可千言万语,楚乐媛都不知道应该说哪句?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季司梵疲惫的叹了口气,道:“我明天早上还有晨会。”

每次他都将工作当成搪塞她的理由,楚乐媛自然明白。她咬着唇,眼眶渐渐酸涩,“季司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追求我的时候,对我那么好,可为什么现在就对我不理不睬?”

季司梵平静的眼眸沉了沉。他挑眉盯着身边的人,俊脸的神情冷冽。须臾,他伸手将楚乐媛拉到怀里,沉声道:“乐媛,你总是胡思乱想。”

“我有吗?”楚乐媛咬着唇,心头苦涩。自从结婚到现在,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每天不是他很晚回来,就是他很早出门,她能够与他聊天的时间几乎没有。

轻轻叹了口气,季司梵抬手揉揉她的头,道:“你以前也不是这么无理取闹!”

她无理取闹吗?

楚乐媛不服气,可如果继续争论下去又是不欢而散。她瞥着嘴,一眼扫到他放在床头的那个白瓶,故意转换话题,“你吃的是什么?”

季司梵伸手将瓶子放回抽屉里,语气平静,“补充蛋白质的。”

楚乐媛笑了笑,道:“我也想吃,上次去检查身体,医生说让我吃一点儿。”

伸手关掉床头灯,季司梵抿着唇,道:“你去药房配,要根据个人体质补。”

“哦!”他的声音沉下来,楚乐媛明白他不高兴继续这个话题。

双手环住他的腰,楚乐媛将脸枕在他的胸前,能够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那一阵阵有力的跳动,让她整个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司梵,”楚乐媛脸贴着他的心口,嘴角含着笑,低声喃喃,“我爱你。”

须臾,季司梵就能听到耳边响起的呼吸声,他微微低下头,望着怀里睡着的人,剑眉轻轻蹙起来,那双幽暗的眸子深邃如谭。

……

用过晚饭,楚乔一溜烟钻进卧室。权晏拓盯着心不在焉的人,俊脸阴霾下来。他沉着脸把碗筷收拾干净,动作麻利的回到楼上卧室。

卧室中央的双人床上,楚乔整个人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颚,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摊开的东西。

权晏拓往前凑了一眼,见到她琢磨的东西,不禁撇撇嘴。又在看那些玩意,现在楚乔每天晚上回到家,就盯着日记本和遗书研究,压根正眼都不瞧他。

操!

难道他要被那些破玩意给比下去?

权爷不服气!

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服,权晏拓转身走去浴室,洗澡更衣去了。

趴在床上,楚乔目不斜视,压根没有听到有人进来,自然也没看到男人愤恨的目光。她一门心思都盯在遗书上面,反复的琢磨推敲。

也许是出于自私的心理,楚乔本心并不愿意承认,妈妈的死与任何人有关,尤其还是与背叛联系在一起。但现在所有的证据,似乎都不能证明妈妈的清白。

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楚乔怔怔出神,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遗书上面的字迹,但始终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男人的俊脸突然伸到眼前,楚乔吓了一跳,却见他眉眼含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媚惑,“我洗香香了,你闻闻看。”

“噗——”

楚乔憋不住笑,一巴掌拍在他的俊脸上,耻笑道:“好恶心。”

“怎么恶心了?”权晏拓轻握着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道:“我真的,洗的很香。”

说话间,他勾住楚乔的脸,硬是将她拉进怀里,逼问道:“香吗?”

楚乔轻嗅了下,嘴角含笑几分笑意,“香,可香了。”

听到她这么说,权晏拓满意的点点头,一把将她拽到身下,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将唇压下来,“那成,我们办事吧。”

“喂!”

楚乔抬手打过去,脸色大变的伸手推他,同时把被他弄到地上的日记本捡起来,厉声道:“你小心点儿,当心弄坏了。”

看到她对于一个本子如此爱护,权晏拓那股占有欲再度作祟。他绷着脸,低下头问身边的人,语气含着不悦,“是我重要,还是它重要?”

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了看,楚乔明白过来后,暗暗吐了口气。天哪,这个男人又开始耍幼稚?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当然你重要。”楚乔笑了笑,趁着他松动的功夫,偷偷把日记本书拿起来,重新放好。

权晏拓刚要松开的剑眉,又被她后半句话给整的纠结,“它也重要!这个日记本,可是我妈留给我的!”

“靠!”

权晏拓低咒一声,沉着脸伸手,二话不说直接扒她的衣服。

他还就不信了,他收拾不了她!

“别别……”

楚乔缩着脖子躲他,因为他的动作觉得痒,控制不住的笑起来,“别闹了。”

怎么能不闹呢?

