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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这马屁拍的,啧啧!

楚乔忍住笑,伸手指了指客厅的一角,道:“诺,你画那个,我满意才算合格。”

“是!”

权晏拓满口应道,手指握着铅笔,有模有样的画起来。

盯着他画了一会儿,见他步入正轨,楚乔才转去忙自己的。她修修改改,思路总是打结。

蓦然间,楚乔眼角一瞥,见到茶几上那个凸起的开关,沉下脸问身边的男人,“喂!咱家这隐藏摄像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权晏拓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怔了怔,回道:“结婚前。”

楚乔咬着唇,盯着他问:“偷拍过我吗?”

“咳咳——”

权晏拓忽然咳嗽起来,俊脸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看到他那副表情,楚乔心里咯噔一下。她丢开手里的笔,捧住男人的俊脸,吼道:“权晏拓,你个不要脸的,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媳妇儿,你听我说……”

权晏拓猝不及防,被楚乔一股大力袭来,狼狈的踹倒在地。

“说!到底拍的什么?”

楚乔挽起袖子,彪悍的逼问。

权晏拓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后,只能如实招供,“你在浴室……洗澡。”

靠!

妈的,这个混蛋连浴室都敢偷拍!

十分钟后,在楚乔的威逼利诱下,她终于看到那段视频,整个人差点气炸了。那偷拍的角度虽然不好,但是应该看到的地方全看到了!最要命的是,他偷拍的时候,他们根本还没结婚呢,是当初楚乔不答应订婚,被他囚禁在这里的日子。

“我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看过!”

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只让楚乔心底的怒火汹涌。

“权晏拓——”

楚乔震怒,小宇宙彻底爆发。

权晏拓哀嚎一声,心想完了,这回算是栽了!

轰隆隆——

窗外一阵电闪雷鸣,楚乐媛被雷声惊醒。她抚着胸口,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镜中的人眼眶红肿,楚乐媛又梦到母亲,她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啊!”

倏地,楚乐媛双手捂着小腹,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小腹处传来坠痛,她咬着唇,额头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一阵紧似一阵的痛,伴随着下身涌出的热流。楚乐媛强撑着走到客卧,颤巍巍的敲门,“司梵,我肚子痛!”

她的声音不算大,那扇大门依旧紧闭。

楚乐媛低下头,看到双腿蜿蜒流出的血迹,头皮一阵发麻,“司梵,你快点开门,我肚子好痛!”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季司梵敛下眉,看见她腿间的血迹,薄唇缓缓抿起。

☆、命中注定 162 自投罗网

医院安静的走廊中,时而有细碎的脚步声飘过,消毒水的味道浓郁。

季司梵抿唇坐在长椅里,俊脸的神情阴霾。他收拢的五指一根根松开,紧张不安的垂落在身侧。

急诊室的红灯亮着,他盯着前方那抹红光,眼底的眸色渐沉。

四十分钟后,医生推开急诊室的门出来。

“孩子保住了吗?”季司梵倏然站起身,一个健步迈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道:“暂时保住了,不过要继续保胎。”

季司梵紧蹙的眉头松了松,眼见护士推车出来,楚乐媛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躺在上面。

医生跟着进去病房,留下来观察一会儿,见到病人没有异常后才离开。

高级病房的设施很好,护士把输液点滴的速度调好,扫了眼边上的家属,笑道:“准爸爸要辛苦一点儿,输完液及时通知护士站。”

季司梵脸色沉了沉,扫了眼输液瓶,并没有反驳。

有钱男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他人长得帅,护士也没生气,带着药盘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季司梵抿着唇坐进沙发里,烦躁的抬手,将衣领松开。他抬起腕表看了看,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外面的天还很黑,只有病房中微弱的灯光。

躺在床上的人还未苏醒,季司梵犹豫良久,然后才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他挑起眉,目光落在楚乐媛凸起的小腹上,不禁抬起手覆上去。

掌心的温热顺着脉搏传入心尖,季司梵深邃的目光动了动,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掌心轻抚,那肌肤之下孕育的小生命,就是他的孩子。

这一刻,季司梵心底悄然涌起一股热潮。

“宝宝——”

倏然间,躺在病床上的人惊醒过来。楚乐媛双手摸向小腹,哭喊道:“我的宝宝,宝宝!”

