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邵庭”说什么都不肯走了,一直等到她演出结束离开灾区。
回去的时候,顾安宁坐在部队的大巴车里从窗户往外看,一眼便能看到“邵庭”的车慢慢地滑行在后面。
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安全感,甚至想着,再发生地震也不怕,反正“邵庭”就在身边……
画面再次转动,这次的梦境沉闷压抑,她梦到因为那些照片,邵劲真的坐牢了。法庭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邵劲被带上沉重的镣铐,隔着冰冷的铁窗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她心急地想解释,可是邵劲什么都不想听。
他只是充满寒意地低斥一声:“我再也不想见你。”
那一刻顾安宁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冰冷,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一样,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邵劲却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梦境好像碎裂的玻璃,却每片都折射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顾安宁被惊醒,睁眼看着漆黑的一切。
她原来记得那么多和“邵庭”有关的事,到底心是被现实蒙蔽了,还是被自己刻意忽略了?
其实他的心,早就可以看到,那么明显,那么孤独。
夜晚的草原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小动物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顾安宁掀开蒙古包的帘帐,走出去时只看到一望无际的黑色。
吹着微微的寒风,她此刻的脑子很清醒。
不管当初邵劲做了什么,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真实感受,她爱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这个男人已经刻进她生命里。
走的再远,他依旧在她心里。
***
海棠带着小宝在机场办登机牌,小宝忍不住站在她身后左顾右盼:“妈妈,顾老师会来吗?”
海棠头也不回,语气很坚定:“会的。”
小宝好奇妈妈为什么这么笃定,还没问出口,真的看到顾安宁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线里。她的行李很少,只拿着一个简单的手提包,走到面前还微笑着伸手抚了抚小宝的发顶。
小宝发现今天的顾安宁很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好像笑容比昨天美多了。
“顾老师!”孩子用力抱住顾安宁,歪着头打量她,“你这是想明白了,准备回去生小宝宝吗?那样我就可以看到他出生了。”
海棠听到她的话徐徐转过身,将小丫头拉开一些,看顾安宁时眼神多了几分赞许:“想明白遵循自己的内心了?”
顾安宁轻轻点头,昨晚她想了很久,可是想的越久不是说明自己想回去的念头越强烈吗?犹豫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想将来后悔,至少应该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海棠意外地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加油安宁,勇敢追逐自己的爱情才是最正确的决定,过去的错误就留在昨天吧。”
顾安宁腼腆地笑:“谢谢。”她和邵劲的将来会如何她不清楚,可是至少该告诉他,自己也是爱他的。
小宝不知道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只是仰着小脸在边上鼓励:“顾老师,你现在有小宝宝就不能乱跑啦,要好好待在家里吃东西,这样小宝宝才会长得又胖又可爱,像我小时候一样。”
顾安宁忍不住被孩子逗笑,可是笑容还是轻松不起来,不知道邵劲现在怎么样了,海棠依旧什么都没告诉她。
回去的时候海棠和小宝都在补眠,顾安宁却一直心绪难平,看着机舱外厚重的云层,有些只能看到苍白的气体,十万米的高空,心情却开始慢慢沉重。
邵劲究竟出了什么事,她问了海棠好几次,海棠的回答都是闪烁其词,想来大概真是棘手的问题。
有空姐过来送喝的,她要了杯橙汁,顺便小声询问:“有今天的报纸吗?”
空姐刚想把报纸给她,原本沉睡的海棠忽然挺直身子,横过胳膊接住了对方递来的报纸。顾安宁吓了一跳,海棠略微严肃地咳嗽一声:“我忽然很想看,看完再给你。”
顾安宁皱了皱眉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海棠随便翻了翻,好像在确定什么似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松懈,这才把报纸递进她手里:“没我感兴趣的内容,还是你看吧。”
“……”
***
飞机降落榕城之后,顾安宁一心记挂着邵劲,可是海棠却劝她先回去休息:“现在实在太晚了。”
顾安宁早就发现海棠这一路的行为很奇怪,可是不管她如何追问,海棠再难露出一丝破绽,只不断强调:“明天会带你去见他。”
顾安宁问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只好失望地回了别墅,管家看到她时半天没反应过来:“顾、顾小姐?”
