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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奚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9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在找人,这黑幽幽的山区,此时还下着大雨,哪有人给她等?除非权初若告诉过什么人她被困在这里,等着那人来救她。

陆景亨低低一笑,眼底闪过精光爱曾经回来过。那人还能有谁,肯定是廖凡!

“权初若,我冒着风雨来找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陆景亨薄唇轻抿,突然开口质问。

听到他的话,权初若眼神微动,算是勉强挤出一抹笑:“谢谢。”

让她说句谢谢,还有自己主动讨要,这种感觉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雨依旧不停,雨势强劲。周围的天色彻底黑下来,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唯一亮光的地方,只有陆景亨打开的车灯。

车里的暖气开着,权初若只觉得身上的湿衣服更冷。她咬着牙,唇瓣渐渐发青。

陆景亨见她的脸色不对劲,伸手拔掉车钥匙。

“干吗?”四周暗沉下来,权初若一惊,问道。

陆景亨撇撇嘴,回答的有模有样,“车快没油了。”

纵然知道他在撒谎,可权初若此时拿他没辙。她靠着座椅,只在心底祈祷:廖凡,你快点来!

她又撩开腕表看了看,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怎么廖凡还没到?

男人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终于按奈不住怒火,道:“下车!”

“不要!”

权初若坐着不动,脸色坚定。

看她那副模样,陆景亨没由来的动怒,伸手握紧雨伞,威胁道:“那好,我就把你锁在车里。”

“你敢?”

“敢?”

陆景亨挑眉,嘴角的笑容凛冽,“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他的神情不想开玩笑,权初若眼见他撑着雨伞出去,反手把车门狠狠关上。

“陆景亨——”

权初若尖叫一声,本能的开门出来。外面还下着大雨,陆景亨将雨伞撑在她的头上,伸手勒住她的腰,道:“走吧,我肚子饿了。”

权初若愤愤咬牙,盯着黑漆漆的山路,心底阵阵失落。也许廖凡找不到这条路吧,毕竟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没有来过,想要找到很困难。

这样想着,心底的某处渐渐松动。她裹紧披在肩上的毛巾,跟着陆景亨往果林外面走。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来,权初若沿路都拉着陆景亨的胳膊,害怕自己狼狈滑倒。

大雨滂沱,陆景亨单手撑着雨伞,腾出另外一只手把权初若拥在怀里。雨伞不是很大,他右手撑起的伞往左边斜靠,尽量把怀里的人罩在伞下。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如果再淋雨要生病的。

权初若眼睛盯着脚下,不敢分心。此时她顾不上多想,纤细的手指揪住陆景亨的外套,牢牢的攥住。

雨势很大,权初若瞥见他淋湿的衣服,心中轻轻一动。他刻意把雨伞偏向自己,是为不让她淋雨吧!

权初若敛眉,脚下的步子小心翼翼,心头却因为他的小动作,倍感温暖。

走出果林,陆景亨拥着权初若来到那处亮着灯的房子前。一座不大的小院,盖着两间瓦房,屋子里有灯光。

陆景亨把雨伞递给身边的人,道:“你站在这儿别动。”

他快步走到屋檐下,抬手轻敲门板。

“谁啊?”

屋里有人影闪过,一位花白头发的大娘打开门,“小伙子,你找谁?”

陆景亨有礼貌的笑了笑,道:“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了。”

他往身后指过去,薄唇微勾:“我和我老婆迷路,又赶上下大雨,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

借宿?

这年头,很少遇见这种事情。

大娘看了看撑伞站在雨中的权初若,又看看一脸温和的陆景亨,觉得这小两口很般配,也不想是坏人,就多问了两句:“小伙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吧?”

附近山里有个度假村,平时也会有游客来果林采摘。

陆景亨忙的点头,“是啊,我本来带老婆出来玩玩,没想到下大雨。”

闻言,大娘抿唇轻笑,转身喊道:“老头子!有对小夫妻迷路了,想在咱们这里住一晚。”

陆景亨对着权初若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权初若缩着肩膀,快步朝他走过去。

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陆景亨对着走过来的大爷笑了笑,道:“我们不会白白的打扰。”

说话间,陆景亨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

那大爷脸色沉了沉,扫了眼老伴,沉默的转过身,没有说话。

大娘是个热心人,见老伴没有反对,笑着对陆景亨道:“小伙子,快把钱收起来,我家这老头子太倔!”