“别动!”

男人伸手按住她的双肩,沉声道:“孩子没事。”

没事?

楚乐媛僵硬的低下头,掌心下感觉到的凸起终于让她松了口气。她咬着唇,突然伸手拥住面前的男人,眼角的热泪滚出,“司梵,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宝宝……”

她的眼泪滴落在肩头,季司梵薄唇轻抿,神情漠然的拉下她的双臂,道:“医生说情况还不算稳定,要继续保胎。”

顿了下,他俊脸闪过一丝怒意,“楚乐媛,我让你在家好好呆着,你为什么到处乱跑?”

“我没有。”

“没有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他的责备,楚乐媛抿起唇,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眼见她情绪激动起来,季司梵蹙眉坐回沙发里,没有搭理她。医生说孕妇情绪不宜激动,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意外。

肚子还有些疼,楚乐媛咬着唇将眼泪咽回去。她不敢哭闹,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刚才见到流出的血,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季司梵冷着脸不说话,楚乐媛也不敢招惹他。她背靠着床,轻轻合上眼睛,却又不敢睡的太死,两只手紧紧护住小腹,眼角的泪痕未干。

天一亮,季司梵便离开医院,态度冷漠的让人心寒。

楚乐媛含着热泪,心底的委屈与酸涩只能独自承担。蔡阿姨早上就过来,带来不少换洗衣服,还有鸡汤。

经过昨晚的事情,楚乐媛吓得不轻,此时想起来人还在发抖。

“太太,你先吃点东西。”蔡阿姨把鸡汤倒出来,小心的递给她。

楚乐媛低着头,双手接过碗捧在手里。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蔡阿姨无声的叹了口气,神情惋惜。

她也不过二十几岁,母亲去世。她和家里人也不亲,现在竟连季司梵也对她不闻不问,看着难免让人心酸。

“慢点喝。”蔡阿姨站在她身边,伸手拂开她散落的碎发,道:“先生大概是太忙了,所以没时间陪你。”

蔡阿姨并不了解内情,楚乐媛有苦无处诉,她低着头,眼泪‘吧嗒’一声落进碗里,一圈圈的晕开。

“乐媛!”

大门外走进来两道人影,楚乐媛寻声抬起头,眼眶霎时泛红,“舅舅。”

江文海神色匆匆赶到,握紧她的手上下查看,“可把舅舅吓坏了,怎么样,没事吧?”

他身后跟着江虎,手里提着不少补品。

楚乐媛咬着唇摇摇头,掌心落在小腹,“医生说还要继续保胎。”

蔡阿姨见他们家人来,便把碗筷收拾好,转身去清洗,留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

江文海坐在病床边,眼神扫过楚乐媛苍白的脸,蹙眉道:“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江虎抿着唇,伸手摸了摸楚乐媛的头顶,安慰她道:“别担心,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孩子肯定没事的。”

楚乐媛眼眶发红,语气哽咽,“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产检的时候情况都很正常。”

“乐媛啊,”江文海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手背道:“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出去东奔西跑,那样最容易动了胎气。”

“我没有。”楚乐媛咬着唇,解释道:“我现在很少出门,最多去可儿那里转转。”

“许可儿?”

听到她这么说,江文海脸色一沉,道:“以后你少去见那个女人!”

