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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提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苏黎错开身,打算绕开她。

“出去有间咖啡厅,我们能不能聊聊?”许可儿主动邀约,眼神染着几分期许。

苏黎抿着唇,提着东西往前走,却是按照她说的,走进咖啡厅。

许可儿微微一笑,快步跟上去。苏黎的性格就是如此,表面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心眼很好。

咖啡厅的环境不错,装潢是现代风格。

“一杯焦糖玛琪朵,一杯拿铁。”许可儿告诉服务员,苏黎并未开口。

很快,咖啡的浓香飘来。

许可儿把杯子递给苏黎,道:“这家的焦糖玛琪朵味道不错,你尝尝。”

她自己拿过拿铁,小口轻抿。

苏黎端起来尝了尝,焦糖的味道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有事吗?”苏黎放下杯子,口气不算好。

许可儿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明艳,“我们很久没见了吧。”

是有很久了。先前苏黎在国外上学,自从回来后,一直都没见过她。

不过她也不想见,见了面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苏黎只能感觉寒心。

“没事我先走了。”苏黎提着东西起身,却被许可儿一把按住。

“这么快,有急事吗?”扫了眼苏黎手里的袋子,许可儿红唇微勾,“你要去医院看乔乔吗?”

苏黎眼角一沉,重新坐回椅子里,“许可儿,你怎么知道乔乔住院?”

她的眼神锐利,许可儿下意识的抬手,挽起散下的碎发,道:“前几天我看到新闻了。”

车祸后,新闻确实报道过。苏黎收起满脸的厉色,目光沉下来。

咖啡喝掉小半杯,依旧也没什么话题。许可儿抿着唇,不时用眼睛瞟着苏黎。以前她们三个人在一起,苏黎总是最活跃的那个,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楚乔和她听的厌烦,两个人就会联手捂住她的嘴巴,三个人又笑又闹倒在沙发里。

抬起腕表看了看,苏黎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钞票摆在桌角,起身就要离开。

“苏黎,为什么要这样?”许可儿看到她的掏钱,脸色发沉。

苏黎挑眉盯着她,眼底的神色平静,“你用不着多心,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算的清清楚楚,互不赊欠的好!”

推开她的手,苏黎提着东西径直离开。

许可儿咬着唇,尴尬的坐回椅子里。

斜对面的角落,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许可儿抬起头,见有三个女孩子围坐在一起,手里正捧着什么东西看,好像三个人意见不一致,边笑边争执。

黯然的收回目光,许可儿盯着苏黎丢在桌角的钞票,眼眶酸涩起来。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苏黎眯了眯眼睛,盯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长长的吐了口气。

人如果能一直单纯多好,当初时颜捉襟见肘,她们三个人却能相互扶持,互相安慰走过来。

苏黎不是不惋惜,有多少次,她开车经过时颜曾经租用的写字楼,都把车停在路边,静静的坐上一小会儿。

想着她们三个人,曾经共同经历过的种种,百感交集。

能患难,难富贵,这句话果真有理。

可惜因为有了欲望,人们才会误入歧途,才会不择手段。

开车回到医院,苏黎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楚乔站在窗口见她上来,笑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苏黎把袋子放在桌上,犹豫半天才开口,“我刚才见到许可儿。”

楚乔敛下眉,没有说话。她再度转身望向窗外,秀眉微微蹙起。

晚上,权晏拓从家里带着饭,准时送到医院。他现在也不在家吃,都是把饭带过来,跟楚乔一起吃。

用他的话说,在医院吃情侣晚餐,别有一番情趣。

楚乔盯着男人手里的排骨汤,捂着嘴巴,道:“不要喝,撑死了。”

“乖,张嘴。”

权晏拓也不生气,语气温柔的哄她。

楚乔为难的皱眉,心底漫过绝望。终于,在男人深情款款的眼神里,她还是张开嘴,把一碗汤喝干净。

权晏拓笑着俯下脸,在她唇边亲了下。顺便伸出舌头,沿着她的嘴角舔了舔,道:“这汤味道不错。”

楚乔红着脸推他,一巴掌狠狠拍过去。

“爸爸年纪大了,别让他来回跑。”楚乔擦了擦嘴,问他:“家里和公司,都还好吗?”

