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丝皱眉问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你难道指望他这样的男人一直为你等在那儿吗?”
凯瑟琳打断她:“我没有那样想过。”
苔丝不理她,继续说:“他刚来纽约两天时间就被三个女人搭讪——当然他没接受——我说你不会爱上花花公子,他就变成了宅男。除了跟你一起,他从不喝酒也不去任何娱乐场所。你和男友分手喝醉酒,他照顾你一夜,还要担心你的反应。还有这次的礼物,他想送香水的人是你,我不过是跟着沾光而已。你送他条围巾他就天天戴着。凯特,他来这儿工作几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每天穿戴同样的服饰?你以为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跟你成为好同事吗?”
凯瑟琳没吭声。
她不是木头,她就算再大条也能隐约猜到他的心意。他做的那些事真的很贴心。可是,他能理解和接受那个真正的她吗?他愿意跟她谈一场可能并不浪漫的恋爱吗?而且,这种同事加恋人的关系,她不敢轻易尝试。
想了想,她说:“顺其自然吧。”
苔丝说:“很好。不过前提是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宁可换个玩咖也不给他机会。凯特,答应我,给他个机会好吗?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凯瑟琳总算让了一步:“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苔丝看她一会儿,说:“好吧,不过可别考虑太久了。”
**********
这天晚上是圣诞夜,所以他们上了半天班。下班前,埃文找到苔丝和凯瑟琳,问她们圣诞假期怎么过。
苔丝说她的计划:“我去夏威夷,用掉我的带薪年假。”
凯瑟琳说:“我会在纽约,跟爸爸、希瑟一起过。”
苔丝问埃文:“你不回英国吗?”
凯瑟琳也看着他。埃文说:“不回了,我想在纽约过节。”
苔丝问:“你一个人过?”
埃文摇头:“当然不是,我会和数百万的纽约人一起过。”
苔丝表示同情:“听起来有点惨,不如跟我去夏威夷?”
埃文拒绝:“不,我要过白色圣诞节。”
苔丝想了想,说:“好吧,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你总会有地方消遣的。圣诞快乐!”
埃文说:“圣诞快乐!再见。”
苔丝看看两人,笑了笑,先走了。
凯瑟琳问埃文:“你不会想家吗?”
埃文看着她,说:“偶尔,不过这里很好。我喜欢纽约,就算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会觉得孤单。”
凯瑟琳不太相信:“真的吗?”
埃文说:“真的,这里好像汇集了全世界的热闹,让人……”
他正想着措辞,凯瑟琳突然问:“即使那些热闹跟你没有关系?”
埃文中断思考,回答她的问题:“是的,我看着就好。”
凯瑟琳皱着眉说:“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享受孤单?”
埃文笑了,说:“我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理解,你启发了我。圣诞快乐,凯特。”
凯瑟琳没想到他突然说出告别的话,反射似地说:“圣诞快乐,埃文。”
埃文边走边说:“下周见。”
凯瑟琳说:“再见。”
**********
他有什么心事吗?为什么可以那么平静地说出那么悲惨的事?
享受孤单,有谁会愿意“享受”孤单,特别是在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里?
回家的路上,凯瑟琳满脑子的问号。她好像突然发现了这个男人平静外表下的另一面,让人疑惑却想去探寻的另一面。
探寻?她怎么会想到去探寻他?
凯瑟琳摇摇头,放大车里的音乐声,赶走脑中层出不穷的问题。
**********
埃文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兴奋又慌张的表情矛盾却又自然地出现在他脸上。
他轻易就被她看见了那个隐藏着的自己,让他有点害怕。
他不习惯这样被人看穿,就像他不习惯裸︱体睡觉一样。
但实际上,他更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她终于能认真地留意他的心情和感受。她在关心他。
在那条围巾之后,他再一次被她温暖到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回报她……
**********
吃过晚餐,刚七点,英国与美国东部有5小时的时差,家里现在应该会有人打来电话跟他说生日快乐吧。果然,等他洗完餐具上楼,坐下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
“喂。”他说。
“喂,圣诞快乐,埃文。”电话那头是哥哥威廉的声音。
“圣诞快乐,威廉。”
“生日快乐,埃文。”
“谢谢。这么晚了,祖母睡了吗?”