他转头瞪了眼儿子,神情明显阴沉。

江虎和许可儿的事情,家里还是知道了。虽然江文海多次说过,但江虎始终都把许可儿留在身边,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乐媛撇撇嘴,扫了眼江虎,觉得自己一时不慎,说错了话。

护士进来送药,江文海忙的拉着护士追问起来。

“乐媛,你最近只见过可儿吗?”江虎在她身边坐下,问了句。

楚乐媛点点头,“我昨天还去看过她,晚上就肚子疼。也许是昨天,又逛街又跟可儿聊天太累了吧。”

江虎剑眉轻蹙,眼底的神情瞬间沉下去。上次楚乐媛被抓进警察局,虽说当时他相信了许可儿的话,可过后有很多蛛丝马迹让他起疑。

只是他派人去查,并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江家父子走后,楚乐媛失落的心情微微好转。总算家里还有人关心她,让她还有种亲情的暖意。

初夏的夜晚,算不上闷热,带着一丝凉爽。

一辆明黄色的跑车转过弯,驶进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车里的男人把车停下,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缭绕。

江虎挑眉望着楼上,嘴角的神情阴霾。当初买下这套房子送给许可儿,只想着拉拢她。可后来让她住进这里,他就动了包养她的念头。

养一个女人并不难,他以前养过的女人不算少。

可如今他养着许可儿,不仅花了心思,还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到她的手里。如果出现半点差错,赔进去,又何止是钱!

掐灭中的烟,江虎推开车门下来,沉着脸走进去。

许可儿刚洗好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她看见进门的男人,惊讶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江虎换了鞋走进来,拉着她到沙发里坐下,“刚从医院回来。”

“医院?”许可儿蹙眉,狐疑道:“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江虎抿起唇,双腿搭在茶几上,“乐媛昨晚肚子疼,差点流产。”

许可儿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蜷起五指,“怎么会这样?那她现在怎么样?”

“还好。”江虎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孩子保住了。”

紧提着的心松了松,许可儿嘴角泛起笑,语气瞬间轻快起来,“那就好。”

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紧张,江虎并没有错过。

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许可儿转身坐在他的身边,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有事?”

“最近有人来查账。”

江虎上半身靠进沙发里,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我给你的账本,都收好了吗?”

“收好了。”许可儿红唇轻抿,眼角闪过异色,“怎么有人查账?”

“谁知道!”

江虎勾起唇,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上次油罐车的事情后,权晏拓就让人盯着我,这次查账没准也是他让人干的。”

许可儿眨了眨眼睛,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抓到把柄。”

“哼,”江虎沉下脸,语气狠厉起来,“他想要抓我的把柄,我就先让他尝尝厉害!”

“你要做什么?”

许可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惊讶道。

男人忽然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轻抚,笑道:“当然是要好好教训他!他不好对付,不是还有他身边的人吗?”

权晏拓身边的人?

许可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乔。

她咬着唇,道:“你想要怎么做?”

“怎么,你很关心这个?”江虎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拉到眼前。

许可儿按耐住心底的起伏,神色平静下来,“我关心的是你。”

“乖!”

江虎轻笑出声,俯下脸在她唇边亲了下,道:“我去洗澡。”

眼见他走进浴室,许可儿嘴角的笑容霎时僵硬。她双手紧握在一起,眼底的神情透着不安。

浴室偷拍的事情被揭露后,权晏拓还是受到惩罚。

楚乔第一次生那么大的气,罚他一个礼拜不许进主卧,独自在客卧睡。

这惩罚对精力旺盛的男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可怜权爷每晚抱着枕头去求饶,眼见楚乔无动于衷后,他只能可怜巴巴回到客卧,捶胸顿足暗暗发誓:一个礼拜后,看他不折腾死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吃过晚饭,楚乔回到卧室,把穴位按摩图打开。她记得医生的话,每天早晚都会按照穴位按摩,动作不复杂,她一个人完全可以。

卧室的床空荡荡的,她一个人睡显得特别大。

其实惩罚他睡客卧,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大姨妈到了,他留下也是受折磨,还不如一个人睡的自在点!

想起准时报道的大姨妈,楚乔眼底的神情黯淡下去。不过她没有灰心,虽然月经每月准时来,但她觉得现在痛经的症状缓解好多,这次来她基本上都没觉得痛!

这也算是一个好现象吧!

