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好像这孩子于他没有解释的必要,于她是没有知道的必要。
小东西还在嗷嗷大哭,邵庭轻轻晃着胳膊,动作虽笨拙却很专注小心,疼惜之意十分明显。
海棠没有回答,目光淡淡扫过那张因饥饿而微微有些扭曲的小脸,虽然五官尚不立体分明,可也隐约能看出些某人的影子。
她不着痕迹地又悄悄移开眼:“不用,我自己会安排,只要爸那边你好好配合就行。”
邵庭没有说话,心思好像又全被怀里的小家伙吸引了,英挺的眉峰拧的很紧,大概是被她一直哭闹给惹得生出几分不耐烦。
海棠看了好一会,淡淡说了一句:“孩子一直哭,除了饥饿也可能是尿了。”
她说着已经起身上楼,邵庭若有所思地看着缓慢消失在楼梯上的纤细身影,等完全看不到才低头查看,果然小家伙的纸尿裤已经湿漉漉的不堪负荷。
***
结婚前就知道不会有蜜月,所以海棠白天还是回了公司,晚上回来经过书房,里面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斥声:“混帐!你将海棠置于何地?”
海棠的步子只稍稍慢了一拍,接着又继续往前走,宅子里多了个孩子,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很快传到了邵临风耳朵里。
海棠却一点儿也没兴趣,只想快点回房洗个澡,忙了一天身上到处都黏腻腻的不舒服。
还没走远,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地鞭挞声,像是抽打在了结实的硬物上,又像是陷进了皮肉间。只要稍作分析就知道是老爷子又请出了家里那根马鞭,海棠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邵家的血脉。”邵庭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没有半点急促,想来那一鞭对他一点妨碍也没有。
邵临风就不一样了,毕竟年纪大了,再开口时微微有些喘:“你也不该这么混,现在让我怎么跟海家交代!”
接着传来了邵庭讽刺压抑的低笑,凉凉的透着一股寒意:“随你,最好实话实说。”
又是狠狠一鞭,这下好像是用了全力的,邵临风气得不轻,怒骂都变得支离破碎毫无力度可言:“你个逆子,当初怎么说的,那女人就那么好?海棠哪里比不上她,你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拿了我那么大笔钱——”
再然后就陷入一阵死寂,海棠抱着胸站了一会,走廊的穿堂风吹得她一头长发微微有些凌乱,连脑子都好像混沌了不少。
门板在她跟前毫无预兆地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在一片阴影里,那双幽深的眼沉沉打量她,最后平静地,饶过她朝婴儿房走去。
邵临风还在发怒地砸东西,看到她才作势收敛,有些难堪地解释:“这事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孩子……”
看他眉头紧皱,一副为难心疼的样子,海棠微微叹口气,开口替他解围:“没关系,好歹是邵家的孩子,爸您决定吧。我和邵庭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谁还没个过去呢。”
邵临风愣了愣,随即便是一脸刻意压抑的欣喜:“真是个好孩子,都是我那逆子不知深浅,你多担待着些,凡事忍让一些。”
邵临风对她这么客套不是没有原因的,海家现在势头正劲,两家人联姻对彼此都算如虎添翼,她不过是海家的养女,只要联姻的目的达到了,过的好与不好是没有多少人关心的。
海棠脸上的笑意加深,对邵临风微微颔首:“我先回房了。”那一抹笑自始至终都没变,转身时,一双眼才渐渐冷了下去。
邵庭带不带私生子回来不是问题的重点,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无关容忍担待,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
海棠回房洗了个澡,公司今天的事非常多,中午最热那会儿还去了趟工厂,整个人现在倦的几乎睁不开眼,洗完澡就躺床上睡了,一夜无梦。
夜里照例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很快就听到隔壁房有响动,沉稳的脚步声略显凌乱,躁动了一会,夜又渐渐重归于宁静。
海棠却再也没法入睡,几番翻来覆去,干脆起身去了书房。
海家几个哥哥姐姐对她有意见,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这份拼命三娘的劲头,海棠懒得解释,她家道中落被人收养,除了感恩之外不该再存别的心思。
现在和邵家联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从文件里抬起头,穿着白色睡袍的男人倚靠在门口,微微扬了扬手:“来一杯?”
