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初若关上电脑,并没有搭理他,径自打开杂物间的门,从里面找出一个袋子。
她抱着袋子走到客厅,在已经整理干净的地面上,开始搭帐篷。
经过昨晚的事情,权初若觉得,她再也不可能与他同睡一张床上。尤其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让她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如果身为金牌律师的她,因为故事伤人罪被告,到底还是不好!
陆景亨跟着追出来,见她摊开的东西,眼角一沉,“你在干什么?”
搭帐篷难道没见过?
权初若动作熟练的将支架连接好,很快的功夫就把帐篷支起来。以前上学她经常去野营,尤其在廖凡带她去过一次后,她更是热衷这项运动。
“一周装修,你只剩下最后两天。”权初若把帐篷支好,然后才转身瞪着身后的男人,警告道:“两天后,这个家必须恢复原样。”
将干净的被褥铺好,权初若弯腰钻进帐篷,并把拉链拉上。
她的神情清冷淡漠,重又恢复往日的那个权初若。陆景亨倚在门边,望向帐篷的眸色逐渐阴霾下来。
007 情敌
还记得那年暑假,权初若穿着白色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整天窝在家里复习功课。
那一年,她十七岁。并没有如同那些花季少女捧着言情小说,幻想白马王子。她把所有能够利用的时间,都用来准备高考。
虽然时间还算充裕,但她却不敢马虎大意。
因为从五岁开始,她心里一直有个愿望,想要考取军事学院。
很多人都问她,你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去当兵?做个大学教授,或者出国留学不是更好。
每次权初若都只笑笑,随口敷衍道:“我喜欢军装。”
是的,她的确喜欢军装。但她只喜欢,那个男人穿着军装的模样。
在她心里,他穿军装特别帅,特别好看。
那时的权初若,因为心底的秘密,懵懂而憧憬。
午后的阳光酷热,知了藏在树叶后面,不停的叫唤。此时的大院里,分外安静,权初若从房间的阳台偷爬下来,趁着大人们午睡,又溜去廖凡家玩。
权家的祖宅在第一排,廖家的房子在第三排。大院里房屋的排列,也是按照等级划分的。
廖凡父母都是普通人,只随着儿子才能住进这里。
权初若轻轻推开小院的门,见到鞋柜边上有换下来的军靴,靴底还沾染着不少泥土。
她心底惊喜,知道是廖凡回来了。
权初若笑着往楼上跑,虽然满心欢喜,但脚下的步子却放的极轻。她刚才还在数着日子算计,转眼这人就出现了?
轻轻推开房门,床上果然躺着一抹身影。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人已经倒在床上,合上眼睛睡熟。
权初若听爸爸提起过,廖凡这次去执行特殊任务,危险性挺高,但他完成的很出色,算是授勋归来。
弯腰坐在床边,权初若忽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冷硬的五官,即便熟睡还在紧蹙的眉头,无论哪一处,对于她来说,都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廖凡哥哥。”权初若伸手推了推他,男人睡的很沉,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脸上染满疲惫,想来是几天没睡。权初若微微蹙眉,有些心疼。她大着胆子往他身边凑了凑,更加近距离的盯着他看。
因为常年在部队训练,他的身材健硕,全身没有一丝赘肉。权初若盯着他性感的喉结,一张俏脸渐渐泛起红晕。
权初若低头靠近,鼻尖嗅到一股男性的独有气息。那是一股很阳刚的清冽味道,并没有邋遢的汗臭味。
距离越近,权初若的心也跳的越快。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头微微一动,竟然低下头,将她的唇落在男人的嘴角。
唇瓣相贴的那刻,权初若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触到男人唇上的温热,整颗心无法控制的悸动。
可是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是笨拙的用唇瓣碰了碰他的唇,然后便红着脸直起腰,好像做坏事的小孩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权初若伸手拍了拍火烧的双颊,狂跳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还好他没醒,要不然丢脸丢大了!
权初若懊恼的撇撇嘴,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的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力量驱动的?怎么就敢去亲他?虽然她很想这么做!
须臾,躺在床上的男人动了动,似乎睡的不舒服,翻动身体背对过她。
权初若没叫醒他,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盯着他的背影,很有耐心的等他自然苏醒。
“廖凡!”