自从家里出事,这些日子他们就没正经好好睡过觉。有时候晚上睡着了,权晏拓都不踏实,生怕一个电话,姑姑那边又发生什么情况。

楚乔每天要上班,还要兼顾家里,两边忙也辛苦不已。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到家,几乎就是吃饭,睡觉。而睡觉也变成了单纯的睡觉,倒在枕头上,两人都觉得累,好久都没有亲热了。

所以今天晚上,权晏拓是不可能放过楚乔的!

楚乔心里也明白,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那恶狠狠的眼神毫无避让,她预知无处可逃,也就放弃挣扎。

“我想洗澡。”楚乔喘了口气,把他伸进去的手拉出来,语气近乎哀求。

她放低姿态,显然是有用的。权晏拓低下头,锐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不怀好意的停留在某处,笑道:“五分钟。”

五分钟?那是他的洗澡速度,楚乔肯定不行。

“十五分钟。”楚乔讨教还价,这是她最近新学的本事。

“十分钟。”男人退了一步,已经是极限。

“成交!”

楚乔蹭的从床上坐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下,然后才跑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权晏拓按耐住想要直接冲进去的念头,为了晚上能够尽兴,只能放弃一部分福利。

他偏过头,扫了眼楚乔放在床上的日记本,黑曜石般的眸子眯了眯。这些东西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突破,搞不懂楚乔到底在琢磨什么?

十分钟很快过去,权晏拓已经起身走到浴室门前,打算破门而入。

他们约定的是十分钟,楚乔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出来,那么他进去,也不算犯规。

手指刚刚触上门把,门却从里面打开。

对面的人身上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长发还在滴水。她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笑道:“没有误时吧?”

顺着她长发滴落的水珠已经把浴巾浸湿,此时湿润的浴巾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权晏拓哪里还顾得上算计时间啊,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本能的伸手抱起面前的人,直接把她丢在床上。

“啊!”

楚乔全然不备,后背抵上柔软的床垫,身体也跟着上下起伏。

她刚要开口,却见男人倾身压下来,火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炙热的温度。

身上的浴巾轻松被男人撩开,丢弃在床脚。楚乔身上再无遮挡的衣物,她并不是故意不穿,而是时间来不及。

十分钟只够她洗澡,甚至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有来得及擦干。她郁闷的想,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五分钟就洗好,甚至还能穿戴整齐?

“唔——”

楚乔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气喘吁吁,道:“不行……”

“怎么不行?”

权晏拓怒极,一张俊脸阴沉的可怕。这种时候被打断,是要出人命的。

“那个,”楚乔咬着唇,脸颊绯红,道:“没有套了……”

权晏拓紧蹙的剑眉松了松,黑曜石般的眸子蓦然涌起一片笑,“没有就没有吧,正好我们要个孩子。”

“孩子?”

自从结婚后,权晏拓还是第一次同她提到孩子,却是在这种情形下?楚乔觉得有些尴尬。

她往被子里缩了下,勾唇问他,“你真的想要孩子?”

提起这个,权晏拓笑着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佻起她脖颈中带着的子弹项链,笑道:“你都戴着我们家的传家宝了,还不给我生儿子?”

“呸!”

楚乔啐他,脸色不悦道:“你怎么就知道生儿子?我喜欢女儿,像兜兜那样的多可爱!”

“傻瓜!”

权晏拓俯下脸,张嘴在她鼻尖轻轻咬了下,道:“咱们生儿子,就是为了把兜兜娶回来。”

“呃……”楚乔撇嘴,问他:“你不介意姐弟恋?”

她一副认真的表情,权晏拓看得好玩死了。他忍住笑,继续逗弄她,“不介意!反正凌家有钱,将来的陪嫁肯定很多!”

这男人是掉钱眼里了吗?

楚乔无语,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话题沟通完毕,楚乔并没有拒绝生孩子。权晏拓偷偷一笑,有种得逞的神情。不过他眼角扫到床上的东西,再次沉下脸,道:“媳妇儿,你能不能把丈母娘的遗物收起来。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们身边,绝对会影响我的发挥!”

“噗——”

越说越没正经的,楚乔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脸,伸手把日记本和遗书勾过来,准备叠好放起来。却不想,她眼角不经意的扫过什么,双眸瞬间瞪大。

“别动!”

权晏拓往前的动作,在她的叫声中瞬间停滞。

他妈的,每次都在紧要关头喊停,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楚乔!”

权晏拓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吼她。这种时候总被打断,要是他不举了,她以后的性福生活怎么办?!

