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候的他,根本配不上乔婉,也没勇气去追求她。只能默默的关注她,默默的爱着她。
原本以为,那个娶走她的男人应该让她幸福,可为什么要让她伤心难过?
再次相遇,季蕴觉得那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不停的给乔婉写信,终于等到她的回信,能够在信里看到她倾诉自己的烦闷与失落。
季蕴愤然的想,那男人真可恨,娶了她又让她伤心,该死!
终于他鼓足勇气给她写信,想要带她离开这里。意料之外的是,她答应下来。
那一刻,季蕴的心简直都飞起来。可他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乔婉,他终于按耐不住去找她,等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啪——
季蕴将手里紧握的烟斗折断,她目光泛起寒意,薄唇紧抿。
所有与当年相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时颜筹建的基本工作都是苏黎在跑,楚乔白天要盯着公司,晚上才能腾出一些时间与她一起忙,两个人张罗的有声有色。
权晏拓接上她回家,见她连扣上安全带的力气都没有。他剑眉紧蹙,道:“用的着这么拼命吗?”
“没办法。”楚乔抬手揉揉头,道:“时颜还有半个月就要挂牌,不少东西还没准备。”
马上要过路口,楚乔看了眼时间,道:“去趟医院吧。”
这几天忙,她都没有时间去看父亲。
权晏拓手里的方向盘并没转向,直接朝着家的方向开,“明天再去,医院里有看护,爸爸他没事的。”
“可我不放心……”楚乔争取着,见他脸色沉下来,不得已才闭嘴。
回到家洗个澡,楚乔还没等到吃饭,人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权晏拓皱眉叹息,拦腰将她抱起来,回到楼上卧室。
她最近很累,公司的事情要操心,时颜的事情也要准备。最重要的是,她每天总是情绪低落,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刻意隐瞒着。
权晏拓皱眉,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他琢磨着,是不是要亲自动手,看看季司梵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药?
第二天早起,楚乔的精神还是不太好。她早饭没吃几口,总是觉得心神难安。
给看护打了个电话,说是楚宏笙刚起来,正要吃早饭。
楚乔勉强吃过东西,心里却还是想要去趟医院。
“我送你。”
她心神不宁一个早上,权晏拓瞥着嘴,牵着她的手上车。两人开车离开别墅,朝着医院而去。
早上起来,医院里没什么人。看护提着袋子去买早点,楚宏笙习惯性的坐在床边看报纸。
扣扣扣——
大门响,楚宏笙以为是女儿,却在看清门外的人后,脸色一沉,“是你?”
季蕴礼貌的笑了笑,问道:“可以进来吗?”
楚宏笙抿着唇,眼见他径自坐在对面。
“气色看起来不错。”季蕴望着对面的人,笑道。
自从楚氏出事,楚宏笙就对季家父子痛恨,“你来干什么?”
季蕴轻笑,眼神扫了扫周围,并没见到其他人,“怎么说我们也算亲家,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何必这么生疏。”
“不敢。”楚宏笙冷冷一笑,道:“楚乐媛已经不是我的女儿,我也没这个福气跟你们做亲家。”
“是吗?”
季蕴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锐利的双眸直射过去,“既然这样,那她的死活,你也不会关心了吧?”
“你想说什么?”楚宏笙厉目,含怒的瞪着他。
季蕴上半身靠在椅子里,嘴角的笑意凛然,“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司梵,是你女儿上赶着把股权交出来的,我们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楚宏笙抿着唇,气的脸色煞白。
半响,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楚宏笙面前,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其实司梵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我收养的孩子。这么多年下来,为的就是今天!”
“什么?”
楚宏笙惊愕,目光一阵收缩。
当初他为两个女儿的婚事筹谋过,第一他选中的是权家,为其根基稳固。其次,他想要选个后起的家族,那样楚氏就不会被压在下面。
他有心让楚乔嫁入权家,把她和季司梵有意拆开,可谁知道小女儿又一门心思栽进去。
原本对季司梵这个人,他心存几分顾虑,但这两年他为人处事都很本分,他也就渐渐放下戒备。但没想到一时疏忽,还是造成大错!