权初若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是一片蓝色。她眨了眨眼,逐渐回过神来。
她昨晚睡在帐篷里,不期然的又做起那个梦。
深吸一口气,权初若心口的悸动,随着梦醒,逐渐平静下来。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她拉开帐篷的拉链,探着身子往外看了看。
屋内果然没人,陆景亨已经离开。
权初若从帐篷里出来,动作迅速的收拾好。她把东西放回原处,然后回到卧室洗漱,很快换好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准时出门,开车去律师楼。
新接手的案件还算不错,是一桩离婚案神火传奇。权初若打这种官司,从来没有输过。不过这件案子,涉及到婚后的财产分割,双方僵持不下,倒是有些棘手。
权初若翻看卷宗,想起前几天见到的当事人,眼底闪过一丝感叹。所谓婚姻,不过是因某种利益关系而捆绑在一起,彼此需要就互相配合,不需要就一拍两散。
若能散的干净还好,可牵扯到金钱利益,一个个争的脸红脖子粗,生怕自己是吃亏的那个!
这样的婚姻,除了可笑与悲哀,还剩下什么?
见的太多,权初若已经麻木。她经历过不少案子,一开始那两个人都爱的死去活来,可后来离婚时,也闹的死去活来。
为钱闹,为女人闹,为利益闹。
总之,没人因为责任闹。她想,那时候什么狗屁爱情,在他们心底,早就一文不值。
翻看完卷宗,已经临近中午。权初若摘下脸上的眼镜,揉了揉头酸胀的眉头。外面的人都说,律师是种只认钱,不讲感情的职业。
凭心而论,这种职业,确实算不上讲良心。有时候为了找寻对自己当事人有利的证据,她也会无情的罔顾人情世故。
现实便是如此残酷,她想要打赢官司,就不能顾及太多。
面对败诉当事人的谩骂与仇视,权初若并不能过多解释,她为自己找到的理由是,这一切都是她的工作,仅此而已。
久而久之,她的性情也发生变化。时间磨砺掉她当初的纯真,现实将她变的冷酷无情。
她心底唯一保有的,是对廖凡的那份悸动。
纵然所有人都反对,可她依旧默默的等待。她想要看看,在她破釜沉舟后,他是不是能够转身一次。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权初若看了眼号码,蹙眉接听,“妈,怎么了?”
“你回家一趟。”范培仪声音发沉道。
权初若应了声,把电话挂断。她明白,肯定是弟弟和楚乔的事情。
开车回到家,果然见到一脸愁容的范培仪。权初若放下包,走到她身边坐下,“阿拓呢?”
“追到罗马去了。”
范培仪语气不佳,一脸愁容。权初若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这样不是很好吗?难道你真希望阿拓离婚吗?”
听到她的话,范培仪蹙起眉,道:“那倒不是,可楚乔这孩子的性格……”
“我也是这样的性格啊,”权初若勾唇,直言道:“怎么,你女儿你喜欢,儿媳妇就不喜欢了?”
范培仪伸手拍了她一下,声音沉下去,“其实楚乔这孩子也挺让人心疼的,从小就没妈妈,只是我怕阿拓跟她总要是闹,以后的日子难过。”
“不会的。”权初若肯定的回答,眼神明亮,“阿拓已经长大了。”
女儿的话,让范培仪心中感觉安慰。回想着这些日子儿子的表现,她不得不承认,儿子改变很多。作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媳妇儿放低身段,她并不高兴。
可反过来想,她这个儿子一直桀骜不逊,有个人能拴住他的心,总归是件好事。
“还是女儿好,”范培仪眉头舒展,抬手摸摸女儿的脸蛋。
权初若撇嘴,反驳道:“是吗?女儿好,当初你们还要生儿子?”
“你这孩子一个弃妇三个娃!”