楚乔压根没想这些,咻的坐起身,一把将他的头拉低,只给他看:“你看看这两个‘的’字,是不是不一样?”

权晏拓眼神一沉,扫了眼,并没看到什么不同。

楚乔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他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这上面。她沉着脸拿起床边的睡衣,扬手披在身上,然后才耐心的解释给他听,“你看妈妈的日记里所有‘的’字,都是左边偏旁白芍第一笔从外往里面撇。可是你再看遗书上面的‘的’字,白芍的第一笔是从里往外撇。”

听到她这么说,权晏拓再度低下头看了看,似乎真的发觉有些异样。不过那处差别很难分清,如果不是楚乔指出来,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

“是有点儿不一样,”权晏拓抿着唇,道:“不过我们写字有时候也会这样的。”

“不对!”楚乔眼神轻佻,看向身边的男人,“几十年的习惯应该不会轻易改变。”

“你想说什么?”看到她的眼神有变,权晏拓挑眉问她。

楚乔再度看了看那处细微的差别,道:“前几天我在公司看到江雪茵临摹的字帖,原本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

“你怀疑她?”权晏拓深邃的目光闪了闪,此时的神情也沉下来。

楚乔点点头,语气肯定,“我要试一试。”

她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转过头望向身边的男人,道:“老公,你帮我一个忙!”

权晏拓最爱听她说这种话,凉薄的唇瓣勾起的笑容温柔。

翌日早上,江雪茵起床就接到学校的电话。她挂断电话后,让司机准备了车子,很快来到学校。

电话是校长打来的,她到的时候,早就有人等候,直接把她请到校长办公室。

“雪茵啊,”古校长见到她来,尤为客气的站起身,朝着她迎过去,“你可是稀客啊,好久都不见你来学校。”

当初在学校,古校长还是校务主任,如今几十年过去也成为校长。那时候江家生活条件不好,多亏有古校长关照,没少帮忙找老校长给江雪茵放宽条件,能免的学杂费也都帮她免了。

所以这么多年,江雪茵都很感激,也时常回到学校来看看。

“您找我有事?”江雪茵坐下来,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心底感触颇深。

古校长微微一笑,神情平静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学校又快校庆了,想请你写一副字。”

“写字?”

江雪茵挑眉,脸色变了变,道:“我很久都没写过了。”

“哈哈……”古校长仰头大笑,神情称赞道:“你千万别这么说,当初你在学校不仅画画好,字也写得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学校都没有再出现过像你这样的学生。”

听到称赞,总是让人心生愉悦。江雪茵低下头,神色有些得意。

“您想要什么样的字?”江雪茵勾起唇,笑着问道。

古校长拍拍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书桌边上,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指给她看,“你按照这副字帖临摹就好。”

江雪茵扫了眼,柳体字,倒是她拿手的。临摹的内容也是古词,并无不妥。

截取的一段内容,篇幅不算长。这算是举手之劳,江雪茵找不到理由推辞,也就欣然应允。

她放下皮包,洗干净手后回来,站在书桌前,按照字帖很快临摹完成。

“好啊!”古校长在边上看着,不禁拍手道:“雪茵啊,你的笔力又长进不少。”

江雪茵放下手里的毛笔,嘴角的笑容染着几许笑,“哪里,是您夸奖了。”

须臾,她又与古校长两人闲聊几句,稍后便离开学校。

将她临摹的字画卷起来,古校长推门走进隔壁,将字画放在桌上,“权少,您要的东西。”

楚乔伸手将字画拿起来,打开扫了眼,满意的点点头。

权晏拓见她点头,这边才算露出笑脸,道:“谢谢古校长。”

“哎哟,这可不敢。”古校长连连摆手,语气恭敬道:“权老太太对我曾经有恩,这点儿小忙,古某自当竭尽所能。”

“成!”权晏拓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道:“这话我一定转告奶奶。”

闻言,古校长感激涕零的道谢,并且将他们送出门。

坐上车,权晏拓瞥着身边的人,问她:“媳妇儿,你接下来想要干吗?”

楚乔敛下眉,眼神渐渐阴霾起来,“我要去验笔记,如果证实真有问题,那么江雪茵就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啧啧……”

权晏拓咂咂嘴,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笑道:“媳妇儿,你上道啊!这一步步小圈套设的,连我奶奶都搬出来了。”

“必须的!”

楚乔目光幽暗,眼角的寒光闪现。倘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命中注定 127 遗书真相

元旦过后,气候越来越冷。因着很快就要过年,各大公司也是最忙碌的时候。

清晨,雾霭重重,又是一个阴天。

江雪茵不喜欢这种天气,总会让她联想到不好的画面。她转身走进厨房去忙活,想要以此忘记心底的那些阴霾。

等她准备好早餐出来,楚宏笙已经穿戴整齐下来,拉开椅子坐下。

“这么早起来?”江雪茵将早餐端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的穿戴,问道:“要去公司吗?”