陆景亨了然,立刻把皮夹放回兜里,“谢谢大娘。”

他嘴很甜,大娘眉开眼笑的拿起一串钥匙,直接把他们带到隔壁的房里。

房间不大,收拾的干净。农村多是土炕,权初若没见过那东西,好奇的左右张望。

“你媳妇儿长得水灵灵的。”大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同陆景亨搭腔。

陆景亨耸耸肩,俊脸得意,道:“还行吧。”

有人夸他老婆好看,是个男人都觉得有面子!

大娘动作麻利的将屋子收拾好,又找出一套干净的被褥给他们,“今晚你们将就下,我们乡下地方条件有限。”

大娘虽然年纪大,但眼神很好。她看着这两人身上的穿着,就知道是有钱人。

“大娘,您有换洗衣服吗?”陆景亨细心的问道。

经他一问,大娘也见到他们两人全身都湿透,她点点头,走回隔壁房间。不多时候,大娘手里抱着两套衣服送来,还有一暖瓶热水,道:“都是旧衣服,凑合穿吧。”

“谢谢您。”权初若伸手将东西接过去,礼貌的道谢。

大娘没什么文化,但喜欢文化人。看着权初若的言谈举止,她就觉得这丫头是个有文化的。

“你们洗洗,我去热饭。”

大娘转身出去,顺手把房门给关上带着仙女闯花都。

换衣服是个问题,这房间一眼能看过来,没有遮挡的地方,权初若蹙眉,闷声道:“怎么换?”

陆景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对于她的问题很鄙视,“脱衣服换啊。”

废话!谁不知道脱衣服换?关键是,这衣服要怎么脱?

权初若一把按住他解衬衫的手,“陆景亨,要不然这样吧!你先换,我背过去,等你换好叫我,我保证不偷看!”

“没关系,”男人边笑边握紧她的手,刻意放在掌心捏了捏,“我不怕你偷看。”

“……”

晕!

权初若撇嘴,这男人还有这种嗜好?!喜欢被人偷看?

权初若神情锐利,回道:“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偷看你。”

男人含笑的嘴角僵硬,继而变的阴沉。他大大方方的解开衬衫扣子,道:“好啊,那你转过去。”

权初若二话没说,直接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身后响起窸窣声,权初若眼睛落在墙上,正巧有倒影投映出来。男人解开皮带,将外裤脱下来,然后走到水盆前清洗身体,那哗哗的水声格外刺耳。

权初若慌张的低头,眼睛盯着地面,但脸颊渐渐发红。

须臾,陆景亨清洗干净,把衣服换上,道:“可以了。”

权初若屏住一口气,轻轻转回身。她下意识的扫了眼,紧绷的那口气,瞬间破功:“噗……”

男人穿着老农的衣服,裤褂都不够长。他露着手腕脚踝,那身粗布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完全不协调。

“干吗?”陆景亨俊脸发黑,口气很冷。不用看也知道这衣服穿上啥效果,但只有这些,他没有挑选的余地。

权初若努力憋住笑,连忙摆手,“没什么,挺好的。”

话落,她全身猛打了冷颤,手脚的寒意四起,“那个……”

权初若抿唇,道:“你去外面,我要换洗。”

“外面在下雨。”陆景亨挑眉,故意逗她。

似乎早就想到他要这么说,权初若举起雨伞递给他,道:“打伞就不会淋湿了。”

“……”

陆景亨接过伞,不情不愿走到屋檐下站着。

眼见他关上门,权初若终于松了口气。她换了盆新水,立刻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用热毛巾擦洗后,才把干衣服换上。

