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地板光洁如新。权初若伸手将贴在门板上的便签纸条撕下,边走边看。在她回家的路上,陆景亨已经安排人过来“布置现场”。
厨房灶台上正在煮炖汤,开着小火。权初若回到主卧,推开房门后,秀气的眉头蹙了蹙。
卧室大床上,新换的床单被罩,码放整齐的两个枕头相亲相爱的靠在一起。床上还有男士衬衫、领带、内衣裤不规则的散落,顺着床沿延伸到地板。
权初若蹙眉,眼神闪过一抹厉色。安排的人,还真是细心周到,尽职尽责。
叮咚——
家里的门铃响,权初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大门。当她见到门外的人,原本绷起的嘴角瞬间上扬,“妈,您来了。”
大门外站着的贵妇人,不是别人,正在权初若的婆婆,陆景亨的老妈,闵素素。
“哎哟,初若你回来了啊。”闵素素提着最新款的lv女士提包,笑着走进门。
权初若将门关上,主动给婆婆把拖鞋拿出来,摆放好,“刚下飞机不久。”
“屋子很干净。”婆婆换好鞋,亲热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景亨说你今天才回家,妈妈特意过来看看你。”
“谢谢妈。”权初若笑不露齿,神态自若的跟着她往屋里走。
闵素素看到收拾整齐的房间,满意的点点头。她拉着儿媳妇的手,毫无避讳的推开主卧的门,妆容精致的脸上霎时一沉:“这……”
“妈,”权初若勾起唇,神色不见丝毫慌乱,“景亨平时都这样,他换衣服总是挑三拣四。”
听到她的话,闵素素颇为赞成的点点头,道:“这倒是,景亨这孩子从小就臭美!不过这也是遗传我,我们景亨的眼光一向很好!”
权初若嘴角保持优雅的笑容,俏脸看不出喜怒。
“什么味道?”闵素素蹙眉,往厨房看了眼,“你在煲汤?”
“是,”权初若伸手拍拍婆婆的肩膀,转身往厨房走过去,“您先坐,我去看看汤仙戮苍穹。”
“去吧。”闵素素轻笑,望向她的眼神温和。
卧室的确很乱,闵素素放下皮包,动手收拾儿子的衣服。这孩子平时眼光是高,穿衣服挑剔,做事挑剔,选女人更是挑剔。
陆景亨在家最小,大家都宠他。闵素素最疼他,但也没少被他气着。说来也奇怪,虽然小儿子处处跟她作对,但在娶老婆这件事情上,母子俩倒是一拍即合。
权家的长女,要学历有学历,要家世有家世。虽然那脾气差了点儿,但其他条件样样符合陆家儿媳妇的标准,她这个婆婆一眼就相中。
闵素素弯腰把地板上的衬衫拾起来,顺便观察这间卧室的布置。她是过来人,毕竟有经验,先从浴室开始检查。
毛巾两条,梳洗用品一套,浴室的衣篓里堆放着换洗衣服,角落里还挂着女士内衣。
嗯,还不错。
闵素素满意的退出来,转而打量卧室。大床上摆着双人枕头,她顺手将儿子的内衣裤捡起,却见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
“妈!”
权初若从厨房出来,没见到婆婆就来卧室找人。她看到婆婆手里拿着个东西,脸色显然没有方才的和煦。
“初若啊。”闵素素开口,对她招招手。
权初若走过去,瞥见她手里捏着的东西,瞬间蹙眉。
闵素素叹了口气,指了指手中的盒子,道:“难怪你跟景亨结婚都一年了还没动静,原来你们俩一直用这些东西?”
权初若盯着被婆婆捏在手里的避孕套,黑眸轻眯起来。
靠!
这种东西也敢往她抽屉里放?!
须臾,大门响动,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妈,我回来了。”
陆景亨扫了眼坐在沙发里的母亲,道:“怎么了?”
“哼——”
闵素素不悦的哼了声,把东西丢到儿子面前,“谁让你们避孕的?”
“你偷看我们隐私。”陆景亨伸手捏起一个避孕套,薄唇微勾。
“臭小子!”
闵素素抬手对他打过去,道:“还敢给我耍贫嘴,陆景亨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尽快给我生个孙子,我跟你没完!”