冒着热气的白色骨瓷杯,咖啡的香气很浓。
海棠不知道他在那站了有多久,沉吟几秒,点头致谢:“有劳。”
他们不像夫妻,更像陌生人,彼此说话的口吻都是生分敷衍的。邵庭将冲好的咖啡放在她桌头,目光淡淡扫了眼她正在处理的文件,不咸不淡地说:“叶强说你那压了不少货急需脱手,我有个门路可以帮你,但是我要提成百分之二十。”
海棠刚刚触到杯子的手又慢慢撤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邵庭往对面的皮椅里一坐,慵懒地斜倚着:“如果继续压着,你知道损失远远不止这些。老头因为孩子的事很生气,要我补偿你——”
“百分之十五。”海棠像是对他的解释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既然说补偿就大方一些,不然你和老爷子这出戏也演的不值不是吗?”
邵庭打量了她一会,嘴角微微勾着:“女人太聪明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成交。”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没有片刻的犹豫。
海棠等脚步声彻底走远,这才缓缓阖眼,深深汲了口气。
她自小就寄人篱下,从不奢望真心和坦诚,所以邵家父子做的这出戏只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地位。媳妇儿是外姓,只有孙女流的是相同血脉,她要想在邵家站稳脚跟,这个孩子必须接受。
海棠是个目的性很强的女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些什么,所以过程如何她并不在意,更何况她和这个所谓的丈夫……瞧,连这么一点点小忙他都要跟她谈代价。
说起来,两人以前是敌人,常常为了生意尔虞我诈互相算计,有几次手下的人还动了手。可是最后谁也没料到会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这样的两个人,还能指望剩多少真心?
邵庭有喜欢的人,海棠也有偷偷爱慕的对象,可惜都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所以结婚于两个人而言,不算最坏的结局。
窗外晨曦微露,房间里渐渐染了一层金黄色,那杯咖啡已经凉了,海棠却再也没有碰过一下。
***
邵庭帮着把货的问题解决了,海棠也依言给了他百分之十五的报酬,烦心的问题没了,生活稍稍轻松了一段时日。和邵庭的相处也没有一点儿问题,他们本就是商人,彼此都知道对方那点心思。
只是海棠没料到邵庭在家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多,他极少会去公司,常常穿着简洁的家居服在宅子里走动,两人照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常常不期而遇。
有时候在书房门口撞上,海棠就直觉地往后退开一步:“我找本书就回房间。”
她站在书架前踮着脚翻找,身上的白衬衫在一大片阳光里晃的刺眼,下摆因为抬起的手臂轻轻摩挲着腿-根,若隐若现露出隐藏的春-光。
海棠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不由有些懊恼,真不该洗完澡只套了件白衬衫就出门。
谁会想到遇上他?
还在胡思乱想,腰就被一双干燥的大手给握住了,结实的胸膛无声贴上脊背,坚硬的质感让她瞬间屏气凝神。
“想要哪本?我帮你。”这声音太过低沉,像是贴着她耳廓低喃出的一般,无端让海棠的心口狠狠一跳。
她微微挣扎一下,鼻端都被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斥着,这让她紧张且异常焦虑,不由小声提醒:“不用,我自己找,我还没想好看什么。”
这么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可是箍在腰间的那双手非但没有离开,修长的指节似乎还隐隐开始游移,在她平坦的腰腹间抚摸起来。
“你慢慢找。”他说着,手臂微微施力,居然就着这姿势将她完全腾空举起。
海棠的体型偏瘦,只是没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而且腰侧那掌心似乎火辣辣的灼的她难受。海棠想莫非是自己太久没和异性接触,居然这般心猿意马。
她慌乱地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急忙想逃:“就这本,我先走了。”
邵庭却没放手,只是将她完全堵在书架与臂弯间。海棠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喉咙口,一抬眼就是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微薄的嘴唇离得自己极近。
她既恼怒又羞愤,只好垂着眼故作镇定:“还有事?”
邵庭没有马上回答,可是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无声地打量她,片刻后这男人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衣服谁的?我不介意你心里住着别的男人,只是这两天老爷子在,我不想惹麻烦,这种蠢事希望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他的口吻明明是极淡的,但是却听得海棠心里发冷,她倏地抬起头,撞进他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中。
这男人近看之下,还真是好看,可惜这张脸背后隐藏的嘴脸实在太难看。
只许州官放火,双重标准不要太明显。连日来积压的情绪在心里发酵蔓延,海棠忍了又忍,不由冷笑出声:“一件衣服而已,相比起来还是婴儿房那小东西难应付吧?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爸解释比较好。”
她说着想挣开他的束缚,却被他牢牢困住。
邵庭个子比她高出许多,这个姿势和她对视时眼眸垂的很低,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他眼底丝毫没有遮掩的讽刺和嘲弄:“你觉得海家需要这个解释?海棠,你怎么总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对海家鞠躬尽瘁,他们可未必需要你这份真心。辛辛苦苦做尽这一切,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海棠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被邵庭明锐地捕捉住,攥住她的腕子用力钳制住。
“我的事不用你多嘴,这么操心,莫不是偷偷喜欢上我了?”