“想知道原因吗?”
季蕴站在他的面前,忽然开口。
楚宏笙挑眉盯着他,只见他慢慢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这个……”楚宏笙一惊,整颗心揪起来。这块手表是当初他送给乔婉的,不过后来问她,她只说送给同学,他并没放在心上。
可这块手表,怎么会带在季蕴的手腕上?
蓦然间,他心尖沉下去,揪住季蕴的衣领,吼道:“原来是你?当初给乔婉写信的那个男人,是你?”
“哈哈哈——”
季蕴扬声大笑,道:“你才知道吗?可惜太晚了!”
他沉着脸,语气阴霾,“我要把楚氏毁掉,把你们所有人都毁掉!”
“你——”
楚宏笙转头想要喊人,可没走几步,整个人便突然倒地。
一大清早起来,楚乐媛换好衣服,坐在餐厅的椅子里。她扫了眼桌上的早餐,秀眉轻轻蹙起,“阿姨,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蔡阿姨愣了愣,惊诧的望着她。太太一直都吃西式早餐,从没听她说过想吃这东西。
“我就是想吃。”楚乐媛低低一笑,道:“特别馋。”
“那我去做。”蔡阿姨回过神来,转身走进厨房。这东西倒是不复杂,材料都是现成的,下锅就能煮熟。
楚乐媛将面前的牛奶推开,她低下头,掌心贴在小腹上,眼神黯淡。这个愿望,算是满足她肚子里那个即将逝去的小生命。
眼眶到底还是红了,涨涨的难受。
很快的功夫,蔡阿姨把西红柿鸡蛋面端出来,随后就去收拾厨房。楚乔握着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她咀嚼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吃的很小心。
这碗面她全都吃光,食欲很好,也没有反胃。
司机开车将她送到医院,楚乐媛按照前几天刻意安排出来的假象,走进住院部,然后再从后面的小楼梯转到前面大厅。
她挂了号,来到二楼妇产科。
流产手术司空见惯,她穿着无菌服躺在手术床上,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你怀孕多久了?”带着口罩的医生问她,试图缓解她的惧怕。
楚乐媛咬着唇,道:“八周。”
“这时做痛苦小,别太紧张。”医生的话不含任何感情,就事论事。
胸口压抑着一团气,楚乐媛眼睛眨了眨,问道:“医生,宝宝有心跳了吗?”
医生偏过头盯着她,见她犹豫未决的模样,伸手把胎心检测器打开,把检测到的胎心放大给她听。
咚咚——
“宝宝情况挺好的,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流产。”医生盯着B超图像,试着挽留。
那一阵阵犹如火车行驶的动静就是宝宝的心跳声,楚乐媛整颗心紧缩,眼角湿润。
楚乔提着皮包,快步往病房赶。权晏拓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
还没走到病房,就听有人高喊:“医生,医生快来啊!”
楚乔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病房跑。看护跌跌撞撞跑出来,迎面撞上楚乔。
“怎么了?”楚乔看到她脸色的苍白,心底立刻一揪。
看护神色慌张,道:“楚先生,晕倒了。”
“爸爸!”
楚乔越过她往里看,立刻跑过去。权晏拓急忙转身去找医生,周围有些混乱。
斜对面,楚乐媛捂着嘴站在盆栽后面,眼里满是惊惧。她本来想转回来看看父亲,却不想见到他被人抬进手术室。
楚宏笙昏迷不醒被推进手术室,看护吓得站在门外,一个劲的抹眼泪,“我就是出去买个早点,临走前楚先生还好好的,还跟我说他要喝豆浆,这才多少功夫啊,怎么突然人就晕倒了。”
楚乔抿着唇,神情愤怒,“我把爸爸交给你,不是让你去买豆浆的,你为什么不好好守着他?!”
