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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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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花开曼陀罗

作者:楚雅雅

一个是尊崇的大清朝四阿哥胤禛,一个是佟家抛弃的庶女,在惺惺相惜中相爱。

一场看似没有未来的爱情,到底能不能冲破世俗的羁绊。

万丈光芒中,他能否实现曾经的诺言?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胤禛,澜儿 ┃ 配角:年新月,芷姗,芊芊,胤祥 ┃

☆、引子

“这花叫什么名字?看着很美丽,感觉有些妖邪,真正的细看,却清丽的很,让人没有一丝杂念。”

“她叫曼陀罗。”

“曼陀罗?好神秘的名字!那,它代表什么呢?”

“她只代表她自己,没有任何寓意。如果世人真的要强加,或者解释,那就暂且称她为‘平凡智慧的女神’。”

“平凡智慧的女神?”你眉头紧皱,疑惑地看着我。“它只不过是一株美丽的野花,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寓意?”

“笑看红尘,其实,红尘笑看众人。无论,你当她是乡野山花,还是阆苑奇葩,她只是她。普通,平凡,美丽,灵动,狂野,都可以形容她。众说纷纭,她还只是她。她只静静地吐她的蕊,开她的花,然后在风轻云淡中孕育,在似水年华中老去,在漫天暮霭中走向来处。”

“那她有毒吗?”

“有啊,有剧毒呢!”

“既然如此,它为什么还在你的心中如此美好?”

“她本就美好。她的毒源于有心人的采撷,她不愿伤任何人,却在弹指刹那间要了人的性命。她只有一夏的花开,所以只想在短短的霎那绽放倾世的芳华。世人不怜她的卑微,只是艳羡嫉妒她的妖冶,注定她平凡的人生和多舛的命运。”

“怪不得,你的她,非我口中的它。嫉恨她的人永远看不到她美丽聪慧的一面。如果,有人愿意用尽一生,陪她静静地看星转斗移,听细水长流,她可愿意共赴红尘,相守一生?”

共赴红尘,相守一生?天涯海角,时光匆匆。弹指一瞬,生死与共。芳华落尽,不枉今生。人总是逃不出世俗,在前尘,念今世,涉忘川,登彼岸,罢罢罢,一腔相思,都付东风,白了头,此身犹在梦中。

四周一片寂静,暮色四合,玉兔东升。我和你的对白在滚滚红尘中烟消云散,彼此一个信念,有前尘,必有今生。

其实,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醉心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个引子,从字面上看,和本文没有直接的关系。发文之前,雅雅征求文友的意见,保留还是去除。很多文友建议保留。文友们认为,这个引子点了题,而且和文章的主题相呼应。

亲爱的文友,你有什么意见请提出。喜欢请留言,不喜欢请拍砖。如果愿意,请收藏此文!谢谢!

☆、初相见(一)

又是一年春来到。

刚进二月,天还微微的有点冷。正午阳光和煦,金色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的有如初夏的恍惚。

一望无垠的麦田,在春雨的润泽下青葱油亮。一阵轻风吹来,麦浪发出沙沙地响声。麦田里错落而生的青蒿,高过麦苗,隐隐的露出细密的鹅黄花蕾。不知名的小草,柔弱的可怜,却一点点坚韧的成长。

澜儿和哥哥春生在小路边,田塍上嬉戏奔跑,落在身后的是一地光彩和欢笑。

每天哥哥去学堂读书的时候,都会带着妹妹澜儿一起去。一开始,澜儿还是七八岁的小丫头,哥哥在里面读书,澜儿蹲就在门外的桃树下托着腮等着他。娘常常说,哪有一个女儿家天天跑到私塾门口坐着的。澜儿先是老实的几天,过几天依旧是偷偷的溜出家门,还是到私塾前等着。娘不是不知道,不过是装不知道罢了。王氏没想要自己的女儿长成一个大家闺秀,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就这样一玩就是几年,每天听着夫子满口的之乎者也,腻歪透了。还好这个夫子不是老夫子,不大拿师尊的架子。教过课之后,还不忘教他的学生背几首绮丽的诗词歌赋。几年下来,澜儿还真会了几句。

