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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7

作者:姚期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这个房间,好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其余的家具、摆设都没有,只是,有很多的照片和油画,都是关于我的。

四面的墙都贴得满满,照片似乎是因为偷拍的关系,大部分都是我的背影和我的侧脸,我的正面,都是出现在油画里的,其中最为夺目的,莫过于床尾那一副,两个女人,一红一白,相拥而吻,如果,那两张脸不是我和北川的话,我会更加认真的欣赏顺带评论一番。

“好看吗?都是我自己画的。”北川看我直盯着油画看,于是问道,声音轻轻的。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北川却是一边笑一边朝我走来:“还有更好看的呢~不过,我怕阿心看到那些,会受不了。”

“......”

“为什么不说话?”

说你妹....我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撇开视线,继续保持沉默。

“我爱你,阿心。”

可我不想被一个女人爱着。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兴许是看到我郁闷的表情,北川低低的笑出声,挨在我身边坐下,手从我的发端缓缓先下滑动,到脸,到肩膀,到手。我嫌恶心,下意识的往后一挪,北川却是揽着我的腰把我拉到她的身下。

看着她缓缓低下的脑袋,我伸手捂着自己的嘴,把头一偏,她的吻便落在我另一只手的手心上,还不忘舔一下,我打了个冷颤,连忙收回手,没敢回头看她,只是皱着眉问:“这样子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快放开我。”

“不放,而且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一股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扭头直视着她,骂:“去你妹的有意思。”

一阵沉默。好吧,谁来告诉我,她为什么不生气,而是一脸满足的回看着我,就因为我骂她了?

我本来想问她是不是有被虐的倾向,倦意已经上来,正在恍惚间她已经把我放平在床榻上:“我爱你,也恨你,你知道吗?”

“在前世,我本来安心的在家里呆上两个月,就可以嫁给幸村,然后过上富贵人家的生活。可是你出现了。”北川在我旁边躺下,把玩着我披散着的长发。

终于要说正事吗?

我偏过头看她,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环视一圈房间,似乎陷入某个回忆中。

“你忽然就让人把我绑了囚禁在这间别墅里,我以为你会为了幸村用尽手段来折磨我,提心吊胆,那时候我的心情就就跟现在被囚禁在这里的你一样。尽管如此,我还是自作坚强,吃喝不误,整日里除了看海还是看海,直到自己的眼睛酸了,困了,才回去休息。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三天,受不了无聊的我,在仆人的监视下,上了阳台上。”

“我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让人睁不开眼,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把我身边的阳光都挡在你的身后,跟天神降临一般,带着笑容伸出你那温暖的手,专注的看着我,好像除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似的,我就是被你那个笑容还有眼神给迷惑了心性,柳生心田,到现在我都不能忘记。”

“我被你牵着,就到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享尽云雨之欢,真是难以想象,在那一个多月里,我们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我为你,抛弃一切,抛弃自己的未婚夫,抛弃上流社会,可转眼间,你就忘了,把一切的一切,都忘记了。”北川一只脚跨过我的身体,俯身跪在我的上方,双手放我的身体两侧,支撑着自己体重:“不过,忘了也没关系,因为那不是你的错,就如前世你指引我一样,现在,轮到我来教你,好不好?”

当我们面对一个神经有问题的人,要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大概就是不去刺激她,如果她向我们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就用婉转迂回的方式解决她。

我想了想,扯出一个笑容,说:“谢谢,不过我现在身体不好,不适合激烈的运动,不如等我养好病再来讨论这件事吧。”

北川的笑容立即沉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猛的起身,站在地板上高高扬着下巴看了我一两秒,开始脱衣服。

我看着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的北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冷汗,再次体验了一次那种血液无法流动的感觉,我立即起身,准备逃离这个神经完全搭错线的女人。

还没迈出第四步,一阵晕眩,找不到支撑自己物体的我脚下一软,摔在地上。而此时的北川,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内裤,春光一片,我正咳着,胳膊被她一提,站了起来,而她的另一只手则像水蛇一样环着我的腰,跟她的身体贴得越发的紧。