“急什么?”陆景亨上半身往后靠过去,修长的手指轻抬,将他捏起的那个套套,精准的投入到盒子里,“我哥不是刚给你生的孙子吗?”
啧啧!这牌子的套套,不是他喜欢的品味。
“怎么叫给我生的?”闵素素沉下脸,呵斥道:“你们这一个个没良心的,妈妈这么操心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们好?”
“妈妈,是我说错话。”陆景亨搂住她的肩,打岔道:“您儿媳妇呢?”
“在厨房忙着呢。”闵素素对着厨房努努嘴,“初若这孩子很乖,我很喜欢。”
陆景亨扫了眼厨房里的背影,薄唇悄然滑过一丝笑意。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动作好像正在摘菜,完全一副贤妻的模样。
可他算计着,再多五分钟,她就撑不下去了!
陆景亨撇撇嘴,俊脸涌起笑来:“妈,我想吃您煮的饭。”
儿子有要求,闵素素立刻站起身,去厨房接替儿媳妇。
须臾,权初若从厨房走出来,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经过沙发,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道:“时间把握的还不错。”
话落,她走进主卧的门,并把房门反锁。陆景亨盯着她消失的背影,神色从容的站起身,双手插兜走进厨房,陪母亲去聊天。
权初若换好衣服出来,晚饭已经端上桌。她主动把碗筷摆好,又换来婆婆的称赞。
“妈,您多吃点这个。”权初若指了指面前的菜,笑道:“美容养颜的。”
“老婆,我也想吃。”陆景亨把饭碗伸过去,对着权初若笑道。
男人那张俊脸摆出的表情温柔,权初若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夹菜,然后才放进他的碗里。
陆景亨低头吃干净,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味道不错。”
他伸筷子,动作温柔的给权初若把菜夹进碗里,道:“你也多吃点儿!”
望着面前食碟多出的菜,权初若抿起唇,神情沉下来。她最讨厌互相夹菜,那种口水的交流她无法忍受。
平时在家吃饭,她的饭菜都是单独分出来的。
对面婆婆射来的目光犀利,权初若抿唇温柔的笑,但那些菜她一口没吃。
用过晚饭不久,闵素素很识相的离开。儿媳妇刚回家,这小两口不是小别胜新婚吗?!
“妈,您慢走。”
权初若站在门边,礼貌相送。一晚上她都忍了,这会儿绝对不能出错。
婆婆的身影刚消失,权初若立刻收起嘴角的笑。身边的人冷若冰霜般走远,陆景亨撇撇嘴,伸手将大门关上。
今天下飞机就回家,权初若半口气都没松。她把房门关上,伸手将脸上的眼睛摘下来,同时把盘起的长发松下来,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洗过热水澡,整个人全身都舒服。权初若站在镜子前,将长发吹干。她打开衣篓,瞥见那里装的男士内衣后,俏脸再度阴霾。
扣扣扣——
拉开卧室的门,陆景亨倚在门框边上,深邃的双眸染满笑意:“老婆,我枕头在你床上!我晚上认枕头,没有它睡不着。”
闻言,权初若抿唇走向床边,同时把浴室中的衣篓拎出来,一并都给他:“我建议你,换个助理!”
陆景亨怀里抱着枕头,薄唇微微勾起,“我觉得也应该换,连我用的套套牌子都不知道,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
权初若冷笑一声,反手将门关上,转身上床。
结婚到现在已有一年,这中间她经常全国各地的跑,陆景亨也是空中飞人,他们能够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逆袭吧,绯闻女王!。
而这一个月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她和他碰不到面。
当初相亲,权初若与陆景亨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双方应邀而来。
第二次,有细节需要详谈。
第三次,签订协议。
见面三次,他和她闪婚。
权初若觉得,这场婚姻效率很高。
陆景亨觉得,这场婚姻性价比很高。
婚前协议,双方财产属于各自支配,婚后生活互不干预。需要演戏,对方必须全力配合。
最后一条,也是这份协议的核心,两年后,双方无条件离婚。
用两年的束缚来换一辈子的轻松自在,权初若觉得,这场案子有的打!