“还没有,她待会儿也要跟你说生日快乐,还有父亲母亲和简、乔治亚娜。”
“很抱歉今年不能让你们吃到我的生日蛋糕了。”
“你真的打算一个人过生日吗?”
“是的,我打算一个人享受孤单。”
“什么?”
“哦,今天有人这样问过我,让我觉得这其实没那么悲惨。”
“看来豪斯先生说得对,你在纽约过得不错。希望明年情人节不用再享受孤单了。”说完他问:“准备好了吗?开始了。”
然后埃文开始接受家人的轮番祝福:
“圣诞快乐,埃文。”两个姐姐一起说。
“圣诞快乐!”埃文回答。
“生日快乐,埃文。”姐姐们笑着再加一句。
“谢谢。”他回答。
——这是他从小到大和他们玩惯的游戏,他跟他们说“圣诞快乐”,他们就会对他说“生日快乐。”
父亲母亲说完,最后是祖母:
“圣诞快乐,埃文。”
“圣诞快乐,祖母。”
“生日快乐,我可怜的孩子。”
“谢谢祖母。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过一个特别的圣诞夜,还有一个特别的生日。”
“但愿吧。有什么需要就跟豪斯先生说。”
“好的,祖母。你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埃文像往常一样,健身、洗澡、画画、弹琴。
睡觉前他撩起窗帘,向外看去。
满城的灯火,遮住了冬夜的星光。
成千上万的人正涌向教堂,为了纪念一个人的诞辰。而他正好和这个人同一天出生,所以他其实是幸运的,可以和这个城市里数以百万计、和这个星球上数以亿计的人一起庆祝这个日子。
他不孤单,他不应该孤单。
他正在享受孤单,正如她所言。
“生日快乐,埃文。”
他这样对自己说着,放下了窗帘,把灯火和热闹全都隔在了窗外。
**********
凯瑟琳不必享受孤单,她的圣诞夜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
和往年一样,聚会结束后她借口回自己的住处,开车去了母亲的墓地。
“爸爸今年看起来振作很多。希瑟对大卫有好感。她说圣诞节最想要的礼物是一个好男人,我想应该不会太远了。至于我,最想要的……是时光倒流,回到七年前的那个夜晚,让我有机会不再犯那样的错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爸爸那样开始新生活,也许……”
说到这儿,想起那双温暖的眼睛,她犹豫一下,说:“也许我可以试试向一个人敞开心扉。”
——对着墓碑,她七年来第一次说出了对未来的期待。
**********
12月25日,周六,圣诞节。
这是埃文四个月来第二次来到中央公园。
上午不到七点他就来到这里,在人满为患之前欣赏这里的景色。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夏天,满眼的青翠与鲜艳。这次来已经是冬天,树木脱掉绿装,露出褐色皮肤,沉默地等待着重生的信号。
不久,埃文就看到了那个信号——一只蓝色知更鸟。
它蓬起羽毛,看起来圆鼓鼓的,安静地站在一根树杈上。埃文拿出手机给它拍照它也不怕,只是稍微动了动脖子,调整一下站姿。
拍了几张,回放一下,埃文想起上次他给她发去的红知更鸟图片。
也许这次可以和她一起看?