“放心。”权晏拓把碗筷收拾起来,神情平静,并没提起楚乐媛的事情。

查房的小护士进来,把药留下,一脸羡慕的离开。

洗净手出来,权晏拓把病房的门关上,并把门上挂着的牌子翻过来。‘禁止打扰’四个字,醒目刺眼。

“吃药。”权晏拓拿起护士放在桌上的药,放在楚乔手里,又把温水端来。

刚被逼着喝过汤,楚乔胃里很涨,躲闪着摇头,道:“喝不下,好撑。”

男人把水杯放下,掀开被子上床。

“你干吗?”楚乔戒备的拉住被子,意识到不好。

权晏拓薄唇含着笑,黑曜石般的眸子闪闪发亮,“不说吃撑了吗?我帮你消化一下。”

说话间,他拉开被子,迅速钻进去。

“不行。”

楚乔奋力抵抗,但一只胳膊,怎么可能是对手?

权晏拓伸手圈住她的腰,灵活的手指伸进宽大的病号服中肆意游走,语气急促起来,“放心,我把门锁了。”

“那也不行。”楚乔躲闪着他的亲吻,可他薄唇落下的地方,好像着起火,灼人的滚烫。

身体猝不及防的翻转过来,转眼间,楚乔骑坐在男人的身上。

“权晏拓!”

楚乔咬牙低吼,声音中含着怒意。

权晏拓丝毫不以为意,嘴角的笑容令人发指,“你在上面就不会碰到手臂。”

亏他还记得自己右臂打着石膏。楚乔想起来,却不想被他按住肩膀。

猛然间沉下去,压抑的空间里,同时响起两道闷哼声。

“唔!”

楚乔闭上眼睛,双颊染上一片绯红。

蓦然间,病房门传来响动。楚乔吓的脸色一白,把头缩进男人宽大的胸膛里。

幸好房门已经锁上,外面的护士敲了敲门,来送体温计。须臾,护士大概看到那个牌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乔责备的话还没出口,唇便被他吻住。溢出的,只有火热羞人的喘息声。

清早,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警察局外。季司梵推门下来,身后跟着律师。

穿着制服的警察从审讯室出来,立刻有人问:“怎么样,吐口了吗?”

那个警察摇摇头,“嘴巴可真够严的!”

翻开夹在卷宗里的纸条,警察准备通知家属,“这个楚家也算是有头有脸,怎么女儿不回家,都没个人问问?”

他伸手拿起电话,但被人先一步按住。

警察狐疑的抬起头,只听季司梵沉声开口,“您好,我是楚乐媛的丈夫。”

他扫了眼警察手中的电话号码,道:“我岳父身体不好,有事请通知我。”

季司梵伸手,将那张纸条收回来,转而放进口袋里。

按照规定,嫌疑人在扣押期间不能见家属。季司梵让律师进去,他坐在椅子里,将口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撕碎,面无表情的丢进垃圾桶。

☆、命中注定 145 掐断后路

审讯室中,楚乐媛坐在椅子里,四方桌的对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依旧不停的对她提问。问题循环往复,紧追不放。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楚乐媛双眼通红,连续熬了两晚,她思绪已经混混沌沌,显然就要撑不住了。

坐在狭小的椅子里,身体没有依靠点,她耷拉着脑袋,眼睛早就困的睁不开,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

啪——

穿着制服的警察合上夹子,签字笔的笔头敲在桌上,厉声道:“老实交代!”

楚乐媛吓了一跳,红着眼睛扬起头,歇斯底里的叫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审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楚乐媛已是惊弓之鸟。她恐惧的看着走进来的人,整张脸苍白如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楚乐媛,你的律师到了。”

闻言,楚乐媛咻的抬起头,这才看到跟在警察后面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她难掩欣喜,急忙追问道:“是爸爸让你来的吗?我爸爸说过什么?”