顾安宁看他堵在门口,忍不住叹口气:“你这是不欢迎我吗?”
管家慌乱地摇头,手足无措地将她的行李接过来:“我是太惊喜了,每次你出门只担心还会不会回来,没想到——”
顾安宁看了他一眼,沉重地露出一丝笑容:“我以后都会待在这里,除非他赶我走。”
管家瞪直了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顾安宁也不解释,以前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很深的感触,现在看到这些,居然有股诡异的熟稔感。
她低头换鞋,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呢?”
管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焦虑:“最近一直没见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挺忙。”
顾安宁更疑惑了,可管家向来不会说谎,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邵劲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她想过很多种所谓糟糕的情形,或许庄然的案子又翻供了,或许是庭瑞遇到了很大的商业危机……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回来面对的情况却是找不到他人?
这个别墅很大,空荡荡的,走在走廊上几乎没有任何回声。
顾安宁从没觉得这么孤单过,或许夜晚人的情绪格外容易受影响,她站在邵劲的房间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抱着枕头走了进去。
这里她很少来,每次邵劲想和她做-爱的时候就会主动到她房间,他们一直都分房睡,其实同床的时候很少。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思念他的气味而做出这种傻气的举动,蜷缩在他的被子里,闻着枕头上属于他特有的气息,好像周身都被他的味道包裹着,似乎他就在身边一样。
夜晚很长,明天海棠说了就可以见到邵劲,可是顾安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见他的心情会这般的亟不可待。
好像短短一夜都等不及了。
忍不住拿出手机再次给他打电话,一整晚打了很多次,可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这让她不由想到之前邵劲和庄然他们一起出差那回,情况有些类似。
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又被她用力赶出脑海,好像安慰自己一样:“不会出事的,他那么强,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肯定只是在忙而已。”
傲一直蜷缩在床脚,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她,像是也在无声地关心着主人的情况,顾安宁抬手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你也在想他吗?”
傲蹭了蹭她的掌心,将脑袋耷拉在前爪上,样子看起来憨厚可怜。
顾安宁看着熟悉的屋子,忽然有些难受,她一直以为邵劲会等在这里,不管她走多远,潜意识里总觉得回头便能看到他。
可是这次,总觉得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第二天,海棠和邵庭就带来了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码明天的更新,本来白天写完了,可是回来又改了下后面的内容,大家不用担心烂尾,虽然完结倒计时,但是还是会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的如果我说之后其实不虐,你们大概不会信是不是?TT
☆、47、结局(上)
邵庭说的很简单,可是顾安宁却怎么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注视着那双熟悉的黑润眼眸,她有片刻的晃神:“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对面的一双男女沉默地注视着她,最后还是邵庭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邵劲,要结婚了。”
不是听不懂,只是太惊愕,或者是不愿相信……顾安宁瞪着一双如水眸子,里面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以为邵劲会一直在原地等她的,只是两个月而已,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对面的两人面无表情地坐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开口劝她。
顾安宁低下头,努力咽下眼眶中酸胀的情绪,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地:“结、结婚……挺好的。”
一点儿也不好,可是她才刚刚探出的一角就这么悄悄缩了回去。
白沭北也说过喜欢她的,但是最后也找到了心爱的人,没有谁会一直无条件等着谁,邵劲或许也累了。说不出心底此刻有多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又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无情地抽走了。
可是不能哭,也不能丢脸地责怪,她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邵劲已经为她做了很多,是她发现的太迟。
顾安宁再抬头时,邵庭和海棠挺直脊背坐好,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他,和谁结婚啊?”顾安宁故作轻松地说着,生怕被两人看出自己的窘态。
“商业联姻,庭瑞之前因为和庄洁合作那次已经亏损不少,现在庄家又有意打压。邵劲大概是看你走了绝望了,想着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吧。至少能对他的事业有些帮助。”
邵庭说着,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请帖推到她面前,顾安宁直勾勾地看着,可是手却怎么都探不出去。那明艳艳的大红色扎眼的很,好像一道鲜红的火焰灼的她双眼发痛。
她没想到两人会再次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误会而擦身而过,而且这次,似乎是彻底的结束了。
可是邵劲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再等等她呢,哪怕再晚一点点。
顾安宁狠狠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充斥着一股铁锈味,这才缓缓抬起头:“连请帖都印好了,好像挺急的……”
她的笑难看极了,任谁都看的出在刻意伪装。然而邵庭好像看不到她的悲伤,兀自点头:“婚期正好就是今天。”
今天?!顾安宁怔了怔,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海棠找她回来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她亲眼看着邵劲结婚?不是说邵劲遇上了麻烦?