“少奶奶。”看护白着脸,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楚先生说想喝豆浆,我就去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乔乔,这事情也不能怪看护。”权晏拓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却被她闪身躲开。
她的心情阴沉到极点,总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权晏拓抿着唇,用眼神示意看护先走,不要在这里碍眼。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楚乔脑袋靠着墙,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似乎都在这刻被抽干。
☆、命中注定 156 分居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楚乔脑袋靠着墙,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似乎都在这刻被抽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熄灭。
手术室大门打开的那刻,楚乔起身跑过去,见到医生神色匆匆。
“我爸爸怎么样?”楚乔心慌的问,出口的声音发抖。
权晏拓下意识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人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他们,脸色凝重,“出血面积较大,压迫多处神经,人还没过危险期,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楚乔白着脸,拔高声音问。
“对!”医生摘下口罩,无奈道:“血块压迫神经,病人无法苏醒。”
无法苏醒。
楚乔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跌倒,幸好身边的人环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扣在怀里。
男人剑眉紧蹙,俊脸的神情沉下来,“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医生摇摇头,如实道:“这个不好说,而且就算病人醒过来,肯定也会有其他后遗症。这一点,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楚乔紧紧咬着唇,眼前的视线一片朦胧。
医生叮嘱护士要将病人送进加护病房,随后让病人家属一起去办公室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权晏拓拉着楚乔,带着她走开。
护士把病人推进加护病房,而后又出去准备其他东西。趁着这个空子,一直躲在角落的人快速闪进病房里。
楚乐媛站在病床边,整张脸苍白如纸。她眼睛盯着楚宏笙的脸,哭道:“爸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娇娇啊!”
楚宏笙的手发冷,身上插着各种检测仪器,滴答声刺耳。他紧闭的眼睛,苍白毫无血色的唇,都深深刺激着楚乐媛的神经。
早上她来的时候,从住院部转过见到父亲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会变成这样?
她流着泪,心在不断收紧。
楚乔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脑袋里嗡嗡的响。医生说的话不外乎那些,让他们家属做好思想准备,也许病人不能脱离危险期。
签过病危通知书的手,一直都在发抖。楚乔手脚麻木,整颗心荒芜。
“没事的。”权晏拓伸手将她拥在怀里,语气低沉:“医生也是按照程序办事,病危通知书并不能代表什么。”
楚乔从他怀里转身,低着头走进病房。
护士正在仪器前记录数据,见到他们进来,道:“不要待太久。”
“好。”楚乔应了声,看到护士转身离开。
病床上的人昏迷不醒,楚乔往前一步,轻轻握起他的手,眼眶倏然泛红。如今躺在这里的人,是她最后的亲人,她害怕失去,害怕孤单。
“爸爸!”
楚乔扣紧他的手,哽咽道:“你一定要挺过来,乔乔需要你。”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见到她绷紧的下颚,不禁皱眉。早知道这样,昨晚他一定不会阻止她过来,楚乔好几天都没来医院,如今突发这种情况,她肯定又要自责。
很快的功夫,护士进来让家属出去。
楚乔站在病房门外,她头靠着门板,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权晏拓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纳入怀里,“你在生我的气吗?”
怀里的人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乔乔!”
权晏拓抬起她尖细的下颚,深邃的双眸盯着她的眼睛,道:“看护的问题是我的疏忽,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声音磁性温柔,楚乔鼻尖酸了酸,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沙哑道:“我不怨你,也不怨看护。”
顿了下,她咬着唇,声音哽咽,“我谁也不怨。”
她这么说,权晏拓紧提着的心总算松了松。他盯着楚乔眼眶里藏着的泪,心尖紧了紧。
楚乔不爱哭,自从遇见她以后,极少见到她流泪。可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心事重重,好像眼睛里藏着泪,看着就让人心疼。
如今楚宏笙又这样,楚乔情绪只怕会更加惨淡。
楚宏笙还没脱离危险期,楚乔留在医院。权晏拓也不敢离开,生怕晚上有什么事情,两人都在医院。
傍晚,季司梵回到家,便看到楚乐媛坐在沙发里等他。
“有事?”换好鞋走进来,季司梵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爸爸突发脑溢血。”楚乐媛抿着唇,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发寒,“人还在昏迷。”
听到她的话,季司梵微微惊讶,不自觉的转过身来,“突发脑溢血?”