“季太太。”律师往前一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道:“是季先生委派我来的。”

“司梵?”楚乐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司梵回来了。”

“是。”律师点点头,随后别有深意的瞥着楚乐媛,道:“季太太,我们把误会解释清楚。”

说话间,律师将他带来的资料与证明,一并交给正在审讯的警察,道:“其实这件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律师的话,拉回楚乐媛神游的思绪。她黯然的双眸动了动,并没急于开口,只听律师进一步解释。

“先前季司梵先生因为有事出国,所以委托他的妻子楚乐媛女士去银行汇款,但是银行帐号的错误,致使汇款出现意外。”律师一面说,一面将带来的证明信与银行帐号递过去。

一张亲笔书写的证明信,证明季司梵的大学同学肖亮,因为公司周转问题,向季司梵借款二十万。而另一张银行帐号的号码,确实与刘铭的帐号相差一位数。

误会?

警察面面相觑,眉头紧紧锁起来。

楚乐媛坐在椅子里,双手紧张的扣在一起。她挑眉,恰好看到律师递来的眼神。

“楚乐媛,他说的属实吗?”警察抿着唇,冷着脸盘问。

楚乐媛咬着唇,道:“对,事情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警察锐利的双眸紧紧锁着她,质问道:“我们这么问你,你为什么都不说?”

“我……”

楚乐媛低下头,掌心里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害怕,所以……不敢说。”

这叫什么理由?

警察们蹙眉,拿起律师送来的新证据,眼底的神情沉寂,“楚乐媛,如果你撒谎,那是罪加一等。”

“请不要对我的当事人,有这种语言上的诱导,或者恐吓。”律师惯用摆出职业化的口吻,言词犀利。

其中一名年纪轻的警察立刻不满,道:“我们审案子,怎么叫恐吓?律师了不起吗?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那名年纪稍大的警察拉着他,将人推出审讯室外,示意他不要多说,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我想为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律师得意的扬起下巴,道。

老警察经多见广,沉声道:“虽然你提交了新的证据,但还需要我们核查,进一步取证。因为先前的证据,所以嫌疑人暂时不能保释。”

楚乐媛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下,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隔壁审讯室里,季司梵作为证人,也被带进去审问。他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时而端起纸杯,轻啜一口纯净水,神色平静。

“季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审讯的警察蹙眉,再度追问一遍。

季司梵微微一笑,黑眸深邃,“没有了,这件事情完全是误会。因为我的失误,没想到竟然连累到我太太。”

警察沉着脸合上口供记录,对于季司梵的沉稳,头疼不已。

半响,审讯室的门打开,楚乐媛手腕上套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出来,准备送往看守所。在没有调查清楚前,她只能呆在那里。

“司梵?”楚乐媛见到从隔壁出来的男人,立刻要上前。但被警察拉住,扣着她往外走。

季司梵深邃的目光看过去,落在楚乐媛染满泪痕的脸上,道:“别怕,相信我。”

肩膀推搡的力度很大,楚乐媛根本站不住,人就已经被警察押着,准备带上警车。她含着泪点点头,泪如雨下。

季司梵紧跟着出来,眼见着楚乐媛被押上警车,送去看守所。

司机将黑色轿车开来,随后下来将车门打开。

季司梵收敛起注视的目光,弯腰坐进去,律师也跟着坐在前座。

“季少,”律师转过头,看着季司梵保证道:“虽然不能保释,但季太太不会有事的。我们提供的证据,他们很快就能调查清楚,最多三天,就会放人。”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您别太担心,看守所那边,我会安排。”

季司梵薄唇轻抿,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道:“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有。”律师精明的双眸一闪,“那个刘铭也是聪明人,知道说出来必定坐牢。”

季司梵上半身往后,背靠着后座,深邃的双眸看不清喜怒。他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开车。”

司机发动引擎,将车缓缓驶离警察局。

天刚亮,楚乔就睁开眼睛起床,自己去浴室洗漱好。她现在习惯一只手,基本上简单的生活动作,都能独立完成。

收拾好出来,病床上睡的香甜的男人也醒了。这可倒好,权晏拓每天晚上在病房陪吃陪睡,整层楼的医生护士都知道,VIP病房的权少,对老婆那叫一个好,简直好到人神共愤!