“放开我。”

我一边躲着北川那疯狂的密吻,一边拼命的挣扎着要摆脱她,然而,我越是挣扎,她就越兴奋,她的眼睛更是因为激动赤红成一片。

没力气,论身高、论体型,北川也就比我高出那么一点点,可是,我没力气。

放弃吧,垂死挣扎的家伙。

缓缓松开拳头,手垂在半空中,放弃了挣扎,任由着北川动作熟练的扒着我的衣服。

柳生心田,你好可怜。

真的好可怜,失去家人和朋友庇佑的我根本就是个废物,在危险、凌/辱的面前,我根本俎上鱼肉,任然他人宰割罢了。

一想到这,窒息的感觉就涌上心口,我放弃躲避,而是轻声问她:“后来呢,你跟幸村结婚了吗?”

北川扒衣服的手一顿,换成搂着我的脑袋,嘴唇压了下来,连咬带吮,只有在换气的时候,飞快的应了我一句:“没有。”

“在婚礼的,一个星期前,丑闻爆出。”

“新娘。”

“新娘便成了你。”她的手在我腰间的软肉掐了几下,哑着声音道:“那佣人怎么给你穿那么多衣服。”

“一定恨死我了吧?”

“恨。”她把我推到床边,脑袋埋在我的颈间,细细的亲吻着,手却没有一刻是停歇的。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这条半死不活的命偿还给你,好不好?”

听了这话,北川抬头看我,眼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却因为太快、而我太累,终究没有看清楚那些情绪背后的含义。

北川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身体上胡乱的抚擦着:“你动一下啊,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子抚摸着我吗?”

“你动一下手指好不好?就跟以前一样。”

“我就在这里啊。难道对我不感兴趣了吗?”

“幸村有什么好,你要嫁给他,那是我不要的男人,他有什么好。”北川语无伦次的说着:“我这样处处迎合你,你要嫁给他,我同意了,只求我们保持着情人的关系,可你为什么要跟我断绝关系,为什么?为什么?”

“你以为你用命就可以偿掉对我的伤害吗?你想都别想。”北川再一次俯下身来,继续亲吻着,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只是觉得喉咙一甜,腥味充斥着我的口腔,尽管我把它咽下去,但还是有一丝鲜血流出嘴角。

只知道,好累。

和弥,我似乎没办法坚持到大家来救我了。

“我要你们柳生家,永远活在阴影中,就如当年的我。”

我缓缓闭上眼睛。

其实,先行离开也没什么不好,我去参加小野医生的葬礼时,就曾想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要比任何人先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不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

当时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分享这个想法,因为这样的念头太自私了。

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我还没开始折磨你呢,不能让你就这样死掉,不能。管家,管家~”压在身上的重量被移开了,随即门被打开了,北川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我的头嗡嗡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与重生

“起来,起来,起来。”

我皱了皱眉,忍着头痛用力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然后逐渐逐渐的清晰起来,在北川那如河东狮般的喊功中,我已经可以很真切看清她那张已经接近扭曲的脸蛋,虚弱的笑了一笑,问:“我还没死啊?”

北川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揪着我衣领让我坐起来,大声的质问着:“是你通知他们的,是不是?是不是?他们要来了,他们准备要来把你带走。”

“不过,你别指意离开我。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死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走的。”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了,我因为全身无力,整个人向她倾去,靠在她的身上,喃喃轻声:“头好痛。”

“你....”

“你讲话可不可以小声一点,真的快要爆炸了。”因为没有力气,我说出来的话都软绵绵的:“我口渴,要喝水。”

北川的身子一抖,整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管家适时的递了杯温水过来,我低头喝了几口,北川在我耳边问:“头还痛吗?”

“恩。”

“应该是发烧了,很烫。”北川伸手摸着我的额头,轻声的说道

我又“恩”了一声.