楚乔如是安慰自己。

扣扣扣——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楚乔偏过头,只见男人倚在门边,道:“现在是晚上九点,你让我一个礼拜不许靠近主卧的时间刚刚过去。”

楚乔撇撇嘴,没有搭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她躺在床上,按照穴位开始按摩。

男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见她没有开口,便笑着躺到她身边,道:“我帮你?”

“不用。”

楚乔侧过身,俏脸紧绷,“自己可以。”

权晏拓拿起穴位图看了看,硬是厚着脸皮伸手,“我手劲比你大,效果更好。”

回身瞪着他,眼见他期盼的目光,楚乔无奈叹了口气,径自躺好。

她的动作算是默许,权晏拓低低一笑,修长的手指落下,动作认真的朝着穴位按压下去。

他的力度刚刚好,比起自己按摩,确实舒服一些。

楚乔也不说话,闭上眼睛享受。可好景不长,她转过身,立刻就觉得男人的手指偏了方向。

“喂!”

楚乔脸朝下,背对着他,“你按错方向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滑动,沿着她的腰部往下探进去,“错了吗?”

“唔——”

一阵微凉的刺激,楚乔红着脸咬唇,目光含怒的瞪着他,“权晏拓,你到底摸哪里?”

权晏拓整个人压下来,某处的火热抵住她,道:“哪里没摸过吗?”

流氓!

楚乔蹙眉,从他眼里看到灼热的欲望。

好吧,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给自己按摩。

“媳妇儿,生孩子这种事情,按摩是没用的。”权晏拓俯下脸,薄唇轻轻吻在她的嘴角。

楚乔被他的热吻,弄的脑袋发晕,意乱情迷的问他,“那什么有用?”

“勤劳啊!”

男人回答的义正词严,嘴角的笑容媚惑,“老公要勤奋,你才能快点怀上!”

楚乔还没来得及回答,权晏拓已经伸手剥掉她的衣服,整个人不管不顾的覆上来。

勤奋吗?

楚乔郁闷的想,他已经算是很勤奋了,勤奋到她根本承受不住!

参加国际时装大赛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楚乔看到反馈回来的通知单,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万事俱备,最后只等着结果。

如果不出意外,那结果,将是她想要的。

“乔总监。”

助理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个纸条,“刚才有人约您在咖啡店见面。”

楚乔抬起头,接过纸条。上面的电话号码不算陌生,她还能记得。

“你去吃午饭吧。”楚乔放下笔,脸色看不出异常。

助理没多问,收拾好东西去吃饭。

须臾,楚乔从大厦出来,开车来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许可儿靠窗坐,楚乔一眼看到她,伸手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想喝什么?”

许可儿转过脸,看到楚乔能来,欣慰的笑了笑。她招来服务员,想到什么后,又道:“你胃不好,喝奶茶吧。”

服务员收起水单,转身离开。

咖啡店的背景音乐是大提琴曲,曲调低沉。楚乔秀眉轻蹙,眼神望向窗外的街景。

“谢谢你来见我。”许可儿挽起脸颊边的碎发,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楚乔双手捧起杯,神情沉寂。

“乔乔,你还是原来的样子。”许可儿盯着她紧蹙的眉头,眼神温和,“你们都没变,可我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楚乔红唇轻抿,锐利的眸子扫向她,“你让我来,不是只想看看我变没变吧?”

“你还在恨我吗?”

许可儿咬着唇,终于开口问她。

闻言,楚乔轻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神情平静。对她,谈不到恨。反而应该感激她,让楚乔明白这个世界的残忍与无情!

“从你坐牢的那天起,我们就两清了。”楚乔仰起头,并不回避她的眼睛。

许可儿抿起唇,心头紧了紧。她大学毕业后想要留在这个城市,是楚乔带着她从无到有,教会她很多。那时候,时颜虽然拮据,但她们三个人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惺惺相惜的依靠着彼此。

曾经,她们三个人手挽着手,说过要做永远的朋友!