雨还在下,滴答声不断。陆景亨打伞站在屋檐下。背后一片昏黄灯光,身前浓黑的夜色,而他站在一明一暗间,深邃的双眸微微闪动起来。

窗户并不严实,到处都是缝隙。他不是有心偷看,稍有侧目就能看到里面的人。权初若背对他站,露出的后背肌肤白皙,泛着珍珠的幽光。

他内敛的双眸轻眯,身体燥热再度攀升。

屋里的人正在擦拭,没有察觉门外偷窥的男人。这里条件有限,权初若将就清理干净,然后把大娘的衣服套在身上尘翳。

衣服不是新的,但洗的很干净,还带着阳光的干燥味道。穿在身上肥大,总算能够遮体。

门外有说话声,权初若快速收拾好,忙把门打开。大娘端着晚饭送过来,还细心的煮了姜汤,让他们每人喝一碗。

陆景亨端着东西进屋,见到她身上的衣服,很不客气的嘲笑回去,“你穿成这样,就是村姑。”

这男人,真小气?!

权初若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她肚子很饿,闻着饭菜的香气坐过去,端起碗开始吃。

农村人吃饭不讲究,而且他们这个时间来,人家都已经吃过的。大娘将饭和菜都放在一个碗里,平均给他们分配好。

乡下的食物虽清淡,但都是自己种植的,纯绿色食品。权初若吃的很香,有好久她吃饭都没觉得这么香了。

“好吃吗?”陆景亨看她吃的一脸惬意,笑问。

权初若点头,顾不上回答,一个劲往嘴里塞。

这饭菜确实好吃,陆景亨也不敢耽搁,生怕她吃完自己的那碗,来抢他的。

果不其然,权初若吃完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碗。如果不是接受不了唾液交缠,估计她真要动手抢了。

吃过饭,又把热热的姜汤水喝下,权初若觉得此时真幸福!

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这房子盖在果林边上,也没电视看。外面下着大雨,权初若靠着土炕,觉得越来越暖和。

大娘害怕他们晚上睡觉冷,把这边的土坑也给烧上。

不过炕上只有一床被子,晚上睡觉是个难题。

“怎么睡?”权初若瞪着上床的男人,本能的揪住被子。

陆景亨钻进被窝里,对着身边的人眨眨眼,“被子这么小,为了节省空间,我们最好……搂着睡。”

搂你妹啊!

权初若心底咒骂,表面未动声色。她把被子摊开,躺下的时候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各睡各的。”

不管怎么说,今晚陆景亨都是为她才来的。她总不能太不近人情,各睡各的,她还是可以忍受。

背对过身,权初若没搭理身后的男人,主动将距离拉开。她摸出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号。

外面的雨太大,通讯设施出现故障。

颓然的叹了口气,权初若眼底的神情黯淡。也不知道廖凡来没来,如果他没找到自己,此时会不会心急如焚?

彼时。

一排军用吉普车沿着泥泞的山道开进来,为首的那辆车看到陷在果林附近的黑色轿车后,一脚刹车踩下。

“初若!”

廖凡推开车门跳下车,雨伞根本都没打。

后面的吉普车陆续停下,马上有勤务兵带伞追上来,“首长,您的病还没好,不能淋雨!”

黑色轿车已经熄火,车里并没有人。廖凡心急的左右查看,可雨很大,四周留下的脚印与车胎印记很快就被冲刷干净,让他无处找寻浮迹。

“马上派人去找。”廖凡薄唇紧抿,雨水顺着他的俊脸冲刷下来。

“是!”

后面的人听到命令,纷纷立正转身,沿着周围开始搜寻。

勤务兵将手里的雨伞递上,却被廖凡一把推开,吼道:“你也去找人,别老盯着我!”

“首长!”

勤务兵动动嘴,见他阴霾的脸色后,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这里的基站出现问题,手机没有信号。廖凡沿着黑色轿车左右转悠,整个人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初若,你在哪里?不是告诉你,等我来吗?

为什么要乱跑?

廖凡双拳紧攥,这么多年行军打仗,还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害怕。天色黑暗,又下着大雨,他不敢想象权初若一个小丫头,能去哪里?

难道是她遇见什么坏人?或者什么危险?!

想到此,廖凡整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正要喊人,却见有人跑回来,“报告首长,前面有辆银色轿车。”

银色轿车?