言归正传,春生和澜儿的爹爹那闵是这里的知县,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唯一的儿子怎么就没有请个先生在家里做馆?这也是个人品行问题!那闵的爷爷是佟国维的包衣奴才,一生随着佟国维兄弟南征北战,虽没有立下汗马功劳,却忠心耿耿,事事谨慎。佟国维在其死后,念他忠厚一生,将他的儿子,那闵的父亲带在身边。无奈,那闵的父亲太过老实,不堪重用。只好为那闵在河北的一个小县谋了个县令当当也让那闵的老爹在那个民风淳朴,风光秀丽的乡野颐养天年。那老爹并不嫌弃县令地位低微,倒是常常教诲儿子要知恩图报,莫忘出身。所以,那闵谨小慎微,一生不敢自傲。他说自己本是一个奴才,万不敢以主子自居,儿孙辈也要踏踏实实,不可狂傲孟浪了。

可喜,春生不仅踏实,还少了他父亲的懦弱和认命。

放学之后,澜儿像雀跃的小鸟跟随着哥哥到地头上都一圈,才恋恋不舍的回家去。偶尔有天夫子放一天假,他们可就是出了笼的鸟,到处的疯去了。

“这是荠菜,这是黄花菜,这个?哥哥,你说这是什么菜?”麦地里居然有一棵澜儿不认识的菜,她只得请教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的哥哥。

“嗯,”见小调皮请教自己,春生托着下巴,装模做样的摇晃着脑袋卖起了关子。“这个菜它叫什么,这要从长说起。话说有一天……”

“哥哥,你真坏,问你个菜名,你就打趣起人来了。算了,以后再也不给你讲故事了!哼!”澜儿薄怒带嗔,撅着小嘴,一副你若不认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样子。为了表明自己真的很生气,她便雄赳赳气昂昂迈开大步(其实是挪着小步)和哥哥拉开一段距离,已示“威胁”。

见妹妹真的“生气”了,春生赶紧上前几步,作揖打拱赔不是。“是哥哥错了,不该打趣妹妹。望妹妹看在平日哥哥老受妹妹欺负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下次如有再犯,请妹妹责罚。”

春生装的可怜兮兮,说的滑稽有趣,倒叫澜儿面上憋不住了就笑了起来。有心再捉弄他一番,怎奈心里还记挂这那棵野菜呢,只好暂时作罢。“算了,饶了你了,不过,我问你的问题你要据实回答,如有半句虚言,本官可要大刑伺候。”说完,张牙舞爪以示威胁。

“好,妹妹请问。如有半句虚言,甘受责罚。”

“那我问你,刚才那棵野菜叫什么名”

“回妹妹大人的话,那株不是野菜,是曼陀罗,一种可以开出美丽的花的植物。”

“曼陀罗?好美的名字。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妹妹,你见过的呀。”

“没有,以前我来地里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这种花。”是啊,澜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呢。

“这个花,一般不长在田地里,大多长在路边。去年的时候,你在路旁指着一棵小灌木,说它的味道好怪哦。就是它喽。”

“真的么?”澜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确实不相信,一棵味道怪怪的大草,怎么能开出美丽的花。春生见无法让妹妹相信,只好答应等七月曼陀罗开花的季节,带她一起去看。

兄妹二人正有说有笑的走着,宝辉站在田的对面大声叫道:“少爷,小姐,太太叫你们赶快回家了。春头上的风厉害,小心着凉。”

虽然意犹未尽,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春生哄着妹妹一起回家。商量着,晚上要吃母亲亲手包的荠菜水饺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进门,就已听到澜儿雀跃的声音。以往,母亲王氏早就放下手里的一切,一脸恬静幸福的站在院子里迎接她的一双儿女。王氏常年生病,那闵的几两俸禄刚够维持一家人的家用,日子过得很是拮据,丫鬟仆妇自是用不起,前前后后只有一个仆人宝辉。再平淡愁苦的日子,她都不会在儿女面前哭着一张脸。她的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眼角里溢出的是满满地幸福。

今天,王氏脸上勉强挂着一丝笑,却在紧缩的眉头写下深深的忧愁。再大的事也没让这个瘦弱而坚强的女人在孩子面前失态,春生看到母亲的样子颇为担心。“娘,你怎么了?”