许可儿低下头,喉咙里一片酸涩。是她贪心物质生活,才会迷失在金钱的表象下,从而失去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许可儿抿起唇,道:“上次你出车祸,与江虎有关。”

这件事情,楚乔过后听权晏拓提起过一些。她稍有惊讶的盯着许可儿,眼底闪过不解。

她不是跟在江虎身边,如今却跑来对她说这些,算是赎罪?

“你要说什么?”楚乔敛眉,语气沉下去。

许可儿盯着她的眼睛,有很多话都没法说清楚。她叹了口气,叮嘱她,“你要小心。”

楚乔乌黑的翦瞳眯了眯,她现在看不透许可儿,对于这种莫名的善心,无法接受!她打开钱包,留下钱后准备离开。

“乔乔!”

许可儿扬声喊她。楚乔背对着她,并没有转身。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许可儿目光落在她的肩头,眼前氤氲起一片水雾。

重新选择?

楚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头也不回的走远。

回到时装店,许可儿把放在保险柜里的信封拿出来。那里面是她复印下来的账本,她放进皮包里带出店,将信封用匿名的方式快递出去。

开车回到家,许可儿打开门,意外的看到江虎。

“你怎么在?”许可儿眼角一沉,反手把门关上。

江虎笑着耸耸肩,道:“想你了,带你出去吃饭。”

许可儿松了口气,往他身边坐过来,“好啊,去哪里吃?”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江虎看了眼号码,沉着脸走开去接电话。

那个号码许可儿认识,心中疑心顿起。她起身轻轻靠近过去,总算能听到他说话。

“做的干净一点儿!钱少不了你们的!”

“对!我要把时颜烧的彻底!”

时颜?

许可儿大惊失色,原来这次江虎想要毁掉时颜。

须臾,江虎挂断电话回来,伸手去拉她,“走吧。”

“我想换件衣服。”许可儿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许撒娇的意味。

江虎撇撇嘴,转身坐进沙发里,“去吧。”

许可儿点点头,提着皮包快步回到卧室。

眼见她神色焦急的转身,江虎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敛起。

关上卧室的门,许可儿掏出手机给苏黎打电话。她现在不能离开,只能尽快通知她们。

“喂?”

苏黎正在核对数据,没看号码就把电话接通。

“苏黎!”

许可儿双手捧紧手机,急声道:“你在哪里?”

“是你?”苏黎听出她的声音,眉头紧蹙起来。

许可儿顾不上计较她的不悦,神情焦急道:“苏黎,有人要放火烧掉时颜……”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从后面抽走。

许可儿转过脸,看到身后的男人,黑眸一阵收缩。

啪——

江虎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挂断,薄唇勾起一抹笑,那语气听起来特别温柔,“可儿,你在给谁打电话?”

望着他眼底布满的阴霾,许可儿心里咯噔一下,整颗心沉到谷底。

这是陷阱,等她自投罗网的陷阱。

☆、命中注定 163 香消玉殒

身后站着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温柔,但许可儿看在眼里,全身窜过一阵寒意。

“你在给谁打电话?”

江虎笑着往前,伸手撩开她散下的碎发,只是那指尖的冰冷让人心颤。

“朋友。”许可儿收敛起心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抹笑。

朋友?

江虎挑起眉,将她的手机举起来,滑开屏幕找到刚才的通话记录,笑着问她,“苏黎?”

他捏着手机,眼底的神情渐渐阴霾,“你跟楚乔还有联系?怎么,听到我说的话,想给她们通风报信?”

“我是在帮你。”许可儿抿着唇,脸上的神情镇定,“如果你做的事情被权晏拓发现,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江虎收拢起掌心,将手机攥紧,“这么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了。”

许可儿敛眉,没有说话。

啪——

手机被他甩到墙上,摔的粉粉碎。江虎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将她的脸拉到面前,“许可儿,你他妈还敢骗我?!”

头皮被拽的生疼,许可儿本能的伸手推他,“放手!”