她的疑问没机会说出口。海棠微微咳嗽一声,手指虚握成拳抵住唇角:“安宁,既然你决定要为你们的爱情努力,不如就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安宁就双眼发红地摇了摇头,还挤出一个自认无懈可击的笑容:“唔,不要。”
声线越来越低,最后嗓子哽的说不出一句话。邵劲都决定结婚了,她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可是她还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也是爱他的……
看着顾安宁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海棠和邵庭古怪地对视一眼。
邵庭挺了挺身板,作出凝重的样子:“他要结婚,你的反应好像不怎么激烈,还是不爱他?”
顾安宁苦笑,那她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听海棠的去抢亲吗?
她不说话,邵庭和海棠反而无计可施了。
两人沉默许久,海棠将桌上那张大红请帖收进包里:“既然都知道了,去见见他最后一面吧,当是给两人的这段关系来个结束。”
顾安宁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海棠搭着肩膀带了起来:“你要是不去,他会觉得你爱他爱到舍不得放手,会很得意。”
顾安宁可一点儿也不介意邵劲得意与否,她反而有点害怕面对眼下的情况。思前想后,还是小声拒绝:“我不想去。”
海棠怒其不争地瞪着她:“那你就是还喜欢他,既然喜欢就努力一下呀,不是说了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爱他吗?”
顾安宁表情一滞,片刻后微微颔首:“好。”去见他一面也好,至少看他最后一眼。
***
只是海棠和邵庭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两人一直鼓动她向邵劲告白。
顾安宁想到人家两人都扯了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就要害一个女人被世人耻笑,想到这些便更加犹豫起来:“这样很不道德。”
“追求自己的爱情,管它道德不道德。”邵庭果然和邵劲是亲兄弟,连对待事情的态度都一样。
顾安宁有些发窘,可是心里却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她不由有些吃惊,想不到邵劲在她心里的地位这么重要,当初知道白沭北和林晚秋已经结婚的时候,她虽然难过心痛,可是最后还是决然地选择了放手。
但是邵劲……她真的舍不得。
海棠看她对着镜子发呆,将手里的礼服递到她面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了?那就勇敢一点,反正他和那个女人没有爱情。”
顾安宁为难地看了眼被精心打扮的自己,这哪里像是要去参加婚礼,倒像是要去捣乱的!
邵庭还夸张地为她准备了礼物,小小的四方盒子,包装的异常精美。拿起来并不重,顾安宁有些好奇是什么。
邵庭对着她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不可以打开,这个得他亲手打开才有意义。”
婚礼在一个会所的露天场馆举行,人已经聚集的非常多,顾安宁跟着邵庭海棠一起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居然她一个也不认识。
连迟飞叶强这些熟悉的人都没出现。
依照邵劲的个性,至少迟飞一定会在这才对。
顾安宁总觉得这两天的一切都有些奇怪,可是邵庭和海棠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一路跟着两人往宾客区走。
一路上倒是没看到邵劲,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或者在和新娘……
顾安宁想到此刻更衣室里邵劲会和新娘做的事,心里又是一痛,这时候她才更强烈地感觉到邵劲即将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他们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发生在邵劲和别的女人身上。
心脏钝痛的快要迈不开步伐,海棠终于发现了她的异状,眼里难得有些歉疚:“没事吧?”
