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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季蕴让他接近楚乔,他也用最短的时间取得她的好感。

曾经季蕴以为,这样懂事听话的儿子,此生无憾。等到了结心愿的那天,他这全部身家都会留给季司梵!

可如今……

季蕴苦笑连连,眼底的神情逐渐阴霾。他这几十年的努力都为今朝,如果被季司梵从中搅和,那他死也不会瞑目!

楚乐媛让司机把车开到江家,然后她一个人提着皮包,步履匆匆的走进去。

“舅舅!”家里的东西很乱,显然已经有警察来搜查过,“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在电话里江文海说的并不算清楚,楚乐媛此时盯着满室的凌乱,心慌不已,“哥到底为什么被抓?”

江文海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里,脸色明显发青,“小虎,他公司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楚乐媛抿着唇,直觉出事情不好。

“帐目的问题。”江文海眼神躲闪,避重就轻的回答:“小虎最近和人合作生意,想是被人给骗了,那些人倒腾的都是非法勾当!”

“非法?”楚乐媛大惊失色,“舅舅,我哥到底做了什么?”

江文海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道:“走私。”

“走私?!”楚乐媛瞬间瞪大了眼睛,厉声道:“那是要坐牢的。”

“舅舅知道,所以找你过来。”江文海一把拉住楚乐媛的手,眼中含泪道:“乐媛啊,你求求司梵,让他给疏通一下关系,哪怕是坐牢我们也认了,只要能判的轻一点儿!”

“我?”楚乐媛眼神一暗,苦笑着低下头。如果季司梵能听她的,她也不至于是今天的模样!

“乐媛啊,你一定要好好跟司梵说,你现在怀着孩子,他会听你的话。”江文海紧紧拉着她的手,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浮木。

“舅妈呢?”楚乐媛扫了眼凌乱的别墅,心头疑惑。

江文海摇摇头,道:“住院了,小虎被抓走,你舅妈就犯病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楚乐媛挑起眉盯着他,追问道:“舅舅,我哥只有走私的事情?还有其他吗?”

“其他?”江文海目光躲闪了下,镇定的望着她,“没有了。”

他的眼神看不出什么变化,楚乐媛总算放了放心。如果只是走私,最多就是坐牢,总会有出来的那一天!

坐车回到公寓,楚乐媛一直心事重重。江虎是她的亲人,如今他被抓,无论怎样,她都应该尽力周旋。

江虎是江家唯一的希望,楚乐媛不能让他坐牢。

“太太,您怎么进厨房了?”蔡阿姨看到楚乐媛挺着肚子进来,立刻把她往外赶。

“晚上吃什么?”楚乐媛扫了眼厨房的菜,问她。

蔡阿姨把买来的菜指给她看,道:“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松仁玉米,还有海米冬瓜。”

“再加一个芦笋。”楚乐媛笑了笑,道:“司梵喜欢吃。”

“好。”蔡阿姨应了声,便让她去客厅看电视休息,绝对不让她插手帮忙。

季司梵回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

“回来了?”楚乐媛主动过去帮他拿东西,笑道:“快点洗手吃饭。”

季司梵剑眉紧蹙,自从她出院后还没如此热情过。他去洗了手,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尝尝这个。”楚乐媛给他夹起一些芦笋,眼神温柔。

季司梵并不吃她夹来的菜,挑起眉问她,“有事就说,用不着这样。”

他的语气漠然,楚乐媛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但想到有事相求,她也只能忍住脾气,“司梵,我哥哥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忙?”

“江虎?”季司梵薄唇轻抿,含笑问她。

“是。”楚乐媛点点头,忙的解释道:“舅舅都跟我说了,哥哥是被人骗的,走私那些事情其实他不知情!”

“走私?!”季司梵低声嗤笑,望向她的眼神锐利,“楚乐媛,你以为江虎只是走私,就能劳烦权家出面?”

楚乐媛挑眉,眼神瞬间沉下来,“怎么又是他们。”

“哼!”

季司梵撇撇嘴,伸手夹起一块芦笋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过后才开口,“许可儿死了,是被人推到江里淹死的。”

楚乐媛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目露惊愕。

许可儿死了。

楚乐媛的心下意识的收紧。她咬着唇,猛然意识到什么。

“如果江虎只是走私,犯得着这么多人想致他于死地么?”季司梵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凉薄,“江家完了,没人能救!”