范培仪眼神宠溺,笑道:“妈妈生几个孩子,你永远都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闻言,权初若勾起笑,伸手拥住妈妈。
范培仪搂着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妈妈其实最担心的是你!女儿的心事,永远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睛。”
权初若脸覆在范培仪的心口,眼神缓缓沉寂下来。
“廖凡是不错,可他跟你不适合。”范培仪掌心落在女儿的额头,“你是爸爸和妈妈的掌上明珠,权家的长女,不是咱们家注重门第,而是妈妈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妈,我不会觉得委屈。”权初若咬着唇,声音发酸。
“傻孩子,”范培仪笑了笑,道:“人这辈子还有很长,你现在的年纪有很多事情并没有经历过。廖凡会是个好军人,但他永远不可能是个好丈夫!”
“初若!”范培仪拉起女儿,第一次很严肃的看着她,道:“爸爸和妈妈也有私心!我们的私心就是,希望我们的儿女能够永远幸福!能够一生无忧!”
天下的所有父母,都有这样的私心。
权初若动了动嘴,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说早些年她年纪小,可如今她也有三十岁,很多事情随着岁月的累加,慢慢在她心底有种领悟。
权晏拓去罗马,奶奶去听戏,父亲是惯有的忙碌。权初若陪着范培仪吃饭,心情沉重起来。也许是妈妈的话触动到她,整顿饭下来,她都没有笑。
用过午饭,权初若还要赶回律师楼工作。她提着包,从祖宅走出来,到路边取车。
一辆军用吉普开进来,从她眼前闪过。权初若看到那个车牌号,沉寂许久的俏脸染上一丝笑意,她本能的抬脚跟过去。
廖凡刚回部队,她没想到这次,他能这么快回来?
院落的门前,军用吉普车停下。车边站着两道人影,又说又笑甚是和谐。
“首长,这是我爸爸配的中药,你要按时喝。”一个穿着军装的小姑娘站在廖凡身边,个头只到他的肩膀,“苦是苦了些,可良药苦口啊!”
“谢谢。”廖凡微微一笑,冷硬的俊脸霎时染上暖意。
那小姑娘看的眼神发直,双颊布满红晕。她羞怯的低下头,掩饰的摸摸耳朵,“不谢啊,能为首长拿药,我很开心的。”
廖凡勾唇,瞥见她羞红的脸,眼底骤然闪过某种似曾相识的情景,心头颤抖起来。
“咳咳!”手背抵着唇,廖凡剑眉轻蹙。
小姑娘见他咳嗽,急忙将车里的外套拿下来,披在他的身上,“天气凉了,您的肺炎还没好,千万不能感冒。”
权初若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黑眸阴沉下来。
“她是谁?”
甚至没有开场白,权初若冲口而出的就是质问。
廖凡惊讶的抬头,恰好看到她眯起的双眸。
“您好!”
小姑娘见到身后的人,自动自发的行了个军礼,道:“我叫林琳,刚分到特种部队的天地灵修皆炉鼎。”
权初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犀利如刀。
林琳可是个机灵鬼,她见到如此不友善的目光,立刻识相的闪人。
“首长,我明天按时送药过来,您一定要按时服药哦。”林琳上车前,嘴角含着的笑容调皮:“如果害怕苦,可以吃糖哒。”
廖凡无奈的笑了笑,眼见她上车离开。
“回家?”
须臾,廖凡收回目光,问了句很没营养的话。
权初若抿起唇,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的病还没好?”
廖凡点点头,道:“部队让我休假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休假,还真是难得?!
“吃饭了吗?”廖凡见到她阴霾的脸色,笑着问她。
权初若垂眸,看都没有看他:“为什么不吃饭?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廖凡内敛的双眸动了动,问她:“心情不好?”
挑眉盯着他平静的双眸,权初若冷着脸,笑道:“跟你无关。”
她甩下这句话,转头大步走开。
廖凡剑眉紧蹙,眼见她开着黑色轿车离开,车身很快消失不见。
整个下午,律师楼都弥漫着训斥声。
很久都没见过权初若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家完全摸不着头脑,纷纷退避三舍。
下班开车回家,权初若提着东西上楼。她打开家门,客厅已经恢复原貌,周围的一切也都收拾干净。
关上大门,权初若冷冷一笑。看起来,还是要警告,看现在的效率多快!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拿进厨房,然后回到卧室换衣服。
傍晚,陆景亨开门进屋,俊脸瞬间变色。
“什么味道?!”