顾安宁摇了摇头,强忍着胸口的悸恸:“没事,他的婚礼,我不可以丢人。”
海棠眼里的内疚更明显,默了片刻,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安宁,我不想再骗你,其实——”
邵庭蓦地捂住她的嘴,对双眼圆瞠的顾安宁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邵劲。”
顾安宁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邵劲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发呆。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身材挺拔修长,像极了从墨画中穿越而来的英俊男子。
顾安宁心跳很快,下意识紧紧攥住手中的四方盒子。
***
是邵劲主动走过来的,步伐看似沉稳,可是紧绷的唇角微微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他走到她面前,静静看着她。
两人无声对视着,谁都想先开口说点什么,可是又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僵持了好一会儿,邵劲才哑声说:“你回来了。”
邵劲极少会说废话,说完又不禁懊恼自己此刻显得有些蠢。
顾安宁调整好情绪,微微笑着抬头看他:“新、新婚快乐。”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邵劲,努力挂上最完美的笑容。
邵劲却没伸手接她的东西,只是垂眸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生生将她吞下去一样。
顾安宁举得双手都开始发酸,心里又满腹委屈,明明是他自己选择结婚的,现在作出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
可是再赌气,她还是好脾气地笑着:“太突然了,这是邵大哥帮我准备的,以后、以后再补送你别的。”
邵劲还是双眼凶狠地瞪着她。
顾安宁有些无趣,手里的东西被冷落太久,只好默默地收了回来。
邵庭和海棠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顾安宁和邵劲诡异地面对面而立。邵劲更是莫名其妙到不招呼客人也不理人,只是这么凶巴巴地瞪着她。
如果下一秒他忽然扑上来掐死她,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邵劲最后气鼓鼓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盒子,说话的语调更奇怪:“我结婚,你倒是很释然。”
这语气和邵庭也是如出一辙,顾安宁不善解释,将自己眼中的真实情绪努力遮掩好才说:“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不要吵架。”
邵劲又是心事重重地看她一眼,似乎还磨了磨牙,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好。”
顾安宁偷眼瞥了下四周,真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倒是更衣室那边出出进进不少人,很快门板打开,她看到了里面美丽的新娘。
是真的漂亮,和她见过的很多女孩儿都不一样,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牙齿洁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顾安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嚅道:“新娘很漂亮。”
邵劲冷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是吗?”
顾安宁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即使低着头不看他,依旧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
忽然难过的很想哭。
“你去忙,不用管我。”
“没有你漂亮。”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顾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就倏然撞进那双深沉眸子里。他的眼睛很漂亮,即使不说话时似乎也有一股诡异的魔力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就像此刻,她差点看呆了,直到他眼中的玩味将她唤醒,她才自觉失态。
“你是不是该去陪陪新娘。”转身想走,手腕却再次被人攥住了,顾安宁看着面前蕴了怒气的男人,一脸疑惑。
邵劲看了眼四周,扣在她腕间的手更用力:“跟我来。”
顾安宁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门板被重重合上。她能感觉到邵劲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好像很生气,可是她却怎么都不明白这怒气从何而来。
无措地看了眼四周,不得不小心提醒他:“婚礼快开始了——”
“你很希望我和别人结婚?”邵劲不理她的说辞,固执地想知道答案。
顾安宁被他满含期许地注视着,所有话都卡在喉咙口。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极其缓慢。
他伸手覆上她微凉的脸颊:“告诉我,你真的这么不在乎?”