清早,权初若准时起床。她将长发盘起,换上黑色职业装,那副黑色眼镜框罩住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
“早!”
陆景亨见她出来,微笑着打招呼。男人上半身穿着一件宝蓝色衬衫,鎏金的袖扣一字排开,阳光倾洒下来,晃的人眼迷离。
权初若提着公文包要出门,但被身边的男人拉进怀里。
迎面压下一股男性气息,权初若戒备的仰起头,语气沉下去:“放手。”
“嘘——”
陆景亨手指轻点,内敛的双眸一片笑意,“你知道我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权初若瞪着他的眼睛,眼神彻底冷下来,“陆景亨,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妈是演员,”陆景亨并没搭理她,径自开口:“对于你昨晚的表现,你有自信吗?”
“……”
权初若蹙眉,俏脸冷冽。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她茫然的眼神,陆景亨撇撇嘴,俊脸忽然朝她压下来。权初若只觉得脖颈一痛,等她反应过来,白嫩的颈间已经落下一枚清晰的暗红色吻痕。
“你?!”权初若下意识的抬腿,膝盖朝他下身顶撞过去。
陆景亨掌心轻转,轻松将她膝盖档开。
“脾气真不怎么样?”陆景亨嫌弃的皱眉,道:“我是在帮你。”
叮咚——
门铃响起,陆景亨转身把门打开,对着身后的人眨眨眼。
见到再次出现的闵素素,权初若已然蜷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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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番外更新速度是两天一章,汐要休息,而且还要为新文存稿,所以亲们见谅哈!
下次更新时间是17号(周日)早上9点55,大家不要忘记哈~~
002 心动
清晨,阳光明媚。市中心西侧,有条僻静的小路。虽属繁华闹市,却有另一番风情。
白色独栋小洋楼,少说也有一百多万的历史,算不上文物,但也挺金贵。周围的建筑物,都是经过久远年代的,徜徉在整条大道,有种历史的沧桑感。
这条路算是全市最有名的道路之一,常有外地人慕名前来参观综漫之星夜辉煌。
权初若喜欢这种带着历史感的建筑,当初能在这里租下小洋楼,实属不易。
洋楼的木质地板保持原貌,年头久远,踩踏上去,难免发出咯吱声。
助理宋雯抱着文件夹站在桌前,盯着权初若阴霾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她双腿站立笔直,有时候忍不住脚底发麻,地板时而发出响动。
“供词整理的还可以。”权初若目光内敛,将手里的资料浏览完毕后,才给出答案。
听到她这么说,宋雯终于松了口气,“权姐,另外的供词我下午整理好给您。”
“嗯。”权初若合上资料夹,轻轻应了声。
宋雯跟在她身边几年,别的本事没学会,眼光犀利倒是学的很透彻。她忍住笑,保持一副神态自若的表情,伸手点了点脖颈的位置:“您这里……”
权初若看到她的动作,嘴角霎时一沉。
“等下您还要出庭,这样好像不太好。”宋雯语气很委婉,说的也格外小心。其实这种事情轮不到她一个小助理多事,但权姐要出庭,如果带着暧昧的吻痕示人,多么影响她素来犀利的作风。
权初若红唇抿紧,轻轻握着手中的钢笔,道:“有什么办法吗?”
“嗯?”宋雯一开始没明白,后面反应过来后,立马跑到外面找东西,而后快速回来。
她把手里的遮瑕霜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权初若,解释道:“权姐,这是我昨晚新买的bb霜,还没用过呢,送给您了。”
权初若拿起来那个小瓶子看了看,目光平静。她抽出钱夹里的票子,反手递给宋雯:“谢谢。”
“不要钱。”宋雯急忙摆手,道:“这是我送您的。”
挑眉看向她笑吟吟的脸,权初若皱眉,语气沉下来,“我可不想看到你后面半个月天天吃盒饭。”
闻言,宋雯眼神暗了暗,伸手把钱接过去,心头渐暖。
也许外人看来,权初若又冷又傲,可与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这人很关心下属,赏罚分明。
宋雯新买的房子需要还贷,权初若不仅给她涨工资,平时能想到的小细节也都很照顾。几百块钱的bb霜不算贵,但确时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权姐,我去工作了。”宋雯简单的跟她说了说使用方法,便出去工作。
办公室的门关上,权初若再度拿起那个小瓶子,目光逐渐深邃。她详细看过瓶身后面的说明,沉着脸走进浴室。
站在镜前,权初若微微仰起头,右侧脖颈中露出的吻痕颜色鲜艳。一眼看过去,就能清晰的入目,那丝丝缕缕的红痕,暧昧的留在她颈间。
早上闵素素杀个回马枪,幸好昨晚布置的现场还没整理,没被婆婆看出什么。而她颈间这抹吻痕,显然让婆婆很满意,兴高采烈的离去。
出门前,闵素素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笑:“初若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妈妈和我都等着抱孙子呢!”