楚乔暗暗吐了口气,心想这种好她可不想要。多丢人啊,现在查房的护士进来,看她的眼神都含着笑。

夜晚那些脸红心跳的动静,不是聋子的都能听到。楚乔红着脸,真恨不得马上出院。这地方,真心没法住了!

早上八点钟,医生上班。楚乔按照安排去拍片子,权晏拓特意空出半天时间,陪她检查。

用过早餐,楚乔坐在床上发呆,并没搭理身边的男人。

“喂。”权晏拓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笑道:“咱们别急着出院了,多住几天吧。”

“为什么?”楚乔一惊,不解的瞪着他。

权晏拓回手拍了拍坐着的这张病床,嘴角的笑容不怀好意,“我觉着,这床比咱们家那张舒服。”

“有病啊你。”楚乔沉着脸,真心受不了。十几万块钱的床,没这个病房的床舒服?

家里的床太大了,不如这种紧挨着的感觉好。权晏拓耸耸肩,眼角闪过一抹精光。

很快护士进来通知,可以去拍片子。权晏拓拉着她的手腕,出了病房。

经过走廊的时候,楚乔彻底感受了一把被人围观的尴尬。那一双双探究的目光,让她羞愧的低下头,手指狠狠用力掐着身边男人的手。

变态!

权晏拓并没生气,故意不坐电梯,硬是拉着她走楼梯,一层层接受众人的微观。

不久,楚乔的片子拍好,送去给医生看。

医生很仔细的查看后,笑道:“嗯,恢复的不错。”

楚乔蓦然松了口气,追问道:“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医生笑了笑,转头盯着权晏拓看。

楚乔扣住权晏拓的手,眼睛紧紧瞪着他,那意思显而易见。

权晏拓无奈,只好妥协。

医生见到他首肯,才笑道:“出院后也要多留心,下个月还要再来拍个片子。”

“好。”楚乔点点头,把医生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再度回到病房,楚乔终于放松下来,唇边溢出笑:“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眼见她高兴,权晏拓就是不愿意也没多说。收拾好东西,司机的车准时来接。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外面,楚乔推开车门跑进去,按开指纹锁进门。权晏拓后面跟着下车,提着行李进屋。

“唉,还是家里舒服。”楚乔来不及换鞋,转身坐进沙发里。

权晏拓把行李包放下,薄唇微微勾起,“有这么好?不就住了一个多礼拜吗?”

“那还少啊,”楚乔撇嘴,不悦道:“要不然你去住试试?”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楚乔脸色一沉,连忙‘呸呸呸’打嘴。

权晏拓换好拖鞋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道:“好了,你老公不信这些。”

楚乔咬着唇,抬手在他脸颊掐了下,“你帮我把行李拿上去,我去洗澡。”

“去吧。”权晏拓勾起唇,眼见她迫不及待跑上楼。

在医院这些日子,因为手上打着石膏,她都没洗过一个舒服的澡。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权晏拓勾起手机,看到来电后,目光沉了沉,“什么事?”

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有人将楚乐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他听。

“误会?”权晏拓剑眉紧蹙,薄唇瞬间抿紧,他倒是把季司梵给忘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很为难,问他:“权少,您说这事情怎么办?”

权晏拓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黑曜石般的眸子闪了闪。他眼底闪过一抹笑,道:“按照程序办吧,你们不用为难。”

对方想来没有意识到他的态度,感激涕零之外,又是千恩万谢。

权晏拓挂断电话,俊脸的神情瞬间阴霾下来。这案子即便牵扯到楚乐媛和江虎,那也最多就是个赔偿。知道敌人在哪,才是重要的。江虎这是作死呢,之前的事情都没跟他算,如今还敢他妈的折腾!

不过这个季司梵唱的是哪出?平时看他与江家不算亲近,难道就因为楚乐媛,他竟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吗?