“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就跟以前一样,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好。”

“那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这话题的跨越性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喝过水之后稍微恢复一点意识的我苦笑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要讲话就好。”

北川似乎因为我这句话感到很满足,轻轻的笑了出来,在我耳边说道:“好,不说话,让阿心休息。”

我再一次懒懒的“恩”了一声,因为头疼得厉害,只求身边的人能够安静一些。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尽管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我的耳里,听她一句句的吩咐着管家,说什么半个小时后他们就来了,让佣人把仓库里的汽油全部搬出来,该洒在什么地方,又吩咐管家,把保险柜里的钱都拿出来分还给大家等等。

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北川安排好一切,把插在我手背上的吊针拔掉,抱我到轮椅上。

没多久,刺鼻的汽油味渐渐的充斥着这栋别墅的每个角落里,我偏头咳了一下,北川在我的背后轻声的问:“很难闻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北川继续说道:“对不起,没有顾虑到你,因为我前一世,也是纵火自焚,习惯这个味道了。”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看着湿哒哒的走廊问她:“为什么?因为,我抛弃你了吗?”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我和幸村解除婚约以后,媒体闻风而动,整整一个月,所有的报社和娱乐新闻都在播报这件事,正是因为这样,我和父母已经无法在关东地区呆住下去了,于是,我们一家人搬到贫瘠的乡下。”

我们在书房的门口停下,北川摇过轮椅,让我和她面对着面:“父亲和母亲都没了工作,生活开始贫困起来,虽然比不上幸村那样的世家,但我们家境也是中等偏上的了,没了生意,没了工作,没了生活来源的我的父母还有弟弟,居然想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知道那老头是什么样的吗?”北川抓着我的手问。

我微微摇头。

那段回忆对北川来说,似乎是一段很痛苦的经历,只见她睁着眼睛,浓烈的恨意弥漫开来,指甲更是无意识的把我的手背抓出几条血痕:“那是个已经中风,斜眼歪嘴的老头子。”

“一百万,就为了一百万,就把我卖了,把我推向深渊。”

“父亲说,他们之所以那么落魄,全都是因为生了我这样的怪物,说是我毁了他们一家。”

“我有什么错,爱上一个女人,又被抛弃的我有什么错,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看着痛哭流涕的北川,我正想着要不要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她猛的抬头,胡乱的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嫁给那个老头子,当天夜里,我就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了,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我们一家人,全都烧了,阿心,我还是干净的,真的。”

“你不会嫌弃我,对吧?”北川眼巴巴的看着我。

那个表情,如果我说个“会”字.....我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认命的点了点头,北川孩子般笑了起来,这时,管家过来,说:“全部准备好了。”

北川“恩”了一声,盯着我的脸,嘴里却是应着管家的话:“等大家都散了之后,就把火点起来。”

我又不会跑。我皱了皱眉,靠在椅背上,无力的撩起眼帘。

却见管家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北川有所知觉的看过去,被她这么冷冷的一瞪,管家连忙称了声“是”,慌乱的转身,没有走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悲悯又同情,摇了摇头,才匆匆的离开。

“我爱你。”

北川凑上前来,亲了一下我的脸颊,一只手高高的举起,推开我背后的房门:“阿心,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她的话音未落,我的轮椅已转,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两个披着遮尘布的衣架。

北川越过我踏着大步先进书房。开心的拉下角落里的遮尘布,是两件风衣,我眨了眨眼,款式和我在油画里看到的大概是一样的吧,我也不太肯定,毕竟画里面我们都是半侧着身子的。

只是觉得白色的那件优雅高贵,红色的那件张扬华丽。

北川先是把那件白色的穿在自己的身上,又把红色的那件取下来:“我帮你穿上好不好?”