眼见他转身就走,楚乐媛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里吐不出半点声音。

她脑袋嗡嗡的响,彻底乱了方寸。

许可儿死了?她为什么会死?难道她的死,与江虎有关?!

一整晚睡的浑浑噩噩,天亮以后,蔡阿姨将窗帘拉起来,笑着问她:“太太,早餐想吃什么?”

楚乐媛没睡好,脸色不好看,“不想吃。”

“那可不行。”蔡阿姨蹙眉,道:“你不吃,宝宝可要挨饿了。”

宝宝这两个字果然有效,楚乐媛掀开被子下床,径自去浴室洗漱。蔡阿姨将早餐摆上桌,她强撑着吃了些有营养的食物。

客厅里开着电视,此时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本市最近新发生的案件。楚乐媛手里捏着勺子,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只见镜头一个转换,对准的竟然是前几久从江里打捞上来的女尸。

“呕——”

楚乐媛捂着嘴巴弯下腰,不住的干呕。她胃里虚空,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太太,您没事吧?”蔡阿姨急忙跑过来,在她后背轻抚。

画面里的那张脸青紫浮肿,隐约可见的五官倒也不难辨认。楚乐媛咬着唇直起腰,有气无力道:“我要喝水。”

蔡阿姨见她脸色还算好,转身走进厨房去倒水。

电视里的新闻依旧在报道,警方已有最新消息,证实先前落水的女尸并非溺水,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楚乐媛咬着唇,双手紧扣在一起。她眼眶酸酸的,心口犹如堵着一块大石头。无论怎么样,许可儿跟在江虎身边这么久,他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又到要去医院的日子,楚乐媛穿上一件粉色的孕妇装,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靓丽些。最近这几晚上,她睡的都不好,经常做噩梦。

昨晚她就梦见江虎被人压上断头台,那场景就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刽子手握着砍刀,高高举起后朝着江虎的脑袋咻的砍下去,血溅当场。

“唔!”

楚乐媛紧紧揪住衣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住那阵恶心,大口呼吸,用来平复心底的那股莫名恐惧。

“太太?”蔡阿姨推开房门进来,见她脸色不算好。

楚乐媛抿起唇,逐渐平复下心情,“我们走吧。”

见她脸色好转,蔡阿姨也没多问,带着东西陪她一起去医院。

打过保胎针,医生按照常规检查了下,告诉她情况还不错,让她放松心情。

“阿姨,你去帮我拿药,我坐在这里休息下。”楚乐媛坐在走廊的长椅里,故意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汗。

她现在身子不方便,确实不宜楼上楼下的跑。蔡阿姨并未起疑,将手里的水瓶递给她,道:“你坐在这里,我拿过药上来接你。”

“嗯。”楚乐媛笑着应了声,眼见蔡阿姨下楼。

须臾,楚乐媛提着皮包起身,找到二楼化验室。她上次留下的药物化验已经有结果,化验室将化验单给她。

不过那上面的药名与药剂成分什么的,楚乐媛完全看不懂。

“医生,这是什么药?是治病的吗?”楚乐媛捏着单子问。

化验室低头扫了眼,沉声道:“是治疗肾病的药。”

“肾病?!”楚乐媛乌黑的翦瞳一沉,脸色瞬间发白。

蔡阿姨抓好药,回身就看到楚乐媛从楼上走下来。她将药放进包里,忙的过去,“怎么下来了?”

楚乐媛低着头,神情一片黯然。直到蔡阿姨拉住她的手,她才混沌的清醒过来。

“走吧。”楚乐媛别开视线,眼神失落。

蔡阿姨扶着她往医院大门走,司机的车还在车场等候。

“乐媛!”

身后突然有人喊,楚乐媛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江文海衣衫落魄的望着她。

楚乐媛抿着唇,心底含怒,之前他还在欺骗!

“娇娇——”

江文海一把拉住她,语气哀求道:“娇娇,别生舅舅的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楚乐媛甩开他的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

江文海抿着唇,无奈道:“舅舅只有小虎一个儿子,咱们江家也只有他一脉香火,你不能见死不救!娇娇啊,如果你妈妈还活着,她也不能看到小虎去死!”