廖凡几步跑过去,看清那辆银色轿车后,眼神动了动。他的记忆力很好,这辆车他见过,知道是陆景亨的车。

他的车在这里,而权初若又不在车里,那就意味着,他们是一起消失的。

按耐住心底的慌张,廖凡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热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照此情况分析,应该是陆景亨找到权初若,并且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首长!”

再度有战士回来报告,道:“前方一公里发现有民房,应该是果园的主人住在这里。”

有民房?

廖凡挑眉看过去,果然见到前方有光亮。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却也在这一刻,泛起浓浓的苦涩。

为什么,她和他,总是要差一步?总是要错过?!

“首长,需要过去找人吗?”

身边有人在问,廖凡深邃的双眸动了动,道:“收队!”

“是!”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廖凡下令,其他人立刻回到车上。

天空的大雨逐渐转小,廖凡站在原地,勤务兵打着伞站在他的身后,忧心不已。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攥紧,他定定望着前方房子里的灯光熄灭,始终都没有迈步。

“回去。”

半响,廖凡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原路返回。车轮碾压的痕迹,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好像不曾留有任何印记。

睡到半夜,权初若悠悠转醒。她动了下,发现自己枕在他的臂弯中。而陆景亨的手,霸道圈在她的腰间。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刚回过神,面前就落下一片暗影,男人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010 挫败逼问(精)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刚回过神,面前就落下一片暗影,男人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你干什么?”

权初若双手抵在胸前,刻意阻挡开他压下来的健硕身躯,她没有退路,只能脸色镇定的望向他,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正在玩心理战术。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权初若有些承受不住。尤其她睁开眼,本来是要去解决生理问题的。睡前喝了一大碗姜汤,她想去厕所。

“那个……”

眼见他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权初若秀眉紧蹙,推了推他道:“你让开,我要下去。”

男人依旧没反应,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权初若心头沉了沉,心想这男人是不是睡的发癔症啊?怎么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睁眼盯着自己看呢?

“陆景亨?”权初若伸手,下意识的碰了碰他的脸。

男人内敛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他掌心缓缓下移,贴向她的小腹轻压,“你要去干吗?”

他突然开口,权初若不禁吓了一跳。他手掌扣在小腹,忽然的压力让她酸胀的腹部,越加难受不已。

靠!这个混蛋!

权初若忍不住爆粗口,用力拉开他的手,厉声道:“起开,让我下去!”

“不让!”

男人回答的有模有样,“求求我!你求我,我就放开!”

“……”

这种事情,还用求的吗?权初若愤愤咬牙,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陆景亨身形高大,此时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那被紧紧挤压的小腹,传来阵阵腹胀感。怎么办,她真的要憋不住了!

“不求是吧?”陆景亨笑睨着她,那张外表温润的俊脸此时邪恶无比,他手指轻抬,落在权初若的锁骨上滑动,道:“那你就躺着吧,有本事尿在床上!”

权初若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一双黑眸简直要喷火。她打官司这么多年,多难缠的当事人她都见过,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景亨这种流氓!

不对,不仅是流氓,简直是卑鄙无耻!

“陆、景、亨——”

权初若咬牙切齿的低吼,俏脸逐渐泛白。她很用力的忍耐,但有些身体因素,不是她用毅力就能抵挡住的。

“干吗?”陆景亨见到她变白的脸色,强压她的身体轻轻抬起,卸去压在她腹部的重量。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好像犯错的人是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这个头,她低的不甘心!

“我真的……憋不住了。”权初若咬着唇,清澈的双眸波动如一汪春水。

陆景亨心头紧了紧,俊脸忽然压下来,狠狠吻住她的唇。好在他这次理智清醒,浅尝辄止后立刻松开她,终于起身让开。

权初若顾不上计较刚才被他亲吻,她咻的坐起身,穿上鞋就往外跑。

“等等!”

男人跟着她下地,把外套给她披上,随手拿起手电筒冰火破坏神。外面大雨已经停歇,但这里是山区,晚上没有路灯,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厕所也盖在小院里,想要出门,只能借助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

“走吧,我陪你去。”陆景亨把外套穿上,拽着她往外走。身边的人不动,他蹙眉看过去,见到她一脸的不情愿。

“不要我去?”陆景亨反问,扬起手里的手电筒,问她:“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搞定?”