我微微的摇头,想提醒她:我没力气。可是没等我说话,她已经把衣服往我身上套了,我认命的站起来,半低下头看着专心给我系扣子的北川。

腰间的布绳猛地一收,我有点站不稳,本能伸手的搭着北川的肩膀上,北川撩起眼帘,冲我笑了一笑,我见她笑得诡异,立即缩回手,一屁股坐在轮椅上,太阳穴跳了一下,我不禁喊了声痛。

“傻瓜。”

北川怪嗔道,看着我的目光越发的痴迷,摸着我的脸,呢喃细语:“我应该恨你的,你知道吗?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先毁了我的父母,再毁了你。”

“我也这么做了,在我的操控下,我的父母因为投资失败,破产自杀,而你,我终究是心软,虽然无数次的挑起你和柳生的矛盾,却从来没有动手要伤害你。那次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不知道星野真的会推你出去,如果提前知道了,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谁知道,从医院回来之后的你性情大变,变得不像我那个曾经深深爱过的你,我故意在厕所里说那些话,想看看你到底的性格内敛到什么程度,结果,你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柳生,让我好失望。那根本就不是你。”

“后来,我发现你哥哥喜欢你,幸村也喜欢你了,我从失望转化成嫉妒,我不要别人喜欢你,于是我把幸村的事告诉星野,在北海道里,是我设下一切,为的就是挑拨你和柳生的关系。”

“我成功了,你也走了。”

北川说着站起来,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着火往汽油多的地方一扔,汹汹大火蔓延开来。

我面色平静的看着犹如蛟龙般的大火,窜过这个房间。

“不害怕吗?”她问我,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轻声的说:“很漂亮。”

北川呵呵的笑了两声,从一顿书里面找出一个文件夹,丢在火里,直到变成灰烬,才走到我身边搀我起来,让我依靠着她的肩膀坐在地板上,两只胳膊环住我:“想不想继续听下去?”

我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苗,轻轻的“恩”了一声,北川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却越发的想你,很想很想,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灵魂居然可以出窍。”

“我总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你,爱着你,阿心,可是你却喜欢上别人了,那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加奈说幸村的祖父说要把许配给幸村时的心情吗?我好恨,恨到想把你杀掉,他们不是喜欢你,那就让我来取代你,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摧毁....”

等到外面的警笛声响个不停时,北川把一切的缘由说得七七八八了。

而房间里到底都是焦糊的味道,鼻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拼命的咳嗽,已经听不到北川在说什么。

看着北川一张一合的嘴巴,我很想问问她: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前世重生,会不会是你的一场恶梦?

【心田。】

【心田,你在哪里,快应一下啊,你在哪里?】

我眨了眨眼,奇怪,好像听到榊太郎的声音了,他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被导演的悲剧

随着门被踢开的声音,浓浓的黑烟和火焰中,一个魁梧的身影若隐若现,不断张望的。

榊太郎。

我翕合的嘴唇,轻轻的嗫嚅了一声他的名字:“榊、榊太郎”

那个身影一顿,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准确无疑的投在我的身上,然后一步步朝我走来。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只见火焰向四周一撒,扫开烟雾,露出榊太郎的面庞,一身的狼狈,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我,种种混杂的情绪非常难得的涌现在面子上。

我看他不断的躲着不知从哪里跑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越发的惊慌,不顾北川的拉扯,努力的支撑起身体,冲他喊:“傻瓜,火那么大,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回去。”

“大傻瓜,你快走。”

为什么还要过来?

是我的声音太小了?还是火声太大?

熯天炽地的大火早就把我身上的水分给烘干了,可在榊太郎俯身抱着我的时候,眼泪还是忍不住扑簌簌的掉下来。

“不要哭,我既然进来了,就一定会把你安全的带出去。”榊太郎从地上抱起我,在我的耳边低声的说道:“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坚毅而紧绷的下巴,千言万语,换成一个柔顺的点头。

“阿心,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了吗?”北川不顾那些不断倒下的东西,紧紧的抓着我的一只手,熊熊火光在她的瞳孔中不断的跳跃,我翻手反握住她的手:“一起出去吧,好不好?”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留下来陪你死也无妨,可是,榊太郎在这里,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中。

我见北川不断的摇头,于是喊着她的名字,说:“美绪,听话,一起走。”

说着,我朝她温柔的一笑。

不只是不是因为我冲她笑的原因,北川怔怔的看着我,似乎失去思考的能力,“我没力气牵着你,所以你要跟紧我们,知道了吗?”