听他提到江雪茵,楚乐媛沉寂的眼神动了动。她秀眉紧蹙,却也无能为力,“如果他真的杀了人,谁也救不了他!”

江文海握住楚乐媛的手,恳求道:“现在就是权家追的紧,如果他们能通融一下,你哥哥还有希望。”

楚乐媛抿起唇,摇了摇头,道:“权家,我无能为力。”

“可以的,”江文海满含希望的盯着她,“楚乔是你姐姐,我们去求她!”

闻言,楚乐媛眼底一沉,下意识的抽回手。

眼见她排斥,江文海声泪俱下的苦求,“娇娇,舅舅从小就疼你,小虎也是真心疼你这个妹妹,难道你真的忍心看他断了生路吗?”

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楚乐媛心头揪了揪。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点头。

随后,楚乐媛让蔡阿姨先回家,她带着江文海坐上司机的车离开。

季司梵宣布楚氏被季氏收购后,楚乔就主动辞去公司的一切职务。她现在一门心思经营时颜,同时也在酝酿她的下一步计划。

权晏拓换好衣服下来,楚乔正在厨房里炖煮东西,那味道闻起来怪怪的。

“这玩意能吃吗?”权晏拓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

楚乔将火调小,道:“当然能啊,姑姑原先不就吃过嘛。”

那股味道确实不怎么样,权晏拓皱眉,道:“媳妇儿,咱算了吧!万一吃完这东西,以后咱孩子智商吃低了怎么办?”

楚乔转头瞪他,眼神不满,道:“你看池越智商低吗?”

权晏拓撇撇嘴,承认说不过她。他俯下脸,在她嘴角亲了亲,道:“不要多吃。”

“嗯。”这次楚乔没有反驳。偏方这种东西吧,还是要小心点好。

权晏拓早上还有例会,同她腻歪了一会儿,便恋恋不舍的离开别墅。楚乔吃过偏方,也要去时颜。

那东西味道果然奇怪,楚乔捏着鼻子吃下去,既然说有效果,她情愿试试。

吃过偏方,楚乔瞥着嘴捏起一粒话梅放进嘴里。她收拾好厨房,换好衣服也要出门。

时颜有梅杰那巨大的光环照耀,发展壮大的很快。苏黎手下有两个助理,但她依旧忙的脚不沾地,可每次看着营业额,她都会放声大笑,觉得怎么辛苦都不累。

楚乔笑她是钱奴,掉进钱眼里。

但那只是玩笑话。经营时颜是她们的梦想,苏黎开心的不是钱,而是时颜正在日益壮大,距离她们的梦想越来越近!

楚乔拿着车钥匙出来,还没上车就看到大门外站着的人。

她目光动了动,抿着唇走过去。

“乔乔!”

江文海看到她过来,立刻殷勤的搭话,“舅舅有话想跟你说。”

楚乔挑眉扫过去,楚乐媛双手抚着肚子站在后面,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

伸手按下大门开关,楚乔只把左侧的小门打开。

“第一,你不是我舅舅。”楚乔红唇轻抿,沉声道:“第二,关于江虎的事情,有法律裁断!”

江文海见她眼神锐利,忙的伸手拉了拉楚乐媛,将她拉到楚乔面前。

纵然不愿,但为了江虎,为了江家,楚乐媛还是低下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步步紧逼。”

“步步紧逼?”楚乔勾唇,眼角的寒意四起,“我们只是把所有的证据递交出去,那样就叫步步紧逼?楚乐媛,你觉得,许可儿一条命就那么贱,那么不值钱?”

