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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现在放弃孩子确实很可惜。”医生心有不忍,却也不可奈何,“但是季先生的病情已经恶化,如果错过最佳移植期,就算再找到合适的配型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顿了下,医生转头看向楚乐媛,沉声道:“季太太,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但是季先生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就只能等死!”

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

楚乐媛哭着摇摇头,她自己心里明白,失去这个孩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

轰——

楚乐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眼底的焦距一圈圈扩散。

为什么要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选择,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剜在她的心口。无论她怎么选择,结果都只有一个!

心底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将她淹没。

☆、命中注定 172 大结局

时颜从原先的工作室,搬到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办公区的面积比之前足足扩大五倍,员工从十位数,一跃成为百位数。

办公室四面,都是通透的玻璃墙。光线良好,设施一应俱全。

扣扣扣——

苏黎神色匆匆而来。

“进来。”

楚乔抬起头,见她眼神恍惚,“怎么了?”

“公司刚到一笔账。”苏黎抿起唇,把对账单递给她。她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对劲,楚乔接过东西看了看,明亮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诧。

“他这是……”苏黎撇撇嘴,在她对面坐下,“还没找到合适的配型吗?”

“还没有。”楚乔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向远处漂浮的白云。公司账面多出一笔巨款,她看到那笔数字就明白。

季司梵划账过来这笔钱,与之前他从楚乐媛手里拿走的股份等同。

昨天早上,季司梵宣布季氏破产,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清算所有资产。他把自己欠下的债,都还了。

“他的资料,咱们已经都发散到世界各地,我想总会有消息的。”苏黎叹了口气,眼神也透着惋惜。虽说季司梵一度让她厌恶,但毕竟曾是自己暗恋的对象。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希望季司梵下场太惨淡!

“去忙吧。”楚乔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苏黎点点头,转身前叮嘱她,“乔乔,有事你要及时告诉我,咱们同学都挺惦记季学长的。”

“我知道。”楚乔看到苏黎离开,嘴角的笑容才沉下来。

世人都在苦苦追求名利钱财,可到头来,名或利,哪样能挽救性命?在疾病面前,纵然你家产万贯,身份显赫,也同样无济于事。

等死,是这个世上,最悲哀的事情。

下了班,楚乔开车去医院看望季司梵。她上去的时候,护士刚从病房出来,告诉她病人刚吃过药睡着。

现在季司梵的精神越来越不好,药物能够帮他维持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

楚乔推门进去,躺在病床上的人合上眼睛,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他睡着很安静,呼吸极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个世界消失。

眼角酸酸的难受,楚乔抬手给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退出来。她又在门外站了站,见他依旧睡的很踏实,然后才转身离开。

开车回到家,权晏拓正站在厨房里加热饭菜。最近楚乔事情很多,没时间做饭,每天的饭菜都是钟点工阿姨提前做好,等他们回家自己加热。

换好拖鞋走过去,楚乔伸手穿过他的腋下,两手扣在他的小腹上,“老公。”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权晏拓将她拉到身前,掌心贴向她的纤腰,“肚子饿了是不是?马上就能吃饭。”

微波炉昏黄的光线透出来,影影绰绰落在楚乔尖细的下巴上。权晏拓看的心动,张嘴轻咬上去,语气透着火热与呢喃:“媳妇儿,周末跟我去参加婚礼。”

“婚礼?”楚乔挑眉看他,揉着下巴落下的齿印,问道:“夏嫣然的婚礼?”

“嗯。”权晏拓应了声,眼神坦然,“我们要去吗?”

楚乔将加热好的饭菜端出来,一一摆上桌,而后将碗筷递给身边的男人,总算开了金口:“去!我们结婚展鹏给那么多礼金,咱们总要还回去。”

“好!”

权晏拓捧着饭碗点头,不停的给她夹菜。他美滋滋的吃着饭,心想他媳妇儿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市中心一栋高级住宅中,夜晚的景观灯错落有致。书房中,亮着一盏台灯。黑色转椅里,仰躺着一个人,她似乎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夜晚的热浪不断,燥热的天气让人觉得不舒服。

微风顺着白色纱帘,吹拂进来。

“司梵!”