埃文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没有哪个女孩会拒绝胖乎乎的小动物的。
**********
凯瑟琳和交往两周的新男友乔治在圣诞节这天相约逛街吃饭看电影,为纽约热烈的圣诞气氛贡献热度。
晚上看电影,她想看《黑天鹅》,乔治则推荐她看《拜见岳父大人3》和约翰尼?德普跟安吉丽娜?朱丽主演的《游客》。
凯瑟琳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他在录像店工作,她迟早会看到的——一个人,在家里看。
不知怎的,她想起苔丝说的埃文为了她宅在家里的话。那么他会愿意陪她在家看电影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会去问他。
那样像是在邀请,她可开不了那种口……
**********
埃文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雪。
狂风卷着大片雪花肆虐地面上的一切。一天前还色彩斑斓的城市,瞬间被白雪覆盖,迅速冷却了狂热的节日温度。
傍晚的时候埃文接到豪斯先生的电话,告诉他如果晚上停电请他不要担心。这个合作公寓有自己的备用电力系统,会很快恢复的。
埃文不担心停电,如果真的停电,圣诞蜡烛正好派上用场。
他有点担心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很多人一样被困在交通工具里。晚上他试着给她打电话,那边电话关机。
“明天就要上班了,也许能见到她。”埃文这样安慰自己。
**********
圣诞节过后的第一个周一,当埃文见到凯瑟琳时,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嗨,凯特。”他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好,埃文。”凯瑟琳看着有点兴奋的埃文,一时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来继续这个没有苔丝在场的“工作前聊天”。
“纽约的冬天每年都会下这么大的雪吗?”埃文问她。
“不,今年特别大。”听他这样说,凯瑟琳觉得自己真笨,这么现成的话题居然都没想到。
埃文不知道凯瑟琳在后悔,继续说:“你知道吗?前天早上我去公园拍到一张好看的照片,本来要发给你,不过你关机了。”
凯瑟琳说:“昨天手机没电了,后来又停电。现在发给我吧。”
“好的,你一定会喜欢的。”埃文说着给她发了过去。
“蓝知更鸟!”凯瑟琳惊叫道:“居然有这么胖的知更鸟!它是不小心吞掉了一只超大的圣诞节彩球吗?”凯瑟琳笑着问埃文。
埃文微笑看着她说:“也许吧。”
“可是真的很可爱,像是披了件羽绒衣一样。”凯瑟琳用手指点着它的蓝羽毛和圆肚子,有点爱不释手。
埃文跟她解释:“它把羽毛蓬起来的确是为了保暖,当然也因为秋天储存了很多热量以备越冬。这就是你说的那种报春鸟。”
凯瑟琳想起他上次发给她的红胸脯知更鸟图片,问他:“你喜欢知更鸟吗?”
埃文点头:“是的,它们不怕人。”
凯瑟琳兴奋地说:“嗯,有时会落到窗台上呢。”
埃文提了个建议:“你看到的话也可以拍下来。”
凯瑟琳歪头问他:“分享吗?”
埃文说:“是的。”
凯瑟琳点头:“好。”
埃文收起手机,问她:“这周六就是元旦了,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凯瑟琳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你呢?”
埃文说:“我也没有,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凯瑟琳有点意外:“如果需要保密的话,可以不告诉我。”
埃文看着她:“不,对你不需要保密。”
凯瑟琳问:“你确定吗?”
埃文没有犹豫:“我确定。”
他认真的样子让凯瑟琳有点紧张,好在他及时结束了这次聊天。
在2011新年钟声敲响之前,她收到他的短信:“我的新年愿望:终结寂寞。”
凯瑟琳看了一会儿,回复:“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
苔丝发现她out了,在休假一周回来之后。
因为她此前费心卖力撮合的那两个人竟像是有了共同秘密一样,不时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还不打算跟她解释。
她想了想,决定密切关注双方的动向,必要时给这堆悄悄燃起的火堆添一把柴。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俩人定情的前夕,少爷最后的寂寞。下一章,苔丝出手,俩人儿相处两天,然后,就男朋友女朋友了~
今天是9月1号,少爷认识小猫也是9月1号,有纪念意义哦
PS:这一章9月1号上传,9月18号修改后重发,主要是改标题,以及技术性问题
☆、契机
埃文并不知道铁哥们儿的“添柴”打算,仍旧过着他的宅男生活。在圣诞、新年都过去之后,他仍然戴着那条喜庆的围巾,直到苔丝习惯到懒得再打趣他。
他心里隐隐地在等待一个契机。
《阳光下的红玫瑰》昨晚完工,那么,这会不会是一个契机呢?他不知道。
早上起来埃文站在窗边向外看去。这些天流感席卷了整个纽约,上万人患病,医院几乎人满为患,大街上,看上去满眼都是戴口罩的人。
来到起居室,他看了看书案上的台历。今天是1月27日,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他要不要把这幅画送给她呢?她打算怎么过生日呢?