伸手拧开遮瑕霜的盖子,权初若挤出一些,用指腹涂擦在颈间。粉底有效的覆盖住那抹红色吻痕,虽不是彻底消除,但总算用肉眼很难识别出来。
ok!
权初若走出浴室,回到桌前,继续埋首手里的动作。这些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到她的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今早的事情,权初若开庭后格外咄咄逼人。这件案子,不过开了两次庭,竟然就结案下来。
权初若完胜,丝毫也没给对方律师任何机会!
走出法庭,权初若紧蹙的眉头松开。庭审后已经是下班时间,她没回律师楼,而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家。
走进家门,昨天的布置现场依旧。权初若换下鞋想要收拾,却在想到什么后,又没有动。
关上卧室的门,权初若走进浴室洗澡。她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厨房找晚饭。
幸好冰箱昨天被填满,各种食物丰富。权初若找出一个西红柿,一个鸡蛋,还有一袋方便面。西红柿面条是她的拿手菜。
一碗面味道不错,权初若吃饱后,将碗筷清洗干净。
明天又有新的案子需要准备,权初若戴上眼镜坐在笔记本前,正在浏览资料。大门有响动,她眼神闪了闪,知道是谁回来。
不过陆景亨这个时间回家,还真是少见?!
“吃饭了吗?”陆景亨倚在门边,含笑问她。
权初若点点头,算是回答。身边有人她无法专注,蹙眉道:“有事?”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望远镜,对她招招手,“你过来看看。”
须臾,权初若狐疑的走过去,被他置于身前。陆景亨把窗帘撩开一道缝隙,将望远镜对准楼下一部黑色轿车,指给她看:“看到没有,车牌号后三位都是一致的那辆车。”
“看到了。”权初若捧着望远镜,问道:“那是谁的车?”
“我家的车。”陆景亨耸耸肩,如实道:“估计是我妈派来监视咱们的。”
“监视?”
权初若丢开望远镜,反问:“为什么监视?”
“因为孩子。”陆景亨回答的有模有样,嘴角的笑容轻佻,“我哥刚生完,现在我妈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你妈没权利这么做,”权初若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好,俏脸的神色漠然,“非法监视私人活动属于侵权行为。”
陆景亨挑挑眉,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淡淡的笑意。他单手撑在桌面,微微弯下腰,俊脸朝她靠近过去,“要不然,咱们生个孩子。”
意料中的发飙恼怒并没发生,权初若仰起头,眼神凛冽的盯着面前的男人,道:“当初签订的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那我追加条款。”陆景亨俊脸压低,薄唇轻勾。
权初若伸手推了推脸上的黑色镜框,俏脸的神情看不出任何起伏,“追加条款,需要双方同意,达成共识。”
顿了下,她红唇轻抿,语气冷冷的,“陆景亨,我觉得这个玩笑不好笑!”
权初若抬起腕表,指着表针道:“你已经耽误我十三分钟二十八秒。”
“你这个人真无趣!”
陆景亨摇摇头,眼角的厉色一闪而过,“跟你谈话,毫无快感!”
快感?圣渎!
