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庭坦然地任她打量,只说:“即使不是我本意,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给你个交代,我们订婚。”
海棠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眼下情况很糟糕,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爱这个男人,迅速起身穿衣服:“不必,我会查清楚,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
邵庭在她身后勾了勾唇,眸中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
事情朝着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门外有记者将她团团围住,隔天新闻就见报了。
海老爷子大发雷霆,宣布要彻查真相,海锋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站在海棠身后,悄悄地将她的手攥的很紧。
等老爷子一干人离开,海锋把海棠抱进怀里,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没事了,以后一定会好好
保护你。”
海棠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仔细看着他,究竟这个人,她有没有看错?
真相马上就浮出水面,短信是大哥盗用海锋手机发出去的,目的在于陷害海锋。老爷子最疼的就是海棠,加之海棠之前和海锋在公事上有利益冲突,如果海棠被人算计迷-奸,海锋必定在董事会落下个睚眦必报、六亲不认的印象,总经理职位自然就更倾向他。
海棠知道后难以置信,想不到兄妹之间已经势力到这种地步。
海锋为此感到很懊悔,即使阴错阳差之下他如愿坐上了总经理的职位,但海棠终究是被他牵连的。
或许因为这心思,海锋对海棠比以前好多了,可是海棠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有些空,还有些闷。
***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使海棠对邵庭已经改观,也无法轻易接受自己和那男人发生关系的事实。她想找海锋谈谈,也想知道海锋真正的意思,她亟需得到一点慰藉和安全感,否则会觉得自己好像一叶孤零零的小舟,永远靠不到岸边。
晚上等宅子静了一些,她才悄悄去了书房,还没走近,先是听到里面刻意压低的男音。
“你别得意,这事儿爸和海棠都被你骗了,我没证据,但是早晚会找到的!”这是大哥的声音,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海棠一愣,悄悄侧身看了眼未合紧的门板。
海锋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可眼里分明是志得意满的笑意:“既然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你拿什么证明我看到你发短信却不阻止?你又拿什么证明,我私底下和邵庭达成协议?”
“你这次百分之十五的销量难道不是庭瑞经手的,你分明就是看到我发短信,知道我的预谋,干脆将计就计,没想到你这么狠,亏得海棠还处处护着你。”
面对气急败坏的老大,海锋脸上的表情微微冷了一些:“你有资格说我?不是你先算计在先。”
“你承认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对,我看到了。”
海棠捂住嘴,眼泪汹涌地掉了下来,视线早就模糊地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或许她从始至终就没看清楚过。
海棠跌跌撞撞地走回去,忘了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她坐在墙角将脸颊埋进膝盖里,想起这些年和海锋的点点滴滴,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梦一场,现在不过是梦醒了,可是这场梦真是
做的心力交瘁,一颗完整的心,碎的什么都不剩了。
海锋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对她,甚至比以前更温柔体贴。
海棠看着他做这一切,心已经不会疼了,只依稀觉得讽刺,以前自己对他的那些好,还真是越想越滑稽。
邵庭倒是来找过她几次,邵临风还亲自找海老爷子谈过,事情都见报了,两人要是一直这么不声不响倒让人看笑话了。
两个大人一合计,直接定下了婚约,海棠反正心死了,嫁谁都一样。
海锋知道的时候冲海棠发了一通火,脸都黑了:“你为什么不拒绝?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他了?难不成睡一次就有感情了?”
海棠扭头看着他,眼神陌生极了。
海锋心口被狠狠蛰了一下:“海棠,再给我些时间,等我站的更稳,一定跟爸说我们的事。”
海棠还是默默地看着他,最后看海锋有些沉不住气了,才轻声开口:“那晚,我听到你和大哥在书房说话……”
***
和邵庭结婚前,老爷子有心让两人多接触,特意给安排了两人去三亚旅游。正是最热的季节,海棠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两人走后,老爷子忍不住叹气:“老三还是没福气,稍稍试探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样,我哪里好把家业留给他。”
老管家也跟着摇头:“海锋太狠,邵家公子也不简单,老爷你想想,大公子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恐怕还是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啊。”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快吐血了,两章的量,这章还是三姐夫帮忙传的。那个后续还有,下章会继续写完,大家表捉急哈,总之海锋是渣,邵庭……不知道算不算
63、烈爱伤痕(八)
人应该有希望,可是最怕濒死的时候被人救起,再狠狠推进深渊。
海棠刚和邵庭去三亚的时候,情绪不好,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邵庭却表现的很温柔,如果海棠不想出门,他会体贴地给她留下私人空间,但是又总会适时出现不让她感到孤独。
失恋的人最怕吵闹,可又怕一个人待着,邵庭将这份心态拿捏的非常好,既不让她生厌,也不让她腻烦。
反倒海棠弄得不自在起来,两人出来散心,结果光让人家迁就自己了,思忖再三就主动提议:“我们出去走走?”