身体还没站稳,眼前又闪过什么东西。许可儿只觉得眼角刺了刺,一个信封精准的丢在她的脸上,打的她半张脸都麻木。

那个信封她并不陌生,那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她亲手装进去的。

“你监视我?”许可儿挑眉盯着他,难掩惊讶。

江虎冷冷勾唇,一脚踏上信封,狠狠碾碎那些东西,“不监视你,我都不知道你能给我这么多惊喜?”

顿了下,他一把扼住许可儿的脖颈,五指收紧,脸色阴沉的掐住她的喉咙,“为什么?”

为什么?!

许可儿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苍白的脸庞因为窒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为什么?”

她艰难的开口,嘲弄的笑出声。

“江虎,你问我为什么?”许可儿伸手,想要掰开他掐在咽喉的手,“当初你让我去坐牢顶罪,我去找谁问为什么?”

江虎抿起唇,五指并未见丝毫松动,“坐牢的事情,我不是补偿你了吗?难道现在的日子,你过得不好吗?”

“好?”许可儿眼底的神色黯然,“这两年,你把我当作你的泄欲工具,你想起来就哄哄我,想不起来就把我丢在一边!我跟着你,受到多少冷遇多少白眼?!”

“江虎,这样也叫好?”许可儿睨着他,目光含着怨恨。

江虎薄唇紧抿,捏着她脖颈的五指越发收紧。

许可儿眼里透着血丝,呼吸逐渐急促,“当初是你故意接近我,是你毁了我!”

啪——

江虎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煽过去。

许可儿偏过头,嘴角渗出淡淡的血迹,“用力点!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

她白皙的脸上落下红色的五指印,脸颊很快红肿起来。江虎抿着唇,掐在她脖颈中的五指收紧,“许可儿,你找死!”

“呵呵……”许可儿脸色涨红,唇齿间溢出的声音逐渐虚弱。她强撑着一口气,眼角闪过阴霾的寒光,“你知道吗,我在牢里的时候,也被人这么打过!那个女人一巴掌狠狠抽过来,我被打在地上,再站起来下身都是血!”

许可儿咬着唇,眼底凝聚起一片水雾。她低低笑着,看到江虎突然变色的表情,补上致命的一刀,“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江虎眼角一沉,掐在她脖颈中的五指蓦然一松。

“咳咳!”

钳住她的力气消失,许可儿整个人虚脱的跌坐在地,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

她大口的喘气,胸腔里针扎一样的疼。

“你有过孩子?”江虎反手捏着她的下颚,震惊的问她。

许可儿冷冷一笑,道:“用不着这么惊讶!那个孩子本来也不应该来,既然他自己选择离开,倒也免去我的麻烦!”

男人缓缓蹲下身,狭长的桃花眼轻眯起来,“你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那是你应该尝到的教训!”

许可儿挑眉盯着他,眼底滑过的恨意明显,不带半点感情。

“教训?”

江虎盯着她,良久后轻声嗤笑,道:“许可儿,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他瞬间阴狠的眼神让人害怕,许可儿卯足全身的力气拉开房门,却见卧室外面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你们要干什么?!”

许可儿挣扎着要往外面跑,可两个男人轻松扣住她的肩膀,将她钳制住。

“江虎,放开我!”

许可儿不停的扭动身体,无奈挣脱不了他们的力气,“救命!救命啊!”

她的突然大声叫喊,其中一个男人伸手,牢牢捂住她的嘴巴。

江虎抿着唇,一步步从卧室走出来,他的眼神从许可儿惊惧的脸上扫过,透着阴狠。

“虎哥,要怎么处置?”

窗外的天色逐渐黑下来,江虎薄唇微挑,眼角的狂狷闪过,“带走。”

他说带走,那些人立刻明白。

“唔——”

许可儿听到他的话,立刻意识到不好。她拼命挣扎,嘴巴里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须臾,有男人用带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很快许可儿就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紧接着,那两个人男人把她装进黑色布袋里,为了掩人耳目便从安全楼梯离开。

很快的功夫,那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苏黎从工作室出来,边走边打电话。刚才许可儿来电话,她还没追问,对方就把电话挂断。等她回拨过去,已经关机。

搞什么鬼?