“嗯。”楚宏笙淡淡应了声,随手拿起报纸。

拉开对面的椅子,江雪茵坐在他的正对面。她挑起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情绪辗转。

“有事?”即便没有抬眸,楚宏笙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么多年,江雪茵早就习惯他的态度,心头的滋味复杂,“宏笙,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问你?”

楚宏笙偏过头,扫了眼对面的人,端起牛奶喝了口,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当年如果不是学姐在遗书中,让我照顾楚乔,你会不会娶我?”江雪茵垂下眸,双手用力紧握在一起,因为过度用力,指尖都泛起白色。

楚宏笙抿起唇,剑眉轻轻蹙起,“为什么要说起以前的事情?”

“我想知道。”江雪茵抬起头,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不是当年那封遗书,他会不会娶自己?

楚宏笙敛下眉,脸上的神情沉寂下来。他没有回答,江雪茵渐渐看懂他的眼神。

“果然如此。”江雪茵低低一笑,神情酸涩。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顿了下,她眼神沉了沉,道:“宏笙,乐媛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太偏心。”

“我偏心吗?”楚宏笙蹙眉,看着她道:“是你把乐媛宠坏了。”

提起这个,江雪茵更觉得心头发酸,语气黯然道,“在这个家里,如果我不宠她,还有谁会宠她?虽然外人看来你从小对楚乔都是百般挑剔,可是在你心里,楚乔才是你最疼爱的女儿!”

听到她的话,楚宏笙眼底的神情变了变,薄唇轻轻抿起。

他的默认,只让她心尖刺痛。

不多时候,楚宏笙拿起餐巾擦擦嘴,起身前,道:“你放心,我只有这两个女儿,楚乔应该有的,乐媛也会有!”

钱吗?

江雪茵目光黯淡下去,她相信楚宏笙会一碗水端平。可在有些时候,不是钱能够买来所有的东西。她的女儿并不傻,虽然年纪小,却还是能够感觉到什么。所以这些年,乐媛总是拼尽全力讨好父亲,想要他看重,想要他喜欢。

想到此,江雪茵就会觉得心疼,觉得对不起女儿!

也许都是因为她自己当初的决定,如今还连累到孩子。那句话怎么说的?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想要回头,却根本找不到救赎的路。

站在大门口,看着楚宏笙坐进车里,司机将车开走,江雪茵才收回视线。她转过头,看到花架上摆着的那盆兰花,枝叶都已经枯黄。

江雪茵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花盆托起,眼底的神情惋惜。这盆花还是女儿让季司梵千辛万苦寻回来的,与之前的那盆品种一模一样。

纵然她细心浇灌,处处小心,可养不活还是养不活。无论费尽多少心思,还是只能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枯萎,最后死去。

“丢掉吧!”

江雪茵转手把花盆递给佣人,语气蓦然。

佣人们都知道她平时宝贝这盆兰花,如今见她说让丢掉,不禁愣了愣。但是最近太太的情绪不太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也不敢多问,只按照她的心思将兰花处理掉。

迈步回到卧室,江雪茵推门进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走到梳妆台前,蓦然看到那上面摆着一枝白玫瑰,而在花的下面是一张照片。

伸手拿起那张合照,江雪茵脸色大变。照片中,站在她身边的人,笑容明艳。那两颊边浅浅的梨涡,深深刺激着她的眼球!

乔婉。

江雪茵把白玫瑰抓起来,甚至顾不上有尖刺扎进肉里,迅速的将花从窗口丢出去。她手里紧紧攥着照片,用力扭在一起,撕成碎片后丢进垃圾桶。

“来人!”

江雪茵拉开房门,把佣人喊上来,“刚才谁进过我的房间?”

佣人摇摇头,狐疑的看着她,道:“没有人啊太太。”

没有人?