权晏拓薄唇轻抿,眼底的神情幽暗。想起楚乔画本里面的那副素描,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抿紧。

清早起来,楚宏笙西装革履来到公司。自从把公司交给女儿们,他已经很少出现,不过最近楚乔受伤住院,他才多跑几趟。

“董事长早。”

沿途上来,公司的职员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楚宏笙面色温和,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

电梯门打开,楚宏笙迈步往里走,他经过一间办公室,步子渐渐停下。

敞开的办公室,只有秘书在整理文件,是楚乐媛办公的地方。楚宏笙扫了眼空空的座椅,剑眉蹙了蹙。

“小张,总经理呢?”助理跟在楚宏笙身边,见他蹙眉,忙的开口。

秘书收拾好资料夹,抬脚走过来,道:“董事长,总经理不在。”

楚宏笙抿着唇,语气沉下来,“为什么不在?”

“总经理生病了,请了病假。”秘书低着头,如实回答。

楚宏笙内敛的双眸动了动,没在多问。他眉头紧锁,径直回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南方人有喝早茶的习惯,季司梵特意早起,开车带着季蕴去茶楼。

人很多,没有预定,肯定没有座位。三五好友,或者全家老小,聚在这里边吃边聊天。

楼上的包厢里,隔绝掉外面的喧闹。

季司梵点了些常吃的面点,马蹄糕、红枣糕、叉烧包,最后他还也别点了两笼虾饺。

“爸,”季司梵端着茶壶给他倒茶,笑道:“这家东西不错,挺正宗的。”

季蕴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的确有种故乡的布局。

很快的功夫,服务员把餐点都送上来,把门关上离开。

“趁热吃。”季司梵给他夹起一个虾饺,放进他的碗里。

季蕴尝了尝,道:“很好。”

他把虾饺吃完,深邃的双眸看向季司梵,“你打算把楚乐媛捞出来?”

“嗯。”季司梵夹了块红枣糕,轻咬了口,深邃的眼眸微动。这个味道,很像他小时候吃的,让他想念。

挑眉望向对面的人,季司梵薄唇微勾,道:“楚氏的股权我已经暗中收购了一些,但数量远远不够。楚乐媛手里握有楚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能拿到她的股份才最重要。”

季蕴低低一笑,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你办事,爸爸放心。”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司梵,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将来季氏也是要交给你的。”

季司梵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温和。他敛下眉,专心的吃东西。

他明白,季蕴口中的季氏,是需要用楚氏来交换的。

三天后,律师果然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让他们去看守所接人。楚乐媛本身与刘铭并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而刘铭也一口咬定,油罐车漏油是操作不当,并非蓄意。

咣当——

看守所厚重的大门打开,楚乐媛被人带着出来。外面的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眼前,双眸快速的轻眯。

律师见她出来,急忙进去把最后的手续办好。

楚乐媛似乎有些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地方。直到有人在她肩膀推了下,她人往前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小心。”

季司梵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楚乐媛这几天被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的精神涣散。苍白的脸颊看上去,分外憔悴。

“乐媛?”季司梵抬手,轻触她的脸颊,却被她恐惧的躲闪开。

“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乐媛躲闪开他的触碰,下意识的喃喃。

“乐媛,是我。”季司梵小心的试探,朝着她伸手,“我来接你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楚乐媛似乎被触动。她挑眉盯着面前的男人,蓦然间放声大哭,“司梵,你终于来了!”

楚乐媛飞扑着投进他的怀抱,整个人颤抖犹如凋零的落叶。

律师办好手续出来,与季司梵交换一个眼色后,便先离开。

“走吧。”等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季司梵伸手揽住她的肩,带着她走向车边。

楚乐媛怔了怔,忍不住左顾右盼,她咬着唇,问道:“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来?”

季司梵皱眉,眼神为难的看向她,薄唇轻轻抿起。

看到他的神情,楚乐媛心中已经渐渐明白。她眼睛盯着脚尖,眼底凝聚起来的希望,一寸寸碎裂,直至再无光亮。

坐在车后座,楚乐媛转头望着车窗外,贝齿紧咬苍白的唇瓣。她眼眶泛红,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

季司梵瞥着她黯然落泪的双眸,薄唇抿起的弧度上扬。

☆、命中注定 146 自掘坟墓

从看守所回到家,楚乐媛一路都没有说话。

进了门,蔡阿姨还没走,见到她回家,立刻将拖鞋放好,“太太,您回来了。”