邵庭居高临下地睥睨她,额角的青筋似乎都在一根根跳动,海棠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都开始有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邵庭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似于受伤的情绪?
果然他下一秒就用力甩开她的手:“喜欢?你也配。我最近和海老三有合作项目,我不希望有闲言碎语传进他耳朵里,要是让他知道我老婆单恋了他这么多年,我还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貌似看不出啥,还有后续O(∩_∩)O~
57、烈爱伤痕(二)
海棠嫁进来之前和邵庭的关系就不怎么样,每次见面和打仗一样,火药味十足。婚后这种状况更不可能改变,她早就听闻过邵庭这个人有多工于心计,心思也藏的深,喜怒无常。
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温和纯良的样子,下一秒,忽然就凶相毕露。
海棠和他对峙片刻,双眼坦然且笃定:“我比你更怕他知道这份心思,邵先生紧张过头了。”
她说完,慢慢地侧身从他旁边走过。纤细的背影带着落寞孤单的气息,渐行渐远,邵庭看了一会,狠狠一拳砸在书架上。
隔天去海家吃饭,其实是商量合作的事。邵庭亲自开车,两人那天不欢而散,这时候坐在一起难免没话可说。海棠干脆一路装睡,大概是连日来太疲累精神压抑,没一会倒真的睡着了。
等再清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安静下来,可是身体却陷在椅背里动弹不了,唇上还有温温热热的触感,像是以前养的折耳在探着小舌头极力讨好自己,又像是——
海棠倏地睁开眼,距离太近了,只恍惚看清他密密实实的睫毛微垂着,高挺的鼻梁微微擦和着自己。他倒是贴心,一双铁实的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像是怕惊醒她。
海棠还是受惊了,他们婚后一直分房睡,这是婚前就定下的规矩。连日来两人都刻意保持距离,现在,这男人居然趁人之危。
卑鄙!
他还在她口中翻搅舔-舐,逗得她全身有些异样的酥-麻,海棠极力掩饰住这份羞耻的异样,抬手想招呼他一耳光。
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心好几用,瞬间就压制了她的动作,扣着她的手,居然还肆意逗-弄着,衔住她的舌来回吮-吸,隐隐多了几分发狠的力道。
海棠气得不轻,她也是学过跆拳道和散打的,可是力气终究不及他。扭动的身躯只会让这男人更满意,或者还会激起他的雄性荷尔蒙,她后来也不挣了,躺在那一动不动好像全然没有知觉似的。
邵庭这么深沉的人,自然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意思,慢慢从她口中退出来。他的脸在车厢里看不真切,眼神瞬息万变。
海棠并不怵他,和他对视的同时伸手厌恶地将唇角的水渍用力擦拭掉,直到嘴角的白皙肌肤泛着刺目的红才罢手:“亲够了?之前我们协议过,如果谁违反了规定,必须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
邵庭优雅地理了理衣襟,目光淡淡扫了眼后视镜:“答应过的,我自然不会食言。”
海棠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该提的条件,还没说出口,车窗就被人轻轻叩响了。
年轻充满朝气的女孩子,弯着漂亮的眼眸笑眯眯地俯下-身,等车窗降下才打趣道:“新婚小夫妻就是恩爱,都到家门口了还亲热呢。”
海棠的脑子空白一片,等视线偏转,果然看到站在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她难堪极了,从未在谁面前表露过那么惊慌失措的一面,甚至忘了回应,忘了武装上最完美的微笑武器。
那人站在夕阳里,目光不温不火地看过来,海棠垂在身侧的手攥的骨节发白,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等赵小姐和三哥完婚之后,会更体谅我们的心情。”邵庭忽然开口,如是说着,侧身替海棠解开安全带,还温柔轻抚她柔软的发丝,“宝贝,下车了。”
经他提醒,海棠才惊觉自己失态,目光回望过去,不远处那人早就走了。
赵美琪站在车门处,嘴角还噙着几分笑,仔细打量两人的互动,忍不住轻叹:“邵庭还真体贴,看来海锋是多虑了。”
海锋就是海棠的三哥。
海棠的手始终被邵庭牵着,十指扣得很紧,这男人的力气不是一般大,海棠的思绪也被这疼痛感给拉回了不少。
赵美琪率先走在前面,这女人不知道是真的没心眼大大咧咧惯了,还是故作痴傻,边走边嘀咕:“讨厌死了,都不知道等等人……”
邵庭始终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海棠等赵美琪走的稍远一点,这才小声质问:“你是故意的?”
