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末年语》作者:砂 茧【完结 番外】 > 末年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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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砂 茧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5

“那就不提这个,你们两有结果了么?”阿伊思库恩打消了自己的小念头。

“没有,探查不到,倒是看见了不少小蚂蚁进进出出,不过现在没空理他们。”

“我去把律带来这。”阿伊思库恩回到实验室,律依旧一脸茫然地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阿伊思库恩大人,那文件上写的,是真的吗?”阿布罗不怕死地问道。

阿伊思库恩当然明白身为地球人的阿布罗此时的心态,他把文件递给阿布罗,特别在某一页抽出一点也不加叮嘱,实验是人类的想法,他也即将离开这个星球,双方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么他无须隐藏他知道的,这就当做这两个人类的工作酬劳好了,他对于帮过自己的人都会给予回报。

“现在你和那个女人就通过地下十八层的路离开,或许这地星球的命运就在你们的手里。”

阿布罗握着手中的文件,突然觉得很可笑,地球的命运居然是被一个侵略者挽救的么?

阿布罗深深地鞠躬,转身离开实验室,头也不回,他心中其实还有挣扎,他多想带着这个和苏怀十成像的王虫离开,但他不行,他知道拐带王虫下场绝对凄惨,而且,他现在不可能去冒这个险,他手中的,可是一个人类的希望。

“蕾娜,找到德耐特尔,我们要快点离开。”

再次回到中间一个大坑的会议大厅,寻凶无果的王虫们都各自找了一个落脚点呆着。

阿伊思库恩却发现气氛有些僵硬,他们一脸正太气息的维缇大人貌似摘下帽子就变女孩了,还是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和律一个发色,眸色也十分相似的女孩。

“想办法,挽救这个星球。”杨敏看着皇,目光一瞬不瞬:“我虽然看着凄惨,但你说的话我听得都一清二楚,让这个星球渡过这场浩劫。”

“不可能,最多一个半小时,我们就离开。”皇丝毫没有妥协。

“离开?去哪?真正的地球,我怎么敢和你一起去寻找,我如何知道你会不会也对它做同样的事情。”每一个物种的崛起都意味着战争,就像国与国的较量,那尸骸遍野的惨象在这里恐怕只会更加严重,这是两个物种的抗争,任何一方的胜利都意味着另一方不是被镇压就是被种族灭绝,几乎等于经历了一次物种灭绝的杨敏无法把筹码压在人类一方,她已经看见过一次人类的失败,再也无法抱着人类必胜的天真。

这个星球是不是地球她不清楚,但她明白这片土地让她几乎死寂的心产生悸动,那些类人类生物虽然是失败的人类,外貌却也和真正的相差无几,她无法在得知他们有可能被屠戮的情况下离去,而且,她要去哪?偌大的宇宙,何处是她思念的太阳系,她根本没有头绪。

皇无法回答,他清楚自己有可能做出什么。

“那你是想要拯救这些人类?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你知道我们的族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类的血吗?你知道地下十八层焚化了多少具人类的尸体吗?不,你不知道,你一直躲在自己的小房间中,拒绝获得任何来自外界的情报,你是不是觉得人类可以清理,但绝对不可以有灭族的危险?真是残忍的家伙,他们其实也只是你的念想,如果你一无所知,你大概就会这么安静的随我离开,你真正害怕的是你最后的那句。”对地球做一样的事,这才是你害怕的,你这心狠的家伙,如果能把眷恋自己故土心分给他一丝,他该多高兴,可惜,她对他,泯没了最初的关爱,只剩下猜疑,对非我族类的猜疑。

杨敏的脸色随着皇毫不留情地话渐渐惨白起来,她认为自己并没有皇说的那样冷血,但事实是,她比皇说的更加薄情。这些人类可以像垃圾一般被清理,却不可以威胁到种族的延续。找回记忆之后她果断放弃了自己在虫星星系辛苦得到的一切,那些旧友和身为王虫的记忆也被她尽数遗忘,她就是这么一个寡情的生物,可她并不想这样,只是她的人生中总有重要和更重要这个标准,她总需要选择。

“我只是为这个星球制造了一点麻烦,放心,比起地球上的人类,这个星球上人类可是要强悍的多。”

这是事实,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拥有自我保护的基本能力。

杨敏沉默了,拥有希弥撒星人能力的人类的确可以自保,但长兵虫成长为兵王虫却是质的飞跃,如果变异兽们也拥有兵王虫的特性,而且数量不小,这个星球的人类还可以存活吗?