“没啥,娘今天只是有点累了。吹了一晌午的风,赶紧去屋里喝口热水,消停消停。”说完,转身去了她的卧室东厢房。

春生觉察到母亲心里一定有无法诉说的愁苦,不展的愁眉只在妹妹生病的时候见过。今天兄妹俩雀跃而来,母亲原是高兴才对。

王氏还强装镇静的说:“没事,就是今天头疼又犯了。”还没说完,人就慌慌张张的走开了。好像怕春生看出什么似的。可是,春生怎么会看不到母亲泛着泪花的双眼。心里纳闷,母亲却再也不发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  谁不怀念自己的童年,看到童年的澜儿,你是不是也回忆起如烟的往事。葱绿的麦苗,鹅黄的花蕊,在春日里尽情的绽放。

希望此文能陪伴你如水的时光。谢谢喜欢!

☆、初相见(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和引子遥想呼应,点出了曼陀罗的花语。

生离比死别更让人伤心,把最亲的人生生的分开,如同把心撕裂开来。

为他们的生离而难过,一起来祝福他们能够再相见吧。

一直觉得这章有点拖沓,许多文友认为带点红楼梦的味道。反复读了几遍,确实有。看来爱红楼梦,码字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就带有这种强调。

对于内心描写和人物的对话都做了一番修改,故事走向不变。希望大家一起来找一找文中的不足之处。

母亲这里问不出来,春生就来探宝辉的话。宝辉胆小,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氏就早早的起来。轻轻地走到澜儿房间门口,怅然若失的站了半个时辰。千般滋味,万种愁绪齐涌心头。她再不舍,可拗不过老爷子。老爷子也不舍,可也拗不过他的主子,显赫一时的佟半朝。老爷子是不舍得这个乖孙女,可主子有令,他又怎会有半丝违抗。不知以后这几个月里,他是将澜儿看做孙女,还是看作大小姐。

春生还是从一家人的眼神里看出了玄机,他拉着爷爷可怜兮兮的问:“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怎么了?”

爷爷带着哭腔的说:“春生,澜儿要走了,爷爷舍不得呀!爷爷舍不得呀!”

春生不安的问:“为什么,妹妹为什么要走?谁要带她走?爷爷,我们要看好妹妹,不让别人把她带走!”

爷爷摇摇头:“傻孩子,不中用的,不中用的。她不是咱家的人!”

春生还要问,王氏从外面走了进来说:“春生,你又不懂规矩了,缠着你爷爷呢!”

春生刚要问她,王氏一句话回了过去:“你的心是这样,我们岂能不是。该你知道的,娘会告诉你。不告诉你的,你就少打听。你们还是孩子,开心一日是一日,好好陪陪你妹妹吧!”

春生没问出来,只知道妹妹要离开他们了。娘说了,要让妹妹高高兴兴的,他也不想看着妹妹哭哭啼啼的样子。

三月姗姗而至。

河堤上,原野里,一片春的海洋。莺歌燕舞时时萦绕在耳,燕子呢喃又始筑新巢。

田头上几棵梨树已经绽开雪白的花瓣,楚楚可怜的在东风中微微颤抖。夜里洒下的层层雾水,早晨凝成颗颗晶莹的露珠,在枝叶的摇摆下,来回滑荡,摇摇欲坠,既可怜又可爱。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澜儿未曾识得多少字,偶尔和哥哥耍耍,应景也就会吟的几句诗词。

“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春生重了最后两句,不同澜儿的是,他的语气有别样的沉重,不知明年同看梨花,谁又陪着谁。心事重重,不由的眉头轻蹙。

“哥哥,你是不是见此良辰美景,也学古人做出惺惺之态,赋出一二句悲春悯秋的诗来?”澜儿打趣春生,每次春生都是无比宠溺的叫她刁丫头。而今,她的刁丫头,也许很快就要离开他们了,以后有谁来宠她,谁来叫她刁丫头?

满腹的伤心愁绪都暂放心底,他要让妹妹的快乐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发芽。

“刁丫头”,春生仍像平时一样打趣的回她,“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小美人风筝,一会我们就让她飞起来吧!”

“真的吗?”澜儿高兴地跳了起来。“风筝在哪儿呢?”

“一会宝叔就送来。”

“那我们来到时候怎么不一起带来?”

“有些颜色还没上好,娘一早就在家里描画呢。一会娘也会来。”

“娘也会来?”王氏的身体不好,开春的时候从没到过田间野外。“真是太好了!”