他看到楚乐媛的眼神,俊脸沉下来,“你怀疑我?”
怀疑?!
楚乐媛低低一笑,眼底的神情轻蔑,“还需要怀疑吗?”
她揪住季司梵的衣襟,厉声道:“季司梵,你真狠!楚氏都这样了,你还要对我爸爸下手?!”
“疯子!”
季司梵拔开她的手,越过她就要进屋。
“站住!”
楚乐媛喊住他,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里的诊断证明甩给他,道:“我怀孕了。”
摊开她递来的东西,季司梵快速浏览一遍,内敛的双眸瞬间涌起狂风骤雨,“楚乐媛,你敢骗我?!”
后背被他推抵在墙上,紧接着脖颈被他掐住,楚乐媛嘴角含着嘲弄的笑,道:“我今天本来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可后来改变主意了。”
楚乐媛仰起头,染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阴霾道:“季司梵,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我凭什么让你活得那么潇洒?!我要留下这孩子,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不爱我吗?我所谓,我都不在乎了,从今天这一刻起,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着吧!”
她阴霾的笑着,掌心落在小腹,笑道:“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撇清关系!”
碰——
卧室的门大力甩上,季司梵盯着缓缓滑落在地的诊断证明,眼底的神情沉寂。
背靠着门板,楚乐媛掌心缓缓落在小腹,眼泪顺着眼角滑过。她咬着唇,哽咽道:“宝宝,妈妈只有你了。”
第二天早上,楚宏笙总算脱离危险。出血灶部位压迫脑神经,人并未苏醒。
楚乔暂时松了口气,权晏拓带着她从医院回家。
一夜未眠,楚乔没什么困意。她走进厨房,将中药倒在碗里,放进微波炉加热。
“又喝药?”权晏拓洗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她身后,剑眉紧蹙。
楚乔捧着药碗,闻到那浓重的药味,还是扬起头,强迫自己灌下。将药碗清洗干净,她转过身,语气平静道:“我先搬出去一段时间。”
“搬出去?”权晏拓皱眉,眼角的余光一瞥,见到客厅边上放着个行李箱,俊脸立刻沉下来,“为什么要搬出去?!”
他的声音紧绷,已然透着怒意。
楚乔低着头,轻轻抿唇,“你别误会,我只是害怕影响你休息。”
她双手轻握,道:“时颜需要准备的事情多,爸爸那边我也要每天都去,这样一来一回肯定要很晚回家。”
“这就是你的理由?”权晏拓反手把毛巾丢掉,语气阴霾。
权晏拓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深邃的眸子眯起来,“楚乔,你没说实话。”
他的眼神锐利,楚乔别开视线,语气平静道:“我只是暂时搬出去几天而已,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不行!”权晏拓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楚乔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缓缓开口,“老公,我不想骗你,可我最近真的好累,我想要一个人安静安静。”
每天面对他的温柔宠溺,只会让她心里的负担更重,更加压抑。
“爸爸需要照顾,时颜和公司都需要打理,我不能出半点错。”楚乔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黯然道:“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面对和承担的!”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权晏拓蹙眉,不悦道:“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把这些都交给我。”
楚乔摇摇头,“如果是那样,那我从一开始就可以接受你,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那不是我想要的,”楚乔叹了口气,道:“你应该懂我。”
权晏拓薄唇轻抿,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道:“你就是这个臭脾气,一开始就那样,从来都没变过。”
伸手撩起她散下的碎发,权晏拓剑眉紧蹙,问她:“告诉我,为什么心事重重的?”