时间在点滴间流逝,聚散离子的光芒也逐渐消失,深沉的诡蓝色形成气的漩涡,映射在四面墙壁上,形成奇异的光晕,那些美丽的斑纹如同从海底看天空,而整个室内也出现了海水流动的错觉。

聚散离子的气流漩涡有三面,他们包围着中间的黑洞神秘而诡谲,微微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烈风声在耳边回荡。

时间到了。

“长兵虫、兵王虫带幼虫先行,其他夜行虫跟随。”

如同一场盛大的迁徙,夜行虫们张开双翅有条不紊地飞入聚散离子营造的黑洞中,冷硬的角质层划破蓝色的气旋,一次又一次。律仰望上方,大家都要离开了,但咖曼狄安还没回来,尤妲利和圣杰弗都无法跟随,有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在蔓延。

律很想对那个人类少年说一句再见。

“求您,带我一起去,不论何处也好,请您让我留在您的身边。”

人类少年跪在地上,他似乎没有尊严一般,就像那天乞求成为随从一般卑微。

可这次不论他如何乞求都不可能成功,这也是为了他的生命着想,菲诗她娜不会眼看着他在黑洞中被撕碎,琪可可说过,体弱的王虫也要收敛心神,更别说无法变为虫态的她们,人类是无法凭借肉体通过黑洞的。

“拿起你的自尊,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到人类那边。”菲诗她娜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发苦,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带着一个人类除了眼看着他死在里面根被没有其他可能,这是夜行虫制造的工具,一切都以夜行虫为考量。

“求您。”少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连沫蒂尼都有些侧目。

“王虫准备离开。”皇一声令下,一切都无可挽回。

少年僵直了身体,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缓缓流下了泪。

“回到没有你的人类那方,还不如追随不再是人类的你。”

“我知道这是惩罚,是我叛逃的惩罚。”

“所以你才会遭遇那些,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最后一次,对不起。

少年握紧手中的针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菲诗她娜,该走了。”在变为虫态的柯恩妮身上,律和阿伊思库恩站着,阿伊思库恩向菲诗她娜招手。

菲诗她娜看着那半跪着的人类少年说:“你自由了。”

少年如同捕食孤狼一般的身体霎时静止,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针筒滑落在石砾中,少年捂着面庞,发现再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实践,他无法下手。

“再见。”

柯恩妮飞向聚散离子,距离本来就那么的短,柯恩妮半个身子一下就进入了黑洞,菲诗她娜看着逐步逼近的黑洞,这如同水面一般的东西,将隔绝她在这个星球上体会到的一切。

“好了查尔斯,我们也要走了。”琪可可话音刚落,聚散离子便像被东西击中一般发出巨响。

皇眉头一皱,张开虫翅飞往聚散离子下方,堪堪维持住聚散离子崩溃的形式,聚散离子的黑洞一阵动荡,站在柯恩妮身上的菲诗她娜和律如同沙包一般被抛了出去,阿伊思库恩下意识向律伸手,就在即将抓住的一瞬间他的手被东西打开,黑洞的吸引力让他和柯恩妮消失在了大厅中。

“律和菲诗她娜掉下去了。”琪可可试图追下去的动作被无数叶片状的攻击阻碍,叶片击碎了大厅中仅有的的立足之地,石砾与烟尘齐飞,王虫们都飞向上方,皇立即看向王座,他知道杨敏现在连张开虫翅的能力都没有,果不其然,杨敏连同着王座已然消失原地。

聚散离子已经稳定,皇和一干王虫却无法进入下一层,无法跨越的透明物体在楼层中阻止了救援的步伐。

“霍德福尔,立刻瓦解护盾!”

他就要失去什么一般的恐惧正在蔓延,皇望向那深黑的下方,脑海里回荡着四个字。

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  阔别已久的更新啊! 话说我也觉得自己写的好生硬 而且略显幼稚 = = 嗯…好吧我承认是很幼稚… 下一本书正在筹划中 希望我的文笔下一本书可以有进步 ╮(╯▽╰)╭ 为了弥补大家 7000+奉上

☆、第十日·距离

灰烬,大片的灰烬,脚底也是细沙一般的白灰。

飞舞的蒙尘遮掩视线,视野中尽是看不清的周遭。

律知道这,这里是堆放废物的地方——地下十八层。

“咳咳。”

咳嗽声仿佛就在身边,可看见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孩子蹙眉,律小心用薄薄的布遮住孩子的口鼻,她挥动自己的虫翅,活动带来的风掠起一地白灰,灰尘层层上旋良久才再次落下。

“菲诗她娜!你在哪?!菲诗她娜!”