邵庭收拢报纸,将它整齐叠好放回原位,这才弯起唇角:“好。”
他总是体贴的恰到好处,出门还留心替她拿了一件针织外套。海棠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到两人走出很远,才转头看他,半带揶揄:“我记得你说过,有要等的人,现在不等了吗?”
邵庭表情沉静,听完只是笑笑:“人这一生哪能样样如意。”终归是等不来,倒不如自己出手。后半句没说出口,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半。
海棠皱了皱眉头,还想再问,邵庭就转开话题:“想去哪?”
海滩不想去,夜市也没兴趣,两人站在路边面面相觑,海棠不由笑出声:“随便走走好了,我们俩恐怕是最陌生的未婚夫妻了。”
邵庭听闻这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抬手虚扶住她的脊背,目光淡淡转开:“走吧。”
夜晚的户外依旧很多游客,两人在安静的马路上散步,走着走着邵庭的大手就缠了上来,将她牵的很紧。
海棠疑惑地抬头看他,邵庭神色淡然地回答:“车很多。”
海棠想笑,心说这男人当她是三岁孩子吗?想牵手还要找这么拙劣的借口。笑过之后,不由又想起和海锋在一起那几年,他们的关系没法公诸于众,极少能有这么肆无忌惮牵手的时刻。
现在想起来,似乎连牵手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想到海锋,心里又是一阵窒闷,像是有无形的手将心脏狠狠攒住,脚步也不由慢了下来。
邵庭觉察出了她情绪的转变,只不动声色地询问:“累了?我背你。”
他说着当真要弯下腰去,海棠急忙摇手,即使再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可是心理上还是有些抗拒,支支吾吾:“我就是,饿了。”
邵庭复又将她的手捉了回来:“那去吃东西。”
这男人真是难得耐心,不管她说什么都无声配合,面对明显敷衍的态度居然也没发脾气,海棠猜想,其实这么精明的男人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么一想,对他的体贴就更加感激。
两人沿着美食街饶了好几圈,海棠好像对什么都兴趣缺缺,最后眼神一亮,拖着他跑进一个小巷子。
“吃这个?”邵庭看着周围烟熏火燎的环境,又看了眼不远处高声喧哗的男人,眉头蹙得更深。
海棠夹了一筷子烤鱼,顺势递过去,冲他微微扬了扬眉梢:“很好吃,不尝尝?”
邵庭看着黑乎乎的东西,再看看她明亮澄澈的双眼,最后心一横,张嘴咬了一口。
海棠笑眯眯地凑过去,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好吃么?”
邵庭却不答,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倾身过来,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还极为淡定地吐出两个字:“凑合。”
海棠瞪着眼,半晌没回过神来。
邵庭眼底有些笑意,她的脸颊泛着几分红晕,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总之看起来粉粉嫩嫩的真想狠狠咬一口。他按捺着心里翻腾的情绪,低头晃动杯中的冰啤:“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路边摊。”
海棠还真和其它大小姐不一样,越是了解,惊喜就越多。
海棠沉默着,很久才慢悠悠地说:“上学的时候很爱吃辣,常常溜到学校不远处的小吃摊,后来吃坏肚子,那会爸不在,是海锋半夜送我去的医院,守了我一整晚……”
邵庭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手中的玻璃杯捏碎。
海棠叹了口气,知道不该放任自己去想海锋的,可是控制不住,无端就有属于他的记忆冒了出来,好像断不掉,扎根在心底。
“回去之后,我会试着接受你。”海棠慢慢地开口,抬头看了眼蓝色丝绒般湛蓝的天幕,等那股酸涩咽下,这才微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我答应订婚就不会反悔,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邵庭微微一怔,倒没有很意外,点了点头平静道:“好。”
两人都非常理智,对感情也早就没了年少那股激情,海棠想着,反正邵庭是不错的结婚对象,至少他眼下看来样样合格,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养父安心。
***
接下来几天,海棠的情绪松懈不少。
邵庭会骑车带她在附近的巷子里游荡,天热,他身上原本清爽的白衬衫被沾了黏腻的汗意,可他浑然未觉,还会亲自下厨给她煮东西,虽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可是至少卖相不错。