不多会,宝辉抱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风筝急急走来,王氏走的虽慢,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澜儿和春生急忙接了过来。

这哪是一个风筝,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澜儿,跃然于上。“这个小美人好像我哦?”

王氏已走到跟前,她笑着说:“这就是我的小澜儿。我要让我的澜儿飞在天上,看着她最喜欢的春天的原野,让她自由的飞翔,有一天累了,还可以回到娘的怀里。”

“娘,你真好!”澜儿欢快的跳着。她哪里知道,为了给风筝上彩,娘整整一夜没睡,她将自己深深的眷恋描画在在一只 风筝上,但愿所有的烦恼都能随风而逝。

风筝在天上飞的越来越高,,它像一只自由的鸟,随风飘摇,自在翱翔。周围的天越来越澈,云越来越淡,“小美人”离他们也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日子如流水般淙淙而过,每一片涟漪,晕开的都是满满地幸福。即使七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总给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澜儿也还是觉得七月是美好的,这个月有盛开的曼陀罗,有迷人的醉心花。

夕阳西下的时候,澜儿就牵着哥哥的手一起到野外去看盛开的曼陀罗。她一心都在看花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哥哥眼里的忧郁。

相聚的日子过的出奇的快,一转眼就到了隆冬腊月。

北风渐起,四周笼罩着黄色的雾霭,沉沉的涌来,让人有窒息的感觉。当一切都铺天盖地的来临时,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飘飘洋洋的落下。天终于放晴,极目远眺,山野村庄尽在白雪的笼罩之下,一切美丽的,丑陋的都被掩盖其中。正午的阳光犹如春天的暖阳,柔柔的光线照在晶莹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四散而去,洒在周围的松柏、冬青上叠叠生辉。四周一片静寂,只有寂寞的风唱着不为人知的天籁,在旷野上空飞翔盘旋冷冷的凝视世间冷暖。

积雪融化后的乡间小道,泥泞不堪,路上鲜有行人。一辆黑色毡布马车停在了那府的门口。赶车的男仆轻轻喝住了马,一走一停间,马铃响个不停。门内的人听见声音,疑惑的开了门。路上泥泞难行,谁会在这时候出门串亲戚?

当宝辉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刘妈妈,刚堆上脸的笑,霎时僵在那里。身后传来王氏的询问声:“宝辉,是谁来了?”

宝辉不知如何回答,刘妈妈回道:“那太太,是我,刘妈妈。”

屋里的人没了回答。片刻后,王氏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那老爹,那闵则心情沉重的站在堂屋门口。春生拉着澜儿越过爷爷和爹走到母亲的身后,怒视着前来的两个人,他隐约的感到,这人就是来抢走澜儿的。澜儿不明白来的两个人是谁,气氛竟如此尴尬。

刘妈妈见众人面上颇为不悦,就知道这家人一定不舍得把养了多年的女儿再送走,心里不禁有了一些对他们的同情。她趋步上前,轻轻一矮身:“给那太太请安。”

王氏亦上前双手扶住刘妈妈,莞尔一笑道:“刘妈妈快别如此,您是府上来到,怎能与我行礼。多年前我们也算知交,说句高攀的话,我们也算是姐妹了。”刘妈妈连说不敢。

王氏转头吩咐春生:“和你宝叔一起去西大街的锦荣饭庄炒上几个好菜。”

春生正要应声,刘妈妈忙止道:“太太不必费心,您还是赶紧给小姐梳洗下,换上我给小姐带来的衣服,我们还要赶路呢。”

虽然,一家人除了澜儿谁都知道这一刻已来到眼前,可没想到是那么匆忙。时间短暂的让人手脚无措。

“刘妈妈,路上不好走,冬日里天黑的也快。不如在这歇上一宿,你我姐妹也十几年没好好的聊聊了,今晚也叙叙家常。明儿一早趁着路上冻着,也好赶路。”王氏知道,澜儿一走,再见就遥遥无期了,如今只能多守一会是一会。听的他们现在就要走,一时心痛难当,只得以别话绊住。

刘妈妈叹了一口气道:“太太,我知道你们心中不舍。可就是再守上一个月,终究还是要分开。大小姐终究不是你们的女儿,多想也无益,还是随我早早的回去,以免误了路程。”

听到刘妈妈说到这儿,澜儿惊讶不已。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娘的女儿?不,这怎么可能!澜儿在这儿生长了快十三年,怎么会不是他们的女儿!“娘,她在说什么?那个大小姐是谁?。”

澜儿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襟,不解的看着母亲的脸。母亲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一颗颗的滚落在澜儿惊恐不安的脸上。她无法回答澜儿的问题,只能把她的女儿揽在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憋了十个月的伤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所有的倾诉与她都是多余。

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还哭得这么伤心。澜儿好怕,她大声的叫着:“哥哥,哥哥,这是怎么了?”