听苔丝说她往年都会开派对,今年还会开吗?他为她的生日做的准备能用得上吗?
带着疑问,埃文开车上班。途中接到苔丝的电话,苔丝也患了流感,正在医院候诊。
她告诉埃文,凯瑟琳今天早上也感觉不舒服,有可能是着凉了,但她不爱上医院,外面流感正在大爆发,她想让埃文去看一下凯瑟琳的情况是否严重,如果不需要就医,就由埃文帮忙照顾凯瑟琳。
苔丝还通报了一个消息——凯瑟琳跟那个小男友果然分手了,在她两次被放鸽子之后。
挂掉电话,苔丝在心里跟埃文说:“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哥们儿。”
**********
埃文当然没能听到苔丝的OS,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对铁哥们儿用意的理解,于是他打电话请了两天假,开车去买了食材,回家带上他的画,到凯瑟琳家探病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凯瑟琳家。
上次是晚上,她喝醉酒,他送她回来。这次是白天,她生病,他来看她。两次都和苔丝有关,埃文觉得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得回报铁哥们儿的心意。
门开了,不意外地,他看到和听到了她的惊讶:“嗨,埃文!你怎么来了?”
身穿家居服的她看起来显得有些柔弱,或者是跟生病有关?
他这样想着,侧头挑眉,回答她的问题:“当然是医生上门找病人来了——”
看着她眼中的疑问,他收起玩笑,解释道:“我早上接到苔丝的电话,她说你不舒服,又不去医院。她正在医院看病,走不开,让我来看看你。”
再上下打量她一遍,问她:“看来你的情形没有很糟糕?”
凯瑟琳觉得苔丝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在生病的时候见到他,感受到他的关心,这让她感觉很温暖,就像他此刻脖子上戴的那条围巾一样……
凯瑟琳急忙赶在脸红之前招呼他进门,跟他解释自己的情况:“我不是流感,只是着凉,身上发热,头不太舒服。你不用太在意的,是苔丝太紧张了。”
埃文看了看她的脸,笑着说:“预防比治疗更重要,何况你已经有症状了。我想我还是有办法对付你的小感冒的。”边说边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凯瑟琳。
凯瑟琳接过装着食材的纸袋说:“谢谢。”
然后她注意到埃文正在从门口拿起一个相框一样的东西,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他送她的第三个礼物,埃文心里想着,嘴里跟她说:“这是我画的油画,送给你的,相信会有助于你的康复。”说着拿掉外面的包装,两手捏着画框的外侧展示给她看。
凯瑟琳一眼看过去,立刻“哇呜”了一声——那是一大片玫瑰园,里面有数不清的红玫瑰,红的花朵绿的叶子,生气勃勃,繁花如锦。红色的玫瑰有盛开的、半开的,还有未开放的花骨朵,像在你追我赶似的开得热热闹闹的。画的上方和远方是一片蔚蓝如洗的天空。
开阔的意境,精巧的构图,对比鲜明的色彩,惟妙惟肖的描摹,令人看着看着,如同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如梦如幻。
凯瑟琳接过画,一边赞叹一边说:“哦,天哪,这是你画的吗?叫什么名字?玫瑰园吗?”
埃文放开手,随口说:“是我闲着没事画的,名字叫《阳光下的红玫瑰》。”
凯瑟琳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这画花了多长时间?”