以前海棠就发现,邵庭有很多地方其实和海锋是有些像的,但是看她的眼神又似乎比海锋多了些什么。
直到那天午后两人淋了雨,一路跑到附近的咖啡厅避雨,他热切而深邃的双眼直直盯着自己,里面像是有两团浓郁的火焰——那是温暖。
咖啡厅不算大,有些七十年代的陈旧风格,两人单独坐在靠窗的一隅,邵庭的目光很直接,原本替她擦拭水渍的手慢慢偏移了方向。
他揽着她的肩,越来越用力,大约是在紧张,或者是在犹豫。
两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海棠的心跳很快,他的唇贴上来,有些凉凉的,大概是被雨水淋了有些冷,似乎还在隐隐发着抖。
不似那次的浅尝辄止,这个吻缠绵悱恻。
海棠僵硬地被他揽在怀里,周围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老板娘正靠在吧台打盹,空气里暧昧胶着,感觉到她没有抗拒,他的侵略更加放肆,舌头探进去和她翻搅纠缠,结实的臂弯牢牢将人困在胸前。
这算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他的味道和海锋不一样,连技巧似乎也完全不一样。
邵庭是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感觉。
“我会好好照顾你。”邵庭贴着她的唇,喃喃许诺。
海棠自然不会再把男人的情话当真,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她都没法看透,更何况是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
晚上回去,洗完澡出来就见那男人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海棠用力攥紧浴袍系带,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该来的还是要来,海老爷子提前将房间定好,蜜月套房的大圆床,撒了一床的火红玫瑰。想也知道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前几夜逃过了,今晚恐怕再也躲不掉。
她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黑润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白色的小小身影。
邵庭不是个急-色的男人,在床上很有耐心,上次她昏迷感觉不够明显,现在真是被他逗的柔成一湾水。本就没什么经验,现在更是生涩笨拙的厉害,只知道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眼神也呆呆笨笨的。
邵庭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没脾气:“你这样让我很没成就感。”
他撑着脑袋侧身看她,浴袍下结实的胸膛微微敞露开,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光是看着也极为善心悦目,可是海棠此刻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她摊开手心给他看,微微羞赧的模样:“都是汗。”
邵庭居然握住她的手就放在唇边,探出舌舔了舔她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像是被电流刷一声击过,麻酥酥的。
男人眉目间都是温情:“紧张什么,总要做一次的,慢慢就习惯了。”
眼下的情况倒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海棠深深汲了口气,舒展身体。他分开她的长腿,用手指温柔研磨抽-刺,她再抗拒也还是会产生正常的生理反应。
邵庭等她分泌良好,这才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挺-身,整根没入,接着慢慢抽-送起来。
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来回颠簸,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两人之间没有爱情,可是却能做如此亲密的事情。海棠还是不习惯,微微撇开眼,却又被他扣住下巴转过头。
他一直看着她,接着低头吻她:“海棠,现在是我。”
海棠当然知道是他,事实上她一刻也没往海锋身上想过,以前一直以为这辈子真是非海锋不可的,现在看来,世事真是难料。
***
那之后邵庭对她的态度亲昵起来,恋人间的情话和亲密举动信手就来。其实自从迷-奸那事儿发生之后,他们之间的气场一直诡异,现在倒像是又回到了初识那会,偶尔吵吵闹闹,偶尔还会幼稚到动起手来。
当然邵庭都会刻意让着她,每次都让她占点便宜才行。
海棠有次忍不住问起邵庭:“那时候大哥选的人为什么是你?”