想起他看向后视镜的那一眼,分明就是早知道海锋和赵美琪的存在。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邵庭冷削的下颚,这男人开始时似乎不想搭理她,过了好一会才微微驻足:“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以为海锋会在意?我不过是一时没把持住,现在还真有点后悔,滋味不怎么样。”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宅子,只剩海棠还愣在原地,这话里每个字都在她心口点了一把火,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
一顿饭倒是吃的很和谐,所有人都深谙相处之道,即使邵家和海家联姻了,也不代表可以无所顾忌大肆谈论,该瞒的还得瞒着,不该说的谁也不会多嘴。
海家的人规矩不多,大哥二哥底下又都有孩子,几个小家伙围着桌子乱跑,气氛就更加热闹。
“老三你什么时候把事儿给办了,连最小的海棠都出嫁了,你反倒是一直拖着。”家里的琐事都是大嫂在管,婚事也多由老爷子示意她操办,会这么问大概还是得了老爷子的指示。
面对一桌子的询问目光,海锋不紧不慢地继续吃东西,等口中的东西吞咽下去才缓缓开口:“美琪还小,等她毕业吧。”
赵美琪愣了愣:“我都读研究生了,还小呢?”
海锋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赵美琪抿紧小嘴,怏怏地低下头,发脾气似的用款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粒儿。
看出来海锋不高兴,大嫂不好再追问,只是适时提醒道:“结了婚也不妨碍美琪的学业。”
海棠一直当局外人,事实上她可不就是局外人吗?家里的事儿她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而且海锋的婚事不论如何都已经成了定局,谁让赵美琪有个部长老爸,不管海锋怎么拖延,事情最后都无法扭转了。
饭后海棠和邵庭被老爷子叫去书房,说的都是那些场面话,无非都是夫妻相处之道,还让邵庭多容忍一些。
邵庭厚着脸皮答应,还说会好好照顾海棠。
海棠好几次听得冷笑连连,越发觉得这男人虚伪到了骨子里。
老爷子最后把海棠单独留下,邵庭出去的时候在走廊转角出遇上了争吵的赵美琪和海锋。海锋背对着他,一直淡漠地双手插兜。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想着她呢?你明知道她都不记得了!”赵美琪眼圈儿红的厉害,说话时却只能小心压低音量,看得出来很难过,那模样还真有点儿可怜。
海锋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任由她指责怒骂,等她稍稍平静一些,这才慢慢开口:“她忘了,可我没忘。”
赵美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捂着嘴唇小声哆嗦:“海锋你混蛋,她都结婚了——”
“对不起,我说过,如果接受不了你可以离开。”
赵美琪哽咽着,最后走过去用力回抱住海锋,倚靠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地轻喃:“都过去了海锋,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她有她的幸福,你今天看到了,邵庭对她很好……”
“干嘛呢?”海棠拍了拍一直矗立在墙角的男人,探头疑惑地看过去。目光梭巡到相拥的两个人,眼神微微暗淡,“你还真是变态,人家亲-热也要看。”
邵庭仔细看了她一会,伸手揽住她肩膀,口吻极淡:“他们之前看过我的,我现在看回来而已,走吧。”
“……”海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却挺直脊背,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步伐。
晚上海老爷子留两人住下,海棠想拒绝的,可是邵庭却先她一步答应了:“海棠这段时日换了床好像是有些不习惯,睡眠不好,在家住一晚也不错。”
老爷子哈哈笑着,对海棠和蔼道:“回头让管家把你的床搬过去,这孩子就是太念旧。”
邵庭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微微笑了笑:“是,太念旧……”
海棠不想留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海家她的房间是和海锋挨着的。而且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和邵庭同床,这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
海棠站在床前看着大喇喇躺在上面的男人,周身都有顾不适感,忍了又忍才压住怒气:“衣柜里有被褥和枕头。”
邵庭不解地挑起眉峰,海棠好心提醒:“可以用来打地铺。”
邵庭随意翻着手中的相册,漫不经心地点头:“那你随意,还是不会要我帮忙?”
海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男人是不懂绅士还是在故意装傻?言下之意是要她睡地上?邵庭看她不说话,慢悠悠地将相册又放回原位:“我从来不睡地上,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海棠气得鼻子都快冒火了,邵庭枕着胳膊,愉悦地看她这副模样,欣赏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坐起身。他嘴角有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暗沉清冷:“有件事我想你还没弄清楚。我们结婚了,自然不可能离婚,所以你认为我会苦着自己多久?”