顾安宁紧张地注视着他,这个男人陪伴她的每一刻时光忽然不合时宜地闯进脑海,不管是“邵庭”还是邵劲,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舍不得。
☆、48、结局(下)
忘了是谁先主动的,等顾安宁清醒的时候,已经箍住他的脖颈热切地和他湿吻。他们的每一次接吻都不算美好,几乎都是他强迫的,很少有她愿意的时候。
可是这次不同。
和他唇舌交缠,口腔里都是他的气息,居然有种可耻的幸福感,真想沉溺其中一辈子不醒来。
渐渐地有咸涩的液体流过唇角,邵劲松开她,看到怀里的女人居然满脸泪痕。那一刻,他其实有些后悔——
“我喜欢你。”顾安宁小声哽咽着,却再也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很早就喜欢了,可是我胆小懦弱,一直不敢承认。原谅我这么晚才发现,我知道说这些只会给你负担,但是,我、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原来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这时候看着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其实他应该懂的,她相信他懂,只是终究还是晚了。
邵劲一直沉默地看着她。
顾安宁紧张极了,她和白沭北恋爱算是被别人一手撮合的,他们都不是主动的人,所以向人告白,她还是第一次。邵劲没有回应,这让她觉得很尴尬,想来也是,他都要结婚了能给她什么反应呢?
顾安宁将手中的盒子再次塞进他怀里,用了蛮力,很小声地嘟囔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孰对孰错,谁又能说清呢?
顾安宁待不下去了,偌大的房间里明明充满了阳光,可是却让她觉得逼仄昏暗,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了。
再次想逃,却被他牢牢困住。
邵劲将她一把抱进怀里,阻止她鸵鸟的举动:“又想跑?”
顾安宁狼狈地撞在他胸膛上,抬起泛红的小脸,近乎祈求地说:“让我走吧。”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娶别人,那样她千疮百孔的心会碎成片的。
一双眼红的像受尽委屈的小兔子,邵劲看了她好一会,温柔亲吻她的眉眼:“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还会只想跑吗?安宁,老实回答我。”
顾安宁看着他认真的脸庞,渐渐沉溺在他的温柔中泣不成声,以前和他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刻不想着逃离。现在不想逃了,他却也不再原地等了,不知道是造物弄人,还是该说他们缘分太浅。
“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你为什么等了那么久,最后却不等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在的,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事,为什么却让我来后悔,我恨死你了。”顾安宁好像疯了一样,将心底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情宣泄。
邵劲用力扣紧她的后脑,将她狠狠压在胸口:“你真的要我结婚?”
心如刀绞,可是这感觉该怎么清晰地传递给他,顾安宁看着他鼓励的眼神,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不要,我想、想和你结婚。”
道德准则,是非黑白,到他这里全都变得一文不值,全世界好像只剩他了,顾安宁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恨不能永远和他待在只有两人的小世界。
邵劲扣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一些,目光深邃而庄重:“这算是向我求婚吗?”
顾安宁抿紧唇,紧张的喉咙沙哑:“可惜来不及了。”
“如果,还来得及呢?”
邵劲的回答让顾安宁愣了愣,她茫然似看着他,只见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箍住她的双臂收的更隆。
“其实,今天不是我结婚。”
***
不是他结婚?
顾安宁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自己又被骗了,这次骗自己的不只是邵劲,还有邵庭和海棠。
想到之前自己的伤心和难堪,又羞又窘。她气到踮起脚尖就狠狠咬了他下巴一口,偏偏挣脱不开,气愤地指责:“你就会算计我,以前算计我的爱情,现在连求婚都算计我先开口。”
邵劲用力勒住她,防止她跑掉,不管她怎么指责都沉默接受。
顾安宁越想越生气,每次当她有一点点动容的时候,这男人总是毫不留情地又将现实撕碎。
“为什么要骗我?难道你信不过我?”顾安宁微微仰头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们以前就是因为一次次的谎言变得复杂艰难,虽然邵劲每次都有苦衷,可是为什么不能相信她,对她多一些信心呢?