大哥和邵庭好像一直没什么生意上的来往,彼此好像也没有私仇,就是想要故意找人迷-奸她也不该想到邵庭头上,要说直接算计她和海锋还更有说服力一些。
每次想到这,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
“你大哥曾经找我一起开发楼盘,结果我嫌那地段不合适,大概得罪他了。”邵庭三言两语,说的很平静。
那样子真不像撒谎,海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两人回到榕城,海棠一直刻意避着海锋,不接电话更不愿见面,几次三番,那高傲的男人竟然生起气来。
和邵庭的关系倒是改善了不少,他常常来公司接她,一起吃饭约会,有次遇上海锋,当着旁人的面他没做出过分举动,只是看海棠的眼神复杂到让她心脏微恸。
邵庭让她在公司楼下等,他一个人去停车场开车,许久却都不见回来。海棠越想越不对,转头就朝停车场跑过去。
果然远远就见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打了起来,外套都被扔在车前盖上,拳脚相加互不相让。
她脑子一阵发热,加快步子跑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海锋的一句话给硬生生钉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两人在三亚相处的回忆,先放上来一章,本来准备写六千字写完整件事,但是已经很晚了,先看一章吧,另一章我明早写完再更,争取下章全部写完╭(╯3╰)╮
64、烈爱伤痕(九)
“我和老大都被你算计了,其实你早喜欢她?”幽静森冷的停车场里,海锋的声音异常清晰。
海棠在原地慢慢停了下来,转身靠在一旁的石柱上。
一直没听到邵庭的回应,偌大的停车场里静谧无声,海棠的心渐渐下沉,有些钝痛,可是那痛似乎不太明显。
过了会儿才传来邵庭漫不经心的声音,极为散漫,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现在才想明白,三公子可没我以为的那么精明。”
看到海锋愤怒的脸庞,邵庭微微笑了笑:“这有区别?我自己算计得到她,或是你为权益拱手相让,最后结论都只有一个,你根本不爱她。”
“闭嘴!”海锋怒极攻心,拳头紧握,偏偏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替自己辩解。
邵庭冷漠地系好领带,将微微有些褶皱的衬衫前襟整理好:“你爱的难道不是自己?即使急于在海氏站稳脚跟,也该拿出一个男人该有的本事,而不是牺牲自己爱的女人。论卑鄙,我可比不上你。”
海棠静静地听着,双眼微微一合,忍不住笑出声,只是那笑怎么都苦的厉害,听起来也比哭还难听。
不远处的两人蓦地停住,一起转过头,表情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海棠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慢慢地走过去。
海锋有些慌,虽然之前已经被海棠听到和大哥的谈话,可是远远不及此刻被捉个现行来的紧张烦躁。他看着她走近,拳头攥的更紧:“你——”
海棠居然还朝他笑了笑:“每次都能听到新内容,不知道是我太傻,还是你们太聪明。”
海锋没有回答,只觉得她此刻的笑刺眼极了,伸手攥住她纤细的腕子,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边:“我会向你解释,现在知道邵庭的真面目了,你跟我走。”
邵庭始终静静立在一侧,不说话也不解释,只是略微专注地睨着她脸上的没一丝变化。
海棠抿了抿唇,想了片刻才说:“因为我,你们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在还在打什么?该难过伤心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才对。”
海锋眉头皱了皱,终是什么解释都说不出口。
海棠这才看了眼邵庭:“你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何必还要羞辱他,整件事最不堪的便是我,像货物一样……”
邵庭指尖收紧,迈开一步朝她的方向:“过来。”
海棠没有动,海锋扣得她的手更紧。
邵庭的脸色沉郁阴鸷,眼神像是要杀人,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威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我未婚妻。”
海棠笑了笑,微微挣开海锋的手:“对啊,见过报,榕城上下都知道,你这步棋走的多好,我一点退路都没。即使知道真相,也只能嫁你。”
邵庭铁青着脸,眼睁睁看她往停车场出口走过去,他想往前一步把人给绑回来,可是看着她瘦小的身躯,倔强的背影,心里疼的厉害,怎么都伸不出手再对她做任何事。
***
之后海棠算是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投资部是海氏最重要的部门,海锋又是初来乍到急于表现,所以这次的职位之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他发现大哥暗算他们,想到的不是如何解决,而是私下和邵庭达成协议。他的人脉和资金都被大哥暗中限制,彼时正好邵庭出手帮他,交换条件就是海棠。
邵庭说的很干脆,许诺事后不会再纠缠海棠。
他本就声名狼藉,在男女之事上外界传闻异常糜烂,海锋当他只是三分热度。
可是时候才发现邵庭不只找来记者将事情大肆渲染逼老爷子就范,就连大哥会想到这么龌龊的方法都是他授意的。