楚乔握紧他的手,目光清澈,“没什么,是我自己压力太大了。”
“真的?”她的眼神看不出异常,权晏拓心头的疑问渐渐打消。
楚乔勉强挤出一抹笑,不过笑的很难看,“真的。”
“笑的真难看。”权晏拓俯下脸,与她额头相抵。他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到她清瘦的身体,忍不住心疼。
最近这段时间,楚乔的压力确实很大,晚上经常会被噩梦惊醒,要不然梦里也会哭醒。这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了,想到这些,权晏拓的眉头再度蹙起来。
“真的想要搬出去?”他盯着怀里的人,声音无奈。
楚乔盯着他的眼睛,道:“暂时几天而已,等到时颜正式上轨道我就可以松口气。”
“好吧。”
如果是以前,权晏拓肯定不会答应。可楚宏笙的意外昏迷,对于楚乔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她的疲惫与精力都已经到达极限,如果他继续施压,只能让她更累。
楚乔每天都在喝药,就算不问,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压在她的身上,确实在无形中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过,你每天都要和我见面。”权晏拓抿着唇,道:“我随时都要去见你。”
“当然!”
楚乔这次真的笑了,捧住他的脸亲了亲,道:“你有这个权利。”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男人阴沉的脸色总算转晴。
“走吧,我送你过去。”
权晏拓很快穿戴整齐,拉着楚乔的手出门,将她送去老房子安顿好。
☆、命中注定 157 煎熬
时颜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楚乔这几天都是医院和公司两边跑,晚上回到家还要和苏黎计划开业的事情。
晚饭简单吃的,苏黎喝了口咖啡,挑眉盯着对面的人,问:“乔乔,你现在算不算废寝忘食,连家都不回了?”
楚乔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狠狠瞪了她一眼,“少废话,让你去看的那个厂房怎么样?价钱谈好没?”
提起这个,苏黎含笑的嘴角僵硬住,道:“咱们手里的那点钱还差的远,现在租一个设备条件好的厂房,价格高的吓死人!”
“还差多少?”楚乔将快餐盒收起来,抿唇问她。
苏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直言道:“至少一半,就算把咱俩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到这么多钱!”
闻言,楚乔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扣扣扣——
院门被人叩响,楚乔刚起身,就听见外面响起的稚嫩童声,当下快步把门打开。
“乔乔阿姨。”
寒一诺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撒娇道:“一诺好想乔乔阿姨。”
楚乔弯腰把她抱起来,这小家伙吃的很胖,她都要抱不动了。她笑着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你们怎么来了?”
“希望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寒秋阳笑着耸耸肩,嘴角的笑容温和。
楚乔抱着孩子,转身让他们进屋。
“漂亮阿姨。”寒一诺见到苏黎,主动打招呼。她见到长相漂亮的,都会这么热情。
楚乔忍不住轻笑,心想这小丫头原来也不是只对自己这么热情啊!看到有新人,寒一诺主动从楚乔怀里跳下去,几步跑到苏黎面前。
“阿姨,你的裙裙好漂亮哦。”寒一诺伸手摸了摸苏黎的裙子,扬起头盯着她看。
苏黎特淑女的笑了笑,微微弯下腰,笑吟吟的盯着面前的小女孩,“你叫一诺?”
“嗯。”寒一诺黑溜溜的大眼睛明亮,小脸红扑扑的。
“我叫苏黎。”苏黎主动伸手,同她互通姓名。
寒一诺嘴角的笑容轻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勾住她的手,道,“苏黎阿姨好。”
这孩子特别乖巧,苏黎的爱心霎时泛滥。
楚乔站在边上看着,见到苏黎收敛起平时毛躁的模样,转而一副慈母的形象,不禁轻笑。她瞥了眼身边的寒秋阳,自然心如明镜。
须臾,楚乔伸手将苏黎拉起来,含笑望向对面的男人,道:“她是苏黎,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黎紧张的抿起唇,主动伸出手,“你好。”
“你好。”寒秋阳伸手轻握,语气礼貌。其实他记得苏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胸前戴着那枚胸针。
当初那枚胸针是他亲手选的,所以记忆犹新。
苏黎的个性豪爽,平时见到谁都不会发怵。可此时她规规矩矩站在楚乔身边,微微垂着头,竟然装羞涩。
楚乔偷偷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下,苏黎竟然忍住没有发脾气,反而看着她笑。
不是吧?
楚乔乍舌,心想完蛋了,这丫头算是栽了!