权初若瞥了眼外头黑黝黝的夜色,踌躇片刻后,终于点头,“一起吧。”

倒不是她害怕,只是人就两只手,她顾得上这边,肯定顾不上那边。

找到小院里搭建的厕所,权初若终于体会到何为远古时代。那一扇木门后面,挖下去的深坑,看着就让人心惊。

深吸一口气,权初若无暇计较什么。她推门走进去,陆景亨把手电筒高高的举起来,细心的为她照亮。

“进去没有?”陆景亨站在木门外,纵然隔着些距离,但那味道也不怎么样。

里面的人半天没动静。须臾,她才紧绷着声音,道:“陆景亨,你站远点儿行吗?”

隔着一道门,什么隔音效果也没有。权初若全身神经紧绷,完全解决不了。

事情真多!

陆景亨听到她的话,薄唇不悦的勾起。他举着手电筒往后倒退几步,又把脸转去别处。

感觉光亮逐渐远去,权初若终于松了口气。她解决后,立刻整理好衣服出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陆景亨回身给她照亮,却并没有再开口。

权初若裹紧外套,不敢走的太快。刚下过雨,土地泥泞,她有气也不敢撒,只能把头压低,但双颊泛起一片红晕。

丢脸!

今晚上,绝对是她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晚!也是被人欺负最惨的一晚!

该死的陆景亨!

回到屋里,陆景亨把门插上,掀开被子钻进去。被窝里的温度正好,他舒服的叹了口气,对着愣神的人招招手,道:“进来啊。”

权初若沉着脸钻进被子里,翻过身背对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晚她狼狈不堪,没能力反击。

身后的男人也没动静,连声音也没了。权初若还以为他要继续得瑟,没想到他许久都不出声,等她仔细听去,耳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权初若转过头,瞪着身后的男人,却见他侧着脸,一副睡熟的模样。

耳畔的呼吸声绵长,男人那双深邃的双眸合上,敛去刚才的锐利。那张俊脸的尖刻藏匿,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竟有一丝温润。

如果是以前,权初若还相信他是个绅士,最起码人前他表现的面面俱到,无论是在权家还是在陆家,他都能表现出一个疼惜妻子的丈夫角色。

可经过最近的接触,权初若已经完全认定,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伪善,内里奸诈狡猾,同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危险人物!

四周万籁俱寂,权初若缩在被子里,情不自禁想起那个男人。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头隐隐不安。

整晚上,权初若都在琢磨,如果廖凡没有找到她,会不会着急?

第二天天亮,权初若睁开眼睛,入目的景物让她失神。片刻后,她回想起置身何处,急忙抱着被子坐起身。

屋里没人,陆景亨不在。屋外有浅浅的交谈声,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大娘一个劲的笑。

权初若掀开被子下床,在屋里转悠一圈。昨晚换下的衣服还湿着,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立刻皱眉。

穿成这样,她要怎么离开?

咯吱——

房门被人推开,陆景亨穿戴整齐的进屋,看着她笑起来,“醒了?”

权初若目光都被他的穿戴吸引,昨晚他的衣服也都湿了,怎么转眼他就有干净的衣服穿。望着她猜测的眼神,陆景亨不想同她逗弄,直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道:“换上,出来吃早饭。”

接过去一看,权初若秀眉紧蹙。衣袋里有全套的换洗衣服,竟连内衣裤的尺寸都是她穿的,而且颜色和款式也都是她喜欢的,分毫不差。

还没等她追问,陆景亨转身关上门,自觉的走到外面。

须臾,权初若换好衣服,梳洗好走出来。

小院里,摆着一张四方桌。大娘将早餐准备好,正等着她出来,一起吃饭。

“姑娘,睡的好吗?”大娘很热情,让她坐下,还主动给她盛饭。

权初若礼貌的笑了笑,忙接过她递来的碗,“挺好的。”

她瞥了眼小桌,问道:“大爷人呢?”