男人剑眉紧蹙,急忙将客厅的窗户打开通风。他回过身,找寻臭味的来源,见到坐在沙发里泰然自若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榴莲。”
权初若盘腿坐在沙发里,正在听相声。她随手掰下一块榴莲的果肉,递给面前的男人:“要吃吗?很甜的。”
“拿开!”
陆景亨马上捏着鼻子,厉声道:“权初若,谁让你在家里吃这种东西的?”
“想吃就吃喽。”
权初若并没生气,将他嫌弃的榴莲果肉拿回来,美滋滋的塞进嘴巴里,“嗯,真的好甜!”
靠!
陆景亨俊脸一阵扭曲,因为空气中飘散的阵阵榴莲气味,难受的反胃。
008 喜欢,我吻你吗?
空气中飘散的阵阵榴莲气味,充斥在呼吸里,对于不吃这种东西的人来说,真是一种考验与折磨。
陆景亨剑眉紧蹙,捏着鼻子问她:“有完没完?”
他俊脸阴霾,厉声道:“你还要吃多久?”
这种气味,他绝对不能再多忍受,哪怕一分钟都要崩溃!
权初若又往嘴里塞块榴莲果肉,终于大发慈悲的从沙发里站起来,道:“好了,今天不吃了。”
抱着半个榴莲走到厨房,权初若找出一个密封性极好的饭盒,把剩下的果肉掰出来,码放在盒里密封好,放进冰箱的冷藏室。
明天还能美美的吃一顿!
眼见她抱着东西离开,陆景亨再度回到窗边站好。他松开紧捏的鼻子,把脸转到窗外深吸一口气,缓解窒息的那种感觉。
靠!
这什么毛病,好好的人吃什么榴莲?臭死了!
虽然门窗大开,但陆景亨还是觉得空气里有那股臭味。他找到空气清新剂,对着房间的各个角落不停的喷洒。
“阿嚏——”
权初若从厨房走出来,陆景亨手里的空清新剂,正巧朝着她的方向喷过来,她捂着鼻子,闷声道:“用得着这样吗?”
不就吃个榴莲吗?犯得上把房间,弄成五星级酒店的味道吗?!
“当然用得着。”陆景亨厌恶的皱眉,道:“以后不许在家里吃。”
“这里不是我的家吗?”权初若挑眉,丝毫不退让,“我想吃就吃。”
男人瞬间厉目,瞥向她的目光透着几分寒意。他并没动怒,笑着往她面前压过来。
“你说什么?”
陆景亨微微低下头,薄唇勾起的弧度迷人。他手指轻抬,落在权初若尖细的下颚间轻抚,“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他的语气虽然平常,但那双深邃的瞳仁逐渐暗黑。权初若观察力极强,她戒备的后退,冷冽的表情似有松动。
她红唇轻挽,一眼扫到他丢在茶几上的车钥匙,问道:“那个,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陆景亨愣了愣,眼底闪过狐疑。自从结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邀约。
“去哪里?”他双手撑在墙上,高大的身躯将怀里的人笼罩住。
男人薄唇吐出的热气扑面,权初若眼神闪动,难得开口笑道:“今晚夜色不错,开车兜兜风。”
她的提议听着还不错,陆景亨收起双臂,往后推开一步,没有反对。
权初若转身回到卧室,动作迅速的换套运动装,把盘起的长发梳成马尾。她拉开门走出来,陆景亨沉寂的眼神眯了眯。
少去一身职业装的束缚,权初若凌冽的气势顿减。她简单的梳着马尾,起来充满活力,黑色眼镜也被抛弃,那双乌黑眼眸,忽闪忽闪的,分外明亮。
“走吧。”
权初若收拾妥当,对着愣神的男人催促。
陆景亨没想到她穿成这样,身上的西装来不及换去,他顺手拿起车钥匙,两人一起出门。
外面的夜空辽阔,仰头去,满天的星辰闪烁。今晚的天气确实不错,也预示着明天会是晴天。
“想去哪里?”陆景亨手指勾着钥匙,绅士般的询问。
权初若咂咂嘴,嘴角染笑道:“山顶吧,星星去。”
听到她的话,陆景亨再度震惊。今晚她不仅主动邀约,竟然还选择那么个浪漫的地方。
她究竟想干吗?!