楚乐媛低着头,动作木然的将鞋换下来,头也不抬,话更是不说。她抿着唇,直接往卧室走,眼睛始终就盯着地面。

“季先生,太太她怎么了?”蔡阿姨觉得她神色不对劲,不禁皱眉。

季司梵松开衬衫的衣领,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如常抽出一个信封,递给蔡阿姨,道:“她心情不好,没什么。”

蔡阿姨接过信封,往卧室方向不放心的看了眼。不过楚乐媛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她也没多想,把信封揣进兜里,“季先生,饭菜我都做好了,你们热下就可以吃。”

“好的。”季司梵打开门,笑着把蔡阿姨送出门。须臾,他反身回来,迈步朝着卧室走进去。

楚乐媛站在衣柜前,眼睛盯着某一个点,呆呆的发愣。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才转了转呆滞的目光,伸手找出一套睡衣抱在怀里。

“我想去洗澡,”楚乐媛双手搂紧睡衣,眼睛望着脚尖,“几天没洗过,全身都难受。”

季司梵抿唇轻笑,掌心落在她的头顶,语气温和,道:“去吧。”

楚乐媛点点头,抱着睡衣走进浴室。她把门关上,抬起手开始解扣子。有的扣子解不开,她发狠一样的粗暴撕开,几把将身上的衣服都褪下来,并且丢进垃圾桶。

啪——

打开淋浴喷头,有温热的水流淌下来。

楚乐媛站在水流下面,任由水珠大力的浇灌下来,顺着两颊蜿蜒而下。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聚拢,张开后环住身体,眼底一片腥红。

为什么爸爸没有出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难道他就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吗?

楚乐媛捂着嘴巴,把水流开到最大。她双腿无力支撑,整个人瞬间跌坐在僵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狠狠撞出红痕。

“唔——”

贝齿咬在虎口处,一排尖利的牙印毕现。楚乐媛弯着腰,压抑不住的眼泪源源不断自她眼角滚落。

爸爸真的不要她了!

真的不要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如藤蔓般把她紧紧缠绕住,勒住她不能呼吸。

良久,浴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楚乐媛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睡袍,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两颊边。她眼睛又红又肿,即便已经洗过,还是通红一片。

嗡嗡嗡——

丢在床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楚乐媛滑开屏幕看了眼,沉着脸接听电话:“喂?”

“乐媛!”江虎听到她的声音,不禁欣喜道:“司梵把你捞出来了吗?你怎么样,有事没?”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烦,楚乐媛沉着脸,声音闷闷的:“是你告诉司梵的?”

“是啊,”江虎捧着手机,无奈道:“我给司梵打电话,让他回来救你。”

楚乐媛抿着唇,厉声道:“明天在许可儿店里见。”甩下这句话,她气哼哼掐断电话。

拉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亮着橘色的水晶灯。

桌上摆好一样样菜,餐厅里还有人影晃动。

季司梵把汤加热后,端出来放在中间。他转头看见楚乐媛,嘴角含笑道:“过来吃饭。”

男人站在餐桌边,修长的手指轻握着象牙白的筷子,他手指掐着未断,依次按照顺序摆放好,动作优雅迷人。

楚乐媛直勾勾的盯着他,情不自禁走到他身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落在他的胸前。

“司梵……”

脸颊贴着他的后背,一阵阵规律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腔里传递而来。

季司梵没有动,依旧背对着她。他缓缓抬起头,很轻的应了声,“嗯?”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楚乐媛咬着唇,眼眶泛起晶莹的泪花。

曾经她所拥有的东西,一样样都被楚乔代替。而她现在唯一的,仅有的,只有季司梵。

后背很快晕开一片水渍,温热的泪水转为冰凉。季司梵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将她拥在怀里,他的胸膛火热,能够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怎么又哭了?不是回家了吗?”季司梵剑眉紧蹙,口气中透着担忧。

楚乐媛哽咽,说不出话来。

男人低下头,盯着在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目光深处闪过一抹精光。他抬起手,温柔拭干她眼角的泪,道:“饭菜都热好了,吃饭吧。”

楚乐媛红着眼睛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多吃点。”季司梵主动给她夹菜,动作看不出异常。

这几天,楚乐媛吃的很少,身体早就虚空。胃里很饿,但想起这几天的种种,她又委屈的吃不下。

“司梵,你不问我什么?”楚乐媛握着筷子,夹起几粒米塞进嘴里。

季司梵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的面前,“问什么?”