北川迟钝的点点头,榊太郎也没有理会她,转身就走,尽管如此,北川还是紧跟着榊太郎的步伐,与我们一起出了别墅。

别墅外面围着很多的人,爸爸、哥哥、西村、迹部,还有很多的消防人员。

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哥哥和爸爸跟消防的人员互相推攘着,大概是他们想要进去找我,然后被拦住了吧,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他们出来了。”

哥哥和爸爸停止了和消防人员纠缠的动作,同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一齐冲了上来,就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迹部和和弥分别拉住了他们,硬是让他们停下脚步。

“不要打扰医生做检查。”迹部这样说道。

这一边,西村给我做过简单的检查过后,开始大吼着迹部的名字,要让飞机先送我回医院。

旁边有一个护士说:“院长,你冷静一点。”

“去他妈的冷静。”西村暴躁的应了她一句,然后回头看着我,眼圈直发红:“冷静这种东西,只能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殿下又不是不相干的人。”

“你还嫌害她不够多是不是?不够多是不是?”和弥忽然吼了起来,那是一种接近咆哮的声音。

我吃力的偏过头,看着和弥一边踢着北川,一边大声的咒骂着,而北川不躲不避,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鼻脸被烟熏得漆黑,头发衣服都被烧焦了,狼狈不堪。

我因为吸入过多的黑烟,呼吸已经很不平稳了,想要劝和弥不要打她,却是胸腔不断的起伏,被带上氧气罩之后,更是一句话也说出来。

担架抬着我经过北川的时候,她连滚带爬到我身边,抓着担架喊我的名字,救护人员因为北川的动作有些不知如何进退,我虚弱的冲她笑了一笑。

“我不要离开你,阿心。”

紧跟在一边的哥哥,抿着嘴唇,想也不想的就扳开北川的手,反手一推。

“阿心。”趴在地上的北川再次喊我,声音凄凉又尖锐。

“太难看了,找两个人这只母猫绑了。”迹部这样吩咐道。

“放开,放开我。阿心,放开我。”

无处发泄的北川把怨气撒在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哥哥身上:“又是你,柳生比吕士,又是你把阿心带走,又是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吼着哥哥的名字:“比吕士,我诅咒你,诅咒你终生得不到自己的所爱,就跟我一样,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哈哈哈。”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字字惊心,句句动魄。

哥哥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在我即将被抬上飞机的一刹那,哥哥忽然捧起我的那脏兮兮的手,垂头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要,你活着就好。”哥哥握着我的手说。

救护人员没有再耽搁下去,两只相握在一起的手不得不分开。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让我陷入一片迷糊中。

我和榊太郎在西村还有救护人员的陪护下,先上了飞机被送到医院,哥哥和其他人则比我们晚上十分钟。

从别墅起火到被救是四十三分钟,从飞机到医院是五分钟,我在急诊室呆了六十五分钟,但到我醒来,却用了整整一个星期,共168个小时。

当我迷迷糊糊的喊着口渴的时候,妈妈和爸爸都围了上来。

哥哥扶起我,接过雅子递上来的水,小心翼翼的喂着我,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清醒过来,手上都插满乱七八糟的支管,我依偎在哥哥的怀里,看着爸爸妈妈,不免一阵心酸。

不过是十来天,他们的脸色都很憔悴,不过三四十岁,已经带着几分老态,仔细一看,爸爸的鬓角竟生了许多白发。

我的眼圈一红,哑着嗓子说:“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妈妈坐在床沿的另一边,还没说话,泪水就先落了下来,一开始还试图挤出笑脸,最后还是忍不住掩着面,低声的哭泣着,站着的爸爸也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只能从他的背影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哥哥则低着脑袋,碎发遮住他的表情。

其实,我很想告诉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要难过,因为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更加的难过,也不要哭,你们的泪水,会让我的心海掀起惊涛骇浪。

但这样的话,总觉得太煽情,又太让人悲伤,于是我笑了一笑,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靠在哥哥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渐渐止住眼泪,和爸爸一块出去洗脸,我这才轻声问起榊太郎。

“在西村院长那里吧,放心,他没事了。”