“好啊。”虽然心中疑惑,但陆景亨面上未露异色。
打开车门前,身后的人突然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让我开车行吗?”
陆景亨微微侧目,盯着身后的人问,“你想开?”
“嗯。”
权初若扫了眼他新买的骚包跑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想试试,这款兰博基尼reventon跑车。”
闻言,陆景亨眼底一亮。他这辆车买回来已经有小半个月,身边的人都只问价格,并没一个人懂行。
他完全没想到,权初若竟能一眼出车的型号。
“你懂赛车?”陆景亨挑眉,笑问。
权初若耸耸肩,俏脸的神情不卑不亢,语气笃定道:“兰博基尼reventon跑车,全球共发行20辆,当然不包括兰博基尼公司自己预留的2辆,出售价格最少200万美金。设计灵感来自于战斗机,动力改装达到60匹,最高时速可以达到340km/h。”
“啧啧……”
陆景亨双手轻拍,深邃的双眸染笑,“真没想到,我身边还有个行家。”
“可以上车了吗?”权初若脸色平静,挑眉问道。
陆景亨将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她,目光中含着几分期待,“难得你有点见识,也不算辱没我的宝贝!”
说话间,他掌心落在车前盖轻拍,道:“今晚给你换个主人。”
权初若没在多话,拿着车钥匙转到对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置。随后,陆景亨也弯腰坐进来,并把安全带扣好。
“你先开着,如果发现驾驭不了就停下。”男人嘴角的笑容,分明带着挑衅。
权初若了表盘位置,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向陆景亨,问道:“你不晕车吧?”
“嗯?”陆景亨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
权初若眼神如炬,油门踩下的同时,道:“坐好了。”
轰——
性能卓越的兰博基尼流线型黑色车身,犹如暗夜中的精灵蹿出。车身瞬间远去,那若隐若现的车灯,很快便消失不见。
晚上九点钟,高速路上车流不算拥挤。黑色兰博基尼行驶在车道上,车速简直可以用“飞速”来形容。
沿着笔直的高速路,权初若双手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再度踩到底。
嗡——
大马力的车身,再度呼啸而过。
副驾驶的位置,陆景亨双手扣紧安全扶手,俊逸的脸庞逐渐泛白。他眼睛一直盯着车速表,不停的提醒:“慢点!慢点!”
权初若正开的尽兴,哪里能搭理他的话。可他不厌其烦的提醒,只让她觉得厌烦。
一把松开后脑的马尾辫,权初若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她将车窗降下来,任由清凉的夜风灌进车厢里。
再次提速,她尽可能发挥这辆车的潜能!
身边的人披散着长发,彻底卸下全身的严谨。陆景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权初若,他薄唇抿起,眼神落在她的侧脸上。
昏黄的路灯洒在她***的肌肤上,晕染开一层金色。他眯了眯眼,指尖不禁轻动,很想伸手摸一摸她垂下来的黑发。
“害怕吗?”权初若全神贯注开车,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神。她微微侧目,见他表情紧绷,双手紧拉着安全扶手的动作,有些可笑。
妈的,开到300迈,谁不害怕啊?
陆景亨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腾出一只手,将脖颈中的领带松开。
周围都是风声,男人剑眉紧蹙,扯着嗓子大喊,“权初若,你开的太快了!”
“放心吧!”权初若单手握着方向盘,扬起一只手伸到车窗外面,脸上的表情放松,“我得过赛车冠军,技术很好的。”
赛车冠军?
陆景亨紧蹙的眉头松了松,心想这丫头还得过赛车冠军啊!
望着他舒展开的俊脸,权初若眼角闪过一丝精光,红唇勾起的弧度莫名,“不过,是业余赛车冠军!”
“……”
陆景亨双眸染怒,瞪着她的眼神突突喷火。她这是逗自己玩呢?!
身边的男人脸色阴霾,权初若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她转过头,再度提速,道:“坐好了,咱们上山去。”
陆景亨憋着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他双手勒紧安全扶手,紧张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黑色兰博基尼风驰电掣般行驶,权初若很快将车开到山顶。她选了处位置极佳的地方停下,舒爽的推开车门,叫道:“就是这里。”
这个地方,是整座山顶最佳的观星地点。她大学毕业的那年,廖凡曾经带她来过。
可是后来,他却再也不肯带她来。
陆景亨坐在车里缓和许久,然后才解开安全带,推门走下来。
“权初若——”
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四周顷刻布满寒意。
“嘘!”