他内敛的双眸染着暖意,只让她毫无戒备,“你哥都跟我说过了,这事情也不是你的错。”

难得他这么想,楚乐媛漠然的低下头,一口接着一口吃东西。

“慢慢吃。”季司梵吃的很少,放下筷子盯着她,眼神莫名。

第二天早起,楚乐媛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都是冷汗。她从噩梦中惊醒,以为自己还被关在看守所,与十几个人挤在一张硬板上。

“啊!”

她惊恐的坐起来,额头滚落下来的汗珠渗进眼睛里。

楚乐媛眨了眨眼,看到熟悉的景物,才逐渐回过神来。昨天司梵把她从那个可怕的地方带出来,她再也不会进去了。

重重地喘了口气,楚乐媛抬手抹掉冷汗,拥着被子又躺回去。全身都没力气,脑袋浑浑噩噩的似乎还想睡。可她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她伸手摸进被子里,那里面冰冷。

他不在,楚乐媛整颗心瞬间发空。

呆呆的出神半天,困意早已跑光。楚乐媛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须臾,她拉开房门出来,钟点工阿姨早就开始工作。

“太太,您没去上班?”蔡阿姨刚把客厅打扫好,见她这个时间还在家,多嘴问了句。

楚乐媛穿好衣服,提着皮包往外走,“身体不舒服。”

“您要出去?”眼见她往外走,蔡阿姨跟着追问。

楚乐媛在玄关换好鞋,转头看着她,道:“我中午不在家吃,你准备晚饭吧。”

“好的。”目送她离开后,蔡阿姨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拿起电话,给季司梵拨过去。

开车来到商业街,楚乐媛脸色阴沉的推开店门。许可儿见到她进来,立刻跑上来,“乐媛,你没事吧?”

楚乐媛盯着她,冷冷推开她的手,道:“少装蒜!许可儿,你是故意陷害我?!”

“我没有。”许可儿连忙摆手,一副委屈的表情,“这事情真的跟我无关。”

楚乐媛抬手就要朝她打过去,却被江虎一把拉住,道:“乐媛,事情不是可儿做的,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是权晏拓通知的警察局。”

“是他?”楚乐媛惊愕的转眸,目光一下子沉下去,“他手里有证据吗?”

“应该没有。”江虎将她拉到沙发里坐下,道:“如果他有真凭实据,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楚乐媛瞬间愤然,甩开他的手,呵斥道:“哥,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你这么做,早晚要出事的!”

江虎抿着唇,有些心虚,“我不也是一时气不过嘛!楚乔欺负你,又算计我爸。这口气,你能咽下去吗?”

闻楚乐媛眼底滑过一抹失落,凄然笑道:“咽不下又怎么样?现在爸爸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眼见她眼眶泛红,许可儿急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忙着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现在你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对,”江虎点点头,阴霾几天的神色总算舒展,“今天中午我请客,你叫上司梵,咱们好好聚聚。”

楚乐媛擦掉眼角的泪,低声道:“司梵有事。”

“那咱们吃。”江虎拍了拍许可儿的手,吩咐道:“去定位子,上次咱们去的那家。”

“好的。”许可儿乖巧的笑了笑,站起身往柜台走。背对过他们的时候,她忽然沉下脸,眼底的寒意闪过。

明明计算的很好,却多出个季司梵,功败垂成!

出院回到家,楚乔是怎么也呆不住,她胳膊可以灵活运动,又是活蹦乱跳。

“我明天要去上班。”

吃晚饭时,楚乔咬着筷子,可怜巴巴的盯着对面的男人,语气祈求。

他不点头,她不可能出这个门。

权晏拓手里捧住饭碗,眼睛并不看她,自顾吃着碗里的饭。

“老公,”楚乔殷勤的夹起一块鸡肉,放进他的碗里,“你说句话啊。”

权晏拓把她夹过来的菜吃掉,然后慢悠悠的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道:“上班可以,以后都要我接送,你自己不能开车。”

“为什么?”楚乔撅起嘴,有些不高兴。每天他接送,好大的排场啊!