春生霍的一下就站到刘妈妈的面前:“澜儿是我们家的人,你凭什么带她走?你们不能把她给带走,不然,我劈了你们!”

刘妈妈显然是已经料到这样的局面,她很同情的说:“从来都是生的没有养的亲,我也是为娘的,明白你们的心。不过,咱们都是奴才,生就的就是这个命。”

那闵知道,他的命只能这样了,所以,他没有像儿子一样做无谓的挣扎。不管怎样,他对这个女儿倾注了十几年的父爱,临走了也要为她铺一下路。扑通一声跪在刘妈妈的面前。

刘妈妈唬了一下,那闵毕竟是朝廷命官,自己怎敢受他如此大礼。正要推脱之际,却见王氏也跪了下来。刘妈妈急忙去拉,却被王氏双手扯住。那闵恭声说道:“刘妈妈。我那闵人微言轻,澜儿此去就全靠刘妈妈关照,那闵和全家就给您叩头了。”

那老爹踉踉跄跄来到跟前,恭恭敬敬的给澜儿磕了一个头:“大小姐,你走了不要怪我们,我们都没有照顾好你。”澜儿扑到在地,抱着爷爷哭道:“爷爷,我是你的孙女澜儿,不是大小姐,你不要撵我走呀。”

小厮拎过一个包裹,递给王氏:“太太,这是老夫人让奴才带给太太的一点心意。”王氏未及答话,春生一把抢过,扯开一看,原来是一些银票,足够那家一辈子温饱不愁。春生愤然的将包裹仍在地上,粗声的骂道:“这算什么,澜儿的卖身钱?澜儿就是要走也不要拿这些臭银子来来堵我们的伤口。”

王氏止住了悲伤,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吩咐宝辉去打来一盆温水。她起身走到澜儿的身边,摩挲着满是泪痕、惊恐不定的小脸,柔声的说道:“澜儿,娘的好孩子,就在让娘再给你梳一次头吧。”

澜儿抱住母亲,哭道:“娘,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娘天天给我梳头。”

刘妈妈拉过澜儿的手说:“小姐,如果你不愿离开,只能让他们遭受不测。他们养了小姐十几年,你忍心看着他们受苦吗?”

一席话,让澜儿伤心不已,乖乖的随母亲去梳洗。是的,她宁愿伤心一辈子,也不愿家里的任何一个亲人遭受不测。

母亲用毛巾一点一点擦拭澜儿脸上的泪痕,尽管泪擦了又落。王氏嘴角一抿,露出一丝笑,说:“我的澜儿是最喜欢笑的了,你要答应娘笑一笑,不要再哭了。澜儿一哭,娘和哥哥的心就碎了。所以。澜儿不许再哭了,我们都不哭了,好吗?”

“嗯”,澜儿点点头。她听话的坐在凳子上,让母亲给她梳头。王氏一边梳头,一边嘱咐她:“澜儿,你在咱们家惯了,不知道大宅门里规矩,到了那里你要少说话,别惹人生气。”

刘妈妈接道:“太太放心,此番接去,不在大太太跟前,是老夫人亲自照看。没人敢对小姐有意见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梳洗完了,刘妈妈说:“老爷太太,小姐今天回府也是件好事,你们就莫要再悲伤了,免得小姐回去后伤心。既有缘做了十几年的骨肉,小姐就拜一拜养父母吧,也算尽力一份孝心。”

澜儿朝向爷爷爹娘跪下,深深的磕了三个头,起来时,泪流满面。王氏微笑着拉起澜儿:“刚刚洗好的脸,再哭就成大花猫了。澜儿好好的跟着刘妈妈,不管遇着再大的事,都不要悲伤。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澜儿望着母亲慈祥而期望的眼神,郑重地点点头说:“娘,我一定听你的。过年的时候你来看澜儿,好吗?”