昏睡的人忽然惊醒,楚乐媛双手覆在小腹上,大口喘着粗气。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从那个噩梦中摆脱出来。

原本俏丽的脸蛋憔悴黯然,楚乐媛抬手抹了把冷汗,只觉得小腹一阵耸动。她伸手摸了摸抖动的地方,语气尽量温柔,“宝宝不要怕,妈妈只是做梦了。”

小腹规律的颤动逐渐消失,楚乐媛掌心轻抚在腹部,眼角含着的泪水几欲滚落。

“太太。”

蔡阿姨敲门进来,犹豫着问她:“我要去给季先生送饭,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楚乐媛往后靠进转椅里,语气瞬间漠然。

蔡阿姨脸色一僵,又追问道:“那您有什么话要跟季先生说吗?”

“没有。”楚乐媛抿起唇,伸手托起怀里的书本,目光垂下去。

眼见她这副态度,蔡阿姨失望的摇摇头,转身拿起东西出门。先前楚乐媛每天都抢着去医院,可最近这段日子,她不但一趟医院都不去,甚至连季司梵的病情都不问。

老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蔡阿姨手里提着袋子走进电梯,眼神惋惜。季先生这人平时还是不错的,对人客气,出手也大方。只可惜,年纪轻轻竟生那样的绝症。季太太还这样年轻漂亮,如果她为自己打算也是有的。

只是,可怜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蔡阿姨摇着头走进电梯,不禁为这家人的命运担忧。

关门声清晰的响起,屋子里重又恢复寂静。楚乐媛手里捧着一本书,她只翻开封面,眼睛直勾勾落在扉页上。手指轻覆上去,她指尖触摸的那一串黑色数字,早已刻入她的骨血。

缓缓合上眼睛,楚乐媛放空思绪,眼前出现的那张俊脸,亦如初见般让她心动。

那一年的午后,男人嘴角隐约的笑容,掳获她的芳心。虽然明知他的笑里,藏着毒药,可她还是一股脑的喝下去。

为什么?因为她不舍得。

即便喝下的,是他酿成的毒,她也已经中毒至深。此去经年,她的心,从未有片刻的改变。

往昔不变,现在不变,未来也不会变。

小腹再度传来一阵抖动,楚乐媛抚着肚子蹙起眉,看到桌上的时钟后才松了口气。这个时间,宝宝一定是饿了。

将书本小心的放好,楚乐媛拉开餐桌的椅子,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唇边勾起几许笑意,“宝宝,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哦,告诉妈妈,你想吃什么?”

“想吃虾是不是?”楚乐媛夹起一个虾放进碗里,用手剥掉皮,咬了口鲜嫩的虾肉,“嗯,味道不错。”

“还想吃鱼?”她又把筷子伸向清蒸鲈鱼,挑刺最少的部位放到碗里。她将白色鱼肉放进嘴里,微微笑道:“多吃鱼宝宝会很聪明。”

“宝宝想吃什么?”

“我们吃点青菜好不好?油菜?还是菠菜?”

“原来宝宝喜欢吃猪肝啊……”

宽敞的餐厅里,楚乐媛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的食碟里,食物越堆越多。

吧嗒——

静谧的空间里,有泪水滚落的声音。

楚乐媛紧紧咬着唇,乌黑的眼眸中染满腥红。她哽咽着,终于丢下筷子,颤抖的用双手环抱住隆起的腹部。

“宝宝。”楚乐媛低声喃喃,泪如雨下,“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不能看着爸爸去死!”

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似乎有感应般,在听到妈妈的话后,蓦然安静下来。他安静的不动,莫名的传递出一股深深的哀戚。

“宝宝……”

楚乐媛几乎绝望的拥着肚子,可她能触摸到的只有那隔着肌肤的轮廓。她是多么想看着孩子出生,亲亲他稚嫩的小脸蛋,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能够亲耳听见他叫一声妈妈。

可这所有的一切,终究都只能成空。

唇瓣上深深嵌下一排齿痕,楚乐媛绝望的仰起头,整个人不停的发抖,身体犹如飘落的秋叶,一季凋零。

报应!

妈妈,倘若当年你能心存善念,如今何至于殃及子孙?!