权初若皱眉,觉得他用词很不准确。
“我妈肯定会闹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和我最好都谨慎一些。”陆景亨抬手松开衬衫的衣领,起身往外走,“从明天开始,我会按时回家,希望你也是。”
吧嗒——
卧室的房门关上,权初若盯着他消失的身影,俏脸沉下来。
清早起来,权初若提着公文包下楼。昨晚停车的那个位置,此时已经空空的。不过那上面屹立一个禁止停车的牌子,并不让其他车辆停靠,显然这事情还没完。
上午要开庭,权初若精神饱满的投入。几乎她接手的案子,十之八九都是胜诉,在这一行,权初若绝对算得上是后起之秀。
庭审结束后,权初若看了看时间,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家。坐在车后座,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头,身上的戒备一点点放松下来。
既然婆婆敢明目张胆的监视,必然是与她家里串通好的。权初若抿起唇,神情不悦,她要尽快解决这种禁锢!
司机将车开到禁路,黑色轿车开到门卫时,有穿着军装的警卫过来检查。
见到权初若坐在后座,警卫马上立正行礼,这才放行黑色轿车进去。
权正岩早年从政,而权家老爷子一生戎马生涯,这大院里的人们都知道权家老爷子的丰功伟绩。
司机将车停在大门口,权初若没让他进去。这段路,她小时候天天玩闹,如今长大了确是很少经过。
推开车门下来,权初若提着皮包往里走。小路两侧都种植着梧桐树,枝叶茂盛,这些树龄远比她要大,还记得儿时他们这些孩子们,最爱的就是爬树。
总是比谁爬的高,谁爬的快。
虽然她是女孩子,但她并不比那些男孩子差。还记得五岁那年,权初若带着只有三岁的弟弟,跟别的男孩一起比赛爬树。
人家男孩子都比她年纪大,但权初若硬是不服气。她把弟弟放在树下,一个人英勇无畏的爬上几十米高的树干。
那次差点就能赢,可弟弟忽然哭闹,她分心就从树上掉下来。原本以为肯定要摔胳膊断腿的,可树下有人稳准的接住她。
她落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灿然一笑。
站在这棵树下,权初若仰头望上去,树枝交缠,枝叶茂盛。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落,她盯着那点点金黄,眼前逐渐拼凑出一张俊脸。
他深邃的黑眸,总是让她悸动。
人们都说她性情清冷,那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
因为她记得,每次见到他,她嘴角的笑容总是明媚。
“首长!”
身后蓦然响起一阵军礼声,权初若转过头,迎面军用吉普车里走来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
他一身戎装飒爽,那双深邃的黑眸,亦如往昔。
权初若抿起唇,只觉心口的某处,再度不受控制的悸动起来。
------题外话------
两天一更,下一章更新时间19号~~
003 撞见
“首长!”
军礼声齐刷刷而至,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身戎装飒爽。他薄唇微挑,那双深邃的黑眸沉寂,看不出什么起伏。
“小丫头,不认识我了?”廖凡驻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权初若双手轻轻攥起,敛眉盯着脚尖,“我不是小丫头,我今年满三十了。”
男人轻笑出声,眼神温柔,“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小丫头。”
“你很老吗?”权初若仰起头,望向他微蹙的眉头。
“不老吗?”
权初若摇摇头,眼底有细碎的光影闪过,“不老。”
不就比她大十三岁吗?哪里老?!
廖凡薄唇轻勾,道:“我当作这是你的夸奖。”
权初若红唇挽起,嘴角的弧度上扬。从小到大,她就喜欢跟这个男人斗嘴。
无论胜负,权初若喜欢的是那种感觉。
“你怎么突然回来?”
“很突然吗?”廖凡挑眉,笑道:“这几天刚好有假期,所以就回来了。”
他这个假期可不好等。权初若记得,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过去七十三天。
“彤彤让你回来的吧?”权初若一语道破,“她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错,你应该回来帮她庆祝。”
“爸爸——”
前方出现一道身影,闪电般窜过来。廖凡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飞扑过来的女儿。
廖彤双手攀住爸爸的脖子,整个人好像只无尾熊挂在他的身上,“我睁开眼睛就等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对不起,爸爸早上临时有事要处理。”
廖彤撅起嘴巴,低声嘟囔,“你的工作总是比我重要!”
男人眼角一沉,却见女儿转过头去,“权权阿姨。”
廖彤从爸爸怀里下来,跑到权初若身边,亲热拉着她的手,道:“爸爸不回家,你也不回家,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权初若伸手挂了挂她的鼻子,“我去外地出差了。”
“这样啊,”廖彤咂咂嘴,道:“那我就原谅你吧。”
听到她的话,权初若红唇微动,嘴角染着几许笑意,“你的班主任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错,想要什么礼物?”