呼唤之声充满了惶恐,本来打算一鼓作气飞回大厅的律反而收回了虫翅,白茫茫的一片中,可见度也不过是一臂之远,哪怕律用虫瞳也不起作用,越是向前走,脚下的灰便越是厚,人类死后的残余原来可以这般叠加,当他们都变做同一种形态融合在一起时,生前的是是非非都再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无法离开,无形的墙壁禁锢了空间,如何拍打都不起作用,菲诗她娜在断层间悬浮,在没有灰烬的上方,微弱的灯光透射在地下十八层,这里死寂而阴沉,骨灰使这儿烟雾缭绕,空气中的苦涩十分浓重,有机物焚烧后的气味一直未曾散去,还带有丝丝缕缕的肉香,简直宛如地狱。

“嘶,好痛。”手臂被不明物体刺破,菲诗她娜可以感觉到伤口正在流血,她在手臂抹了一把,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下,血红中夹着一丝丝异色,一股恐惧感借由那熟悉的伤口直达心底,菲诗她娜全身开始瑟瑟发抖。

【有什么在被重拾,不,我不要想起来。】

菲诗她娜捂着疼痛不已的脑袋,骨灰被手臂上的血液吸附,变成污秽的颜色。

迷雾般的环境让她无法思考,她用力撞击那层无法看见的壁垒,却发现自己更加无能为力,灯光正在逐渐变亮,越来越亮,连同周遭的骨灰之雾也一同被照亮,空间开始旋转,旋转,再旋转,视野如退潮一般。时间的巨浪正在离开被吞噬的大地,遗忘的故事全部浮现,真实的如此残酷。

教学楼绵长的走廊,一步一步,菲诗她娜的双腿朝着未知的黑暗走去,推开房门,摇晃的课桌,淫靡的喘息,绝望在那少女眼中浮现,泪水已经不能诠释悲哀。

少女污秽的脸逐渐清晰,她身上的男人如同癫痫一般剧烈抖动着,少女平躺着的身体诡异地扭曲,头颅更是不可思议地转向,少女正看菲诗她娜,用和菲诗她娜一样的面孔,零下的哀伤透过那双混沌的眼睛传达到菲诗她娜心底。

少女说:“菲里。”

菲诗她娜被一股力量推开,黑暗的走廊和罪恶的教室都在扭曲着消失,绝望的少女消失不见了。

阳光洒落树间,四周是熟悉而陌生的,菲诗她娜惊恐地躲避阳光却发现自己的行为让周围的人类都发出善意的笑声,她脸色一沉,心中说不出的尴尬。

“菲诗她娜大人。”少年翩翩而至,温和的笑容一如往昔:“请不要生气,老爷的想法从来都是对的。”

人来人往的校园中,菲诗她娜的心是如此冰凉。

“为什么,连你都赞同我订婚。”菲诗她娜不假思索地问。

她的口气依旧如同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对于她而言,订婚是未经她允许的一种存在,无关其他,人还在懵懂之年,心底的不舒服轻易就能说出口,她只是对别人的擅做主张很不满意。

但这种口气让菲诗她娜本人呆愣了,是的,懵懂之年的是被菲里望着的菲诗她娜,而不是如今的她。

“小姐不开心么?”

菲诗她娜感觉自己正在远去,脱离了那还青稚的躯体,变成一个外人,一个旁观者。

“我不开心。”

成为外人后,菲诗她娜才看清了少年温柔的笑颜中的惨淡。那双蓝色的眸子哀戚的仿佛要地化作一汪寒潭。

“可是这样一来,小姐以后才能开心,小姐你愚笨,暴躁、处事既不圆滑也不利落,生性高傲还不知收敛,身为未来的家主却目光短浅,眼底容不得一点沙子,常常的罪他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长了一张底子不错上升空间很大的容颜,可拥有这些的女人实在太多,小姐性格又不讨喜,趁早订婚的话不仅对以后有好处,还……” 后面的话菲诗她娜听不见了,被菲里一阵打击的那时的她果然气的不轻,一顿暴打在所难免。

可是菲里,为什么你要流露出那时的她看不懂的哀伤。

时间还在倒退,那是边境以北的一座城市,是一座种植调配致幻剂植被的城市,那儿属于她的家族,同样,那时的她依旧什么也不知道,六岁的女孩跑出她的城堡,来到了一个隐晦黑暗的地方,那儿站着的男孩似乎刚刚结束了谁的生命,他哭着,铁皮垃圾桶隔绝了女孩的视线,女孩只能看见一滩滩血顺着土地的坡度蜿蜒而下。

“你来自哪?”女孩问。

“地狱。”女孩知道那是哪,一个不好的地方。

“那你怎么出来了?”女孩的问题依旧愚蠢。

男孩似乎也不想回答,他弯下腰,在黑暗中翻找,满手装着漂亮粉末的小袋子。

“你要它们做什么?”女孩好奇。

“养活自己。”

女孩不在说话,她不知道什么叫养活自己,她不必学习这个。女孩友好告别了男孩,打算回到自己的城堡。

菲诗她娜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入黑暗,在这条小巷中歪七扭八地倒着一具具尸体,男孩手中的金属片被别在腰间,男孩用被血浸没过的黑色衣服碎片包裹小袋子离去,他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看来一眼女孩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孩子的羡慕,女孩也突然回头,她朝男孩喊道:“既然你离开了地狱就代表你自由了对么?那么如果可以,你应该学会开心一点的!”