手术室的无影灯仰面照射下来,楚乐媛眼睛直勾勾盯着上方,并无焦距。护士正要为她进行麻醉,却被楚乐媛一把推开,“我不要麻醉。”

“啊?”护士愣愣的瞅着她,道:“如果不麻醉,你会很痛苦的。”

楚乐媛紧绷着脸,坚定的摇摇头,“我不要麻醉!”

病人坚持不肯麻醉,护士没有办法,只好把医生叫进来。

不多时候,医生穿着墨绿色防菌服进来,双手向上竖起。他扫了眼病人的脸色,皱眉道:“季太太,你确定不要麻醉?”

“不要。”楚乐媛咬着唇,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能连对宝宝最后的感觉都失去!”

医生眼神暗了暗,没有再劝。他对着护士点点头,同意不给病人麻醉。

周围没有交谈声,只有器具碰撞时发出的叮叮声。楚乐媛双手紧紧攥住床沿,脸上的血色竟比盖在她身上的白布还要恐怖。

“不要害怕,我尽量减轻你的痛苦!”医生戴上口罩,语气温和的同她说话。

“不要减轻我的痛苦。”

楚乐媛哽咽着,无助的看向医生,眼角不断滑下泪水,“医生,求你一定要减轻宝宝的痛苦!不要让他难过,不要弄疼他!”

医生能够体会她此时的心情,急忙安抚,“季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当手术刀划下的那一刻,楚乐媛只觉得有股撕裂的痛传来。她嘴巴蓦然长大,可喉咙卡着声音却发不出来。

原来真的疼,是喊不出来的。

手术正常进行,有护士站在床前,不断用毛巾给楚乐媛擦汗。她死死咬着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剥落,消失。

“宝宝……”楚乐媛虚弱的低喃,那一阵大力的扯动,终于让她明白,她的孩子没有了。

“出来了!”护士发出一阵叹息,动作极快的收拾好。

楚乐媛偏过头,瞥见一团血色的东西。她抬了抬手,想要看看孩子,可这话没出口,人就昏厥过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彻底吞噬。

……

在聿沣市,展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这些年展家父子从政,倒也积累不少的人脉。

周日清早,楚乔睁开眼睛,权晏拓已经跑步回来。听着浴室的水声,她撇撇嘴,从被子里滑出来,光着脚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的花洒下,男人精壮的胸膛淌着水珠。温热的水流,顺着他壁垒分明结实肌肉流过,楚乔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某处看。

看到墙角立着一道影子,权晏拓惊诧的转过身,看清身后的人,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在看什么?”

“看大小。”楚乔回答的有模有样。

“哦?”

权晏拓关掉出水开关,面对面盯着她,坏笑着问:“是不是特自豪,你老公是大号的。”

楚乔撇撇嘴,上下打量他后,不确定的低喃,“反正我也没见过别人的,没有可比性!”

操!

权晏拓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俊脸阴霾下去,“你还想看别人的?还想比较?!”

“呵呵……”

楚乔讨好的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狡黠的盯着他。她手指轻抬,落在他的胸前画圈圈,语气娇柔,道:“老公,你弄疼我了。”

嘶——

这他妈的,该死的勾魂啊!

权晏拓从来都没见过主动求欢的楚乔,此时她媚态横生靠在他的怀里,他只觉得额头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啊!”

男人腥红着眼睛压下来,将楚乔抵在墙上。他有力的双臂托起她的腰,早已顾不上会不会弄伤她,动作没轻没重。

浴室里很快传出男人的喘息,与女人的娇吟。那暧昧的声响,伴随着浓浓的爱意,熨暖满室。

良久,男人单手撑在床边,盯着站在衣柜前挑拣的女人。楚乔皱眉,手指顺着衣架拨来拨去,眉头越蹙越紧。

“哪件好看?”楚乔挑选礼服,举棋不定。

权晏拓眼睛压根没看衣服,一双凛冽的眸子都落在她裹着浴巾的娇躯上。他勾起唇,轻声笑道:“哪件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楚乔狠狠剜了他一眼,咬唇选出一套黑色礼服。还是选平时穿惯的吧,这样保险点儿!她又给权晏拓选出同品牌,同颜色的黑色西装,反手递给他,道:“你穿这套。”

“哦。”权晏拓动作未变,依旧支在床上看她。

“快去啊!”眼见他不动,楚乔终于发飙。

男人不情不愿的站起身,站在床边换衣服。楚乔扫了他一眼,抱着礼服打开房门出去。

半响,权晏拓换好西装下来,见到站在客厅中的人后,眼前顿时大亮。

“怎么样?”