权初若转身,食指抵在唇边,“别说话,星星。”
面前的人眼神清澈明亮,她说话的时候,红唇噙着浅笑,嘴角的笑容能够算是温柔。
温柔,这两个字,真是难得出现在她身上。
全身的怒火,在她讨好的语气中,消失殆尽。陆景亨走到她的身边,冷冽的俊脸逐渐平静,他抿唇向身边的人,却只见她仰头盯着夜空,手指轻点,似乎正在数星星。
“数清楚了吗?”
须臾,陆景亨笑着靠近,在她耳边轻问。
权初若蹙眉,不悦的瞪着他,“谁让你说话的?我刚才数到多少来着?是2234,还是223?”
数数的话,陆景亨可是行家。他剑眉轻佻,眼神不屑道:“你这样数,就算数到天亮,也数不清楚的。”
“你有办法?”权初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忽闪着眼睛问她。
今晚的她,确实很反常。一个精明锐利的大律师,竟会问如此幼稚的问题。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天上的星星是没法计算数量的。
“到底多少颗星星?”见他不回答,权初若秀眉紧蹙,质问道。从小她就想知道,天上的星星究竟有多少?
陆景亨撇撇嘴,菲薄的唇瓣轻勾。他眼角沉了沉,想起小侄女前几天给他出的脑筋急转弯,回道:“天知道。”
权初若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被算计,俏脸阴沉。
“喜欢星星?”
男人主动搭讪,权初若继续数星星,不想搭理他。
陆景亨并没生气,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耻笑道:“你这个人吧,真是无趣。”
他瞥了眼周围的良好气氛,嘴角的笑意轻佻,“人家来这里都是谈情说爱的,你来这里就为数星星?”
推开他的手,权初若皱眉,恨声道:“陆景亨,你再敢说话我揍你!”
她刚刚数到多少来着,是02,还是03?
陆景亨,你不说话能死啊?!
哎!
陆景亨扶额,她掰着两只手算数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他都要笑的内伤,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金牌律师,这数学考试究竟及格吗?
“算清楚了吗?”陆景亨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怀里,“你两次数的加一起,是3337颗。”
“啊?”
权初若一怔,诧异的盯着他,又见他一脸肯定,便认同道:“好吧,那我继续。”
还要继续?陆景亨头疼,他冒着生命危险跟她来山顶,可不是来数星星的。
权初若眼睛只盯着天空的星星,所以并没到男人渐沉的目光。陆景亨掌心轻抬,落在她柔顺的黑发间轻抚,眼神缓缓灼热。
想起那天吻她的感觉,陆景亨内敛的双眸轻眯。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颚,在她惊诧的目光中,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男人的热吻猝不及防,权初若伸手推他,可拳头都被他掌心卢轻松扣在怀里。她被陆景亨禁锢,找不到退让的机会。
“唔!”
权初若呜咽着,嘴里的声音尽数被男人的吻淹没。
她没由来的心尖发颤,迟疑的片刻,男人火热的舌技巧探入她的口中,肆意的侵占,吸允。
舌尖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全身颤栗。权初若双腿发麻,逐渐失去重心,幸好男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喜欢,我吻你吗?”
松开她时,陆景亨唇角染笑,薄唇抵着她的鼻尖,邪恶的低问。
权初若通透的黑眸泛着湿润,他低头过来,满目都是她无辜懵懂的眼神,纯净诱人。
下腹一阵紧绷,陆景亨嘴角沉下去,身体出现强烈的反应。
呼吸顺畅后,权初若混沌的大脑才清醒。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他给吻了,而且被他吻的一塌糊涂,立刻怒火攻心。
这什么情况?难不成这男人会**术?!
“放手!”