男孩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回答女孩。

菲诗她娜却是听见了,他说:“可我依旧身处泥潭。”

在背叛你已有的,得到你不曾获得也期望得到的时候,即使想开心,心上的负担依旧沉重,可不就是身处泥潭一样么。

男孩的步伐有力而坚定,直到两个孩子的二次相遇,男孩依旧是一脸冰寒。

女孩的父亲很器重这个资质不错的侍从,虽然表现的就像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新玩具那样。

女孩望着父亲的背影离开后说:“上次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过看你现在的脸就知道你不开心,那么我先教会你开心怎么样??那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说罢,女孩指着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说:“首先要微笑。”

女孩咧开一口不全的白牙,与其说是在微笑,不如说是咧嘴吧,眼睛弯成一个弧,眼下堆出两坨肉,标准八齿缺三颗,喜感倒是满格了。

菲诗她娜突然恍然了,小时候的她为什么会看的见菲里不开心,再大些却全都视而不见呢?大约是因为那时的菲里一心只记挂她,得到了所以也就不上心了吧,菲诗她娜没有因为菲里那阴暗的童年而心寒,现在的她比那时的菲里还要肮脏不少,她已经没有资格矫情地说好可怕了,想必六岁时的她一开始是不懂,而后是忘却了吧,毕竟是往事呢。

菲诗她娜已经全部想起了,身为人类时的事,还有一直陪伴她的少年,时间终于不再倒退,一步一步回到一开始的地方,菲诗她娜也慢慢跟随着,彻底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骨灰之雾再次将菲诗她娜包围,视线中却是菲里的面容。

“菲里,如果这个世界有神,为什么神要让我重获新生。”菲诗她娜问。

“大概是想弥补……”

“不对,菲里,神是想让类似的故事再次上演,因为神无聊了,因为神喜欢这个故事,不过我发自内心的感谢神,这次,神让你在我的身边。”菲诗她娜笑了,她的泪水滴落在菲里胸襟。

说不爱?怎么可能,只不过女孩的爱意是极其容易被隐藏,被忽略,她们喜欢把这种陌生的情感藏在心底,然后慢慢,慢慢地酝酿,可惜女孩是善变的,被隐藏的情感极其容易被影响,她们或许会突然间认为这是错误的而在萌芽时结束,也有可能会慢慢忽略,然后遗忘,长大了说上一句,那不是爱情。

可是,最初的悸动,最初的爱意,不被成人世界观左右的,是爱没错,那是纯粹的爱,菲诗她娜之余菲里,有过,但最终被时间过滤,以至于被遗忘。菲里之余菲诗她娜,缓缓积淀,却无法表达,因为男孩的单纯,因为女孩的懵懂。

冰一般的结晶宛若花开,菲里抱着菲诗她娜,男孩总是比女孩高一些,现在的菲里高女孩两个头。菲诗她娜似乎睡着了,她闭着眼脚底已经被冰晶包裹,再也无法动弹,而且那些冰晶正在不可遏制地向上攀。

“菲里,你不放开我么?”

“嗯,不放。”他们的脚都被包裹,牢牢地附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分割。

“……,蠢材。”

“嗯,我很蠢,我无法在社会中取得地位,我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想如何杀死你,我觉得这样才能和你在一起,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作为叛逃者,我本来就不可能获得幸福,只是我还自私的拉上你。”

“明白自己的错误就发誓,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好么?”

“好…”

缪丝到达时看见的便是被冰晶包裹到胸口的菲里以及菲诗她娜,菲里对缪丝笑了笑,他说:“好久不见,缪丝。”

他又说:“我是诺德,对不起。”

没有理会缪丝刹那惨白的面容,菲里又说:“我没时间了,菲诗她娜已经走了,我想,我必须快点去找她。”

菲里的笑中有真正的快乐:“接下来的一切你要听清楚,我并不是你的亲生哥哥,我的父亲是母亲的随从,而你的父亲,是毕吉特·M·赛忒,我们都是不该诞生的孩子,长老院早在两个世纪前就不问政事,赛忒家族早已暗中掌控联盟二百多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赛忒家族的杀手锏,通过某种方式摸消记忆(重置记忆)。他们用这种方法改变了十多年前的地球,是的,他们更改了全人类的记忆。我的任务还未完成,去查菲诗她娜的家族吧,无论如何,让母亲解脱。”

信息量太过庞大,而缪丝唯一抓住的却是母亲—解脱,他的母亲不是和父亲过着洒脱的人生么,这一点是他唯有的慰藉,为什么会突然被歪曲。

“缪丝,去起义军那里寻找,坎斐尔是关键。”菲里把头贴在菲诗她娜耳边,冰晶已经包裹了菲诗她娜的脖子:“对不起,我丢下了你们,一个人逃跑,对不起。”