听到哥哥的回答,我心下微安,小声说:“那我想再睡一下。”

“睡吧。”哥哥拢了拢我的头发,温柔的应道,我“恩”了一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被揭晓

第二天一大早,和弥一个人抱着一大篮的水果过来看我。

没错,在阳台上听懂我的提示的那个熟人就是和弥,半年未见,再重逢时居然是这样的情形,我苦笑不已。

在一旁的妈妈不断的向和弥表示着谢意,和弥摆了摆手,笑着道:“作为骑士,保护公主是应该的。”

妈妈露出不解的表情,我笑着回应他的话:“得,又有一个人把我当成公主。”

和弥在病房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因为身体的原因,大部分都是他在说,我偶尔才会附和几句,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注意到妈妈神不守舍的样子。

等到和弥走后,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却是强打着精神说,没什么。

见是如此,我笑了一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西村和榊太郎一起来的时候,我正闭着眼睛假寐,妈妈低声唤了我几声,我佯作不知,一副睡得正熟的样子。

于是两个人出了病房,留下榊太郎守在我的床边,虽然他们可以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房门并没有完全的掩上,认真听还是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小葵妹妹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似乎是从昨天开始,忽然进入昏迷中,现在在加护病房里,西村这次来,就是跟妈妈商量小葵的病情的,他让妈妈要有心理准备。

隐约可以听见妈妈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

听了那样的话,我眼珠子转个不停,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我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挂在架子上的吊瓶,冷冷的问:“松前大师找到了吗?”

榊太郎摇了摇头,应了声没有。

“那带我去见北川吧。”我微微挪了一下位置,倾身对榊太郎说道。

榊太郎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拧起的眉头摆明了他的态度,我轻声道:“小葵是我妹妹,而且,小葵后面还有哥哥,还有我的父母,我不能在这里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跟她有关?”榊太郎打断的我的话问。

我愣了一下,只听榊太郎继续说道:“北川从火场出来后,一直安排人监视着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你一听到你妹妹的病,就觉得和她有关?你这么高估她的能力?”

我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黯然的闭上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难道我要告诉榊太郎,我上辈子跟一个女人交往,然后抛弃了这个女人再抢了她的丈夫,她是在爱恨交织,东西风互相压制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报复?

这样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就当做我草木皆兵好了,我只想要亲自问清楚而已。”

我翻过身,背对着榊太郎,透过门缝看着妈妈抹着眼泪的动作,心中一酸,忽然很想坐起来问问榊太郎:榊太郎,如果我说,这场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信不信?”

念头一出,我不禁又是苦笑,这样的问法,是不是代表着我对北川的话,是百分百的相信了?

看着转身即将要进门的妈妈,我阖上眼皮继续佯作熟睡。

她疯了。我也差不多了吧!

我在心中轻叹。

就这样,在我的坚持下,榊太郎和西村终于安排了我和同样住在医院里的北川见面,当然,这些事都是瞒着哥哥他们的。

比起稍微知情的榊太郎和只知道一味的支持我的西村,其他人似乎更加不能接受北川,跟不要说理解我亲自去见北川这样的行为了。

“终于愿意过来看我了吗?”

榊太郎推着我的轮椅,我还没敲门,北川已经先把门打开了,她的头发被剪得短短的,穿着绿色的病服,倚门挑眉,戏谑的说道:“我就知道,只要让你身边的人出点小状况,你就一定会来找我。”

我没有接过她的话,而是去看榊太郎和西村,他们两个人交换过视线后,西村对我说了一声:“三十分钟,我们就在外面等着。”然后才直接转身出去,北川斜起一边的嘴角,反手把门锁上。

“小葵还是个婴儿,不要伤害那孩子。”我也懒得和她打太极,直奔主题这样说道。

“可以啊。”北川蹲在我的脚下,笑着看我,可在我的眼中,她的笑容越是的甜美,就越是诡异骇人。

手指似有意似无意的在我的手背来回的划过,我偏过头,硬是忍下要挥开她的动作,她却捏着我的下颌,让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好想你,阿心,你想我吗?”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我很想你,很爱你。”

“我就知道,我不该让你从火场里出来的,你又利用了我对你的爱,就像是前世那样,你利用我的爱嫁给幸村一样,你那么温柔的对我说话,那么温柔的对我笑,都是为了救你那个监督,是不是?”