楚乔原地转了个圈,笑着问他:“好看吗?”

“好看。”权晏拓脚下的步子绊了下,差点摔倒在地。好久都没见楚乔这么打扮,该死的好看!

突然间,他有点儿不想带她出门了。不想把这么美的楚乔,分给任何人看。

“走吧。”楚乔伸手给他抚平衣领,挽起他的胳膊。

权晏拓反手拉住她,笑问:“我还需要点儿什么吗?”

他下意识的低头扫了眼自己,觉得从头到脚这一身太过普通,完全失去他平时的华贵。怎么说也是参加婚礼,总要穿的正式点儿吧!

“不用了。”楚乔视线从他脸上掠过,语气很淡。哼,他初恋结婚,还想让自己给他打扮那么帅,想得美!

“好吧。”权晏拓无奈的轻叹,拉着她的手出门。

开车来到酒店外,将车停好后,权晏拓揽着楚乔往酒店里走。

“等等。”临近大门前,楚乔突然停住脚步。她从皮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随后又问身边的男人,“怎么样?没有脱妆吧?”

“很好。”

权晏拓薄唇微勾,道:“媳妇儿,你今天好美。”

“嗯哼!”楚乔满意的点点头,红唇溢出一丝笑意:“那当然,今天我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比下去?

权晏拓剑眉轻佻,终于明白她的心思。难怪从早上起来她性情就反常,原来是因为这个?!

男人笑着握紧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俊脸埋在她的耳边,暧昧低语:“放心,就算是天仙下凡,你老公都不会动心的。”

楚乔眨了眨眼,表示对他的话不信。男人的花言巧语,最不可靠!虽说不信,但她挽着权晏拓走进酒店时,嘴角的笑容还是不自觉的绽放。

婚礼现场在酒店最顶层,圆形的拱门处,摆放着巨大的婚纱照片。照片中,新郎俊逸的外表迷人,新娘精致的五官娇媚。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楚乔走出电梯,迎面就见到这八个大字。她挽着权晏拓的臂弯往里走,在入口处签名后将礼金送上。

主家道了谢,有人专门过来,将权晏拓请进去。

“好些年都没见到你了。”走过来的男人,看着和权晏拓差不多年纪。说话的口吻与他似乎很熟悉,并没有用敬语。

“你们不都嫌弃爷一身铜臭吗?”权晏拓微微一笑,同那人玩笑起来。

楚乔只在边上听着,大概猜到这个男人应该也是权晏拓儿时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权爷,这是埋汰我啊!”男人打趣,转头看到权晏拓身边的人,立刻笑起来,“这是嫂子吧!”

“楚乔。”权晏拓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覆耳在楚乔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好。”楚乔礼貌的笑了笑,没主动同他握手。

男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径自带着他们往里走。

“嘘——”

权晏拓牵着楚乔的手刚出现,周围就响起一片口哨声。紧接着起哄的声音不断,“嫂子来了!”

楚乔不自然的笑了笑,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这些人说话口没遮拦,肆无忌惮的让人难堪!

权晏拓一个凌冽的眼神飞过去,那意思让他们都安分点,不许惹事!

今天能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如今各奔东西,但那份感情还在,关系也都不错。关于权晏拓跟夏嫣然的那段往事,这些人都装在心里,没人敢多嘴找不痛快!

毕竟权爷发脾气,那是要命的事情!

权晏拓拉着楚乔坐在身边,端茶倒水的琐事立刻有人上前。尤其对待楚乔,那真叫一个热情,让她觉得全身不自在,有些招架不住。

这些人平时也难得聚齐,此时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可聊着聊着,权晏拓就发现大家的眼神,都往他身上瞄,那一双双眼里含着惊诧。

权晏拓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西装,转过头看着身边饮茶的人,压低声音问:“媳妇儿,他们都笑话我的衣服不好看。”也是啊,平时权晏拓出现都穿的光鲜亮眼。他对衣着很挑剔,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朴素?!