埃文想了想说:“差不多五个月吧,来纽约后不久开始画,昨天刚完工。”
看来他喜欢自己动手做礼物送人,上次是香水,这次是油画,这会让人感觉他很用心——凯瑟琳这样评价她收到的两个礼物。
油画不是香水,放在哪儿呢?
凯瑟琳先把它放在了客厅桌子上,然后听到埃文问她:“你想把它挂在哪儿?”
凯瑟琳说:“没想好,客厅或者卧室吧。你有什么建议吗?”
埃文一本正经地说:“我建议你挂在卧室,每天睡觉前看一看,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凯瑟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明是一幅画,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药了——好吧,借你吉言,我挂在卧室好了。”
埃文笑了,说:“我来帮你挂吧。”
那画正对着她的床,睡觉前起床后一抬头就能看到。
这画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凯瑟琳心里暗暗又冒出个问号,不过她没有问他。
**********
挂好画,埃文满意地看了看,然后问凯瑟琳:“你平常感冒是怎么解决的?”
凯瑟琳说:“通常是多喝水、多休息,吃得清淡一点。”
埃文问:“不吃药吗?”
凯瑟琳说:“我不喜欢吃药。我体质还好,如果不是高烧不退,不会吃药的。”
埃文说:“那就是说不需要用药了?”
凯瑟琳说:“不用,起码现在不用。”
放下这件事,埃文问她:“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做给你吃好吗?”
凯瑟琳吃惊地说:“你会做饭吗?我不知道呢。”
埃文说:“我会做饭,因为我喜欢待在家里。”
他的解释让凯瑟琳不由想起去年圣诞节前苔丝的话,苔丝说埃文喜欢宅在家里,说他会那样是因为她。真的是这样吗?
苔丝让她给他一个机会,那么,这次会是一个机会吗?
正在出神想着,听到埃文问:“喝过柠檬蛋花汤吗?”
凯瑟琳回过神来,问:“没有,那个什么汤,好喝吗?”
埃文很自信:“你尝过就知道了。”
然后埃文脱掉外套,洗了手,用半个多小时就做了一道清香四溢的汤。他盛出一碗,拿了个勺子放碗里递给凯瑟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喝一口试试。”
凯瑟琳接过来舀了一勺喝下——清香鲜美,味道清淡但又爽口开胃,她很快喝掉一碗,然后说:“我想你将来即使不做法医,也可以做厨师。”
埃文一本正经地说:“嗯,谢谢你启发了我,原来我还可以以此谋生。不过我不太喜欢厨师们戴的那种帽子,看起来像是头上顶了个白烟囱似的。”
他戴上白帽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凯瑟琳想不出来,只觉得好笑。
看着她大笑的样子,埃文觉得好像看到了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大地。
看了一会儿,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让你笑成这样,我想你现在该休息了吧?”
**********
凯瑟琳去休息,埃文在客厅看电视,中午凯瑟琳起来,见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就随口问道:“在看什么,好看吗?”
埃文说:“现在是新闻时间——我不知道美国的电视节目这么好看,哦,当然,我也不知道英国的电视节目怎么样,所以没法比较。”
凯瑟琳不是一般地吃惊:“怎么你没看过电视吗?”
埃文直截了当回答:“我不看电视的。”
凯瑟琳惊讶得不得了:“什么?!你是外星人吗?”
埃文看着她,自嘲地说:“你不如说我是古代人好了。”
然后他解释说:“我看报纸、杂志、看书,看戏、看电影、上网,但不看电视,那太影响人的时间安排了,它要你跟着它的日程走,我不喜欢。”
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是合理的理由,即使会跟大多数人不同。
凯瑟琳想了想说:“这么说你也不喜欢上班吧?”