“为什么不反驳,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然后配不上你?你说啊你。”北川抓着我的肩膀问。

我无奈的看着开始神经兮兮又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北川,心想你捏着我的下巴我怎么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她松手,又不得不因为她那过于用力的动作而微微皱眉忍痛,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似乎是被我不言不语的态度给刺激到了,站起来冷笑一声,道:“我是很恶毒,你又好到哪里去呢?你还不是把你哥哥伤得体无完肤。”

我猛的抬头,顾不上自己两肩的疼痛,撩起眼帘直视着她问:“什么意思?”

北川先是失魂落魄的看了我几秒,继而“哈哈”的笑起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果然是这样,只要一提到柳生你就会这样,哈哈,笑死人了,笑死人了。”

北川夸张的捶着病床,似乎真的遇见什么可笑的事情那样。

我冷眼观看了一两分钟,转过轮椅做势要离开,果然,北川连忙拉住我,收起那诡异的笑脸,一本正经的问:“你真的要知道?”

“你有什么条件吗?”我看着北川那黑漆漆的瞳孔问,随着我的话,北川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跟前世一样,只要关于柳生的事,你总是无比的冷静,又无比的紧张。

“真是令人恶心,我最讨厌看到你们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场面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总是有父母给你在背后收拾烂摊子,柳生更是把你当成手中宝,心头肉那样宝贝着。”

“真是令人恶心。”

“恶心。”

“明明是你把我囚禁起来的,明明是你强迫我做那样的事,让我迷恋上你,让我爱上你,凭什么你全身而退,却让我承担一切的后果和痛苦,凭什么?”

“你有什么好,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护着你。”北川说着说着,毫无预兆的掐着我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努力的挣扎着,呼吸却是越来越困难,想要呼救,喉咙却无法发出声音。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北川忽然松开手,目光没有焦距,似乎是在看着我又不像再看我,然后缓缓的低头,我扭过脑袋,拼命的咳了几声,捉着自己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余光看见北川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然后摇头,再摇头,不知想甩开什么,再一次抓着我的肩膀:“阿心,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相信我,我没有要伤害你。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伤害你?”

我被她晃得直犯昏,连忙腾出一只手,放着她的手臂上:“我知道,真的,我知道。”

“真的吗?”北川露出怀疑的表情看着我,我连忙点头,又干咳了几声。

“我们刚刚说什么了?”北川继续看着我,只是把怀疑的表情换成迷茫而已,随即又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啊~想起来,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条件,对于你,我是百分百服从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鼻尖对着我的鼻尖:“因为,你一旦知道了过去的所作所为,也活不下去了吧,而我,自然是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  

☆、崩溃

“呐,你真的要知道吗?”

明知道我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真相,北川依旧不疾不徐的问我问题,似笑非笑。

我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随即微微笑了一下,抬眸淡淡的看着她:你倒是说呀~

北川直起腰板,食指微勾,划过我脸庞的轮廓线到下巴,眼睛一眨,哧哧的笑了起来:“好喜欢阿心这样的表情,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说着,她转过身,挨着我的轮椅坐在地上,问:“你知道,我在火场里烧的那个文件夹是什么吗?”

我:“......”

智珠在握也不会知道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文件夹里有什么。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而是看了她一眼:“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啊~”北川用很无辜的语气应道,见我偏头望着她自己,她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那个文件夹,是从榊宅里偷出来的。”

我扯了一下嘴角,只听北川继续说道:“那是你们榊监督三月底托人调查出来的报告,是关于你哥哥的事。虽然被我一把火烧了,但如果口述一遍给你听,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示意她去看墙上的挂钟,说:“七分钟,西村说三十分钟就来接我,已经过去二十三分钟了,你再唠唠叨叨,我就要回去了。”

“这样啊,七分钟怎么够让我详细的给你描述一切事情呢,你平常看新闻吗?”北川反问道。

“比较少。”我淡淡的应道。

北川起身走向自己的病床,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被折得很整齐的报纸,随即又拿捏在身后,朝我走来:“你真的要知道吗?”