几个人都站着,还是楚乔先回神,招呼众人,“快坐吧。”
随后,她去泡了壶茶,拿出一些小点心给寒一诺吃。孩子见到吃的东西,总会很安静,寒一诺坐在椅子里,小口吃蛋糕,并不影响大人们说话。
“听说时颜准备的差不多了。”寒秋阳喝了口茶,薄唇微启。
楚乔盯着他,眼底的神情动了动,“你消息真灵通。”
男人但笑不语,错开这个话题,“厂房你们不需要在租,慕恋可以腾出一个给你们用。”
“啊?”苏黎惊讶,声音提高。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收敛起异色,重又换上那副笑不露齿的模样,“这个不太好吧,一个厂房每年要不少钱的。”
寒秋阳目光滑过她的脸,见到她快速转变的表情后,紧抿的薄唇渐渐上扬。他剑眉轻佻,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们出钱。”
“那怎么行,”楚乔敛眉,语气坚定道:“秋阳,我们都是生意人,你没理由做亏本的买卖。”
“怎么没理由?”寒秋阳笑了笑,俊脸的神情温柔,“现在我们可是同门,你应该算是我的小师妹,难道我帮这点儿小忙还要收钱?”
同门?小师妹?
楚乔眨了眨眼,喜欢这种关系。她望着寒秋阳眼底的笑容,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
寒秋阳打断她的话,眼神沉下来,“司梵这次的做法太过分,所以不要拒绝我。”
听到他这么说,楚乔不禁叹了口气,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
桌子下面,苏黎紧紧攥着楚乔的手,不断对她使眼色。楚乔看得出来她的意思,终于点头答应,“好吧,那我们暂时先用慕恋的厂房,等到我们有能力再搬。”
见她应允,寒秋阳抿唇笑了笑,并没有在多说什么。楚乔的脾气他了解,如今她能这样,已经算是到了极限。
寒一诺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忽闪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盘子里的蛋糕吃掉大半。
苏黎拿起一张纸巾给她擦擦嘴,眼底的神情温柔。
“谢谢阿姨。”寒一诺鼓着腮帮子,礼貌的道谢。她手里托着盘子,坐在寒秋阳身上,两条小腿前后摆动。
楚乔看着他们三个人的互动,只觉得很和谐,很温馨。
马路边的黑色悍马里,男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显然已经久等。他沉着脸把手里的烟掐灭,推开车门下车。
远远就见到屋子里又说又笑,权晏拓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脸色有些难看。好久都没见到楚乔笑了,可那笑容却是对着别人?!
男人敲门进去,屋里的笑声嘎然而止。这副画面,又让他不爽,难道他有这么可怕吗?
“叔叔好。”寒一诺见到他,并不认生,主动打招呼。
权晏拓阴沉的脸动了动,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你好。”
见到他来,大家都很识相的收拾东西走人。寒秋阳同他简短的打过招呼后,便抱起女儿准备离开。
“秋阳,你送苏黎回去吧。”临出门前,楚乔交代道:“这么晚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寒秋阳反手把女儿放在后座,又将前面副驾驶的门打开,让苏黎上车。
苏黎红唇轻抿,羞怯的笑了笑,动作优雅的坐进车里。眼见寒秋阳转身,她立刻张大嘴巴朝着车窗外的楚乔摆手,竖起大拇指。
楚乔笑着摇摇头,目送黑色轿车开走。寒秋阳的性格太过安静,有苏黎这样的人在身边调剂,以后肯定会有不少笑容。
她觉得,这个媒人,有必要做。
转身进屋,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一脸阴云。楚乔把门关上,倒了杯茶给他。
弯腰将桌边的垃圾桶收拾干净,楚乔随口问他,“吃晚饭了吗?”
“嗯。”男人语气阴沉。
见到垃圾桶里的快餐盒子,权晏拓剑眉紧蹙,道:“你就吃盒饭?”
楚乔把垃圾袋放到大门外,回身进屋后笑道,“没时间做饭,随便吃一点儿。”
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权晏拓俊脸沉下来,“你胃不好,不知道吗?”