楚乔将茶水轻轻吹凉,然后递到他的手里,笑道:“是吗?!可我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很帅。”

媳妇儿说好看,那就是好看。

权晏拓笑吟吟接过她递来的茶碗,抿唇轻啜。他知道了,那些人是嫉妒,嫉妒他跟媳妇儿穿情侣装!

大家见到这两人的互动,俱都默默低下头,连惊诧的眼神也收敛起来。

都说红颜祸水,权爷这也是昏君的节奏啊!

上午十点十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随着一阵礼花爆响,婚礼进行曲奏起。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挽着新郎的臂弯,缓缓出现。

哗哗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人都跟着起立。

人群中,夏嫣然微微垂着头,俏脸隐藏在头纱后面,看不出清楚她的表情。她脚下的步履缓慢,每踏出一步,都会有缤纷的花瓣落下。

经过最前面这桌的时候,夏嫣然脚步不自觉的放慢。她抬起头,目光隔着眼前的白纱,精准的落在权晏拓身上。

那目光停留驻足,即便只是短暂的,但楚乔还是看得分明。

楚乔红唇轻抿,黑眸中的神色沉寂。她不喜欢夏嫣然那样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留恋。

留恋个屁!权晏拓现在是我老公,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楚乔握紧拳头,忍住不惹事。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权家的儿媳妇,一言一行要顾及权家的颜面,今天这场和不能给权家丢脸!

不就是看两眼吗?看就看吧,反正无论怎么看,她都没戏了!

这样想着,楚乔心里的不爽渐渐平息。

大厅的主台上,一对新人站在司仪面前,侧面并排坐着双方的家长。

展鹏的妈妈脸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怎么欢喜,想来她对这个儿媳妇并不算满意。但是儿子非要喜欢,不听她的摆布,也是件莫可奈何的事情!

反观夏嫣然的母亲,倒是神情欢喜。她坐在轮椅里,看着女儿披上嫁衣,终于找到归属,不禁满心欣慰,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新郎,请问你愿意娶面前的这位女士,成为你的妻子吗?无论疾病困苦,贫穷或者富有,都会一生爱护她吗?”

司仪的提问声响起,虽然这问题老套,却是每场婚姻不能错过的主旋律。

“我愿意。”展鹏回答的掷地有声,台下立刻响起掌声。

“新娘,请问你愿意嫁给面前的这位男士,成为你的丈夫吗?无论疾病困苦,贫穷或者富有,都会一生爱护他吗?”

夏嫣然仰起头,明亮的双眸偏向权晏拓,刹那的目光交汇,她看到男人眼底的祝福与笑意,神色黯然的低喃:“我愿意。”

哗——

在亲朋好友祝福的掌声里,展鹏牵起夏嫣然的无名指,将结婚钻戒套进去,低头在她脸颊边轻吻:“老婆,我爱你。”

夏嫣然同样拿起婚戒,套在他的无名指中。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辈子陪她走到老的人,再也不可能是那年背她回家,为她爬许愿树的男子。

有些人,注定要错过。

夏嫣然仰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红唇勾起的笑容明媚,“展鹏,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学着爱你。也许我学的很慢,你愿意等我吗?”

“我已经等了很久,不是吗?”展鹏笑睨着她,紧紧扣住她的指尖,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你慢慢学,我愿意等。”

在爱情里,再也没有比我愿意等,更让人动容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夏嫣然轻笑起来,眼底渐渐溢出幸福的泪花。

一片掌声里,楚乔嘴角勾起的笑容,含着最真挚的祝福。

她希望,他们能够幸福,永远到老。

“亲一个!”