邵劲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头堵住她的唇,将她剩下的话语全都吞进暧昧的纠缠间。他吻技向来很好,轻易就让原本义愤填膺的女人迅速地酥-软下来。
伸手揩去她唇角情-色的水渍,邵劲抵住她的额头微微喘息着:“我主动了那么多次,你主动一次,虽然是我算计的,可是自当骗骗我也好。至少别让我吃亏。”
顾安宁被他这副坚决不做亏本生意的架势气得哭笑不得,可是想到他又用这种招骗自己,还是觉得不舒服。
邵劲微垂着眼眸,睫毛密实黝黑,眼底却沾染了几分难言的悲伤:“我以前没爱过什么人,第一次爱上的,就是一个心里完全没有我的女人。从来没尝过的失败,全都在你这里尝遍了。我以为自己很强,想要的都可以得到,可是你永远是个例外。不管我做什么,永远都打动不了你。”
“安宁,我为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不管你爱不爱,我都要定你了。”
顾安宁震惊地看着他。邵劲从没对她说过这么多话,他眼里的真诚和脆弱还是将她无声溺毙了。
“我试过放手的,可是那感觉太疼了。我只好继续用卑鄙的手段把你带回来留在身边,我怕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不管有意或者无意,我伤害到你都是事实。可是我不能失去你,安宁,我就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可是我会用最后仅存的一点良知来爱你。”
顾安宁心境复杂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男人不是好人,她到现在依旧坚信这一点。他的爱阴郁深沉,甚至有些扭曲,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离他远远的。
可是在经历一切之后,她还是毫无原则地爱上了。
不管他的爱多沉重,她都想试一试。
只听邵庭低沉的嗓音继续着:“至少,有一件事我赢了白沭北。”
顾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他其实一直都在意白沭北却什么都不说,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下来:“傻瓜。”
这辈子大概都要被这男人拿捏的死死的没法翻身了,想到这心里还是很委屈,可是却甘之如饴。
邵劲看她小脸胀红,以为她还在生气,忍不住心虚地又解释一遍:“其实也不全怪我,两个月前准备去找你,可是临时被我养父的事给困住了。帮他处理完事情,迟飞那笨蛋还是没能找到你。
而且邵庭也不算真的在骗你,我的确出了一些事,庄家处处针对我,庭瑞现在正处在最大的经济危机中。”
邵劲认真地看着她:“安宁,我随时可能破产变成一个穷光蛋,那时,你会收留我吗?”
顾安宁愣了愣,看着他毫无城府的微笑,焦急地握住他的手:“我又不是为你的钱才爱你的。”
说完之后忍不住又开始脸红,邵劲却被她急于表明心迹的举动逗笑,低头蹭了蹭她发顶:“今天其实是我养父的婚礼,不是我。”
“养父?”顾安宁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
“他叫陆湛,待会介绍你认识。”
顾安宁微微颔首,还是觉得自己太好哄了,可是婚都主动求了,再摆架子也没用。顿时心里沮丧极了,人家结婚都是下跪、鲜花、钻戒一样不缺,怎么到自己这里……
邵劲看她走神,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把手摊开。”
顾安宁瞪着眼,傻乎乎地张开手。
邵劲从刚才自己递过去的盒子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看大小她也知道里边的会是什么。
果然盒子打开,是一对结婚对戒。
邵劲握住她的指尖,目光沉沉地睨着她:“我买了很久,以前不敢送,送给你你大概也只会把它扔掉。以后要一直带着,一刻也不许离身。”
顾安宁眼眶酸胀,用力点头。
***
邵劲牵着她步入会场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
顾安宁第一次见到了邵劲所谓的养父,和她以为的白发苍苍的暮色老人完全相反。那是个目光凌厉压迫感极强的男人,他光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就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而且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或者是保养得当?