“老头子起的早,上山去了。”大娘含笑,早饭她已经跟自家老伴儿吃过,这些都是重新给他们做的。

“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这些菜都是自己种的。”大娘把碗里的菜往他们前面推了推,脸上的笑容憨厚。

陆景亨没动筷子,一直在等她。他闻着菜香,薄唇勾起的弧度上扬,“大娘,您的手艺很好,家里人是不是都爱吃您做的饭?”

这话正巧说进大娘的心坎上,她颇为得意的笑了笑,道:“是啊,我家几个孩子,还有老头子都喜欢我烧菜。”

权初若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轻蔑。溜须拍马的功夫,陆景亨总是一流!在家里把范培仪哄的团团转,认准他是举世无双的好女婿!

不过饭菜的味道确实极好,权初若懒得拆穿他,只顾低头吃饭。

用过早饭,大娘把东西收拾好。权初若进屋去拿东西,出来的时候只见陆景亨与大娘正在互相推诿什么,大娘一脸拒绝,却不知道陆景亨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笑了笑便收下。

权初若没有靠近,但也能看到陆景亨递过去的是一摞钱。

反正他家开银行的,也不缺钱。

走出农家小院,权初若这才看到外面有辆黑色轿车。车里有人下来,几步朝陆景亨跑过来,“少爷,少奶奶的车已经有拖车拖走了。”

“嗯。”陆景亨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

那人看到他的眼神,转头冲着权初若礼貌的笑了笑,随后上车离开永不褪色的特种兵。

权初若终于知道那些衣服哪里来的,原来是他打电话叫人送来的。想到此,她急忙掏出手机,果真看到手机有信号。

来不及拨电话,陆景亨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前走,“上班要迟到了。”

权初若被动跟着他的脚步,重新走到昨晚他们停车的地方。

昨晚她陷在坑里的轿车果然不见,权初若眸光闪了闪,下意识的往四周打量,却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上车。”陆景亨打开车门,发动引擎催促道。

权初若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他的车里。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将车开出那片果林。

银色轿车沿着高速一路行驶,很快的功夫就开回市里。陆景亨先把车开到律师楼,将她放下后,冷冰冰丢给她一句话,“晚上早点回家。”

望着他突然阴霾的神情,权初若只觉得好笑。好好的他还发脾气,明明应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

整个上午,权初若都心神不定。她总在想昨晚的事情,无数次查看手机,可始终都等不来廖凡的电话。

终于,她再也沉不住气,坐上出租车回到祖宅。

出租车不让开进大院,权初若在大门外下车,一个人提着包脚步慌乱。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直接往廖家方向走。

“权权阿姨。”

远远的,廖彤见到她飞跑过来。

权初若伸手拥住她,嘴角泛起笑来,“你怎么在家?”

“今天学习没课。”廖彤拉着她的手,上下仔细查看,“权权阿姨,你没事吧?我听爸爸说,你昨晚迷路了。”

权初若心尖一暖,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

“那就好。”眼见她站在面前,廖彤拍拍胸膛,“我还打算去看你呢。”

“小丫头。”权初若捏了捏她的鼻尖,红唇染笑。这孩子很懂事,也很乖巧,不枉这几年她尽心尽力的照顾。

“你爸爸呢?”拉起她的手,权初若带着廖彤往回走。

廖彤眨了眨眼,似乎在斟酌,最后只能如实道:“爸爸回部队了。”

“回部队?”

权初若讶然,低头问她:“什么时候?”

“昨晚啊。”廖彤撇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昨晚爸爸出去后,一直都没回来,肯定是回部队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丝失落,权初若整颗心沉到谷底。

难怪她苦等一晚都没消息,原来他根本就没来!

半响,权初若把廖彤送回家,脸色阴沉的走出大院。她站在路边,心头的滋味复杂。

这长久以来的折磨,总要给她一个答案,不是吗?

就今天吧,她不想再等!

特种部队,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权初若生平第一次动用关系,拿着特批的条子走进那扇大门。

有人带着她走过训练场,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们,正在训练九阳踏天。

时光如昔,权初若眼神一闪,豁然想起她考上高中那年的军训。她也是穿着迷彩服,头顶炙热的朝阳,站在空旷的操场上垂头丧气。

当教官吹响口哨,权初若仰头看过去,整个人瞬间怔住。那个高高大大,古铜色肌肤的教官,不就是廖凡吗?