王氏违心的点点头,把澜儿送到了车前。她真怕自己会当着澜儿的面哭出来。

春生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大门外,他觉得他应该吼出来,骂出来,才能舒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可心痛到冰点,任由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他十七岁了,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又怎能不明白抗拒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澜儿是他们家的孩子,现在领会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使当初真把澜儿送给他们,现在他来要你又能耐他几何。可是,谁又为他们着想一下,谁又能为澜儿的以后着想呢!他眼睛红红的,似一团燃烧的火焰,炙伤了他眼底所有的泪腺。他悲怆而多余的跑回来问:“我们不把澜儿还给他们行吗?”

回答他的是一院的哭声,还有澜儿难以割舍的那句“哥哥,我不想走,不想走!”

再难割舍,还是扭转不了这个结局。刘妈妈扶着澜儿上了马车,赶车的小厮坐在车头一拉缰绳,马儿徐徐向前走去。马车渐行渐远,春生突然向前追去。他大声的喊着:“澜儿,明年春天我会给你一树最美丽的梨花。妹妹,妹妹……”

澜儿听到哥哥的叫声,掀开旁边的帘子,无助的挥舞着小手“哥哥,我会想你的,我会想娘的,我会想……”马车越来越远,声音淹没在滚滚车轮中。

☆、初相见(三)

佟府正堂。

老夫人赫舍里氏端坐正中。左边下首坐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右边站着一位三十几岁的女人,正弯腰给老太太递过茶去。只听老夫人说:“天都快黑了,孩子也该来了吧?”

坐着的妇人是叶克书的正房夫人,站着的是他的小妾。大夫人回道:“应该快来到了吧,也许是化了雪路上不好走,才耽搁了许久。”

话音刚落,门外听见有丫环说:“刘妈妈,这个就是大小姐吗?”

刘妈妈答道:“是的,秋霞姑娘。”

刘妈妈拉着瘦小的澜儿走进了正房,行过礼后,她说:“奴婢把大小姐给老夫人带来了。”一边示意澜儿给她们请安。

澜儿从未经过这个场面,加上与家人分离,心里还是悲伤难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刘妈妈又叫了一声“小姐!”

老夫人一招手:“过来我看看。”刘妈妈疑惑地领着澜儿走了过去。赫舍里氏慢慢地站了起来,拉过澜儿的手,柔声的说道:“这孩子真不错,又老实又水灵。”

话里话外都是温馨暖人的,澜儿却由衷的感到一丝丝的凉意。

见澜儿戚戚然然的,赫舍里氏吩咐一路劳顿,早点休息吧。澜儿由刘妈妈带到新收拾出来的闺房。

等她们走后,赫舍里氏也有些索然无味,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事,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累了。”两个人刚要退下,她像想起了一件事,抬高声音叫了她们回来:“有没有人服侍她呀?”

大夫人看了侧室瑾瑜一眼:“我吩咐瑾瑜去做了,有人伺候。”

瑾瑜也忙点头,道是。才要走,赫舍里氏又问:“是谁去伺候的?”

瑾瑜有点不自然,说:“妾身让刚来的冬云去伺候。”

“刚来的丫头,年纪不大吧?”

瑾瑜回道:“有十岁了,不过挺有眼色,干活也麻利。妾身觉得她和大小姐年纪相仿,也好说说话。”

赫舍里氏明显的不悦:“她是这里的主子,你们不要不上心。今日宁可少了我的一份,也要对她好。”

瑾瑜多嘴说了一句:“她一个小孩子要是抢了您的,要折寿的。”

赫舍里氏面有愠色:“多嘴!这样的话你也敢乱说,她是佟家的人,你也敢诅咒吗?”

大夫人赶忙接过来说:“媳妇大意了,没办好额娘交代的事。明天一早媳妇亲自去挑人,不会委屈了这孩子。瑾瑜没有教养,媳妇定会好好的教育她一番。”

赫舍里氏这才缓了缓颜色,说:“不用等了,我那个小丫头花蕊就伺候她吧。跟着我三两年也懂事多了,凡是也能有个照应。大夫人,你也要多留意一下府里的事,我老了,还要你们来撑着佟家的门面呢!”