“如果不想让苏怀小姐和菲诗她娜一样,千万别让苏怀小姐落单。”

菲里最后的微笑是安详的,被冰晶定格,所以再也无法改变,依旧生长的冰晶越来越大,缪丝最终失去了那两个相依的身影,在一片灰暗中生长的冰晶成为巨大的结晶之树,滢澜的光晕在闪烁中熠熠生辉,枝干、叶片都散发着点点异彩。

“啪、啪、啪…”

在冰晶叶片中炸开的花儿还未落地就消散开来,刹那芳华美的让人迷离,美的叫人悲哀。

“编号:99874。档案上注明已死亡的预备役之一,你的哥哥,诺德,嗯,外貌和资料上完全无法对应。”比黛儿伸手接住一朵正在消散的花,入手一片凉意:“还有,出来吧,伊勒小公子。”

缪丝暮然回首,伊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抱着背部一片血肉模糊的苏怀。

“这伤口…”

“我造成的,我强行拔除干扰装置。”

王虫的自愈能力是优秀的,即便如此,那伤口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有人操控苏怀,试图杀我。”

缪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比黛儿。

“不是我。”比黛儿知道缪丝想什么,她回答的很干脆。她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伊勒目光一寒,比起谁要杀他,他更想知道是谁让苏怀变成现在这样工具一般的存在。

“干扰装置的用处对于我来说只是降低了主体的意识,保持稳定同步,我目前还不知道谁可以和我一样操控苏怀。”比黛儿不是看不见伊勒浑身煞气,只不过她目前还有恃无恐。

“我们先离开,这里太危险。”冰晶之树如同一面旗帜,他们最好在引来危险之前离开。

比黛儿拉起精神恍惚的缪丝,跟着伊勒离开了包裹着菲里与菲诗她娜的冰晶之树,缪丝回望一眼,那巨树已经化为一团淡蓝色的光晕,缪丝眼睛有些酸涩,心虽疼却如同被救赎了一般。他却明白自己的残忍,明明没有证实菲里就是诺德,他却因为再也不用背负杀害了哥哥的罪名而松了一口气,即使哥哥再一次死在了他面前,仅仅因为凶手不是自己而如释重负。

一只微凉的手掌落在缪丝头上,比黛儿道:“恭喜脱下罪名,还有,身为一名赛忒,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思考如何报复而不是像一个无助的孩子黯然伤神,赛忒家一般没有孩子这一精神层次的生物。”

缪丝心底一凉,比黛儿似乎什么都知道,缪丝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这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女性,比黛儿还在流眼泪,这直接导致比黛儿的脸上沾了两条灰,比黛儿明智地不去抹上两把,她还不想让自己面目全非,察觉到缪丝的目光,她呆板的目光一挑。

“看起来比刚才好一点,不愧是赛忒家的产物,恢复能力就是强悍。”

缪丝喉咙一哽,转移了注意事项他的确好受了一些,被比黛儿这样说出来他不禁有些尴尬,他也不想解释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更何况,已经没有必要了。

“放心好了,这不代表你没心没肺,诺德已经在你面前死了很久,你也为这件事背负太多,即便他再次死亡一次,你该表现出的感情也完全被透支,更何况,天生薄情的赛忒,你们分的清什么事最重要,你们永远都在失去后默默忏悔,但如果再经历一次,你们的选择永远是一样的。所以你其实不必尴尬什么的,赛忒看事比较简单,既然付出了就必须得到回报,受伤了也一样,十倍讨回来。”

没想过比黛儿会为自己辩解,缪丝一瞬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不过那贬褒参半的话,让某个心里承受能力还不是太强的小子得到了些许安慰。

走在前方的伊勒微微侧目,平静无波的眸子中透出一丝异彩,他转过身,将苏怀交给缪丝,招呼没打就走入浓浓的骨灰之雾中,缪丝相信伊勒有办法找到他们,带着苏怀率先前往那条逃生之路。

“缪丝,我们也先分开吧,我还未找到夫君。”比黛儿说着就打算离开,人影在骨灰中隐约时,她突然说:“对了,该说是女人的第六感么,我觉得我们没法再碰面了,我给你们留了礼物,首都机场,342号柜,密码,******,祝你好运。”

无法回答,缪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突然间随行的人又少了,他抱着苏怀,走向了与伊勒、比黛儿完全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很久 这一章还是发上来了 我文笔写不出我梦中那种让我流泪的画面 我感觉很可惜 所以总觉得有太多遗憾 我梦中的他们的离别比这着美好的多 我是艺术生 我一直在努力试着把它漫画化 嘿嘿 就是有些困难 ╮(╯▽╰)╭ 我会加油的 不论是小说还是漫画