权初若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她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表现,脸颊染上几许不自然。
她安慰自己说,是今晚心情不好,所以她需要发泄。
怀里的人脸色不悦,陆景亨占到便宜,识相的放开手,不在纠缠。
经过方才那缠绵悱恻的吻,权初若满身不自在,她敛下眉,道:“回去吧。”
陆景亨认同的点点头,反正他现在心里想的跟星星半点也不沾边。回想着刚把她抱在怀里的温软触感,他薄唇扬起的弧度更大。
淫笑!
权初若瞥见他的笑意,简短的给出答案。她愤然抬手,整理了下运动服的上衣,胸口的位置斜斜的,显然是刚被人摸过的。
上次舌吻,这次摸胸,陆景亨这个衣冠禽兽!
权初若琢磨着要怎么出气,却听身边男人开口:“我来开车。”
抢先一步从她手里夺过车钥匙,陆景亨从容上车。因为来时权初若的表演,他再也不敢尝试!
回去的路上,权初若坐在副驾驶,偏头盯着车窗外。本来今晚的心情就不好,此时她烦躁的皱眉,只觉更加沉闷。
想起廖凡,权初若明亮的双眸霎时黯淡。她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陆景亨见她忽然变换神色,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他只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或者多说什么,直接把车开回家。
第二天,陆景亨起床后,权初若已经离开。他着主卧空荡荡的那张大床,深邃的双眸一寸寸幽暗下来。
离婚案打的多了,总会厌烦,尤其是现在的权初若。她把前几天接到的案子交给手下人,又重新接手一桩土地纠纷案。
这次的当事人在乡下,权初若倒是第一次主打这种案件,不禁生出几分兴致。
喜欢挑战,算是权家人的遗传。
当初权正岩弃政从商,曾有多少人劝他止步,但他毅然决然的投入商海,这十几年打拼下来,依然能够独占鳌头。
“权姐,要不要我陪您去?”助理宋雯帮她收拾东西,关心的问道。
乡下的路不好走,权初若是第一次去,宋雯有些担忧。
“不用了。”权初若将随身物品放进包里,神情清冷。
助理知道她的脾气,也没在多劝,只是很详细的把路况对她说了说。
权初若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不认路,不是还有导航吗?”
“那倒是。”宋雯终于放心,将她送出大门外。
开车从市区出来,周围的空气逐渐清新。权初若把车窗微微降下,嗅着飘散过来的稻花香,沉闷的心情得到纾解。
不过权初若忽略一点,纵然有现代化的导航系统,可也要考虑到具体的环境与地理位置。这么偏僻的山区,有很多地图都是导航系统中找不到的。
幸好是白天,权初若几经问路后,终于找到她要见的人。
张大爷年逾五十,身体健硕,他站在村口等,见到权初若出现,立刻笑着迎上前。他腿脚不太方便,又赶上家里农活儿多,不能去见她。
权初若虽然常年奔走,但来到这样的乡下,她还是第一次。环境虽然简朴,但一切都是纯粹的自然风光,不加人工雕琢,别有滋味。
老农热情,权初若也有心留恋,这样磨蹭下来,她离开时天色已经不早。临走时,张大爷了天,告诉她要有大雨,让她开车走一条近路。
权初若道谢后,忙的离开。她按照张大爷的指引开车,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这路好像不对劲,她好像在原地打转。
打开导航系统,完全搜索不到现在的地图。
权初若皱眉,只听外面轰隆隆一声响,黑云卷着狂风,暴雨瞬间坠下。
不是吧?
权初若哀嚎,她运气真是太好了!
倾盆暴雨急速落下,斗大的雨滴打在车顶,噼里啪啦的响。权初若打开雨刷,前方的视线依旧模糊,她把车速降低,静下心来找路。
雨大,天黑。很快的功夫,权初若就明白,她是真的迷路了。
抬起腕表了时间,权初若从包里拿出手机,只能找人求助。找路这种事情,她不需要问第二个人,本能的给廖凡打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廖凡立刻扬起唇,却在听到她的话后,再度沉下脸,“跟我说说你现在的位置?”
位置?
权初若坐在车里,四周黑漆漆的,她不怎么得清楚,“我不清外面,不过我周围有很多果林,往南的位置还有一座发电站。”
廖凡丢下手里的筷子,无视家里人探究的目光,抓过外套就往外走,“你千万不要把车停在树下,把车灯开着,停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动。”
见她不说话,廖凡心头揪紧,声音微微发颤,“初若,不要怕,等着我!”