他的脸色阴霾,楚乔抬手环住他的肩膀,微微瞥着嘴,道:“好了,我会注意的。”
“回家吧。”权晏拓圈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蹭,语气低低的。
楚乔心中一动,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下,道:“时颜马上就要开业了,我最近都要赶设计图。”
她话里的意思,还是不肯回家。
权晏拓嘴角沉下去,掌心落在她腰间,“那我和你一起住。”
“噗——”
楚乔一口水喷出来,惊讶的瞪着他,“不行。”
他如果住在这里,那她别想专心工作。
男人压根没搭理她,伸手将她推开,站起身直接往二楼走。这栋房子是她儿时的家,他还没好好看过。
楚乔放下水杯,快步跟着他上楼。
“这是你的床?”权晏拓倚在门边,眼睛盯着那张粉色小床,嘴角的笑意勾起。
戒备的看了他一眼,楚乔硬着头皮应了声,随后又补充一句,“我的床小,只能睡一个人。”
“是吗?”权晏拓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舒服,他笑着往后躺下来,道:“那你睡我怀里,正好足够睡了。”
“不行!”楚乔扫了眼他不怀好意的笑,断然拒绝。
“小气!”
权晏拓仰躺在她的床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的看向对面的人,“我的床都让你睡了,你的床我当然也要睡。”
“……”
楚乔无语,狡辩不过他。
“你真的要在这儿睡?”楚乔瞥着嘴,问他。
权晏拓点点头,目光如炬,“当然。”
好吧,睡就睡吧。
拉开柜子,楚乔找出一条干净的被子给他,又把他带到卫生间,一一指给他,道:“你用我的东西洗漱,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将就点吧。”
她转身出去,将浴室的门关上,走到床边铺床。
男人洗漱的速度很快,楚乔刚把床铺好,他就从浴室走出来。
“好了?”楚乔偏过头,盯着他的脸问。
权晏拓掀开被子上床,枕在她的枕头上,“媳妇儿,你的床……挺舒服的。”
说话间,他拍了拍身边所剩不多的地方,道:“进来。”
楚乔犹豫了下,还是掀开被子钻进去。
天气已经转暖,虽然晚上还有些凉,但一个人睡也不会觉得冷。
楚乔缩在他的怀里,泛凉的手脚很快暖和起来。她听着身边男人的心跳声,红唇弯起的弧度上扬。
这几天她一个人睡,虽然床是熟悉的,但身边少了他的气息,她还是会失眠。
所以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曾经她一个人,不习惯依赖,可如今,她或多或少都会依恋着他。
“你先睡吧,我还要去画图。”楚乔趁着睡意袭来前,强撑着精神起身。
权晏拓也没阻拦她,只是眼巴巴的瞅着她,那眼神中竟有一丝可怜。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眼睛,楚乔心头揪了下,回身给他掖好被子,道:“只许住一晚。”
“为什么?”
明明温馨的气氛,偏巧她说了句煞风景的话。权晏拓剑眉紧蹙,不悦道。
他还算计着,明天把行李都搬过来,跟她一起住这里呢!
楚乔大概也猜到他的小心思,不禁笑了笑,“你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哪有?”男人无辜的抬手,道:“我什么都没做。”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可他只是在这里,楚乔就已经开始分心。
楚乔抿着唇,让他躺好,柔声道:“老公,你别闹了,时颜下周就要开业,我必须把设计稿都准备好,这次我只能赢不能输!”
男人深邃的眸子动了动,盯着她疲惫的脸颊,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开,“好,不过医院那边我每天也会去,如果你忙就不要过去了。”
“嗯。”楚乔在他嘴角亲了下,然后起身下楼,去赶设计稿。
卧室里少了她的气息,很快安静下来。权晏拓躺在床上等半天也没见她回来,俊脸立刻不悦,这没良心的,真的一去不复返?!