苏黎盯着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嘟哝着把电话挂断。

她离开大厦前,想到许可儿那句话,又蹙眉倒回来,走到大厦的保安处。

“您好,我是二十层时颜的负责人。”苏黎笑着打招呼,语气亲和。

“有什么事?”

苏黎挑了挑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道:“麻烦你们今晚多巡查几次,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及时通知我。”

“这个请放心,我们的保安都是按时值班,不会偷懒的。”

苏黎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她撇撇嘴,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怎么忽然因为许可儿莫名其妙的话而上心起来?

不过许可儿好端端,为什么要那样说?

想到这里,苏黎又掏出手机给她打过去,可对方依旧不在服务区。

长长的叹了口气,苏黎坐进车里,将车开出停车场。她并没有深想,还要赶着去找楚乔商量国际时装展的事情。

管理楚氏,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尤其楚乔还会暗中制造事端,季司梵常常被那些琐事弄得焦头烂额。

楚乔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她想夺回楚氏。

可季司梵费尽心思才把楚氏弄到手,怎么会轻易放手?他需要用楚氏去换季氏,那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回到家又是深夜。

滴滴——

手机响起提示音,季司梵滑开屏幕扫了眼日历提醒,薄唇轻轻抿起。

他抬手松开衬衫的领口,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家里很安静,蔡阿姨在医院陪着楚乐媛,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桌上摆着饭菜,蔡阿姨从家里煮好饭才会送去医院。季司梵看了看饭菜,丝毫食欲也没有。

转身坐进沙发里,他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塞进嘴里,用温水服下。

半响,季司梵上半身靠进沙发里,俊脸的神情沉寂下来,这套房子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深深浅浅,只有他一个人的。

这夜真静。

窗外的霓虹灯鳞次节比,季司梵反手将落地灯关掉,半靠在沙发里依偎着,懒得动地方。

初夏时节,气候宜人。

季司梵靠在沙发里,渐渐觉得有些冷。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又开始低烧。他抿起唇,伸手将西装外套拿起来盖在身上,蜷缩着合上眼睛。

原本他只想休息一会儿,可谁知道竟然渐渐睡沉。

眼前的景物忽然亮起来,大学的大门口熙熙攘攘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季司梵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兴高采烈的朝着学校大门口跑。

今天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公布成绩,他的分数又是全校第一。

爸爸答应过他,如果这次还考第一名就要奖励他一台遥控汽车。

放学的时间到了,家长们都到学校门口接孩子。季司梵穿着校服,站在同学中间,也在等着自己的父母来接。

每天爸爸下班都先去接妈妈,然后才会来接他。他很懂事的站在学门外的路边,踮起双脚不停的张望,盯着父亲那辆黑色轿车出现。

功夫不负苦心人,季司梵默数到729的时候,父亲那辆轿车终于开过来。

“爸爸!”

季司梵双手使劲摇晃,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蹦起来。

前方驶来的黑色轿车里,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与他身边的女人一同伸手,共同朝着儿子摆摆手,嘴角的笑容温柔。

妈妈降下车窗,让他站在路边别动,他们马上就过去。

季司梵微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算计着要怎么在父母面前炫耀。

“碰——”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季司梵吃惊的抬起头,却见到一辆大货车狠狠撞向父亲的黑色轿车。

手中的成绩单飘然滑过,孩子怔怔傻了眼,甚至连哭都忘记。

那一年的季司梵,只有十岁。

“爸,妈!”

躺在沙发里的男人一个机灵坐起身,俊脸渗出一层冷汗。

“先生,您醒了?”