☆、终章·一

当分别在即,杨敏才明白什么是无法逾越的绝望。

扭曲的宇宙,一成不变的景色,在黑色的画布上点缀的暗色、果色、或是荧光色。没有生机,即便它们是艺术家也无法摹绘的色调。

舰队完成了最后一次对接,杨敏也准备回到自己所在的太空船,整理完自己的物品,她走过色泽僵硬的通道,连接两艘飞船的通道上站着不少归舰人员,蓝白色的制服统一着装,左胸口上毫不突兀的金红色图腾无比醒目,任由腰杆挺直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们,正在逃亡。

“敏敏。”

她被人从后方拥抱着,一股幸福的感觉蔓延在心口。

身边传来善意的调侃,羞愧之余还有些羞涩,口哨声什么的只见多不见少,中国人总是这样,身处尴尬也能够自我调节,找到最佳笑料安慰自己安慰他人。

“敏敏呀,什么时候答应我们小烁啊~”

杨敏知道是指什么,一时间只敢把头埋在自己男人胸口。

“归舰后我们就结婚。”男人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着,踏实而有力。

杨敏嘴角微微勾着,她就要成为最幸福的人了,队伍在笑闹中前进着,察觉到小两口要秀甜蜜一帮单身大老爷们还是扛不住跑到了最前面,一边插队还一边说鸡皮疙瘩掉一地啊掉一地之类的话。

杨敏眼前一片模糊,她觉得似乎得说些什么,这似曾相识的景象让她胸口气闷。

飞船突然发生了侧翻,弧度之大让杨敏惊慌无比,她眼看着连接桥扭曲变形,还在桥上的人们惨叫着暴露在太空中,舱门紧急关闭,有一股力道拉着他们所在的太空船离开原位,警报声响彻耳膜,经过最初的震荡后杨敏被人抱起,她足关节错位严重,相比疼痛,她更享受被抱着穿梭于太空船内,那是一种属于女人的虚荣,她仰望有着一圈胡渣的下巴,眼前更加模糊,模糊…模糊…

“我的敏敏,真希望我们可以携手到老。”

隔着透明石英外壁,印象中温热的手掌却无法去触摸,男人的胡渣更多了,他笑的还是那般温和,棕黑的眼眸被营养液打乱,连带着那张文雅的面孔也一同不再清晰。

“你要努力活下去,找到我们的母星,回到我们的家园,那是我们…的根…那是…我…们的…梦…”

疗养仓中的杨敏已经陷入沉睡,她不会知道她的未婚夫为她做了多少。

治疗室的门被关上,它所在的区域也被人封锁,一个幽灵一般的鬼影在原火神号护卫舰中游荡,幽灵的想法很简单,所有得知疗养仓所在的人都必须死,不论那些人是否是他的同胞,不论原由何在,他早已化作一个无血无泪的妖魔,势必保护住自己仅有的珍宝。

一年、两年、三年…直到残余的人们发现了他的存在…直到他结束了最后一个无辜的生命…直到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我的敏敏,我们似乎无法携手到老了。”

这个局势让我们陷入困境,这个环境让我们无法携手,我不信会有下辈子,只愿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想方设法活下去,只愿你,能够幸福…

杨敏骤然觉醒,她好像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一个很久远的梦。

“…方烁…”

一个再想起也记不起容貌的爱人。

杨敏从一片骨灰中爬起,她浑身上下都是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她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远处的微光如一盏指向明灯,引领着她前进,现在是她难得的清醒时间,她必须做些什么,这个星球有存在下去的理由,这个星球的人类决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自私与迁怒也不能让一个星球的人失去自己的故土。

她踉踉跄跄不知该去往何方,她似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候,周身弥漫着的气息名为恐惧,她眼神逐渐涣散,周遭的一切都在褪色,这个原本就没有多少色调的空间变成了更加压抑的灰色,连带着她也失去了颜色。

她一步一步向前,脚底的触感是金属,玻璃窗不知何时伫立,外界的一切都在飞速退去。

不知名的星系,不知名的星球,不知名的一切。

似一道响雷贯耳,第一抹光带来了生机,静止的空间逐渐喧哗,她猛然转身,熟悉的制服在她面前来回,她捂着嘴部,不让自己喜极而泣的懦弱出现。

“敏敏。”

方烁…

男人脸上的胡渣依旧,他却无法走到她的身边,他倒退着,一步一步淡出她的视线,就如其他人一样。

就如飞船一样。

越来越多的飞船出现在她眼前,她知道,那是她的同胞们啊,那是出发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团聚,银河系中的最后一次对望,她早已忘记有多少人曾站立在窗口望着自己的母星毁于一旦,可笑的是,这是她唯一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出生成长的星球。