新娘倒是看起来很小,虽然刻意将妆容化得浓了些,但也能清晰辨认出他们间的年龄差。她好像不太会穿高跟鞋,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听到周围宾客窃笑,顿时羞红了脸。
而陆湛却嘴角露出一闪而过的笑意,他似乎不擅长微笑,很快就将那温柔掩盖住。只是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新娘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很小只,脸上的笑意却一刻也没停过,最后居然主动地凑过去在他唇边偷亲了一口。
陆湛愣了愣,最后神色肃穆地继续往前走,可是看的出来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放松,原来之前一直在紧张……
他们间的亲密互动让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安宁也跟着露出微笑:“你养父好像很爱她。”
邵劲淡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扣紧她的手指。
世间有一百种人,那么就会有一百种爱情,只要结局都是幸福,那么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纯真的少女、湛蓝的校服短裙,那时候也从未想过这个女人就会这样闯入他孤独的世界,从此生根发芽,让他再不是孤身一人。
49、遇见你是最美好的意外(一)
晚上回家顾安宁一直想找机会跟邵劲说孩子的事,观礼的时候她穿的是白色的韩式小礼服,下摆将肚子遮挡得很严实,三个多月也没有很显怀,可是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管家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笑的合不拢嘴:“我去给你们准备宵夜。”
邵劲微微颔首,牵了她一整天的手这时候才舍得松开:“我去洗澡。”
顾安宁点了点头,邵劲却很久不动弹,一直盯着她看。
顾安宁疑惑地皱起眉头,询问地看回去。别扭的男人这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小声低喃:“你在卧室等我,要随时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没想到他的安全感这么少,顾安宁又没出息地心软了,脸上晕着浅浅的薄红,小声“嗯”了一句。
邵劲洗澡的时候,顾安宁就靠在浴室外的墙壁上走神,掌心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小腹,有些期待邵劲知道她怀孕时的表情。
以前因为心理问题,她抗拒异性的接触,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怀孕。这些邵劲都是知道的,想来他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心理准备,可是哪有人不爱孩子的?
现在想起年少时的那段往事,她反而心态平和了。过去这么些年,现在幸福就好,何必为过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浴室门忽然倏地被打开,高大结实的男人站在门口,居然……没有穿衣服,逆光的脸上微微有些暴躁。
顾安宁傻乎乎地看了一眼,那一眼还看的特别真切,从头到脚,视线还在某个雄壮的部位停留了好一会。脸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说话也丢脸地不利索:“你、你干嘛?”
“有三分钟没和我说话了。”
这话他说的坦然极了,伸出胳膊横在她腰间,紧实的肌肉上还沾着温暖的水渍。顾安宁没来得及解释,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起放在了洗脸台上。
他眼里的欲-望太明显,顾安宁已经很熟悉这种眼神了,想起医生的叮嘱依旧心有余悸,想说话的时候,嘴率先被他含-住了。
他吻得很凶猛,像是饿了多年的头狼。
唇-肉被吮的又麻又舒服,身体也被抱得很紧,顾安宁感觉到细密的电流传遍全身,只是被他这么亲-吻着,就有种奇怪的舒适感,身体深处渐渐有奇怪的悸动,像是不满足,好像还缺了什么亟需他给予。
乖乖张开嘴放他进去,小心地探出丁香与他互相舔-舐。
邵劲很满足她的回应,掌心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摩挲着,接着一路往下,直接从露背的接口处滑了进去。
肌肤触碰的一刻,两人都明显颤抖一下。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么亲昵过,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四肢交缠着,将彼此用力箍紧。邵劲退出来时脸上的情-欲更明显,他的手还在不断往下,已经覆在了她翘-挺的臀线上。
肆意揉-捏着,他还在专注地睨着她的小脸,像是想要看到她最真实的反应,执拗而坚持。
顾安宁羞得满脸通红,可是身体比自己坦白多了,清楚地感觉到隐秘深处有汩汩的渴望流了出来。大概连身下的大理石台面都湿透了,她羞赧地将头垂的更低,却被他另一手扣住下巴抬了起来:“想看你心甘情愿的样子。”