“贱?”听到楚乔这么说,楚乐媛眼神瞬间布满阴云,前尘往事都涌上心头。

“楚乔,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质问我?”楚乐媛转过脸,与她面对面望着,心底涌起的滋味渐渐苦涩,“明明从小你就不听爸爸的话,处处跟爸爸作对,为什么到头来我辛苦努力这么久,可爸爸最爱的那个人,还是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娇娇?娇字的右边偏旁是个乔字,我妈妈为了让爸爸多看我几眼,才给我取这个小名!我恨这个名字,更恨这个名字带来的含义!小时候,你住在外婆家,大家都觉得我很得宠。可你知道吗,爸爸让你在外婆家,是因为不放心我妈妈,他害怕我妈妈对你不好。每周六的下午,爸爸都会去看你,陪你吃晚饭,很晚才回来。但是谁又知道,他每个星期就只有那半天空闲时间,他去看你,我就只能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他还是不回来。再往后,你不愿意去学管理,偷偷改了志愿,可是我不愿意也要去学!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来不敢违背爸爸的意愿,我努力做好他所希望的每一件事,哪怕是我不愿意的,是我不开心的,我也强迫自己去做,去让他开心!这二十几年,我没有一次让他失望过,可为什么到最后,他的眼里心里还是没有我?!”楚乐媛咬着唇,泪水夺眶而出。

楚乔怔住,因为她的话,眼眸忍不住闪了闪。

“直到我妈妈去世我才明白,这辈子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争强,我都不可能赢你!因为我妈妈和我,注定要活在你妈妈和你的阴影下!”楚乐媛流着泪,嘴角却溢出笑。

“你们当然要活在我们的阴影下,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们。”楚乔转过头,盯着她含泪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楚乐媛,你委屈吗?可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委屈!因为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从来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逼自己!”

楚乐媛心房一滞,眼神渐渐空洞。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逼迫自己吗?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有个了结。江文海垂着头,忽然泪如雨下,“乔乔,有罪的是我!你妈妈自杀的那天,雪茵和我曾经去过别墅。那时候我们看到屋子里冒着烟,雪茵想要去救人,是我阻止了她!而且……”

江文海白着脸,颤巍巍的开口,“而且我还把门反锁上,不让雪茵去找钥匙!”

“是我贪心,想要雪茵嫁给楚宏笙,想要江家能够过上好日子!”

“我有罪!我应该得到报应!”

江文海声泪俱下,双膝缓缓跪在楚乔面前,道:“有罪的人是我,只要能放过我的儿子,我会去自首,我愿意赎罪!”

楚乔杏目圆瞪,满心震惊。她以为江雪茵只是伪造了遗书,却没想到江家兄妹竟然还做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舅舅,你在说什么?”楚乐媛脸色煞白,唇瓣毫无一丝血色。

江文海绝望的看着她,道:“是舅舅的错,跟你妈妈无关。”

“不对!怎么可能这样?”

楚乐媛拼命摇着头,她快步上前揪住江文海的衣领,冷笑道:“你疯了是不是?笑话,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乐媛……”

江文海跪在地上,仰起满是泪痕的脸。他伸手想要握住楚乐媛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不许碰我——”

楚乐媛眼底腥红,蓦然抬手指着他,近乎嘶吼道:“去死!你们都去死!”

她手脚一片冰冷,艰难的迈步坐上车。

“乐媛!”

江文海起身追过去,双手拍打着车窗,喊道:“乐媛,你别恨你妈妈,都是舅舅的错,你听舅舅解释……”

“开车!”

楚乐媛坐在车后座,完全无视车外不停追赶的人。

司机发动引擎,江文海的身体被骤然启动的车子拖出去好远。

“乐媛啊——”

江文海狼狈的趴在地上,却只能看到前方的车子越来越远。

..

☆、命中注定 167 天网恢恢

盛夏伊始,闷热的暑气难消。

原该是大汗淋漓的气候,楚乐媛却觉得手脚冰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司机将车开到墓园,她沉着脸推开车门,脚下的步子比起平时加快一倍。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她挺着肚子上台阶,长裙的后心很快晕开一圈水渍。

一脚虚空,楚乐媛差点跌倒在地。她本能的双手护住腹部,艰难的站稳。

这样一晃,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走的多块。后背涌起阵阵冷汗,她咬着唇,再也不敢快步,一步步缓慢的往台阶上走。

一排排的墓碑笔直挺立,周围错落有致的松树长青。

楚乐媛气喘吁吁走上来,身上的长裙已经被汗水打湿。她慢慢走到墓碑前,垂在身侧的双手倏然收紧。

对面的汉白玉墓碑宽大,当初选这块墓地,她可是费尽心思,生怕妈妈受一点儿委屈。

“妈!”

楚乐媛往前一步,俏脸的神情阴霾下来,“你骗我,是吗?”