飞船落地,面目惊恐的人们倒退着离开,这是一部可笑的哑剧,唯一的观众却笑不出来。

她早就无暇顾及其他,她张开翅翼飞往一切的起源,似乎觉得唯有如此才能解决一切,日落日出,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她终于迎来了那件物品破土之时,嘈杂的人群在脚下汇聚,她似乎被迷惑了一般,明知道这只是自己一个真实的可怕的梦境,她破败的躯体重新汇聚出一股气力,朝着那一切的根源,孤注一掷地投射出自己仅剩的生命…

‘我的母亲,我早已迷失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我的家园,请不要将我抛弃,无根之民比最可悲的生物还要遭他人唾弃,当神再不将我庇佑,当信仰也离我而去,在饥寒交迫之时我只能呼唤您的姓名,如若最后的堡垒也坍塌,最后一缕阳光将见证我的消逝,我,生无人挂念,死无人祭奠,连长眠的土地也将我排挤。

我便是这样的一个,流民。

哪怕是虚幻,也允许我进行一次自我的救赎,虽然我明知是虚幻…’

一切又回到原点,冰晶之树上坐着的孩子把玩着那一瞬即逝的花,他似乎很喜欢看着它们在他手心消散,他爱那一瞬间的破碎。

“你是…格雷?”

孩子笑而不语。

谜珥斯站在树下,他可以肯定这孩子就是沙尔迪耶的玩伴之一,只不过这个孩子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哥哥,你知道沙尔迪耶么?”

“我在找他,有一个哥哥答应我带我去找他,可是他总是很忙。”

“我在考虑是不是换一个导游。”

“哥哥,你是人类对吧,带我出去如何?”

“那样的话,我就不杀你,虽然我知道要你命似乎不太容易。”

谜珥斯心里很复杂,他对现在的教学模式产生了些许质疑,他觉得联盟教育似乎在发展中出现偏差,为什么他身边的小孩一个个都跟身扛九把刀一样跩,打打杀杀都成为家常便饭的教学体系为什么如此普遍,既然是孩子,那就该左手一盒牛奶右手一个玩具,领着邻家孩子一起无聊家家酒,有事动画片才对。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些许是谜珥斯表情太过复杂,沉没时间太久,格雷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双瞳中青色越发明显,仔细一看都没有眼白可言,笑容依旧是那么可爱,昆虫的鳞甲却从太阳穴向面部蔓延。

“我讨厌任性的小孩,在确定你是王虫还是人类之前我大概无法对你手下留情。”

谜珥斯揉着眉脚,他果然不喜欢小孩,不论是家里那些个还是现在这个,一个个都不叫他省心。

“再者说来,你现在这么危险,是不会被允许接近沙尔迪耶的。”

火鸦自谜珥斯手心飞出,炙热尾翼扫过之处骨灰之雾都为之散去。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格雷从树枝走向树梢,冰晶之树一如想象中的结实,连一丝颤动都未曾出现。

小身子在树梢卷曲,昆虫的鳞甲自下而上一片片如翻开的书页覆盖在体外,格雷的天赋在王虫里也是无法掩盖的,他的身体素质以及反应能力比之某些年龄高于他的王虫都有过之,他甚至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可以模拟出半虫态,四米高的昆虫挤压冰晶之树,断裂的枝干纷纷落下,眨眼间半边树冠便被那巨大的身体毁去。

螳螂一般的前肢挥动着,蝎子一样的尾巴毁去了仅剩的半边树冠,光秃的树干在那巨大昆虫的八足下发出迸裂之声,昆虫的头部缓缓伸出一个肉瘤,面部覆满青甲的怪异生物逐渐形成,尖利的手指指向谜珥斯所在之处,嘶吼声尖细而刺耳。

“有一种Boos提前变异开大的感觉…这可不符合规则…”

面对如此庞大的对手,谜珥斯收敛了他的漫不经心,目标已经确认为允许被清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火光净化了一片天地,火鸦在盘旋,尾翼带起的紫红色痕迹如同一道道屏障,火鸦躯体正在消失就像是用自身熔铸而成一般,一把冷银中流动着丝丝金黄的老式弩枪出现在谜珥斯手中,同色的铠甲如藤蔓自谜珥斯手臂向上蔓延,却又在铠甲过肩之后戛然而止,在谜珥斯背后几道扁窄的光圈如影随形,一吸一呼之间谜珥斯已经踏着那扁窄的光圈腾空几米,飞至格雷头顶。

弩枪自动射击,无形的子弹击打在格雷虫态身上毫无作用,顶多在那光滑的角质层上留下道道划痕,似乎开场就注定着谜珥斯成为败者。

不过事实是在空中小心游走的谜珥斯面色如常,格雷的攻击虽然快还是比不上泥鳅一样闪躲的谜珥斯,不论是何种攻击谜珥斯都轻松避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开始毫无作用的攻击居然使得格雷失去了一条腿,腐蚀性的血液洒落在努力生长中的冰晶之树上,成为了很好的养料。