台下又响起起哄声,好事之徒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展鹏温柔的笑了笑,见到怀里的娇妻首肯,这才把唇落在她的嘴角。这一吻,就此天荒地老,此心不变。

婚礼举办的很圆满,回去的路上,楚乔来时的阴霾尽扫。她靠着座椅,将车窗降下去,任由炙热的暖风扑面。

“想什么呢?”楚乔撇撇嘴,坏笑道:“再想人家去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

权晏拓听她说起这个,剑眉蹙了蹙,道:“咱们也去吧。”

楚乔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现在与季司梵匹配的肾脏还没找到,父亲的身体也不好,时颜需要她掌管,这么多事情压下来,她哪有时间去度蜜月。

见她耷拉着脑袋,权晏拓薄唇微勾,对于她的担忧心如明镜。他牵过楚乔的手握在掌心,道:“上次你出事,晋臣过来帮忙。听说他在那边新开了一家娱乐城,邀请咱们过去玩玩。”

傅晋臣,傅家老四。

楚乔耸耸肩,语气嘲弄,“他开的娱乐城,是不是低俗的那种?”

“呵呵……”权晏拓笑着摇摇头,轻声嗤笑,“老四在你眼里,是低俗的人?”

楚乔抿起唇,在她眼里,傅晋臣比低俗还要低俗!

参加完婚礼回家,时间还很充裕。楚乔换上家居服,钻进厨房烤蛋糕,好久没有弄,动作都有些生疏,她准备了两种口味的。巧克力的权晏拓喜欢,草莓的她喜欢。

权晏拓回到书房工作,等他揉着眉心走出来时,就已经闻到浓浓的奶油香气。脚下的步子顿时快了两倍,边走边喊道:“今晚有蛋糕吃?”

楚乔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快去洗手。”

权晏拓二话没说,直接洗干净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楚乔已经把蛋糕摆上桌,并且分成小块,方便食用。虽说做饭不咋样,不过楚乔烤蛋糕的手艺确实不错。权晏拓连着吃了两块,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楚乔食量很小,早已吃饱。她双手托腮盯着他,忽然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脸,幽怨道:“老公对不起,我把你养瘦了。”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他比现在胖的,可现在,他的体重似乎有所下降。她做的饭味道咋样,楚乔自己非常了解。

“哪有?”权晏拓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亲,笑道:“我要保持身材,万一哪天你嫌弃我怎么办?”

楚乔伸手环住他的腰,心底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楚乔刚从卧室出来,就见到权晏拓神色凝重的挂断电话,朝她看过来。

“怎么了?”楚乔心头一动,还以为是季司梵出事。

权晏拓拉着她出门,边走边给她说事情的经过。开车来到墓园,楚乔刚走到乔婉的墓碑前,便看到周围都是警察。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从人群中走出来,紧跟着有两人抬着一个黑色塑胶袋。

早上权晏拓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是在墓地发现季蕴的尸体。最近都在通缉他,没想到找到他的人,竟然在这里。

有人报案,发现墓园有不知名的死者。经过法医鉴定,死者猝死,死亡原因是心脏病发作,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

季蕴倒在墓碑前,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日记。

楚乔别开目光,抬着担架的工作人员从她身边经过。

那黑色塑胶袋里,装的就是季蕴的尸体。

“权少!”

有人过来打招呼,在他身边道:“既然人已经找到,那我们就回去销案了。”

权晏拓薄唇轻抿,点了点头。须臾,大部分人都撤离,只有少许工作人员还在取证。

楚乔走到墓碑前,掏出手帕将乔婉的照片擦拭干净。她知道妈妈喜欢干净,不想有人弄脏妈妈的墓碑。

“妈妈,一切都结束了。”

楚乔蹲在她的照片前,轻声呢喃。

随着季蕴的死亡,这场悲剧,终于可以划下句号。

寻找合适配型的工作仍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留给季司梵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病房的阳光充足,中央空调的温度恒温。

“季先生,您的所有财产已经清算出来。”律师打开文件夹,将资产汇总表给他。

季司梵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他抬手接过去,苍白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律师拿出他之前要求的遗嘱,将不妥之处告诉他:“季先生,根据遗产继承法规定,继承人需要年满十八周岁才能行使权利,那么在您的孩子成年之前,那么大笔的财产,需要有人监管。”

季司梵薄唇轻抿,深邃的双眸动了动。

“您想要选定谁来监管?”律师挑眉看向他,试探的问道:“是您的太太吗?”