大夫人羞愧的应是,只心里纳闷她最喜欢花蕊,怎么就偏偏让她去了。

睡梦中,澜儿犹觉得是在乡下的家里。一觉醒来,看见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方醒悟过来。这里不是她的家,却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泪水不禁落了下来。丫鬟婆子服侍她洗漱后,就见刘妈妈走了进来。

“收拾好了吗?”刘妈妈问。

“好了,妈妈。”花蕊将一件秋香色披风给澜儿系上。

又是请安。

面色和心一样,都是没有表情的。澜儿默默地跟在刘妈妈的身边。

今日堂上不同昨日,济济一堂,像是所有内眷都在一起。

赫舍里氏拉着澜儿对一个妇人讲:“这个是澜儿。孩子,这是你额娘,以后她就是你的亲人了。”没有多少介绍,澜儿就成了兆佳氏的女儿。

隆科多的大太太兆佳氏先是僵着一张脸,一看到赫舍里氏,忽然笑着说:“澜儿,让额娘看看。”一只手拉过澜儿,笑对众人:“果然是个温顺的孩子,以后没事就到额娘这里来。”兆佳氏话语如此亲热,澜儿却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到一阵阵冷冷的鄙视和厌恶。

堂上气氛一片其乐融融,每个人心里却不免嘀咕,这个时候当家的老夫人怎么会把一个野丫头找回来,并且如此高调的认亲?难道不怕丢佟家的脸?

站在角落里的四儿,心里更是愤愤不平。澜儿是她的骨肉,一生下来就送到了乡下。因为自己身份低贱,澜儿就只能叫兆佳氏额娘,她们娘俩连相认的机会都没有。别人在那里欢天喜地的认亲,她这个生母只能以侍妾的卑微身份站在这里。如若日后见了女儿,自己还要躬身给她请安。都是她,都是兆佳氏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早就是老爷的姨太太。澜儿即使不能叫她额娘,总能叫一声姨娘。现在呢,自己和一个丫鬟一样,受尽众人的冷眼。如有一天,我若翻身得了势,定叫你兆佳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舍里氏转头叫着自己的孙子:“颜儿,你有空要带澜儿见识见识。下个月,我要进宫给贵妃请安,顺便给敏主子道个吉祥。这次澜儿和我一起去,也好见见世面。”

众人一惊,却没人敢言语。赫舍里氏是个不言是非的主儿,越是这样越是眼里揉不进沙。她这样做,不用问,就知道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至于是什么,外人一概不知。连那些当家的太太的都没有一星点的消息。

澜儿来佟府的日子枯燥不已,每天不是吃饭请安,就是刘妈妈教授礼仪。还好,那个叫舜安颜的堂哥有时会来找她说话。自己一开始抗拒着他,不过,他并不讨厌,闷的时候还可以说说话。

过年的爆竹欢快的响了起来,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惟有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她还是头一次没和娘她们在一起过年。想起临来时娘曾说过要来看她,这时才明白,不过是相互安稳的一句话。她知道,爷爷,爹,娘,还有哥哥一定很想她。可是,澜儿也好想你们呀。娘,你的病有没有好一些?哥哥,澜儿再也看不到你给我堆得雪人了。我好想你们,好想你们呀,我真的好想回家。

澜儿出神的望着窗外,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花蕊站在了她的身后。

“小姐,你怎么了?”花蕊小心翼翼的问。

“…….”澜儿没有回答,只是眼泪流的更凶。

“小姐,你是不是想你的那个家了?”花蕊看到澜儿不声不吭,只不停的流眼泪,心里很难受。她走到澜儿的面前,用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姐,你这么难过,要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很难受的。”

澜儿再也止不住心里的悲痛,她抱住花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好想家,想我的亲人。”

澜儿把所有的思念,化作泪水倾泄出来。直到她觉得心里空空的。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花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就像看着自己受伤的姐妹一样。她扶起已平静下来的澜儿,说:“小姐,不要再伤心了。如果那些疼你的人知道你这么不快乐,又该担心了。我去给你打盆水,你洗洗脸吧。”

“嗯”澜儿点点头,没想到在这个冷冷的大院里,还有一个花蕊可以温暖她的心。是的,她不要疼她的人为她担心,她也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流眼泪。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刚满十四岁的佟佳澜由丫鬟麽麽打扮整齐后,带到正堂和奶奶一起进宫给贵妃佟佳氏请安。