江雪茵脸色刷的一白,眼底的神情惊恐莫名。是啊,应该是没有人,刚才她就站在大门外,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下去吧。”江雪茵白着脸,额头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佣人不敢多言,转身欲走,却又听身后的人吩咐,“给我备车,我要出门。”

“是。”佣人诺诺的答应,急忙下去准备。

乌云遮天,温度很低。江雪茵穿着大衣,坐上司机的车,离开别墅。

江雪茵到的时候,江家还在吃早餐。难得江虎也在家,见到她很亲热的笑了笑,“姑妈,这么早过来,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江雪茵笑着拍拍他的手,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红盒子给他,道:“正巧今天见到你,这是姑妈前些日子去庙里求的平安玉佩,你要随身带着。”

“这么老土的东西?”江虎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剑眉紧蹙,显然不喜欢。

“这孩子。”江母瞪了儿子一眼,把他拉到边上,“不许乱说,这是你姑妈疼你。”

江家只有这一个孙子,江雪茵自然偏疼他,打小就对他提出的条件,有求必应。

“姑妈给我的,我都带着。”江虎笑了笑,伸手把玉佩挂在脖子上,亲昵的搂着江雪茵的肩膀。

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见到他成家立业,江雪茵心中也颇多安慰。只是江家娶的这门媳妇儿,背景太过强大,若要说起来,还是江家高攀。

原本她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大哥大嫂坚持,她也无可奈何。

“小虎啊,”江雪茵拉着他的手,叮嘱道:“你爸妈年纪都大了,想要早点抱个孙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

提起这个,江虎脸色也不好看,神情漠然的敷衍两句。

江雪茵也听女儿提起过,心中的担忧更甚。她抬起头,瞪着江虎,道:“小虎,你是哥哥,以后要和乐媛相互照应。”

“姑妈你放心,”江虎点头保证,道:“乐媛是我妹妹,我肯定会照应她。”

听见他这么说,江雪茵总算放心一些,眼神也温和下来。

“雪茵,你来有事?”江文海放下筷子过来,总觉得她神情不对劲。

看到她的眼神,江文海目光一闪,道:“咱们到楼上书房说吧。”

来到楼上,江文海把佣人都支开,并把书房的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江雪茵坐在椅子里,想起早上的怪异事件,不禁沉下脸,道:“大哥,当年我让你查的那个人,你这些年还有继续追查吗?”

“当然有。”江文海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小心,道:“这些年我一直都让人四下去查,可是说来也奇怪了,怎么都查不到啊!雪茵,你是不是把名字搞错了呢?”

“不会。”江雪茵很肯定的回答,道:“当年的事情,乔婉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她不会骗我的。”

“那就奇怪了。”江文海也想不通,眉头紧锁,“现在咱们江家,也算有些薄面,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是啊,这点儿江雪茵也想不明白。当年她知道与乔婉通信的那个男人,偷偷记下他的名字,可是自从乔婉死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也没有露面。

如果他真的爱乔婉,怎么能这么多年都音讯全无?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看到她情绪不对,江文海也跟着着急。

江雪茵叹了口气,沉默半天才开口,“上次楚乔查到乔婉是自杀后,娇娇也不知道怎么得知的这些事情,背着我们把遗书拿给了楚乔。”

“什么?”江文海蹭的站起身,道:“这就是说,现在遗书在楚乔手里。”

江雪茵蹙眉,神色黯淡的点点头。

“娇娇这孩子也是,真不知轻重。”江文海脸色大变,急得团团转。

伸手捏紧手里的杯子,江雪茵淡淡勾唇,道:“这也不能怪娇娇,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江文海抿着唇,神情担忧,“那东西在楚乔手里,如果她查出什么,或者发现什么怎么办?”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她转头看向窗外,语气蓦然,“如果只是遗书,我倒还不怎么担心!可是最近,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人,在暗地里捣鬼?”

“这话怎么说?”江文海惊讶,不解的问她,“是什么人?”

“我就是想不到是什么人。”江雪茵眯了眯眸子,“大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你不是说,那个男人一贫如洗吗?”江文海挑眉,神情不屑道:“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人都已经死了,他即便回来,还能做什么?”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江雪茵提着的心,总算放了放。难道是她多心,可为什么有人在她房间里放白玫瑰和照片?

江文海转过身,在她身边坐下,脸色沉下来,“你别多想了,不管怎么说,你和宏笙都是二十几年的夫妻,你们还有乐媛。”

“哥!”江雪茵突然出声打断他,眼眶发酸,“这二十多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在他心里,始终也没有我!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如果能够让我重新再选一次,我不会……”

“妹妹,”江文海抬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道:“你也是为了江家,为了我们能够过好日子,哥都知道。”

江雪茵咬着唇摇摇头,眼眶逐渐湿润,“我最近经常做梦,梦见谢阿姨,梦见乔婉。是我贪心,我对不起她们!”

“哥,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块大石头压在我心上这么久,你知道我有多累吗?”后面的话,江雪茵都没有说出口,她紧紧咬着唇,脸上泪痕满布。

江文海动了动嘴,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她。突然间,他只觉得山雨欲来,似乎一切都在冥冥中,被命运推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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