邵庭布了一个局,他们所有人都成了一枚听话的棋子。
海棠想起和邵庭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直都知道他是城府极深的男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有今天的成绩,可是想到他做的一切,心里还是无法释怀。
不是以爱之名,就可以随意伤人,即使海锋对她的爱不够纯粹,邵庭也没有资格来做这个审判者。
和海锋是彻底沦为陌路,在公司或是家里遇到,她都视而不见。有时候即使说上几句话,也是客套极了,比交往前还要生分。
老爷子在边上看着,只是轻轻叹气。
邵庭倒是一直没找过她,好像婚约的事突然就无疾而终了。
海棠还是得老爷子重用,相反海锋有些处处受制,再后来和海棠的关系就有些微妙,谁也想不到以前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会变成这样。
生活重归宁静,离开男人海棠生活的更好,这一身伤足够她舔-舐很久,不敢相信任何人,更不敢相信任何男人。
晚上和同事去酒吧喝酒,喝的酩酊大醉,迷糊中好像又看到了邵庭。
衣着光鲜的男人,几月不见一点儿也没变,依旧和以前一样人模人样。他在卡座一堆男人间,隔空淡淡看过来,似乎想过来又有些犹豫,身旁坐着的女人倒是懒洋洋像蛇一样往他身上爬。
海棠扭过头不再看他,和同事拼酒更厉害。
直到几杯伏特加下肚,胃好像被烧伤一样,接着身后有结实的手臂缠上来,那只腕表她熟的很,二话不说捉起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
身后的男人纹丝不动,只微微皱着眉头,还在她耳边调-情一样小声警告:“回去再收拾你。”
海棠有些不忿,眯着眼打量他,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头发一丝不苟,连气色也好的让人嫉妒。
她醉醺醺地伸手戳他下巴:“这就是你们男人嘴里的爱,可真廉价。”
邵庭没说话,将她打横抱起,对其它同事微微颔首:“我送她回家。”
***
海棠回去吐的昏天黑地,好像被他抱着洗了澡,又喝了什么热乎乎的胃里很舒服。再然后就被人折成各种姿势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缩在他怀里声声讨饶:“你弄疼我了!”
不知道这男人憋了多少火气,力气大极了,每下都捣的她小腹又酸又麻还胀鼓鼓的,哭哭啼啼他也不心疼,还冷着脸吓她:“真想就这么弄死你。”
海棠委屈极了,明明她才是最惨那个不是吗?
好不容易等他消停了,还是埋在她身体里不出来,海棠用脚使劲蹭着床单:“你压死我了,滚出去。”
邵庭捏着她的下巴,看了好一会:“还在恨我?”
“恨你做什么?”海棠早被他折腾醒了,闭着眼,看也不看他。
身上的男人没了动静,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狠,不爱我,所以连恨都不屑了?”
海棠咬了咬嘴唇,最终也没解释。
男人沉默片刻,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体里离开,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再然后就是“嘭”一声门板被摔上。
一室宁静,海棠想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可是谁曾想,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邵庭是什么人?坚决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邵家和海家以前就是宿敌,之所以选择联姻还是海家的势力大不如前,海老爷子身体不济,三个儿子又窝里斗。
邵庭单方面向外宣布和海棠解除婚约,邵氏撤资,海氏岌岌可危。
加上八卦杂志挖出海家老大老二的丑闻,海氏股票下滑,邵庭借机大量吸入,反而成了海氏最大股东。
海棠知道邵庭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想妥协,一直在想办法积极应对。
“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如果不是你,海氏会陷入这么大的危机?”终究是有人无法理解,大哥狠狠给了海棠一耳光,在所有董事面前,丝毫不给她面子。
其它董事也窃窃私语,言语间都是“白眼狼”、“知恩不报”等不堪词眼,一时之间海棠成了众矢之的。
海锋当时就坐在她对面,却只是沉默地看着。
海棠抬手摸了摸很快就肿起的脸颊,手指用力攥成拳。
谁也不会在乎她的幸福,海老爷子病重,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约了合作商在餐厅见面,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这一幕正好被二哥看到,对方更是一番冷嘲热讽:“真不知道你在装什么,又不是贞洁烈女,不是早被邵庭上过了?趁人现在还对你有点兴趣,少拿架子。我们海家养你,可不是用来当圣女的。”
海棠坐在空无一人的包厢,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次邵庭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处处打压。海棠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能回转,瞬间被逼上绝境,海家没有一个人能体谅她,说到底她本就是没血缘的,谁又会在乎她的感受?