蔡阿姨清早回家准备早餐,见季司梵睡在沙发里,并没有吵醒他。

窗外已经大亮,季司梵抿着唇,神智从噩梦中醒过来。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对着蔡阿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站起身回到卧室,将房门轻轻关上。

蔡阿姨撇撇嘴,转身回到厨房准备早餐。她动作麻利的将早餐准备好,却见季司梵穿戴整齐的出来,换鞋就要离开。

“先生,您不吃早餐吗?”

季司梵换好鞋,低低应了声,“不吃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远,蔡阿姨摇了摇头,将早餐收拾起来装好,很快赶去医院。

楚氏参加时装大赛的作品,很快传回捷报。参赛的设计稿,荣获一等奖。

能在国际时装大赛上获奖,这项殊荣对于楚氏来讲,可谓第一遭!

因为这件事情,季司梵在公司的形象与威信,一夜间直线提高。

楚乔早上刚到公司,就听到周围的员工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公司一早也通报了这件事,季司梵甚至还亲自给获奖的那个设计师颁发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坐在黑色转椅里,楚乔神情平静的打开的电视。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有关这次楚氏得奖的新闻。看着季司梵接受采访时的侃侃而谈,她轻笑出声,眼角的神情锐利。

站的越高,摔下来才会越痛!

楚乔单手扶着尖细的下颚,红唇泛起的笑容危险。

这一次,她势必要夺回楚氏!

各大新闻媒体,已经连续数天为楚氏,为季司梵炒作。

清早起来,权晏拓手里捏着报纸,不时的瞥向身边的人,“媳妇儿,你也太淡定了吧?”

“不然呢?”楚乔将抹上黄油的吐司递给他。

“我觉得吧,”权晏拓接过吐司咬了口,笑道:“要是按照原来你的性格,肯定要动拳头!”

楚乔喝着碗里的粥,不悦的瞥着他,“打架也要看对象啊,向季司梵动手,脏了我的手。”

“哎哟!”

权晏拓咂咂嘴,黑曜石般的双眸轻眯起来,“那当初是谁爱初恋,爱的晕头转向?!”

“喂——”

楚乔炸毛,俏脸一下子紧绷,“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许提以前的事情吗?你要是再这么小气,我可掀你老底了啊!”

“切,爷有什么老底让你掀的?”

“没有吗?”楚乔阴恻恻的看着他,冷笑道。

“您那个青梅呢?”

“紫水晶球什么的……”

“媳妇儿,”权晏拓俊脸一沉,立刻低眉顺眼,“这事情咱别提了。”

见到他挫败的脸,楚乔总算舒了口气。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到是苏黎的号码,笑着接听。

“苏黎?”

“乔乔!”

电话那端,苏黎的声音隐隐透着哭意,“你快看早间新闻。”

楚乔狐疑的蹙眉,伸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把节目调过去。

早间新闻报道,正在播报一则最新消息。今早从江边打捞上一具女尸,证实死者是溺水死亡,但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身份不明。

“是她?!”

权晏拓看到电视里的报道,剑眉紧蹙起来。那具尸体的面貌不难辨认,熟悉的人都知道,死者就是许可儿。

楚乔一惊,手里的遥控器掉落在地。

☆、命中注定 164 追查凶手

走廊的尽头透着一片模糊,楚乔低着头,脚步越来越快。

昏暗的灯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暗影。即将靠近的那刻,她脚下的步子却又停住。

“害怕了吗?”冰冷的手被男人宽厚的温暖包裹,楚乔转过头,只见到权晏拓眼底的眸色温柔,“别怕,跟在我身后。”

楚乔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放进他的手里,跟着他的步子向前。

苏黎比他们到的早,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三天,但无人来认领。按照提供的线索,警方联系过许可儿的家人,但她父母并不在家,弟弟正在监狱服刑。

亲人一时间很难联系,所以苏黎和楚乔便来认领尸首。

办好手续,苏黎直接安排殡仪馆的人把尸体运走。楚乔到的时候,恰好殡仪馆的人来接手。

楚乔挑眉看过去,只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尸体装进一个黑色塑胶袋,拉上链子后,快速推着装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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