海棠皱着眉头,大抵是还有些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邵庭低笑一声,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暗示,他一把将人带上床,直接压在身下。
海棠惊惧地瞪大眼,气息不稳,随即咬牙警告道:“你他-妈要是不想以后那玩意没用就给我下去!”
邵庭忍不住弯起眼眸,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头:“连脏字儿都带上了,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海棠没心思和他调笑,已经在极力克制,要是这么容易就听话那必然就不是邵庭了。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灯光下这张脸,皮肤白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眼睛也足够漂亮,迷恋地低下头,在她颊边嗅了嗅:“可惜又要让你失望了,宝贝,今晚我要定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我每次都是番外比正文好看TT好吧,我当这是夸奖
58、 烈爱伤痕(三)
海棠以前和邵庭常常打架,他们俩好像气场不和,每次遇上免不了要动手。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刻意让着她,总之每次她尚能讨到一点儿便宜。
可是此刻压制着自己的身躯沉重如山,连俯瞰的那双乌黑眸子眼底都是岿然不动的坚定神色。
她现在才惊恐地发现两人间力量的悬殊有多大。
邵庭另一只手已经放肆地在她身上揉-搓着,大有往隐秘部位进攻的架势。
海棠狠狠吸了口气,在他的手指试图钻进底裤深处时镇定地开口:“你之前偷亲我,不是说我可以提一个条件作为补偿。”
邵庭的动作顿住,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使用那个交换条件,表情倒是没有多少波澜,只微微垂着眼眸,晦暗不明地盯着她。
海棠猜不透他的心思,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条件就是你不准再继续!作为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我很理解,所以你现在做的一切我当没发生过。只用忍一晚,明天你就可以找比我更好技术更
佳的女人替你解决,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邵庭木无表情的脸,终于在她最后一句话时有了微小的变化,漂亮的唇角微微扯起,居然还不可抑制地低笑出声,好像听到了多不可理喻的笑话:“所以现在,我的新婚妻子为了逃避夫妻义务,主动提醒我出轨?”
海棠被噎得无话可说,转念一想,这男人连私生女都带回来了,居然还说什么出轨?
想到这,她不由又挺了挺胸,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你放心,孩子我可以无条件接受,并
且对她——”
邵庭伸手拦住她,食指微微抵住她柔软的双唇。
那笑容无端让海棠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果然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又是十足的欠揍味儿:“你觉得我很在乎你的意见和感受?”
海棠看着近在咫尺那张俊脸,可吐出的每个字都恨不能让她揉碎了又塞回这男人嘴里!怒火中烧,胸膛起起伏伏,偏偏又挣不出他的钳制。
看她狼狈发怒,那男人才笑着缓缓低下头:“你摸摸,这时候哪停的了。”手被强行按在他身下早就勃-起的部位,坚硬硕-大的一根,硬梆梆地抵在掌心里。
海棠厌恶地想抽回手,可是他力气太大了,还强迫她将那硬物密密实实地握住,来回套-弄。
海棠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脸上似充血,她还是第一次触碰到男人那玩意儿,没想到这么……恶心!
她奋力抬起头,蓄积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用额头撞了身上的男人一下,邵庭这次可没防着,结结实实地被磕到了脑门。
接着在他松懈的时候,那女人又是一拳招呼过来,小小的拳头带着一股凌厉的拳风,邵庭能感知到她是用了全力的,若他反应不及,大概脸上就要挂花了。
海棠终于如愿把身上的男人给逼退。
邵庭立在床边,只微微抬手压了压被撞红的眉骨。
海棠连忙从床上弹起来,随意整理衣襟,戒备地瞪回去:“以为自己是男人就可以乱来?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会踢错地方。”
邵庭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海棠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果然接着这男人慢悠悠地将袖扣解开,白衬衫被他一道道优雅地卷起。
“我说过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不过看起来,要你乖乖就范倒是委屈你了。”他活动了下脖颈,眼底的笑意加深,“那不如,谁强听谁的。”
海棠来不及抗议,因为邵庭说着也挥拳过来。
之前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所以海棠完全没吃亏。两人以前就过过招,彼此也算清楚对方的路数,来来回回几招下来,倒是房间里的家具和摆设险些遭了秧。
怕吵醒老爷子,两人还得小心避让着,不过这刻意压低的动静还是吵到了旁人。
卧室门被急促地叩响,邵庭开门时,看到了一脸隐忍的海锋——
***
海锋这个人,寡言、性子淡。
他不喜欢和人深交,商场上的事倒是手段极强,所以当他懂得关心一个人的时候,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起疑。可是此刻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眼神毫无顾忌地看向海棠,确定她衣裳整齐完好无损才暗暗松了口气。
再看向邵庭时,目光骤然转冷:“你打她?”