“嗯……”廖彤蹙眉,眼睛弯弯的笑,“我还没想到。”
看到女儿的言行,廖凡无奈蹙眉,问她:“彤彤,你也太不客气了。”
“我跟权权阿姨不需要客气。”廖彤转头看向爸爸,得意道:“爸爸你不懂。”
廖凡剑眉轻佻,却见权初若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笑,他只能无声的叹气。女儿和她,永远都是一个战壕里的。
“权权阿姨,你要去我们家吃饭吗?”
权初若低下头,掌心落在廖彤的头顶,“今天不行,阿姨有事。”
“哦。”廖彤乖巧的应了声,拉着身边的男人转身。
“等等!”
权初若目光落在男人的侧身,眼神关切,“你的伤彻底好了吗?”
廖凡冷硬的侧脸线条分明,他伸手拍了拍右边肋骨,回答道:“完全好了。”
闻言,权初若点点头,目光他们父女离开。
权初若总是想不明白,如他这样的男人,还需要那么拼命吗?这二十几年,他大伤小伤就没断过,最近一次受伤是在她结婚前。因为特种兵集训时有个新学员涉险,廖凡为救人右侧肋骨断掉两根。
拼命!
权初若叹了口气,眼神发暗。在战场上的廖凡,她曾经亲眼见过,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只能是英勇无畏!
客厅的落地窗前,权晏拓侧身倚在窗边,嘴角勾起的笑容刺眼,“哎哟姐,你笑的真荡漾?!”
权初若扫了眼客厅,脸色平静:“妈呢?”
“陪奶奶去看戏。”权晏拓转身跃进沙发里,双腿搭在茶几上,“听说妈逼你生孩子。”
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权初若在他身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口水,道:“权晏拓,你自己的麻烦都没收拾好,少管我的事。”
“爷有什么麻烦?”权晏拓不服气的盯着她问。
“楚乔去罗马前,可是去我那里签过离婚协议的。”权初若不紧不慢的开口,眼见他眼底的神色变的凛冽。
“她想得美!”
权初若抿起唇,语气犀利,“我喜欢她的性格,决定就不后悔!而且甩掉你,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靠!”
权晏拓瞬间变脸,怒声道:“有你这样的姐吗?”
权初若低头喝茶,懒得搭理他校园如此多娇。
权爷一个人叽叽歪歪半天,最后没辙往她身边蹭过来,“姐,其实我觉得吧,你特有当后妈的潜质,看你对廖彤多好,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
“你想尽快离婚?”权初若盯着他,目光渐渐沉寂下来。
眼见姐姐变脸,权晏拓立时闭嘴,道:“姐你温柔点行吗?我是你亲弟弟,也没见你笑过几次,可你每次看到廖凡都笑的好像朵花似的。”
“我……有吗?”权初若抬手摸摸脸,觉得脸颊发酸。
“当然有!”权晏拓很肯定的点头,还重演她刚才的表情。
权初若扫了眼,倒是觉得他学的有几分像。
“姐!”
身边的男人忽然正经起来,环住她的肩膀,道:“你都跟姐夫结婚了,咱不能朝三暮四知道吗?”
他薄唇抿起,黑曜石般的眼眸轻眯起来,“廖凡哥跟你,没可能。”
权初若敛眉,脸上的神情看不出起伏。
姐姐的执着,权晏拓心如明镜。可惜她是女人,即便强势,但有很多事情,她并不能明白男人的考量。
“我上楼等妈。”权初若扒拉开他的手,很不给面子的起身。
“姐!”
权晏拓喊她,却见她径自离开。他叹气,深邃的眼神透着几分担忧。每次只要提到廖凡,无论是谁,权初若都不给机会深谈。
权晏拓明白,廖凡在她心里就是死穴,谁碰谁死!
隔天清早,权初若正在研究卷宗,桌上的电话响起,“权姐,有位廖……首长找您。”
一楼前台的小姑娘,扫了眼男人军装上的两杠四星,双眼蹭蹭发光。
权初若握着电话微笑,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我知道了。”
须臾,她从楼上走下来,远远就看到站在阳光下的男人。
“影响你工作吗?”