她轻声的问,嘴角勾起的笑容嘲弄,“为什么骗我?!”

墓碑中的照片微笑,楚乐媛怔怔盯着她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溢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妈妈会做那些事情,可如今江文海亲口承认,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太可笑了。”楚乐媛咬着唇,眼角的泪水缓缓坠落,“妈妈,我很可笑是不是?”

她这二十几年费尽心力,想要与楚乔一较高下,可最后的结果她不但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让自己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你让我成为笑话的!”

楚乐媛低低轻笑,黯然的双眸盯着墓碑中的那张笑脸,咬牙道:“妈妈,我恨你!”

轰隆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方才晴好的天气倏然转阴。

大片的乌云密布,沉甸甸的压下来。

卷起的大风,预示着一场倾盆暴雨将至。

楚乐媛看着阴云密集的天空,抿着唇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坚定的离开。

背过身,她眼眶再度一片湿润,酸涩滋味直入心底。

司机开车回到家,蔡阿姨见她身上被雨水淋湿,忙把她拉进屋。

“太太,你怎么都湿透了啊?”蔡阿姨拽着她走到浴室,将热水给她准备好,“快洗个热水澡,要是着凉生病可不得了。”

楚乐媛僵直的身体动了动,她让蔡阿姨离开,然后将浴室的门关上,动手将湿掉的衣服脱下去。

水温正好,不冷不热。楚乐媛站在淋浴喷头下,瑟缩着肩膀,眼神空洞的望着某一个地方。

蔡阿姨关上门转身,还未走远就听到浴室里传出的哭声。她蹙起眉,想要靠近又怕楚乐媛发脾气。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推门离开。

江家发生的事情,整个聿沣市的人都知道。蔡阿姨一声叹息,却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许久以后,楚乐媛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她双眼又红又肿,脸色也不好看。

“司梵回来了吗?”她喝了口水,声音沙哑的问。

蔡阿姨将晚饭摆好,道:“刚才季先生的助理来过电话,说季先生晚上不能回来。”

眼见她立刻黯然下去的目光,蔡阿姨笑了笑,道:“太太,您先吃饭吧。”

楚乐媛抿着唇,从蔡阿姨身边经过,“不饿。”

她转身回到卧室,并把门关上。

蔡阿姨撇撇嘴,但也不好多说。她把饭菜放好,等到下班时间便离开。

窗外的暴雨并未停歇,闪电雷鸣让人心悸。

楚乐媛靠在床头,将卧室里的每一盏灯都打开。

她怕黑,害怕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噬。

一整晚,她都靠在床头,并未合眼。季司梵彻夜未归,她睁眼直到天亮。

晨曦微露,将整晚的阴云带走。

天空终于放晴,阳光一点点从东方升起。楚乐媛目光呆滞的看向那明媚的朝阳,忽然间感觉到腹部一阵颤动。

虽然那感觉很微弱,但她确信不会错。

上次产检医生就说过,怀孕五个月就能感觉出婴儿的胎动。楚乐媛苍白的唇瓣颤了颤,惊喜的覆上小腹,那颤动的地方隐约又动了几下,让她黯然的双眸重又涌起一丝笑意。

“宝宝饿了吧?”楚乐媛笑着站起身,洗漱以后走到餐厅。她将昨晚放进冰箱里的饭菜拿出来加热,然后坐在桌前低头开吃。

时间尚早,蔡阿姨还没到。楚乐媛把电视打开,此时正在重播晚间新闻,她却在听到主持人的声音后,动作缓缓停住。

楚氏昨天被海外的一家跨国集团告上法庭。原因是先前楚氏参加国际时装大赛的获奖作品剽窃,但楚氏明知这种行为的恶劣影响仍旧继续使用他人的著作权,这也是一种诈骗行为!

难怪昨晚季司梵彻夜未归,原来楚氏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楚氏的设计部,一直都是楚乔负责,按照她的行事作风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可如今却有如此重大的失误,除非……

楚乐媛抿唇,隐约猜到楚乔的意图。

楚乐媛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神情失落。季司梵处事也很小心谨慎,尤其是在对待楚氏的事情上,能够让他马虎大意的人,也就只有楚乔!