埃文觉得凯瑟琳很聪明,总能一下就猜中他的心思,埃文觉得这真的很神奇。
上次四人约会,一起喝酒,他还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偏偏她看不到,现在想来,也许是时机不到吧。
既然她问起这个问题,他不妨说说他对未来生活的设想:“嗯,你猜对了,我不喜欢上班。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四十岁退休,然后回英国乡下生活。”
果然又是与众不同的回答,凯瑟琳没有很意外,她想了想,说:“那你一生用来工作的时间可真够短的——养老金会少很多吧?”
养老金?埃文没想过这问题,于是他诚实作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我在英国乡下有点产业,所以,你可以叫我乡绅。”
看起来他不像在开玩笑。乡绅,是农场主吗?凯瑟琳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最后脑中出现的是奥斯汀小说中的庄园主形象。
于是她如实地描述自己的想像:“看来你真是古代人,你说的这些我好像只在小说里看到过。”
《呼啸山庄》里的某个人吗?埃文想起她爱看的小说,他不想变成那里面的任何人,然后他挑了挑眉毛,说:“那你还可以叫我‘小说中走出来的人’——不过今天的称呼太多了,所以,还是叫我埃文吧。”
**********
在埃文的照料下,到了晚上,凯瑟琳的感冒症状减轻了很多。
埃文吃完晚饭,在走之前问她:“明天是你的生日吧?你想过怎么过了吗?”
凯瑟琳没有感到奇怪,她知道他的消息来源:“这也是苔丝告诉你的吧?”
不等埃文回答就说:“是的,我明天过生日,不过今年不会开派对了。现在流感弄得人心惶惶的,不是开派对的好时机。”
去年他的生日是一个人过的,今年她的生日,他想陪她一起过。
不过他需要征得她的同意:“一个人过生日太悲惨了,明天我帮你过个生日怎么样?”
两个人过生日,不会热闹但也不会寂寞。
凯瑟琳觉得埃文做事很贴心,还总会出人意表,她忍不住想逗他:“怎么,你要再给我当场做个生日蛋糕吗——说实话,你即使从帽子里变一个蛋糕出来,我也不会奇怪的。”
他去年没吃到生日蛋糕,明天吃她的生日蛋糕,埃文觉得这样也不错。
看着她调皮的样子,埃文忍住了伸手摸她头发的冲动:“多谢期待,不过我不会变戏法,也不会做蛋糕——我没做过蛋糕,我只会烤面包和小点心。总之,明天会让你吃到生日蛋糕的。”
他会做点心?凯瑟琳脑中又出现一顶白帽子,她笑着说:“那明天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和蛋糕一同到达了?”
她歪着脑袋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埃文把双手放进口袋里以控制自己动手的冲动:“还会有生日惊喜,希望你能准备好表现出惊喜来。”
还要配合表演吗?凯瑟琳笑了:“好吧,我尽量。”
互道晚安之后,埃文走了,凯瑟琳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因为,她预感自己将会过一个不热闹但一定会特别的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表白倒计时开始了,下一章叫“名分”,是说少爷有了小猫男朋友的名分,请一定要继续看文哦~
今儿试试半夜更新会怎样
PS:这一章9月2号上传,9月18号修改,主要也是改标题,另外是一些技术性处理~这一章在对话中加了点心理活动,感觉卡卡的,有点怪,可是不写心理又觉得太含蓄了,太像剧本了
☆、名分
埃文早上起床后,走到衣帽架前,伸手摸着光滑如水的丝绸布料。
这种料子,穿在她身上,很舒适,也会很美。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睡衣,但他私心里希望她和他一样习惯穿丝质睡衣。
她喜欢看好莱坞老电影,那么这部费雯丽主演的经典影片她一定会喜欢。当然,还有生日蛋糕,他提前预订过了,上午过去拿就可以了。
这是她26岁生日,但这是他第一次陪她过生日,所以他只要了一根蜡烛。
吃过早餐,带上礼物,埃文开车先去取生日蛋糕,再来凯瑟琳家。
凯瑟琳接过埃文手中的盒子一一拆开,发现除了一个小的草莓蛋糕和一些小点心之外,还有一套玫红色的丝质睡袍和一张《乱世佳人》珍藏版DVD光盘。
她忘了“表现”惊喜而是真的惊喜地说:“天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刚说出口,凯瑟琳就明白了,去年苔丝曾经玩过的“你对你的搭档有多了解”的游戏,原来信使墨丘利是替他跑腿的。
凯瑟琳觉得自己被悄悄包围了。她有点吃惊、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总之很复杂的感觉。
看向他,还是一副平静从容的样子,不仅没回答她的问题,还不忘打趣她:“嗯,看来你‘配合’得很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晚餐后埃文拿出蛋糕,取出蜡烛,点上。
凯瑟琳问:“一支蜡烛?”