最后还是海锋找的她:“爸的身体比以前还遭,海棠,你也不想他临老了还要看着辛苦半生的基业落在别人手里。”
海棠坐在沙发里,木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男人。
她曾经迷恋的那张脸,她爱透了这个男人,即使被他那样伤过之后也不曾如此恨过他。可是这一刻,他让她觉得恶心,更让她觉得曾经爱他是件多么愚蠢且羞耻的事情。
海棠伸手给了他一耳光,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爱能救人,也能伤人。
海棠感觉不到海锋爱她,同样也感觉不到邵庭有多爱她,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处处算计,用这样残酷的方式逼她妥协。
海棠一个人在江边站了很久,小时候她有个幸福的家庭,然而家道中落,父亲枉死,幸好海老爷子愿意收留她。是他许她衣食无忧,也是他让她有了几年安稳时光。
其实想来真的该好好回报的,幸福是什么,她早就不指望了。
夜晚的江风很凉,到处都是浓重的雾霭,海棠抱着胳膊在车前立了很久,记忆像幻灯片一样滑过脑海,想起记忆中的亲生父母,又想起这些年和海锋的过往……直到光-裸的长腿冻得发麻,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这才上车开往庭瑞。
海棠站在邵庭面前,依旧是脊背挺得笔直:“我答应你。不许再打海氏的主意。”
邵庭像在审度一件战利品,等杯中的红酒品完,这才起身走近她:“在这之前,是不是该找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海棠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情绪,这让邵庭觉得挫败,他不管做什么,在她眼里恐怕都是一文不值。
被羞辱是预料之中的,海棠没有哭,眼圈红红的,倨傲地抬起下颚:“就凭你还没得到我的爱,你不会轻易认输。”
邵庭扣住她的下颚,她瘦的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会被捏碎一样,可这样瘦小的身躯,身体里却有无穷的力量,像是不惧任何事,更像是怎样都打动不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怎么就,一点都看不到我。”邵庭觉得痛,可这痛却无从纾解,即使她在身边,照样感觉不到她的温度。
海棠似乎很顺从,什么都听邵庭安排,可偏偏这逆来顺受的样子让邵庭上火极了!这哪里还是她?根本就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之后的日子不好过,无论对邵庭而言,还是对海棠来说,这无异于是两人的牢笼。
海棠那时已经有抑郁的前兆,有时坐一整天都不会与人多说一个字,有时还会无端发脾气,却只是自己拿自己出气。
邵庭正焦头烂额的时候,海锋伺机而动扳回一局。两人那时斗得正凶,邵庭一时疏忽就被海锋钻了空子,找人把海棠带了出去。
等邵庭再找到海棠的时候,海棠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神智有些糊涂了,就连他都完全不认识。
那天在酒店客房到底发生了什么,海锋一直不说,海棠那里是怎么都问不到了。
几个月后海棠的病情加重,海老爷子一声令下把人送进了疗养院,这事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海老爷子和邵庭、海锋三人知情。
彼时海棠已经有三个月身孕,海老爷子不想留那孩子,大抵是心里忐忑,怕孩子是海锋的。
邵庭是唯一坚持孩子生下来的,不是他多笃定孩子是自己的,那天酒店里究竟发生什么不得而知,可望着有些呆滞的女人,如果她清醒,恐怕也要坚持留下这孩子。
海棠的病因是心理问题,住院期间邵庭和海锋都被隔绝,邵庭每天都向院长打听她的情况,每每知道她一点好,心里都会激动半天。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容易满足,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伤她这么深,爱她……也这么深。
***
真相由海锋叙述,内容当然有删有减,他刻意隐瞒了她病发的原因,只握着她的手凝重道:“邵庭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若不是顾忌父亲,我一定早将真相告诉你。”
海棠望着面前不动声色的男人,并不相信真相仅此而已。
事情由赵美琪来揭穿,说明海锋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他现在被迫解释,自然也会有所隐瞒。
海棠收敛思绪,竟然真的如同在听一个于己无关的故事:“我和邵庭结婚三年,这些事也过去三年,赵美琪揭穿之后你才讲,现在忽然旧事重提,故意让我想起旧情。三哥,你的目的是什么?”