廖凡转过身,冷峻的嘴角带着笑。他常年在部队,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种。可每次见到权初若,他总是尽量微笑,担心吓着她。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落在男人的肩头。那点点光影眩目,权初若眯起眼睛,面前的这张容颜比起从前,更加深邃分明。
“不影响。”权初若站在他的对面,平行的目光只能落在他的肩膀。
廖凡低头,看着她脸上的那副黑色镜框,眼底隐隐透着笑意,“彤彤说,今天想跟我们一起吃饭。”
“午饭还是晚饭?”权初若抬起腕表,开始算计时间。
廖凡知道她工作忙,道:“晚上吧,彤彤中午还有课,我也有些事情要去办。”
“好。”权初若一口答应。
男人手掌轻抬,想要落在她头顶的动作变为轻拍她的肩头,“工作不要太辛苦。”
权初若看到他的变化,眼角闪过一抹异色。她盯着他的眼睛,失笑道:“工作狂没资格教训别人神仙会所!”
“呵呵……”
廖凡轻笑出声,眼神温柔,“我说不过你。”
他把手里的一个黑色袋子,放进权初若的手中,道:“这款镜片是国外进口的,对视力没有任何伤害。”
权初若怔了怔,俏脸掠过一丝红晕。她把东西接过去,低下头把盒子打开,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
这些年她打官司上法庭,性情早已收敛起当年的骄纵。不过廖凡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缠着他学打枪时,哭的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
他总是觉得,她哭起来,一双眼睛宛如清泉,潺潺流动。
路边那辆军用吉普开走,权初若盯着车身远去才回到律师楼。
下班后,权初若先去把预订的礼物取了,然后才开车去蓝调。她到的时候,廖凡已经接了女儿过来,正在窗边的位置等她。
“在这里!”
兴高采烈的小姑娘踮起脚,朝着权初若拼命招手。
权初若快步走过来,小姑娘眼尖见到她抱着的礼盒,伸出两只小手,道:“是送给我的吗?”
“彤彤,没有礼貌!”
廖凡蹙眉,开口教训女儿。
“哼!”廖彤压根不搭理她老爹,将权初若递过来的礼物拆开。
“哇!”
廖彤惊喜的尖叫,“最新款ipad,国内还没上市呢!”
“每天只能玩半个小时。”权初若扣住她的手,神情严肃,“如果你违规,我就会没收。”
“知道了。”廖彤耷拉着脑袋,一点儿也不敢反驳她的话。
廖凡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内敛的双眸动了动。
“点菜吧。”
廖凡把菜单递给权初若,她反手推到廖彤面前,道:“今天请她吃饭,彤彤你来点!”
还是权权阿姨合她心意,廖彤翻看着菜单,有模有样的点菜。
许久都没见到女儿,每次回来,廖凡都觉得她又长大好多,懂事好多。
点好菜,服务员转身离开。
廖彤读小学四年级,性格外向,在班里是尖子生,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有她在,绝对不会冷场。
权初若认真听着她的笑话,眼神温柔。这孩子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常年不在家,跟着奶奶爷爷长大。
孩子能得到的关爱太少,权初若希望她能够健康成长。
“陆叔叔!”
倏地,廖彤惊喜的大叫,眼睛盯着正前方。
权初若偏过头,果然见到陆景亨俊脸含笑,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题外话------
下次更新时间21号,两日一更~~
004 陪她玩到底
蓝调餐厅整面玻璃窗通透,海浪一波波袭向岸边,波光粼粼。
权初若盯着走来的男人,嘴角的笑容缓缓沉寂下去。
“你好!”