烦躁的拿起遥控器,楚乐媛沉着脸换台。可她换到的早间新闻,内容却更让她震惊。

“本市7。10沉尸案件终于告破,目前主要嫌疑人江虎已经供认不讳,系他故意买凶杀人,并且将死者投入江中……”

啪——

楚乐媛将电视关掉,彻底没了食欲。

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战战兢兢走过去,道:“总裁,法国瑞莲集团刚发来的传真。”

“说。”

季司梵背靠着转椅,双眸轻轻合上。

助理捏着传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对方要求我们赔偿,并且公开道歉。”

“多少?”季司梵薄唇微动,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一亿。”助理蹙眉,不得不补充,道:“一亿美金。”

闻言,季司梵咻的抬起头,内敛的双眸猛烈的收缩起来。一亿美金的赔偿,这分明是笔天文数字!

法国瑞莲集团的总设计师与梅杰曾是校友,两人的关系甚好。既然如此,对方还要狮子大开口,这摆明就是故意为之!

“呵呵……”

季司梵抿起唇,嘴角溢出的笑容讥讽。竟连老师也要这么对他,如今的季司梵,果然是众矢之的!

三天后,楚氏的股东们全都沉不住气了。

清早起来,楚乔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前来参加楚氏的股东大会。

对面走来的男人,面容沉静,浓黑的剑眉微微蹙着。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迎面而来的那个瞬间,楚乔心头微有错觉,似乎他还是从前那个眉眼温柔的男人。

“你这招,也太狠了吧。”季司梵站在她的面前,语气沉寂,“如果楚氏的信誉彻底毁掉,你不后悔吗?”

“不会。”楚乔仰起头,看向他的笑容明艳,“现在楚氏的主人不姓楚,所以毁掉的不是楚氏的信誉!”

季司梵被她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阴沉着脸走进会议室。

股东们看到楚乔来,犹如失散的孩子见到亲人,情绪霎时热情无比。楚乔神情看不出喜怒,并不应承他们的这种奉承。

不过都是为钱,谁能让他们这些人获利,他们就会站在谁的身边。

一场董事会下来,季司梵的脸色终于铁青。先前喂给这些人的好处,转眼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现在这些人纷纷转舵,一致都将矛头对准自己!

“现在楚氏还在我手里,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季司梵俊脸阴霾,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心思各异的脸,语气透着寒意。

楚乔也不生气,任由他折腾。反正事实俱在,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赔款道歉,楚氏的账面上有多少钱她心里清楚,就算现在季氏也归他掌管,但如此一笔巨款,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准备好。

楚乐媛把汤又热了一遍,她转身坐进沙发里,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扫了眼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季司梵还没回来。

她靠着沙发里,眼眶渐渐发涩。直到大门传来一阵轻响,她睁开眼睛就见到走进来的男人。

“司梵。”楚乐媛丢开抱枕,快步走过去,“我给你留了饭菜,快去洗手。”

“我吃过了。”季司梵换好拖鞋进来,脚步未停。

“司梵,”楚乐媛伸手拉住他,果然看到他脸色很苍白。她抬起手覆上他的额头,蹙眉道:“你又发烧了,吃过药吗?”

季司梵薄唇轻抿,锐利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看得楚乐媛一阵心虚,忙的低下头,道:“我去给你热热汤。”

“不用。”季司梵收回目光,转身往卧室走。

他的背影消瘦淡漠,楚乐媛冲动的几乎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回去。她不敢直接去问季司梵,生怕他发脾气!

可想起那天医生说过的话,楚乐媛眼底的神情更加黯然。他连生病了都不告诉自己吗?

洗过澡,楚乔将长发吹干,她坐在床上把那本日记翻出来。那天江文海的话,又让她心情沉重起来,妈妈自杀,但江家兄妹竟然见死不救。

楚乔盯着空白的日记本发呆。她心底一直都有个疑问,大家都说过的那个与妈妈通信的神秘男人竟就是谁?

“又琢磨这个?”权晏拓推门进来,就看到坐在床上犹如雕塑的楚乔。

楚乔撇撇嘴,表情无奈。

这本日记她前前后后看过不止几百次,可始终都没看出什么。

特别是后面空白的日记,楚乔总觉得,应该是有内容的。

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权晏拓坚毅的下巴轻蹭在她的额头,道:“别想了,这么久都看不出,应该是没什么。”

楚乔抿起唇,小心翼翼将日记收好。

“楚氏的事情,你有把握吗?”权晏拓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楚乔掀开被子靠向他的怀里,“有。”

“这么肯定?”权晏拓眼底涌起几分笑意,盯着她问,“你就不怕季司梵用季氏的钱,来挽救楚氏?”