“……”谜珥斯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不公平对战模式的,一对一不是远程辅助该干的事,虽然他躲避格雷的攻击并不是难事,体力也没消耗多少,再继续以这种模式进行下去他获胜的可能性也不小,可该死的是,他的时间并不多,他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这儿,他的目标是救援而不是单挑。

又一条腿被打断,子弹频率极高地持续攻击脆弱关节,即使是王虫也吃不消,谜珥斯知道王虫的复原能力极其强悍,他不得不再次把‘断腿计划’加快了。

格雷小子叫的十分凄惨,所以说体积大不一定好,用小个子和谜珥斯也许过程也不会这样,说不定被整很惨的是谜珥斯也有可能。

刹那间冲天而出的白色光柱夺走了谜珥斯的注意力,谜珥斯看见无形的屏障龟裂,而后消失殆尽,小雨在这片楼层降临,它们落在谜珥斯手背,是一种淡淡的青色,这不是雨水。

当骨灰都被水吸附落下之后,伊勒的视野清晰了,黑发的女孩胸腔被洞穿,她的眼中还有意识,她还未死去,滴落在头发上的青色液体汇聚在发梢,混入那女孩碧绿的血液,女孩看着手心中的她的血液,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的身旁,那巨大的爬虫似乎已经死去,只有微弱的动静才能证明其实它还活着。

“如果刚才是幻觉…现在还是么…”

女孩的手抚过爬虫那巨大的头颅,触感是真实的,而她却无法辨认。

“皇…皇…”女孩咳出的血液全落在了爬虫的头颅上:“现在的你就如同一只恶龙,可惜…你总是找不到真正的公主…”

伊勒注视着这一幕,困惑在心中蔓延。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虚弱的雌性王虫会攻击他们的皇,而他们的皇不仅不反抗还全部承受,这一幕很喜感,如果夜行虫这个族群里流行篡位,人类似乎就不用处处提防这个同样内乱的族群了,说不定还可以传授一下经验。

“谁…”眼前这个濒死还把人类最大敌人弄残的女孩终于发现了伊勒,她一点也不像那个白色光柱的控制者,但她不仅是,而且还有一头黑发两颗棕色眼睛和一张感觉和苏怀很像的脸。

“王虫为什么会奇异死亡,病变还是其他原因。”

女孩闻言,却是笑了:“答应我一件事,我的所有记忆都归你。”

伊勒没有立刻回答她。

知晓伊勒的不信任,女孩自认为有更加好的条件:“你还可以获得无限的青春和寿命。”

女孩并没有说谎,王虫的寿命比起人类来说就如同无限。

“我同样无法接触阳光对么。”

“有得…必有失”女孩剧烈咳嗽,面色再次憔悴下来。

“我怎样能获得你的记忆,那会不会影响我的思维,改变我的想法。”

“接受别人记忆等于走过别人的一生…理念理所当然会改变一点…”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还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个性,严重还有可能混淆承载者的记忆,使得承载者认为自己就是原记忆的拥有者。出现人格替换或人格重塑现象,但凡事必有例外,意志坚定的人不会任何改变。

“我只需要我问题的答案。”

“你该懂得交易的原则,对于我一个将死者,你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也许下一刻我就会死去,带着我所知道的长眠。”

女孩说的很对,她命不久矣,而伊勒没有优势。

“你想做什么。”

“去拿资料…除掉变异兽…让这个星球…活下去…”女孩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的手脚正在僵化,树木的纹路正在她躯体上浮现,她正在变成一个木偶,察觉到自身变化的她毫不惊慌,她将已经没有知觉却还是可以使用的手伸进自己的胸口,一颗青色的晶体被她艰难地拔出。

“拿去…使用它…看见你想看的…”

女孩的脸部出现了树木的纹路,木头组装的痕迹开始一清二楚,这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木偶,她眼下的两道木痕如同流不尽的泪,嘴角却是上翘的,无机质的棕色眼珠直到最后一刻都始终注视着伊勒。

“我生长在这个星球。”

“哒。”木偶瘫倒在地,似乎是伊勒的话让她放下了一切,那双眼睛也终于闭上。

她一生曲折,连死亡都无法同正常人一样。

伊勒俯下身,试图将这个等身木偶带走,锐利的爪子几乎是贴着他的面孔而下,生生将地板拍碎下去,冷血生物一般的眼眸注视着伊勒,在那圆瞪的眸子中,伊勒看见了心死的灰色,伊勒手臂微微一抹刺疼,他可以躲过这个生物的攻击,却意外没有躲开,大约是那深深的绝望让伊勒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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