邵庭高大的身形似是无意地、慢慢将海棠遮挡在自己身后:“三哥说笑了,海棠是我妻子,怎么舍得。”
海锋一双长眸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光芒,视线却长久地驻足在海棠身上,这是自晚上见面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看着她。
两人遥遥相望,虽没有说话,可像是有什么在彼此间无声地传递着。
邵庭冷冷观察着这一切,适时提醒一句:“三哥这么晚还不睡?”
海锋不答他的问题,依旧看着海棠:“她虽是养女,但很得父亲宠爱,邵先生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如果被欺负了,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邵庭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
海锋抿紧薄唇没再多话,只是目光再次扫过海棠,海棠是没想到海锋会突然出现,一时有些失态,等再次与他目光相撞,深深汲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在闹着玩。”
海锋没有回应,驻足几秒,转身冷冷离开:“那你们继续。”
门板被合上,邵庭站在门边很久,回过身时果然看到那女人在走神,平素精明漂亮的脸蛋儿,现
在看起来还真是刺眼,刺眼的傻、刺眼的痴!
邵庭走过去,几乎用了蛮力,狠狠攥住她的肩膀就把人给撞在了墙壁上。
海棠瞪大眼,略有些惊慌,像只受惊的鸟忌惮地看着他:“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打!”
邵庭蹙眉观察着她,强势的女人突然露出这副楚楚的模样还真是勾-人。
若是往常,他必定心都化了,可是此刻,想到她心里眼里都在动容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
“又在想他,既然这么贞洁,干嘛还嫁给我!”邵庭眼里像是燃着两簇火光,赤红而焦灼。
海棠不可理喻地看着他:“难道你心里没有别的女人?那家里的孩子你怎么解释!”
邵庭怒瞪着她,唇角微微动了动,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喘息声,接着倒是隔壁,传来了压抑却欢愉的呻-吟声,女子断断续续的,那声音像是濒死的人又痛又畅快,起起伏伏叫的人耳膜发胀。
海棠的眼眸剧烈紧缩,像是完全被钉在了墙上一样。
***
那一夜邵庭没有再强迫她,海棠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周身都很暖,连一颗冰冻的心都好像被渐渐捂热了。
邵庭的手很大,一直覆在她耳边轻轻掩着,将她完全闷在自己胸口。
那一刻迷迷糊糊地,她甚至想着,就这样吧,反正这个男人注定是要和她绑在一起一辈子的了。
之后海棠便尽力不回海家,避免和海锋见面,现在想来她很庆幸这份单恋的感情没能在第一时间
说出口,否则也只会让彼此更添难堪而已。
接着断断续续从大嫂二嫂那听说了不少海锋的事情,比如他和赵美琪还是一直争吵,比如赵美琪甚至要为他自杀。
尽管种种,海锋还是没动结婚的念头。
再后来,大嫂悄悄告诉海棠:“老三心里有人,我听美琪妈妈说的,以前老三上学时认识了这么个女人,谁也没见过。据说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这些都是美琪自杀那会嚷出来的。”
海棠听着,面上也只是淡淡一笑。
原来大家都是傻瓜,各有各的傻,各有各的痴。想起那晚海锋话里的意思,说到底,对她也只有
兄妹情罢了。
海棠全新地投入工作,海家早些年和邵家一样背景不干净,这几年一直想把底子洗清,在沿海投了不少新项目。海棠动了离开榕城的念头,虽然和邵庭结婚了,可他们很多时候还是各过各的。
有时候在报纸上看到邵庭的桃色绯闻,她只是随意瞄一眼,有时候还会感叹一句邵庭的眼光越来越不怎么样了。
他们之间大概还是磁场太弱,始终无法互相吸引。
老爷子那来了消息,说:“惠山那边新建了电子厂,管理层估计出了些纰漏,最近工人正闹罢工,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其实这事原本一直是大哥负责的,海棠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最后又给了自己,只是临挂电话的时候,老爷子忍不住又提醒一句:“人生难免都会遇到不如意,有时候糊涂一些,反倒乐的自在。”
海棠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有时候甚至怀疑老爷子是不是看透自己的心思了,这么想就更不想在榕城待了,当晚就收拾东西去了机场。