埃文说:“一口气就能吹灭。”
凯瑟琳说:“让我省力气吗?谢谢了。”
埃文说:“不客气。我知道你会感激我的好意的。”不等她说话,他说:“我唱生日歌,你可以趁机想想你的生日愿望。”
说完他开始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凯瑟琳,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他给自己鼓掌,然后停下,说:“好了,许个愿,吹灭蜡烛。”
**********
在听他唱歌的时候,凯瑟琳脑中出现一个词——改变。
她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改变”。
改变什么?怎样的改变?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她需要改变,而且也有可能改变。
那么这改变和眼前的男人有关吗?凯瑟琳看着他温暖的目光,感觉有点心神恍惚,然后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那个词,再睁开眼,一下吹灭蜡烛。
埃文拍了拍手,开始切蛋糕,一边切一边问她:“你的生日愿望和往年不同吗?”
凯瑟琳一惊:“你怎么知道?”
埃文说:“看来真的不同。”心里默默说:“希望这不同与我有关。”
递给她一块蛋糕,埃文说:“用生日蛋糕做餐后甜点真的很不错,不过你吃一块就可以了吧?”
凯瑟琳接过来,问:“为什么?”
埃文说:“免得储存太多热量,和那只胖知更鸟一样。”
凯瑟琳皱眉:“胡说,我才不会胖成它那样呢。”
埃文笑着说:“那就只吃一块吧。”
吃过蛋糕,两人一起看电影。
凯瑟琳想起去年圣诞那天她冒出的念头——他会陪她在家看电影吗?
她确定他不可能知道她的想法,可现在他却真的正在陪她看电影,在她家,在她生日这天——这真的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埃文问她:“有没有人说过你跟费雯丽有点像?”
凯瑟琳转过脸来看着他,说:“没有,怎么你觉得像吗?”
埃文说:“我听说原著作者米契尔女士是用猫来形容斯嘉丽的,费雯丽在演之前就对着镜子练习猫笑,还有猫一样的饥渴眼神。”
凯瑟琳说:“哦,这个我知道,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说我像猫吗?因为我叫Cat?”
埃文说:“不是,因为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还有你皱鼻子、嘟嘴巴的时候跟猫很像。”
凯瑟琳皱了皱鼻子,说:“原来我是天生的猫,我可以把这当成是赞美吗?”
埃文说:“这本来就是赞美,费雯丽是可以跟嘉宝媲美的女神——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边说边认真地看着她。
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凯瑟琳心中突地一跳,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让她既期待又有点害怕。
时间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听到埃文问:“你听说过盖博和费雯丽拍接吻戏的趣事吗?”
凯瑟琳晃过神来,想了一下,说:“我好像听说两人不太合拍,费雯丽演之前会吃点洋葱。”
埃文接着说:“然后,盖博会趁热吻时用激情表演咬破费雯丽的嘴唇。”
两人相视大笑。
等到笑声停歇,时间仿佛又停了一下,然后埃文听到凯瑟琳突然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埃文沉吟一下,说:“大部分是听苔丝说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想的。”
凯瑟琳不解地问道:“你自己想的?!你怎么想的?”
埃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会想像自己是你,然后再想想自己喜欢什么。”
凯瑟琳看住埃文,不说话,停了一会儿,她问:“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埃文看着她,不等他说话,凯瑟琳倾身过来一下亲在埃文的唇上,然后抬起头问他:“你想过这样吗?”