权晏拓将饭碗放下,好整以暇的睨着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愿意!”楚乔抬手覆上他的手背,道:“都听你的。”

这态度还算不错。

权晏拓没在说话,再度伸筷子夹菜,似乎想到什么,眼角一沉,“上次让你给我画一幅肖像,你到底画了没?”

他要不说,楚乔都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她撇撇嘴,道:“干吗?”

“没画?”权晏拓蹙眉,眼底的厉色闪过。

楚乔有些心虚,不情不愿的嘟囔,“吃完饭给你。”

听她这么说,权晏拓俊脸的阴霾才隐去。两个人低头吃饭,都没在说过话。

用过晚饭,桌子都没收拾,权晏拓就拉着楚乔回到卧室,去看画像。

这幅画断断续续画过几次,楚乔把画本拿出来,抽出里面的一张画给他,“诺,给你的。”

权晏拓伸手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剑眉微蹙,“这个像我吗?”

“像啊!”楚乔认真的点头,将画与他的脸对比,“一模一样。”

权晏拓敛下眉,薄唇抿起。他看起来有这么凶吗?看她画的这人,简直就是凶神恶煞,丝毫也没画出他迷人的地方!

反手搂住她的腰,楚乔还没惊呼,人就被他压进床里。

“你敢埋汰我?”权晏拓压着身下的人,沉着脸低下头,轻轻在她颈间啃咬。

楚乔痒的一个劲儿笑,气息不稳道:“没,没有啊。”

“怎么没有?”权晏拓危险的眯起眼睛,语气含怒,“爷这张脸多帅,怎么你画的毫无美感?”

美感?

楚乔轻笑出声,手指一下下点在他的嘴角,道:“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个样子。”

“……”

男人深邃的双眸闪了闪,目光幽暗下来,“你以前,是不是特讨厌我?”

楚乔眨了眨眼,道:“是。以前的你,真的很讨厌!”

靠!

权晏拓心底暗骂,心想要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好没面子!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画本,权晏拓手指伸过去,眼疾手快的从里面抽出另外一张画,语气阴霾,“这是谁?”

楚乔见他手里捏着的是季司梵的画像,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抢,但被他技巧的躲开:“怎么,不舍得?”

“不是!”楚乔反驳,乌黑的翦瞳盯着他,解释道:“那是很久以前画的了。”

权晏拓把手里的画举高,嘴角的笑容渐渐冷下来,“很久以前的还留着?”

这话倒是把楚乔问住了,她本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只是习惯性的夹在画本里。不过看到他俊脸的寒意,她抿着唇把画拿过来,将画纸揉成一团,远远丢开。

“这样行了吗?”楚乔无奈的看着他,这男人真小气。但是因为这点小事,犯不着跟他闹。

这幅画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此时见到它被揉成球一样丢在角落,男人薄唇慢慢上扬。

“早点睡吧,明早我送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这个男人的本事。

楚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却又哭笑不得。

他小气吃醋,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吧!楚乔这样想,心中也跟着泛起暖意。

瞥见床下的那个白色纸团,楚乔长叹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释然。

周一早上起来,权晏拓信守承诺,开车将楚乔送到楚氏楼下。

楚乔解开安全带,推门前被男人扣住手腕,“晚上我来接你,等我。”

“知道。”楚乔点点头,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权晏拓不放心,又叮嘱她一遍,“以后如果我不能来接你,我都会派人过来。除了我安排的车,你谁的车也不能上,知道吗?”

“怎么啦?”楚乔不解,看着他发笑,“干吗神秘兮兮的?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权晏拓抿唇轻笑,神情看不出丝毫异常,“小心点好。”

只当他是关心过切,楚乔也没放在心上,只要他能安心,她愿意全力配合。

目送她走进楚氏大楼,权晏拓才发动引擎,将车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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