等着我。
这三个字,霎时熨暖她的心。权初若捧着手机,嗯了声,便把电话挂断。
按照廖凡说的话,权初若将车开出那片果林。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正要将车靠到边上,忽然间车身一阵耸动,左边车身倾斜下去。
车轱辘‘喀拉’一声响,权初若脸色大变。要不要这么倒霉啊,这个时候车陷进泥里?
推开车门,权初若冒雨从车里钻出来,她瞥见陷入深坑中的后轱辘,颓然的咒骂一声!
短短几十秒,权初若身上的衣服尽数湿透,她赶紧回到车里,再度拿起电话。可是手机竟然没有信号,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陆景亨开车从市郊往家赶,路上就开始下雨。天气预报还挺准,他把车速降下来,路况不算很好。
手机铃声响起,他以为是家里,带着蓝牙耳机接听。
“景亨啊。”
电话里是范培仪的声音,陆景亨星眸微闪,“妈,您有事?”
范培仪声音担忧,道:“初若联系不上。”
“怎么回事?”陆景亨眼角一沉,问道。
“初若这孩子,从来不听天气预报。”范培仪蹙眉,道:“我给她打手机不通,就给律师楼打电话,他们说她中午开车去乡下,现在都没回来。”
“外面雨很大,又联系不到她,我都要担心死了!”范培仪捧着电话,语气明显紧绷。
“我知道了,妈您别担心。”陆景亨在路口将车转头,又朝着城外开。他安慰好范培仪,立刻把电话打到律师楼,详细的询问权初若去的地方。
大雨并没有消减的趋势,乡间的泥土道路变的泥泞湿滑。这种路况,如果一不小心,很容易发生意外。
权初若将车灯打开,双手抱肩坐在车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特别冷。
权初若从车里翻出一条毛巾,勉强裹在身上保暖。她算计着时间,距离她给廖凡打电话,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她安慰自己,廖凡应该很快就到。
须臾,前方的暗黑中,逐渐亮起一束车灯。权初若见到那束光,整个人欣喜若狂。
她望着开过来的银色车身,眼神变了变。
这车不是廖凡的车。
车里的人推开车门,撑着雨伞,步履蹒跚的走过来。权初若盯着靠近的男人,心底涌起的滋味复杂。
009 相拥而眠
前方的车灯刺眼,权初若伸手挡在眼前。直到男人撑着雨伞,朝她走来。
陆景亨!
权初若明亮的双眸,闪过一抹失落。她整颗心揪了下,为什么廖凡没来,而他却出现?!
“陷进去了。”
陆景亨撑伞走到车边,扫了眼深陷的车轮胎,摇头道:“这样的天气,不可能出的来。”
他打开车门,直接把车里的人拽出来,搂着她往自己的车里走。
“你干吗?”权初若秀眉紧蹙,挣扎抗拒。
将她塞进车里,陆景亨收起雨伞,开始左右查看地形。刚才一路开过来,泥泞的土地几次打滑,险些出现意外。
这里地势不平坦,陆景亨也不熟悉路况。能够顺利找到权初若,也是因为他先找到那个老农,在指点下才能找过来。
如今大雨,如果不幸再度迷路,那他们真要被困住。
陆景亨不想冒险,这山路崎岖也不是闹着玩的。他锐利的眼眸四处打量,忽然发觉果林外面有处亮光。
他刚才找过来心急,并没仔细看。如今回想起来,果林外面确实有两间平房,应该是果林的主人为看护搭建的住处。
今晚是不能回去了,陆景亨瞥着身边全身湿透的女人,沉声道:“咱们今晚将就下,找个地方住一晚。”
“住一晚?”权初若惊诧,问他:“有地方住吗?”
陆景亨指了指前方的亮光,道:“那里有人,我们可以去问问。”
“不去。”权初若很不给面子。
“你想整晚都呆在车里?”陆景亨把暖气开大,见她还是全身发抖。
权初若双手环肩,眼睛不停的朝着外面张望,似乎正在等人,“不会。”
她回答的胸有成竹,陆景亨不禁暗暗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