楚乔点点头,如实道:“不会的。”

她回答的很肯定,想了想又补充,“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季司梵如果用季氏换取楚氏那更好,我求之不得!”

“为什么?”

权晏拓薄唇轻抿,不解的问她。

“如果失去季氏,他完蛋的更快!”楚乔眨眨眼,明亮的双眸如水。

权晏拓盯着她眼底的笃定,心头有些不是滋味。楚乔心里的那份把握,只能说明她很了解敌人,可这种了解,让他心里发酸。

刚才还好好的说话,这会儿就低下头不理人。楚乔狐疑的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权晏拓剑眉紧蹙,勾唇道:“江家的案子判了。”

“这么快?”楚乔微有讶然。不过想想也对,有权家出面,自然没人敢拖。

伸手圈紧身边的人,权晏拓一把关掉床头灯,声音低下来,“明天就能见报。”

楚乔应了声,还没来得及追问,唇就被男人堵住。

那近乎啃咬的吻,让楚乔蹙起眉,但又无力反抗。她郁闷的想,这大少爷又是抽什么疯,撒欢一样的往死里折腾她!

天还没亮,季司梵就离开家。楚乐媛听着关门声,眼底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

她单手撑着床垫坐起来,目光望向窗外。

这二十几年,她和楚乔从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达成共识。可唯独现在楚乔做的事情,她保持着相同的信念。

赢回楚氏。

虽然她不能亲手实现这个愿望,但看到楚乔即将成功,她还是觉得开心。

楚氏可以说是从她手上丢掉的,如果能够重新赢回,对于楚乐媛来讲,也算是一种安慰。

只是,如果楚氏重回楚家人手里,季司梵必定血本无归,恐怕还要面临集团的危机。

掀开被子下床,楚乐媛走去浴室洗漱。她不能去想这些事情,越想越觉得头疼。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只能麻痹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蔡阿姨准时来上班,她将鲜奶提进厨房,随手将早间报纸放到桌上。

楚乐媛换好衣服出来,拉开椅子坐在桌前等着吃早餐。扫了眼报纸,她抿着唇拿起来,却在看到头版头条的内容后,俏脸一片惨白。

自从江虎出事后,他老婆压根连面都没有露过,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办好离婚手续。

江家最后能够依靠的后台倒了。

法院已经宣判,江虎因为故意杀人罪,最终被判处死刑。江文海也因为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手中报纸犹如落叶般掉在地上,楚乐媛咬着唇,脸上毫无一丝血色。江家完了,真的完了!

江虎被判死刑,江文海被判有期徒刑十年。按照江文海现在的年纪,这十年牢狱他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未可知!

至此,轰动全市的大案,终于落下帷幕。

“太太,吃东西了。”蔡阿姨将早餐摆好,却见她面脸都是泪水。

楚乐媛怔怔回过神,目光呆滞的问她,“今天几号?”

蔡阿姨愣了下,“13号。”

哗啦——

楚乐媛咻的站起身,道:“我要出门。”

蔡阿姨忙的拿起东西要陪她一起出门,却被楚乐媛拦住,“我自己去。”

“太太?”

蔡阿姨为难的看着她,拿起电话要给季司梵打过去。

“不许告诉他。”楚乐媛按住电话,盯着蔡阿姨,道:“我很快就回来。”

她的眼神不对劲,蔡阿姨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

坐上司机的车,楚乐媛吩咐将车开到城郊的看守所。她费尽关系打探的消息,也就只能知道江虎今天会在哪里执行枪决。

楚乔习惯性先来医院看看,然后才去时颜上班。

“爸爸,今天怎么样?”楚乔俯下身,含笑望着仍在昏迷的楚宏笙。

看护打来热水,道:“医生昨天给检查过,说您父亲这周就能醒过来。”