廖凡主动打招呼,与走来的陆景亨握手。
当初在婚礼上,陆景亨曾经见过他,虽然只一面,但如廖凡这样的男人,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陆景亨笑着打过招呼,客气的问候几句。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廖彤身上,“彤彤,你好。”
“叔叔好。”廖彤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笑道。虽然她经常出入权家,但陆景亨并不能经常见到,算起来她只见过一次。
权初若蹙眉,心想这小丫头记性还真好。不过是上次陆景亨回去吃饭,正巧碰见廖彤,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们点菜了吗?”陆景亨拉开椅子,在权初若身边坐下。
“点了。”廖彤很有礼貌的回答,“叔叔喜欢吃什么,都可以点哦,今天是我爸爸请客。”
陆景亨挑起眉,薄唇含笑。
“你没吃饭吗?”权初若看向身边的男人,语气平静。刚才见到陆景亨跟几个男人一起出来,应该是用过晚饭的。
“没吃。”陆景亨眼睛看着菜单,回答的有模有样,“我本来想回家吃的,没想到你在这儿。那正好,反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吃。”
廖凡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了口水,目光深邃。
权初若蹙眉,因为他的话,一时间接不出下文。
什么叫她在哪里,他就在哪吃?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这里的牛排最好。”陆景亨合上菜单,看向廖彤问,“要不要试试?”
闻言,廖彤咂咂嘴,点头道:“要。”
她仰起头,看向廖凡,“爸爸,我点的那份餐,你能不能帮我吃掉?”
“可以。”廖凡难得带女儿出来吃饭,不想让她扫兴。
“谢谢爸爸。”廖彤感激的往爸爸怀里磨蹭过去,又拿起ipad继续游戏,等着餐点送上来。
餐厅背景音乐低沉,权初若敛下眉,耳边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她真是觉得奇怪,一个整天手握枪杆的男人,同一个天天算计投资利息的男人,是怎么聊到一起的?
而且这两个男人,竟能滔滔不绝,对待彼此的领域各抒己见!
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餐点很快上桌,缓解这种诡异的和谐。
“哇,牛排好吃。”廖彤眯着眼睛笑。
陆景亨轻笑出声,抬手摸摸她的头,道:“听说你期中考试成绩不错。”
“你也知道啦。”廖彤得意的仰着小下巴,眼睛落在权初若身上。
手里的刀叉顿了顿,权初若狐疑的偏过头,但陆景亨正在低头切牛排,动作优雅。
廖凡吃饭从不交谈,但他眼底的那抹温柔,此时此刻却让权初若心情压抑。
“权权阿姨,你尝尝牛排。”廖彤主动切下一块牛排,想要放进权初若的盘里,可被廖凡伸手按住。
权初若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目光落在廖凡脸上,唇角淡笑。
“三文鱼太单调了,牛排真的不错。”
权初若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已经将切好的牛排送到她嘴边,道:“张嘴。”
她眼睛盯着叉子,又瞪着送到嘴边的牛排,瞬间沉下脸。
“乖,听话。”陆景亨双眸轻眯,薄唇勾起笑。他俊脸靠近过去,在她耳边低喃:“就吃一口,你要在彤彤面前挑食吗?”
“……”
权初若心头的怒火渐起,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的男人,忽然沉了沉,竟然慢慢张开嘴,把牛排吃掉。
“味道怎么样?”眼见她张嘴,陆景亨微有惊讶,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几分。
权初若端起果汁,很快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她不能深想,要不然肯定会吐出来。
“爸爸,你给我切,”廖彤揉着手腕,皱眉道:“用刀叉好累。”
廖凡眼神宠溺的摇摇头,端起女儿的盘子放在面前,将牛排切成小块后,才放回到她的面前。女儿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一年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每次回来都会尽量满足她的愿望。
权初若端着果汁,见到廖凡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五指忍不住收紧起来。
用过晚饭,一行人走出蓝调。夜色不错,满天的繁星闪亮。
廖彤吵着要去山顶看星星,说是今晚会有流星。廖凡牵着女儿的手,将她抱上军用吉普,对身后的人道别:“我们先走,改天有机会在聚。”
“一定。”陆景亨内敛的双眸微闪,冲着正在招手的廖彤笑了笑超级特工系统。
权初若站在原地,眼见那辆车驶离。她手里提着皮包,语气沉下来,“陆景亨,你演戏也演的太过了吧!”
“过吗?”
陆景亨手里捏着车钥匙,笑道:“我有义务演好每一场戏。”
权初若脸色微变,黑眸深沉几分。
“这家的牛排,是不是很好吃?”陆景亨薄唇轻勾,神情看不出喜怒。权初若听到他的话,眉头立刻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