喉咙里的呐喊蠢蠢欲动,权初若心情犹如过山车,起起落落之后,只余满心悸动。

那场军训,是她经历最严格,最一丝不苟的。却也是最让她终生难忘,甚至总想要重新再来一次!

哪怕顶着日头跑圈,可每次她抬头,见到廖凡步履整齐的跑在身侧,他汗湿的短发,让她整颗心暖暖的。

有廖凡陪着,她什么都不觉得辛苦。

“到了。”警卫员将她带进小楼,站在一间房门外停住脚步。

权初若回过神,盯着格局统一的大楼,眼神莫名。有很多年,她都没有进来这样的地方,此时此刻,心绪难平。

警卫员看着权初若,欲言又止,道:“权姐,首长昨晚一夜没睡,他刚才打过退烧针。”

权初若敛眉,没有说话。连夜赶回来执行任务,当然整晚没睡。廖凡就是这样的人,只要部队有任务,他带病上战场,绝对没有二话。

爱惜身体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知道了。”权初若应了句,推门进去。

警卫员不好跟进去,担忧的摇摇头,便转身离开。

“咳咳——”

站在窗边的男人,背对着门口。他高大的身形挺拔,冷硬的侧脸线条分明。廖凡手抵在唇边,不住的轻咳。

权初若握着皮包的手指紧了紧,来时胸口的怒火,逐渐淡去。她扫了眼这房间,一张硬板床,两张书桌,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柜。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

“你来了。”廖凡侧目,看向进门的人。

权初若放下皮包,倒了杯水走到窗边,伸手将打开的窗户关上,“医生都说了肺炎还没好,你非要站在这里吹风?”

“这里空气好。”廖凡接过杯水,牢牢握在手心。

权初若挑眉看向他,面前这张俊脸泛着苍白,略有疲惫之色。

“没事吧?”廖凡敛下眉,目光无意中看到她锁骨上的红痕,眼神霎时黯淡,“昨晚部队有任务,我没来得及去找你。”

“没关系。”权初若抿起唇,语气平静。

四目相对,相视无言。这诡异的沉默,刺激着权初若的神经。

垂在身侧五指蜷起,权初若黑眸望向廖凡,鼓足勇气问他,“如果只是昨晚你不去找我,那我可以原谅你。”

顿了下,她再度仰起头,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男人,问道:“廖凡,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只是昨晚不去找我,还是这辈子都不会找我?!”

“初若……”廖凡剑眉紧蹙。

“不许回避问题。”权初若鼓着腮帮子,眼神染怒。

廖凡放下水杯,幽暗的目光落向远处,“对不起,我昨晚失约炎黄圣君!不过有人能把你安全带回来,我也是放心的。”

如果此后有个人,如他一般护在她身边,那他真的可以放心。

权初若心头一揪,质问道:“可你应该知道,他不是我想等的人。”

这么多年的心有灵犀,权初若不相信廖凡没有感觉。女人的心,都是敏感且锐利的,她心里清楚,廖凡对她是有感觉的。

缓缓往前一步,权初若从背后抱住他,她第一次有如此大胆的举动,“廖凡,我结婚只不过是个幌子,我和陆景亨有协议,结婚两年无条件离婚。如果我也离过婚,是不是距离你又近了一步?”

脸颊贴着他坚硬炙热的后背,权初若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神温柔下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廖凡微微低着头,没人能看到此时他眼底的情绪。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攥紧,又慢慢的松开。

转过身,廖凡拉起身后的人,清幽的目光望进她的眼底,“初若,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权初若皱眉,怒声道:“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廖凡语气沉寂,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句哪里都不合适,瞬间刺穿权初若的心。坚守这么多年,他就用这句话把她打发了吗?

“廖凡,你不后悔吗?”

手脚蹿起一片寒意,权初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廖凡的眼睛。

廖凡轻笑出声,掌心落在她的头顶,语气自然,竟还透着几分暖意,“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小妹妹,从未变过。”

小妹妹?从未变过!