给邵庭打了很多电话,无奈那边总是关机,海棠想着那男人这会可能正在哪个温柔乡沉沦呢,就识趣地只发了条短信,随后关机。
到惠山已经很晚了,海棠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下才记起开机,只收到两条惠山市移动通信发来的信息,邵庭那边儿依旧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海棠情不自禁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想起自己曾经握过的那玩意儿,忍不住又咂舌,甚至龌龊地想了下邵庭还真是体力惊人,不知道报纸上拍到的那些个细胳膊细腿的小明星受不受得住。
这么想的时候又有点儿凄凉,夫妻做到这份上还真是悲哀,老公新婚第二天带回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桃色新闻满天飞,就连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行苟且之事也不觉得难过。
海棠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
59、烈爱伤痕(四)
这次的惠山之行,将海棠在海家的地位完全孤立化了。调查工人罢工的原因时,海棠发现了海家大哥中饱私囊的事情。
从厂区负责人一直支支吾吾言语不详那一刻开始,她就隐约觉出了事情不对劲,再想到老爷子会把事情突然转到自己手里,就有那么点明白了。
去拜访了在厂里待得时间最长的老组长,对方看到海棠时还义愤填膺,就差拿脏水将人泼出去。
海棠也不恼,先是站在门口任他骂,等他稍稍消了气才走上前:“这事父亲开始不知情,现在让我将情况查清楚,我们一定不会让大家蒙受委屈。”
老组长一脸怀疑地盯着她看,讽刺地大笑出声:“不知道?事情就是海家大少爷经手的,你们能不知情?人在做天在看,迟早会有报应的。”
这一席话正中心里猜测,海棠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等老组长气顺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您待得时间最长,我父亲办厂时的原则作风你也是知道的。”
老组长顿了顿,脸色稍霁。这么些年海家的管理制度严谨却也人性化,现在变成这样大概还是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左右一想,居然一把年纪地屈膝就要给海棠下跪,海棠急忙拦住他,对方苍老的脸上开始有了悲伤的颜色:“海小姐,希望您这次来,真能管一管。”
事情和海棠预料的差不多,又比她想的要糟糕一些,因为是电子厂,所以厂里原本投入了打量资金订制了最好的防辐射服,后来辐射服被换成了劣质材质,再后来索性连穿都不用穿了,这笔钱入了谁的口袋可想而知。
有年轻女工人的身体受了损,生下的孩子不健康,就这样厂里还一直推脱不理睬,难怪工人们会有意见。而这个女工人又恰巧是老组长的儿媳……
“我在厂里这么些年,事事鞠躬尽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厂里现在这态度,唉——”
“原本六七八月的高温补贴,最后也没了,厂里说温度不算高,车间里还有空调。”
老组长把事情一件件说与海棠听,海棠坐在陈旧的沙发里,安安静静听着,她始终不置一词,可是眉间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说起来她也不算是同情心泛滥的女人,可是她首先还是个理性有头脑的商人,这时最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员工情绪,事情传出去恐怕早就影响了厂里的名声,难怪怎么都招不到人。
“你好好休息,这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海棠回了酒店,抱着胳膊想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始怀疑老爷子的动机,老爷子那么精明肯定一早就知道事情的缘由,难道是想借她之手给大哥一个教训?
可是这事由她来做实在有欠妥当。
海棠开始头疼,每晚必须向老爷子汇报的电话也不知道该打不该打了,踌躇之间,倒是老爷子率先打了过来。
海棠没敢先声张,想先揣测下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太了解她,几句之后就直接开诚布公:“以你的效率作风,应该早就查到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包袱又被丢了回来,海棠不接都不行,咬了咬唇,最后小声问道:“爸您是想借机杀鸡儆猴?”