他的声音因为高涨的欲-望变得沙哑,五官带着致命的性感气息,眉眼间的深情几乎让她控制不住。
顾安宁咽了口口水,勾住他颈项的手紧了紧:“邵劲,我——”
“别说话。”邵劲抵住她滚烫的额头,掌心换了方向,温柔地在她腿-根开拓,“乖,腿分开一点让我看看。”
顾安宁紧咬着嘴唇摇头,邵劲已经强势地按住她底-裤处泥泞不堪的那一处,指腹按压几下就感觉到一阵液体溢了出来。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随即玩味地挑起眉:“真的不要?明明流水了。”
顾安宁窘迫地别开眼,比流氓她当然不是邵劲的对手,在床-事上永远没有什么胜算,只好一手紧紧攥住他手腕:“你先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边做边说,不妨碍。”
邵劲说着已经将她的腿盘在腰上,丛林间的昂然巨兽咆哮着在入口处轻撞,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强壮和温度。
“应该多点耐心,但是我忍不住了。”将她粉-嫩的耳珠衔住,低声哄着,“看见你我就硬了。”
顾安宁早就感觉到他的反应,他身上未着寸-缕,那巨兽直接和她腿-根的肌肤做着亲密接触,摩挲的她那一片白净的肌肤都热辣赤红。这时候抵在要命的地方就更糟糕,撞得她心眼发-酥。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勾住遮挡春-光的那一根细带,顾安宁还没来得及发声,他已经挤开两片花瓣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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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劲额角有微微的汗渍,看她的眼神深邃极了:“腿抬高一点,里边放松,咬太紧了。”
顾安宁被他直白的话说的又羞又窘,死死扣住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做抗争:“别再进去了,会伤到孩子。”
邵劲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紧紧含住自己的地方,闻言脊背一僵。
顾安宁紧张地看着他,等他的视线疑惑地投射过来,心跳也变得急促:“我怀孕了。”
邵劲眉心微蹙,表情有些滑稽,紧抿着嘴唇很久都没说话。
顾安宁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你不高兴?”
邵劲愣了好一会:“怎么会,怀孕?”
顾安宁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做了让我会怀孕的事啊!”
邵劲喉结动了动,显然还在状况外,居然伸手将她堆叠的裙摆慢慢卷起,目光古怪地打量着她白皙的肚皮,还伸手小心地摸了摸。
他的反应和自己预期的有些不一样,顾安宁无奈地捉住他的手,一字字缓慢说道:“先出去。”
邵劲为难地看了眼自己身下,才刚刚进了个头部,可是湿-热的紧致感让他头皮发麻。商量着又悄悄插-进几分,腰也缓缓抽-送几下:“在里面待会,保证不碰到他。”
顾安宁被他这话说的好笑又好气,伸手戳他胸口:“医生说我年纪有点大了,要特别小心。”
这话终于让邵劲停了下来,或许是想起自己曾经给她留下的创伤,深深的罪恶感又铺天盖地袭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心疼地吻她眉眼:“对不起。”
顾安宁笑着摇头,伸手抱紧他:“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一个这么爱我的男人,还仁慈地给了我他的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
邵劲微微皱着眉头:“真的……不怨我?”
顾安宁微笑着摇头,他的自责她都懂,或许这个男人在很多人眼里都算不得一个好人,可是正如他说的,他用所有的良知和仁慈在爱她。
沾满晶莹液体的柱身慢慢滑出,他恋恋不舍地抱着她吻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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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床上邵劲一直很安静,两人紧紧拥抱着,久别重逢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之间有太多想说的了,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对于那段往事,邵劲一直想找机会对顾安宁解释,他微微侧过头看身边的女人,密实的睫毛微微合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忍不住凑过去又开始吻她,从额头一路下来,又慢慢落在柔软的唇-肉上。
粉-嫩的两片已经被他蹂躏得微微充血,这一晚不知道吻了她多少次都觉得不够,她的气息令他着迷,一旦沾上就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