**********
一切来得太快,埃文一下怔在那里,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因为太神奇而觉得不真实。
他有点弄不清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他感觉自己的感官有些迟钝,动作、声音似乎也都失真了。
可是面前有人在问他,他能听得懂,也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试着用耳语般的声音说:“我不确定你会喜欢,所以只在梦里偷偷想过。”
声音出来之后,他觉得很陌生,还很遥远。
凯瑟琳不说话,侧脸斜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燃起一团火,能把人烧成灰烬——这挑衅的姿态、邀请的目光,令他感觉脑中的一根弦突然断了,脑子随之一片空白,浑身的血往上冲。他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把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含住她丰满的嘴唇,像是验证这不是在梦中一样,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留,伸出舌头就去捕捉她。
她好像早在等候一样立即迎上他,与他纠缠在一起,互相追逐嬉戏。她热情得超出他的想像,最后甚至凶猛地用牙齿去咬他。这激起他更强的征服欲,他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扶在她脑后,加深着这个吻。
她不甘于被他主导,于是放开他的舌头,转而用灵巧的小舌头深入他口中去探查他、挑︱逗他。她这邪恶的诱︱惑让他心里痒得想要惩罚她,却又忍不住认命地想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这陌生的样子令他觉得自己也变得陌生了——征服者渴望被征服,这超出了他的经验和想像,却又令他迷恋到发狂。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了——长或短,久或暂,这一刻与下一刻——直到他们都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对方的唇舌。
他抱着她,伸出手去抚上她的嘴唇,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留下的痕迹。
看着她潮红的脸颊,氤氲着水汽似的迷离双眼,听着她轻微的喘息,他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再扑上去的冲动。
他不能在她可能脆弱的这个时候失去控制,他不能给她任何反悔的借口,他有耐心和信心再等一等。
然后埃文放开凯瑟琳,看着她说:“我想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吧?”
凯瑟琳先是一愣,然后她眯起眼看了他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是的。嗯,我希望刚才我没有把感冒病菌传染给你。”
埃文笑了,说:“不会传染的。即使会传染我也不怕,比起不敢梦到这种场景的滋味,我宁可感冒一回——反正这种病我知道怎么治愈。”
他不敢用手,改为用眼睛抚摸她的脸。他不知道她能否感觉到……
凯瑟琳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说的话,想了一下,也笑了起来,说:“嗯,这个我相信。你是最好的大夫,而且——”她说到这儿半玩笑半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你还会是最好的男朋友。”
埃文愣了一下,他觉得他的心好像早上山间的浓雾被阳光一下刺穿了一样,喜悦随之喷薄而出,然后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绽放开来。
他听到自己说:“我可能不是最好的大夫,不过,我会尽量做你最好的男朋友。”
凯瑟琳看着他,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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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部分记忆一样,在那个吻之后。直到他全身被喷洒而下的热水打湿,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仰起脸,半张开嘴,几滴热水溅入口中。他试着尝了尝,淡而无味,不是她清甜的味道。
他伸出双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需要做梦,他现在就在梦中,不想醒来。
凯瑟琳确定自己的生日愿望已经开始实现。
改变——从他开始,从那个吻开始,或者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他就像是悄悄弥漫的雾气一样,不知不觉间笼罩住她,让她渐渐地只能看到他、听到他、感觉到他,如同进入一场妙不可言的美梦一样。而她相信,现实会比梦境更令她兴奋和期待。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想起苔丝说过的,把香水洒在洗澡水里泡澡。
她原本不喜欢用浴缸,以后也许可以试试。这样,他的气息就可以一直伴着她,陪她入睡,就像她现在穿着的丝质睡衣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文上了新晋作者榜,为了庆祝,特地加更一章~
这一章开始少爷正式有了小猫男朋友的身份,然后就是甜蜜、甜蜜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