海家家世大,自然平静的表象下暗流触礁。老大私底下自立门户的事儿老爷子也是知情的,还是老二,表面上纨绔风流,其实和老大老三处处对着干。老三海锋就更不用说了,心思深,什么事都吃不得亏。
海棠想到这些,心底隐隐有些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心跳骤然加速,果然老爷子低笑一声:“傻丫头,几个儿子我都知道,以后把海氏交给谁都不放心。老三底子不错,可惜太心狠手辣,若是将来得了势,老大老二的日子都会不好过。”
海棠心里难受,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爸,可是我不是——”
“不是什么,”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打断她,严厉苛责,“我说过你姓海,来我海家开始就是我的孩子。”
海棠胸口暖暖的,又有些发酸,最后无声点头:“我知道了。”
***
事情进展不错,海棠办事又凌厉风行惯了,大哥手下那些人全被辞了招了新的管理层,注入新鲜血液之后工人们好像都有信心了。之前的孕妇事件,海棠除了作出赔偿之外还亲自等门探访,再后来以海氏的名誉捐赠善款给那些畸形儿童。
招工的时候更是比其它厂区福利多了不少,员工宿舍以及伙食全都有了新改善。
海棠晚上参加了新员工欢迎仪式,回酒店时还不算晚,只是喝了几杯酒有些昏昏沉沉的,房门好几次都打不开。
身后有人靠过来,顺势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房卡被接过去,海棠奋力睁着眼斜睨过去,借着走廊不甚明亮的光线看清楚是谁时,忍不住笑了笑:“差点忘了,我还有个老公——”
夜里吐了几次,后来好像还哭了,海棠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这么丢脸的事发生过,但是那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里压了块巨石,不吐不快。
邵庭平时脾气坏透了,夜里却特别温柔,就像那晚安慰她一样,一直在边上轻声哄着:“给你买了药,不然明天胃该不舒服了。”
海棠疑惑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邵庭静了静,说:“现在的人大多都有,你这种强势又固执不听劝的,肯定也一样。”
海棠不疑有他,接过那药丸直接吞了。
邵庭手里的水一滴也没喝,不由失笑:“还真是不可爱。”
厂里剩下的后续问题海棠还需要处理,邵庭始终不肯走,最后海棠都懒得劝了,就让他一直在边上陪着。
奇怪的是大哥那里一直没反应,海棠以为至少会打个电话过来臭骂一顿。大哥脾气容易冲动,不像心思沉稳的二哥和海锋。
邵庭一直没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海棠也不想和他说,这种男人能出什么主意?
倒是没过两天海棠就发现邵庭的手臂意外受伤了,那会儿两人正好从厂区视察完毕,邵庭非说自己的打火机落在办公室了让她回去取。等她再回来,就发现这男人的白衬衫上印着一淌血迹,还试图用西装遮挡住不被她发现。
海棠气得狠狠拧了他一把:“你到底怎么回事?还好工人都在上班,要是看到,不定又出什么传言呢,我辛苦挽回的声誉又被你搞砸了。”
邵庭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直到准备回榕城那天,他们乘坐的出租在高速上险些出了车祸,海棠那时候才知道大哥哪里是没有反应,分明是识破了老爷子的心思,想狠心置她于死地。
海棠心有余悸,又有些心凉,看到邵庭包扎的胳膊不由皱起眉心:“那天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邵庭只是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这次我们要先出击。”
海棠哪里下得了手,不是说她不够狠,只是不忍看老爷子伤心而已。难不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实在太残忍。
邵庭看她犹豫,也没有逼她,只是将她搂进怀里:“如果信得过,一切都交给我处理。”
海棠打量这个男人很久,眉目间有笃定坚韧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柔情,她不由有些惊诧:“要我用什么交换?”
邵庭怔了怔,随即扯起唇角摇头:“不用。”
海棠想问邵庭,为什么突然无条件帮她,又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这实在不像是邵庭的风格,可是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像是中了蛊,竟然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之后邵庭不知道和大哥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是怎么谈的,总之之后别说大哥,就连二哥也没为难过她。
她在海家的地位有些不一样了,只是对于传位这件事大家都缄口不言,所有人都粉饰太平,依旧和以前一样和乐融融的假象。
***
日子又恢复平静,海棠这次之后和邵庭的关系倒是有了不小的进展,两人能和平共处了,虽然一直没行夫妻之事,但是感情似乎比朋友搭档又多了一点点。
至少海棠现在没那么抵触这男人了。
小宝倒是一天天在长大,海棠以前真的不喜欢孩子,独独对这小东西有点儿不一样,大概是相处的久了日渐有了情谊。总之她发现家里有个孩子很热闹,邵庭不在的时候,她也照应觉得很充实。
至于孩子的母亲,邵庭一直没提起过。海棠也没兴趣打听,像这种男人,多出十个八个私生子都不奇怪。
邵庭当然不知道海棠背后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看海棠和小宝这么亲昵,反而露出漂亮的笑容。
邵庭有时候出差就把小宝交给海棠,海棠开始时没什么经验,后来也慢慢地上手了,冲奶粉换尿裤,每样都做的得心应手。
叶强在一边看的直笑:“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孩子是太太和先生的,而且你看这小丫头还真会长,越来越像您了。”
海棠知道这是叶强在逗自己开心,不过细看之下,发现这丫头和自己的确有点像:“大概是像她妈妈比较多吧。”
她记得以前曾经在商场里见过邵庭和那女人的,这孩子眉眼间是有几分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