海锋微怔,许久都没说话。
“如果我没猜测,还是为了海氏。”海棠嘴角略带讽刺,慢慢撑着书桌推开些许,故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海锋沉默地看着她,海棠微微合了合眼,起身站在落地窗前:“你现在说起这些,我一点记忆也没有。我不关心过去如何,只知道现在的生活很安稳,那个孩子——”
“死了。”海锋忽然打断她,丝毫没有犹豫。
海棠蓦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完TT晚上要熬夜修稿子所以大家先看这么多吧,明天的更新也是在晚上,我就不说啥时候写完了,总之交代完所有事,然后再给他们个好结局
下章回归现实
海棠遇上的都是渣,不过邵大也算是为之前做错的一直在补偿,之后会写到,至于生病为什么离开,心态神马的,也会写的╭(╯3╰)╮大家耐心看吧,没想到这个番外大家这么支持,真的很感动,谢谢乃们!鞠躬~
65、烈爱伤痕(十)
“死了?”海棠很久都消化不了这简单的两个字,刚刚她才知道自己曾经或许有过一个孩子,只短短几分钟,忽然就得知她死去的消息。
即使和那孩子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感情,依然心生痛意。
海锋望着她怔愣的模样,再次点头:“产下便是个死婴,缺氧,医院直接处理了。”
海棠想着当时的自己,恐怕真的是绝望到了极点,被两个男人逼迫到那番境地,最后连唯一一点期盼都没了。
她沉默地坐在沙发里,一句话也没说。
海锋拿不准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软言说道:“没人再阻止我们了,海棠,我承认过去我的方式有问题,可是我太急于在海氏站稳,我不想你受委屈。”
现在他说的话倒句句都像是真的,海棠知道自己曾经一定是真的深爱过这个男人,否则为什么将那段不堪的往事选择性遗忘之后,还是会无端被他吸引。
恐怕潜意识里还是放不下。
海锋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慢慢俯身过去:“你爱我的心,从来都没变过。”
他离得越来越近,声音黯哑,唇瓣也快要贴上她的。
海棠却侧身避开:“不管过去真相如何,我结婚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既然选择了遗忘,说明它真的不该存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说的再多,那也都是过去。”
海棠起身,微微偏转过脸:“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海锋眸色一凛,唇角抿得很紧,看着她冷淡的模样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到门口又忍耐着回过头:“我不信你知道这些,心里一点芥蒂也没有,邵庭是什么人你最清楚,还想和他继续过下去?”
海棠静了静,微笑着抬起头,回答的干净利落:“我和他结婚本就不是为了爱情,所以怎样都无所谓,三哥费心了。”
海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最后嗤地笑出声:“还真是变了,和那男人越来越像。”
***
不变怎么行?女人要是不够自强,迟早会被男人吃的尸骨无存。海棠回去这一路都在想,当初大概就是太爱了,所以才会被伤的那般深,反而是现在,有些事倒能理智应对。
“三公子没说谎,孩子的确是出生就没了,有医院证明。”助理开着车,将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海棠看着自己的生产资料,医院保存的很完整,每次的产检结果都有。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B超影像,黑黑灰灰的一小团,根本看不清孩子的模样。
原来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句话,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助理从后视镜看她,微微叹了口气:“海总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要孩子。”
海棠摇了摇头,陷进椅背间闭上眼,胸口有些闷闷的痛,却说不上来是因为谁。她可以对着海锋装作不在意,也是真的不在意了,可是想到回去要面对那个人,心里竟有几分慌乱,还有几分难受。
如果海锋说的都是真的,她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邵庭?
车子马上下高架了,助理看她一直没反应,小心询问:“还是去公司吗?”
海棠闭目沉思,须臾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回家吧——”
回家邵庭果然在,正陪着小宝在地毯上画画,身上穿着简洁的灰色家居服,平日冷漠倨傲的形象稍稍有些缓和。小宝与他说说笑笑,男人宠溺地低头蹭她软塌塌的小鼻梁,怎么看都是一副好男人的假象。
海棠走过去,正好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上堆满笑意,看到她出现还朝她直招手:“妈妈快来,看我画的像不像?”
海棠放下包和孩子坐在一起,邵庭伸手过来,温暖的掌心在她颊边轻轻抚摸着:“这么凉,很冷?”
海棠看着他温柔如海的双眸,对视几秒又默默移开:“还好。”
以前她不知道邵庭对自己的心思,现在知道了,内心反而没法平静。就连回来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本来安稳的生活,一旦撕破那道回忆的伤口,疼痛就会难以遏制地席卷而来。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反复的心态是因为什么,将这矛盾心思归结于贪图现在平稳安逸的生活。不管邵庭这人如何,至少婚后这三年来,孩子也给过她一个温暖美好的家庭。
她太渴望一份爱,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也太渴望一个家,让她漂泊、寄人篱下的心能有个安全港湾。
邵庭看她脸色阴晴不定,大抵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这是爸爸、妈妈,这是小宝。”孩子不懂察言观色,献宝似的把画册递过来,仰着小脸看海棠,“妈妈喜欢吗?”