掀开被子下床,权晏拓从楼梯口望下去,只见楚乔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根铅笔,神态专注。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印出她的消瘦与疲惫。
权晏拓无声的叹了口气,并没有下去打扰她。她专注的时候,有种别样的认真,他忍不下心去打扰。
最近公司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楚乔压力都很大。他想,这个时候,他应该多给她一些支持。
白天在公司要打起全部精神,设计稿只能等到晚上空闲时间思考。楚乔心里急,可灵感并不会因为她急就给力。
一晚上修修改改五六次,楚乔总算满意的完成一副。她最后落下一笔,自己审视一遍,便将设计稿放起来。
窗外彻底黑沉,万籁俱寂。
楚乔揉着酸疼的脖子,伸手把台灯关上。她起身走到窗边,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路灯昏黄,灯光顺着窗口洒进来些许。楚乔揽紧披肩,觉得有些冷。
她挑眉扫了眼楼上,想起睡在她床上的男人,疲惫的眉头舒展开。
须臾,她摸着黑,熟门熟路的上楼,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透过纱帘,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楚乔轻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她的小床不算大,权晏拓躺在这里,长手长脚睡的并不舒服。
她低下头,盯着他合上的双眸,唇边渐渐弯起一道上扬的弧度。他平时挑三拣四,此时挤在这张小床上,竟也能安睡,还真是难得一见。
还以为他又会捣乱,可他却一个人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睡着了,倒是让楚乔很惊讶。他睡着的模样特别好看,长长的凤目轻合,鼻梁挺直,那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透着性感。
楚乔枕在他的身边,抬起一根手指落在他的唇上轻抚。她不敢太用力,生怕吵醒他。这几天他一个人在家,应该也是没有睡好。
轻轻挪动身体往他怀里靠过去,楚乔环住他的腰,眯起的眸子里盈满甜蜜。还是躺在他的怀里好,安心又舒服。
连着几晚熬夜,楚乔也撑不住,在他怀里很快睡着。
第二天早上,楚乔睁开眼睛,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她扫了眼时间,不禁哀嚎一声。
迟到了!
迅速的起床穿衣,楚乔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却见茶几上放着早饭,还都放在保温桶里温着。
边上有张字条,权晏拓的笔记龙飞凤舞: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楚乔边吃着早餐,边轻笑出声。她把纸条放起来,心底不住的祈祷。
后天还要去检查,她祈祷这次的检查结果能有进展,至少让她看到希望!
楚乐媛从浴室出来,脸色发白。她的孕期反应很强烈,每天基本上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客厅里,季司梵穿着一套黑色西装,俊脸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见到她出来,他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楚乐媛拉开椅子坐下,见他伸手推过来一份文件。
她迟疑了下,托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跟着大变。
“你要孩子的抚养权?!”
楚乐媛大惊失色,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季司梵,孩子是我的。”
“你的?”季司梵敛眉,眼底的神情阴沉,“楚乐媛,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就是个穷光蛋,你有什么资格说孩子是你的?”
“我……”楚乐媛咬着唇,怒声道:“孩子在我肚子里,当然是我的。”
季司梵撇撇嘴,不想跟她争论这种无聊的话题。他弯腰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再次推到她的面前,道:“孩子的抚养权,只能归我。”
“不可以!”
楚乐媛颤巍巍的站起身,双手牢牢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季司梵,你不能抢走我的孩子!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季司梵挑眉盯着她,眼神轻蔑,“我是孩子的父亲,即便告上法庭,我也一样可以拿到抚养权!”
楚乐媛脸色煞白,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如果宝宝都不在了,那她还能有什么?
“司梵,”楚乐媛跑到他身边,语气软下来,“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你不能把宝宝抢走,不能!”
楚乐媛脸色苍白如纸,季司梵深邃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面无表情道:“这是你找的!”
自找的?
她低低轻笑,心脏的位置不断收紧。是呵,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签字!”
男人失去耐心,拂开她的手,眼神沉下来。
“不要——”
楚乐媛一个劲的后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绝对不会签字。
两方僵持几秒钟,季司梵剑眉紧蹙,抿着唇喊人进来。门外的保镖立刻上前,将楚乐媛困住。
“你要做什么?”
楚乐媛双手护住小腹,眼底染满惊惧。
客厅的沙发里,季司梵双腿交叠,脸上的神情阴霾,“如果你不签字,我就让他们送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