黑眸凝聚的光亮,终于暗沉下去。权初若勾起唇,不知道自己挤出来的是什么表情。她几乎是夺门而逃,狼狈跑出他的视线。

望着她慌乱的身影,廖凡伸出去的手指,僵硬的一寸寸收回。他直勾勾盯着权初若消失的方向,脑袋里嗡嗡的响。

还记得权初若大学毕业那年,权正岩亲自来部队找他。廖凡惊讶之余,心底也预感到某种答案。

廖凡当初进入部队,权正岩曾是他的首长,知遇之恩,永生难忘。

“廖凡,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出色的军人。”权正岩拍着他的肩膀,眼含希望。可他话锋一转,又把廖凡打入地狱,“但身为一个父亲,我不能把女儿嫁给你。”

廖凡没有忘记那天的回答。他立正行了个军礼,道:“首长,我明白。”

我明白。

这三个字,犹如沉甸甸的大山,每日每夜压在他的心头。如今,他看着廖彤日渐长大,终于能够体会权正岩那日的叮嘱。

身为一个父亲,我不能把女儿嫁给你。

“咳咳——”

廖凡单手撑在桌边,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忍不住弯下腰。男人额头轻靠在桌面,始终都没有直起腰。

许久后,他的咳声逐渐消散。男人俊脸低垂,宽阔的双肩,隐约轻轻的,轻轻的颤动。

011 信不信,我进去

傍晚八点,市中心一栋豪华公寓,灯光大亮。

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深邃的双眸盯着墙上的挂钟,俊脸的神情透着一层怒气。

明明早上告诉过她,要她早点回家,这都八点多了还不见人?!

陆景亨薄唇轻抿,眼角闪过寒意。桌上的电话再度响起来,他蹙眉把电话接通,“喂,妈。”

“怎么回事?”闵素素口气不悦,问道:“你们还没回来,家里的亲戚们早就到了。”

“妈!”

陆景亨嘴角的弧度紧绷,语气沉寂道:“初若今晚有些不舒服,我们不能回家了。”

“不舒服?”闵素素豁然扬声,声音染怒:“陆景亨,你以为你妈这么好骗吗?今天早上不是说的好好吗,怎么没听她说不舒服?现在家里亲戚朋友都到了,人家都想见见陆家的儿媳妇,她却不肯露面,这是给我脸色看吗?”

“妈,初若真的不舒服。”陆景亨眯了眯眼,烦躁的松开衣领,“昨晚上我们都淋了雨,她有些低烧,刚吃过药睡下。”

“真的?”闵素素听到儿子的话,狐疑的问。

“当然是真的。”陆景亨轻声低笑,诱哄道:“我美丽睿智的母亲大人,您儿子哪有胆子说谎话?”

“切!”

闵素素嗤笑一声,总算松了语气,“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不过下次她要是再敢失约,别说我这个婆婆翻脸!”

“保证不会。”陆景亨嘴甜,闵素素最吃小儿子这套。他又哄了母亲几句话,便把电话挂断。

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陆景亨又给权初若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师娘的诱惑。

须臾,他沉着脸起身,吩咐手下人去找。虽说在聿沣市权家找人最快,可陆家也不是吃素的。

陆景亨起身走到窗前,远处鳞次节比的街灯闪亮,将这座不夜城装点的尤为迷人。

手机很快响起来,陆景亨听到回报的消息后,俊脸彻底黑沉。他抓起车钥匙,边走边把外套穿上,驾车离开公寓。

开车来到迷色,时光正好。这里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

陆景亨将车停好,抿唇大步往里走。

“陆少。”大堂经理见到他来,小跑着上前。全市这些贵人,他过目不忘,打起全部精神伺候,生怕得罪到谁。

“您一个人来?”大堂经理见他一个人,颇感意外。平时这些人都是成群结队,三五成欢的。

陆景亨心情不悦,径自往一楼的舞池走,冷冷丢给他两个字,“找人。”

眼见如此,大堂经理识相的回避,没有多问。

一楼的环境嘈杂,各色人种都有。舞池里放着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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