海棠收敛思绪,目光淡淡移到面前的孩子身上。
这张单纯的面孔让她无端又想起自己夭折的那一个,胸口一阵窒闷,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刘海:“宝宝画的真好,妈妈先去洗澡,你自己玩。”
孩子这时候才发现她情绪不对,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邵庭。
邵庭只是微微蹙起眉心,将孩子搂进怀里亲了亲:“妈妈累了。”
孩子是真的单纯,听了这话居然偷偷跑去厨房,在管家的帮助下温了小半杯热牛奶,慢慢悠悠地送到海棠身边。
海棠看着小家伙讨好的笑,心里又酸又涩,最后紧紧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宝真好。”
就这样吧,反正过去的都不记得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何必为了过去,徒增忧伤。
***
邵庭却一直在等着海棠开口,无论是质问还是争吵,只要她问,他一定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连自己小心翼翼隐藏的真心都一并送出去。
可惜海棠没问,什么都不提,与平日一样没有表现出一丝端倪。
她面上再平静,还是有走神露陷的时候,薄被下两人纠缠在一起,邵庭在她身上喘息着,看她潮红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投入,忍不住含-弄着她的耳垂小声提醒:“这种时候还分心?”
海棠看着他,伸手搂住他的颈项:“太累而已。”
她笑起来很漂亮,眉目间别有一番风情,脸上的笑却怎么看都是敷衍,邵庭心里有些不痛快,干脆每一下都狠狠顶在她敏感的那一点,故意让她尖叫连连。
床上再合拍,背后依旧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
邵庭以为她忍不了多久,可是一日又一日,这女人居然缄口不言。
很快邵庭就发现海棠在背后调查自己,她在怀疑,却不愿从他这亲口得到答案。说到底,她信不过他。
海棠还和海锋接触了几次,叶强向邵庭汇报的时候,阴沉内敛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很久都没说话。
叶强向来都看不出他的喜怒情绪,小心翼翼地说:“海锋明显还是为了海氏,太太本来就偏心他,只要他稍稍甜言蜜语一番,恐怕——”
邵庭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叶强只好闷闷地退了出去,邵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满天繁星,忍不住开始怀疑,这步棋他终究是走错了。
别说三年,恐怕是三十年的记忆,在海棠那里也无足轻重。
海棠的确是查到了不少事,可惜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追问邵庭,这种感觉很奇怪,两人都心照不宣,却不想把事情摊开来说。
她知道邵庭或许也察觉了什么,可是却不想揭开这层伤疤。
邵庭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一个,率先找她摊牌。他算计好了时间,自以为现在揭开真相也稳赢不输,他们有足够的美好回忆来支撑,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又算计错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不管真相是什么,你至少会有些反应。”他坐在酒柜前,低头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红的似血,映的他一双深沉的眸子也微微泛着红。
海棠才刚进家门,听到这话顿了顿,换了鞋走过去慢慢坐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问,已经算是做出了选择,你还想要什么结果?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不想因为一段完全不记得的记忆改变什么。我们一直这样就很好。”
邵庭拧眉看着她,这女人始终是一副寡淡清冷的样子,还真是镇定的让人咬牙切齿。
他忍不住笑出声,嘲弄地扯起唇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父女俩真该谢谢你。”
海棠沉默地移开他手里的酒杯,伸手想去扶他,邵庭却忽然甩开她的手。
他额发有些长了,低垂的姿态刚好挡住了眼里的情绪,海棠安静地看着他,只听到他沙哑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任何反应?高兴或者愤怒,只因为那个人。”
他应该有些醉了,双手抵住额角,一直低头看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很专注的样子。
海棠心里一窒,握了握拳头,张嘴想解释。
邵庭伸手拦住她:“听我说完。你忘了那段记忆,却记得爱他的感觉,我以为我只是错过了那段时光,比他晚一步认识你。可是即使这些年你留在我身边,我做尽一切,还是没能让你动心。”
邵庭从来不会说这么多,难得一次开口,说出的每个字却都像是一粒石头哽的海棠喘不过气。
邵庭伸手覆上她的脸颊,眼中满是痛苦:“我以为这次可以逼你想明白自己的感受,看来是我错了,你永远在我意料之外。”
***
那天之后邵庭就极少回家,就连要拿换洗衣物和文件都是叶强代劳。
小宝缠着她追问爸爸去了哪里,海棠编的都快找不到理由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像哪里都是邵庭身上的气味,在那熟悉的气味里渐渐有些陌生的情愫发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