楚乔满心欢喜,给父亲擦洗过后才离开。

“我下班过来。”楚乔临走前叮嘱看护,似乎有些不放心。

如今像她这样的孝顺女儿很少见,看护将她送出病房,便折身回来。

楚乔开车从医院出来,直接去时颜。现在她只等着季司梵投降,乖乖将楚氏交还回来。

一个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看守所外面。楚乐媛推开车门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具体在什么位置,她并不知道。那些信息都是保密的,她打听不到。

楚乐媛咬着唇,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空地上,眼睛望着暗沉的天,心头一阵阵收紧。

她想要往前靠近,但被看守所外的执勤警察驱赶。

楚乐媛无计可施,只能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她抬起腕表,盯着缓缓旋转的指针,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蹦——

倏地,前方某个方向,有刺耳的声响划破耳膜。

楚乐媛随着那声音抬起头,眼前凝聚的水雾,瞬间滚落出眼眶。这声枪响,猝不及防刺入她的心底。

“哥……”

楚乐媛双腿一软,整个人慢慢跌坐在地。她捂着肚子,紧紧咬着唇,终于失声痛哭。

就让这声枪响,带走所有的罪恶。

她仰起头,盯着阴沉的天空,泪如雨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司机下车将她搀扶进车里。楚乐媛靠着车后座,手脚都使不出力气,她眼睛又红又肿,神情也透着绝望。

司机将车发动起来。楚乐媛轻抚着凸起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楚乐媛蹙眉将手机拿出来,只听到陌生的声音,“楚小姐,您的父亲病危,请马上到医院。”

爸爸病危?

楚乐媛神色大变,立刻让司机车开去医院。她此时心神大乱,完全没想到楚宏笙住院这么久并没有任何医生与她联系过,为什么突然有人通知她去医院?!

一上午都在开会,楚乔始终都心不在焉。会议刚刚结束,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楚乔心里发慌,手指僵硬的滑开屏幕。

看护焦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楚小姐,您父亲不见了。”

楚乔眼角一沉,动作迅速的赶往医院。

☆、命中注定 168 日记的奥秘

楚乔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聚集着不少人。医生护士都觉得奇怪,怎么病人突然间失踪,并且不知去向。

看护不过是出去打瓶热水的功夫,在回来时,病床上的楚宏笙就不见了。

医院的安保调出监控录像,然而住院部这层的录像,有五分钟的空白期。好像是被某种信号干扰,画面都是模糊的雪花,什么都没有录下来。

权晏拓接到电话,立即驱车赶来。他看到监控录像的空白后,基本上已经肯定是刻意的人为。这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可如果是刻意人为,那就说明楚宏笙的失踪是有人安排的。楚乔想不通,究竟是谁?

自从楚氏易主后,楚宏笙一直都住在医院里,他现在不跟外人接触,也没有任何仇家,为什么有人要把他绑架走?

好奇怪!

楚乔心慌意乱,因为这种猜测更加担忧!

权晏拓也没想明白,楚宏笙不过是个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病人,怎么会有人把他带走?目的是什么?勒索?还是别有其他?

“乔乔。”

身边的人脸色发白,权晏拓伸手将她纳入怀里,道:“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查,很快就有消息。”

楚乔直觉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她偏过头,看着空空的病床,满心酸涩。

须臾,权晏拓派人把楚乔送回家,他留在医院又把所有点位的监控都查看一遍,但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

一家私立医院里,环境良好。

这家医院的设施是全市最高档的,医疗手段也与国外接轨。

透析室内,季司梵平躺在病床上,透着血色的管子盘绕成圈,顺着仪器延伸进去。他微微合着眼睛,脸色苍白。

不多时候,治疗结束。医生推开房门进来,问他:“感觉怎么样?”

季司梵从床上坐起来,护士帮他整理好,随后端着药盘离开。

“有问题吗?”听到医生这么问,季司梵敏锐的觉察出他有话要说。

医院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容沉寂,道:“这个疗程的透析效果不算好。”

他盯着季司梵蹙起的眉,语气无奈,“我还是建议换肾。”

季司梵掀开被子下床,将皮鞋穿好。他抿着唇,并没有接话。

“季先生。”医生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正在尽一切努力帮助你!关于你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互联网上,只要有合适的配型,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季司梵点点头,眼神含着感激。他穿好衣服,转身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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