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还有语气,像足了一个热恋中的女人跟自己男朋友撒娇的样子。

我眉头挑起,北川这才不甘不愿的伸手,把报纸递到我面前。

我总是是明白了,北川在我生气或者即将生气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听话,标准的吃硬不吃软,我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低下头去看被北川用红色笔圈起来的那个新闻。

很短的一个新闻,躲在左下角,还没有我的巴掌大呢。

是说一个7岁的孩子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性/侵犯了。

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正要问她,一阵巨大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随即各种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飞快且不断的转动着,就跟在翻看着相册一样,定在其中一张,放大,开始播放。

在立海大的校门口。

【诶,这不是我的女儿心田吗?】一个黑色短发蓝瞳的中年男子看着蹲在地上号啕大哭的我,吹了一个口哨,问:【怎么哭了。】

我抬头:【我被柳生家的小孩欺负了,爸爸,你要帮我报仇。】

【诶~哈哈哈,有仇必报,真不愧是我的乖女儿。】男子一阵大笑之后,反问道;【你想让你老爸我怎么做?】

【怎么样才可以让一个人永远抬不起头?】我用手随便的抹过脸上的泪水问,目光里的残暴与眼前的男子如出一辙。

男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应了句:【那就让他在你面前出丑。】

那就让他在你面前出丑。

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做的到,他居然把哥哥绑到学校的一个仓库里,因为偏僻少有人行走,那个仓库早就败落不已。

在那个仓库里面,我亲眼看着爸爸一脸淫/荡的脱着哥哥的衣服。

哥哥不断的反抗,不断的喊着我的名字,而我手揣着衣袋,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当时,我在想什么呢?

好像是在想:只要哥哥出丑了,就再也不会对我缠着幸村的事说三道四、指手划脚的了吧?

可那是哥哥啊,虽然我和这个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又从早闹到晚,可他还是我哥哥啊,他会给我好吃的,会带着我出去玩,会给我补功课,他待我这么好....

口袋里的手在发抖,要不要停止报复?

就在这个时候,胡狼破门而入,拿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砸向正在解哥哥皮带的爸爸身上,爸爸一声吃痛,一边捂着自己的后背,一边骂骂咧咧。胡狼一脸防备的挡在哥哥的面前:【大叔,我已经报警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爸爸落荒而逃,留下我一个人怔怔的看着埋头不语的哥哥。

怒不可遏的胡狼一巴掌扇来:【像你这样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

我被胡狼一巴掌给刮倒在地。

【那是你哥啊,你怎么下得手?】胡狼的声音在抖着:【你说啊你,你怎么下得了手?说啊?】

若不是哥哥还拉着他的衣服,他也许又要冲上来给我一脚了吧。

胡狼的声声质问,而我却是无法回答,看着不远处的手机发愣。不敢回头,不敢看哥哥。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说我也不想的?说我已经准备报警了?我的解释,可以抚平那个少年的伤害吗?

我爬起来,恍恍惚惚的出了仓库,恍恍惚惚的回家,一直恍恍惚惚,直到,直到那场车祸,直到我忘记一切。

对哥哥的歉疚是溃堤,眼泪更是溃不成军。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面对着夺门而入的榊太郎,我除了流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心田。”

“怎么会这样?”我睁大眼睛,问榊太郎:“怎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他是我哥啊,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榊太郎飞快的扫了地上的报纸一眼,然后抱着我,他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要想到自己给哥哥带去那样的耻辱,就觉得无法呼吸,就觉得心很痛。

那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啊。

许是榊太郎抱着我的动作刺激到北川,她从我崩溃的事情中惊醒过来,拉着我外衣,恶狠狠的说道:“你不能带她走,阿心是我的。”

西村脸色憋得铁青,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烧得他的牙齿“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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