孩子跟在亲生父母身边,才是最幸福的。季司梵黯然的眼底沉了沉,低低应了声,“嗯。”

律师见他应允,便将楚乐媛的名字添加上去。

“我名下的所有不动产,两栋房子还有三间商铺,也都归于我太太的名下。”季司梵仰起头,薄唇勾起的弧度凛冽。

律师怔了下,按照他的要求记录下来,准备重新拟定遗嘱。

窗外的阳光明媚,季司梵似乎还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处心积虑靠近楚乐媛,然后看着她泥足深陷。

如果可以选择,他绝不会与她有任何的纠缠。可命运没给他这样的幸运,他选择复仇,同时又给他身上加诸一道罪孽。

他从她手里无情的拿走全部,如今理应把他夺走的,还给她。

楚乐媛,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再多的,他真的给不起。因为他早已把生命中的全部,交给那笑起来,脸颊边有浅浅梨涡的人。

楚乔推门进去的时候,季司梵正对着窗外发呆,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头。

阳光晕染开的光晕,洒落在楚乔的肩头。她迎着那抹绚烂,勾唇浅笑的模样,一瞬间让季司梵仿佛回到校园的树下。

他手执铅笔,在素描本上卖弄。楚乔看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发觉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偷瞥着她,他薄唇一点点儿上扬,目光落在她脸颊边泛起的梨涡,再也移不开眼睛。

“季蕴死了。”楚乔站在病床前,沉声道。

季司梵收敛起心底的涌动,内敛的双眸幽暗。他已经接到警方的电话,心情异常平静。

动了动嘴,楚乔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瞧着季司梵日渐消瘦的脸,难过的别开目光。

扣扣扣——

病房的门叩响。

季司梵挑眉扫过去,“进来。”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

看到病房里站着的人,楚乐媛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坦然面对。

“你终于来了。”楚乔蹙起眉,语气阴霾。季司梵病情这么重,可她却连探望都没有。

顿了下,楚乔眼波微动,视线顺着她的脸下滑,见到她平坦的小腹后,大惊失色,道:“你,你的孩子呢?”

随着她的惊叹,季司梵也将目光落在楚乐媛的小腹上。当他看到白裙下的平坦后,脸色刷的一变。

“没有了。”

楚乐媛抬手落在腹部,回答的很平静,“我把他打掉了。”

打掉了?!

楚乔只觉得脑袋一炸,完全不敢置信。

“为什么?”男人平静而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绝望的逼问。

“为什么?!”楚乐媛笑着反问,看向季司梵的目光冷冰冰的:“季司梵,你真以为我会给你生孩子吗?真是笑话!在你对我做过哪些事情后,还指望我为你生儿育女吗?你做梦!”

“楚乐媛!”季司梵额上的青筋凸起,眼底深处一片腥红,“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当然是无辜的。”楚乐媛嘲弄的笑着,“可他是你的孩子,我恨你,自然也不会要他!”

“你——”季司梵咬着唇,俊脸痛苦的垂下。

“司梵。”楚乔急忙伸手扶住他,想要把医生叫来,但被他拦住。

望着他煞白的脸,楚乐媛眼眶渐渐酸涩,她咬紧唇,补上最恨的一刀:“季司梵,你都是快死的人了,谁会那么傻给你生孩子!我还年轻,我可不想为你守寡一辈子……”

啪——

楚乐媛的脸被煽偏过去,楚乔掌心震的发麻,心底的怒火翻涌。

“滚出去!”

反手擦了擦嘴角,楚乐媛笑吟吟的盯着楚乔,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还想跟他再续前缘吗?”

打开皮包,楚乐媛从里面掏出离婚协议书,反手丢在病床上,漠然道:“请你尽快签好字,让律师通知我。还有,你必须支付我一定的赡养费,如果数目我不满意,我会让律师起诉你!”

楚乔脸色铁青,抬手指着大门口,吼道:“楚乐媛,你怎么不去死?!”如果不是顾及到季司梵的病情,楚乔真要抽她!抽死她!

转过身,楚乐媛笑着走出病房。背对过脸的那一刻,她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倏然滚落。

“医生!医生!”病房里传来楚乔的惊呼声,医生护士快步往这边赶过来。

楚乐媛怔怔停住脚步,眼见医生指挥护士,为昏厥的季司梵进行检查。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起来,氤氲的水雾迷蒙着她的双眼。

司梵,如果恨也是一种感情,那我愿意让你恨我。

至少这样,你还能永远都记得我,不会把我忘记。

三天后,季司梵的情况平稳下来。同时医生也告诉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与他相匹配的肾脏已经找到。大约一周后,就可以进行手术。

人们都说绝处逢生,楚乔听着这个消息,欣然落泪。

这几天,楚乔忙着安排季司梵手术的事情,多半都是下午才能去时颜。

送走权晏拓,楚乔站在厨房里煮粥。医生特别叮嘱,病人在手术前不能感冒,各项指标都要在合格范围内,才能进行手术。

楚乔帮他请了个看护,人很细心,照顾的还算周到。煮好粥,她要亲自送过去。

叮咚——

家里的门铃响。楚乔关掉火,走到监视电话前,看到大门外站着人,眼神霎时一沉。

原本不想搭理她,可转念一想,楚乔又抿着唇走出去。打开侧门,楚乔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厌恶的盯着她。

楚乐媛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张笑脸,“还以为你不在家。”

这么没营养的话,楚乔懒得回答,眼睛盯着脚尖。

“这件裙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楚乐媛将手里的袋子抬起来,道:“我看这衣服,我是没机会穿的,所以拿来还给你。”

楚乔认识那件连衣裙。她妈妈有一件,江雪茵也有一件。按理说应该丢掉,但裙子是妈妈最喜欢的,她勉强接过去。

“楚乐媛。”

楚乔挑眉盯着她,眼神阴霾,“我原本以为,你对季司梵的感情总是真的。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们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有感情!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知道什么叫夫妻吗?”

“他好的时候,你就死抓住他不放。他生病了,你就一脚把他踢开?!楚乐媛,你跟你妈妈一样恶毒,你也会有报应的!”

楚乔盯着她空荡荡的小腹,眼神越发晦暗:“有多少人想要孩子都没有,可是你竟然忍心把他打掉?楚乐媛,你怎么能这么狠毒?那么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你怎么下的去手?!”

楚乔骂的不解气,眼神透着诅咒。

“骂的好。”楚乐媛低低一笑,眼神里不带半点怒气,“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才知道吗?”

“死不悔改!”

楚乔俏脸生寒,恶狠狠的瞪着她,“楚乐媛,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季司梵,已经找到匹配的捐献者了吧?”

闻言,楚乐媛似乎微微惊讶了下,而后笑道:“是吗?那我还真是……没想到。”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楚乔抿起唇,锐利的眸子扫向她。

楚乐媛躲开她探究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祝他长命百岁。”

这话听不出好坏,楚乔提着袋子,不想再跟她浪费半句话。

“姐姐——”

楚乔转过身,却听身后的人忽然开口。她怔了怔,并没有回头。

“我知道,关于我妈妈做过的那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赎罪的。可我还是想跟你一句,对不起!还有以前,我曾经对你的那些伤害,对不起!”

“这二十几年,我们从来都没有亲近过。”楚乐媛盯着她的背影,眼眶逐渐湿润起来,“无论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此时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她用力吸吸鼻子,将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道:“姐,我祝你,从此后心想事成。”

楚乐媛缓缓弯下腰,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对不起。

楚乔秀气的眉头紧锁,等她转过身,身后的人已经走远。方才那一刻的错觉,为什么她好像听到类似心碎的声音。

楚乔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带着东西回到屋里。随后,她将煮好的粥装好,开车赶去医院。

病房里开着窗户,季司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窗口,深邃的眸子望向远方的某一处,许久都没有移动过视线。

楚乔将东西放下,站在他身后良久,可他看得入神,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医生特别交代过病人不能感冒,楚乔走过去,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这里风大,容易着凉。”楚乔关上窗,挑眉看向他。

季司梵菲薄的唇瓣透着青白,他敛下眉,沉声道:“你说,人死后会有灵魂吗?”

楚乔怔了怔,秀眉紧锁:“也许有吧。”

老人常说人死后灵魂并不散去,会徘徊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阴曹地府。

“楚乔,如果我被打入地狱怎么办?”季司梵勾起唇,俊脸透着迷茫。

他的语气含着几许惧怕,楚乔心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盯着季司梵泛白的俊脸,玩笑道:“放心,地府里装的坏人太多,像你这种的恐怕不会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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