四儿出身虽然低下,生的却是一流的标致。澜儿承袭了她生母的美艳,却又多了几分清秀和端庄。也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会被佟府的人接了回来,而不单单是为了什么骨肉亲情。佟府如日中天,权倾朝野。不成想佟国维的哥哥佟国纲被索额图诬陷,含冤而死。悲痛之余,佟家才惊觉,康熙已对佟半朝有所忌惮。康熙明知佟国纲是被太子党陷害,却只作壁上观,摆明了是想借他人之手,削弱佟家势力。这一发现让佟国维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决不可坐以待毙。如今之计只有先倒太子,再拥新储,以巩固佟家在朝中的势力。澜儿此时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摆上了政治的棋盘。

大年初二,赫舍里氏带着澜儿入宫请安。

行完觐见礼后,赫舍里氏就和女儿聊起了家常。

“额娘身体可好?”佟佳贵妃颇为关心母亲的身体。

“托娘娘洪福,今年一年硬朗的很,没有什么毛病。”赫舍里氏恭声回道。

“女儿看到合家大小平安康健,心里就甚是高兴。这个女孩是谁?”

“回娘娘的话,她是隆科多在外寄养的小女儿澜儿。”

“澜儿?”贵妃虽居深宫,倒知道隆科多的丢人之事。一听澜儿,心里并不怎么待见。“她不是不在府里吗?”

见贵妃面上不悦,赫舍里氏上前小声道:“确实如此。只是想着佟家的子孙流落在外,未免惹人非议,所以接进府来。“

抬眼看去,澜儿还未长足,眉眼身条都出落的脱俗不凡。也许是女人的心细,她不由的想到今年又是宫里的大选之年!“母亲让她进府,不会是这么简单吧?莫非母亲也有事瞒着本宫?本宫是母亲的亲生女,一直是一条心的对着娘家人,可笑母亲倒拿别人当了真。”佟佳蔓菁语气里多了几分的疏远。

“娘娘恕罪,老身有难处呀!”赫舍里氏说着就跪了下来,细细述说佟国纲之事,才隐隐的露出几分他们的意思。

蔓菁扶起母亲,沉吟半响,摇头说道:“不妥。先且不说澜儿的生母出身低贱,绝不会让皇上看重选为嫔妃。就是赐给阿哥,也是难,哪个阿哥的福晋是这样的出身。如果真的赐了婚,又是一个不讨喜的主儿,两下一掰,日后还不一定倒蹬出佟家的什么不光彩的事哪。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娘娘提醒的是。”

佟佳蔓菁只瞄了澜儿一眼“是个美人,就是出身太差。额娘也好久没见敏嫔了,您就去她宫里叙叙话吧。” 终于放下心来,皇上的青睐我都难得一见,要是澜儿真的进了宫,万一把皇上的心给收服了,以后这个宫,才真正的成了冷宫。就是自己的侄女,争起宠来,谁会让着谁!

“是,娘娘。”赫舍里氏带着澜儿躬身退出。

敏嫔地位虽不高,早年和孝懿仁皇后情同姐妹,惺惺相惜。如今佟府权倾朝野,赫舍里氏仍对敏嫔恭敬有加。

敏嫔和老太太在寝宫里聊着体积话,正说着,十三皇子胤祥进来请安。因为之前见过几次面,又因佟佳贵妃,胤祥便给佟夫人也请了安。

佟夫人慌忙回礼道:“怎敢受十三阿哥的礼,老身惶恐。”澜儿学着样子也赶忙给胤祥请安。

敏嫔笑道:“他还小呢,行个礼也不算多,夫人就受了吧。”回头又对胤祥说:“十三阿哥,这是澜儿。你们都差不多大,就一块到御花园玩玩吧。”

“是,额娘。”“谢敏嫔娘娘。”

正要出去,赫舍里氏叮嘱道:“玩归玩,不要坏了规矩。”澜儿一叠声的答应,就赶紧和胤祥退下了。

胤祥边走边说:“你叫澜儿?”“是的。”

“那你多大了?”

“嗯,我十四岁了。”

“我虚岁十三!”

“呵呵呵……”澜儿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胤祥不解的问:“咦,你笑什么?十三岁有什么好笑的?”

澜儿不好意思的住了笑,红着脸说:“怪不得娘娘叫你十三阿哥,原来你十三岁了!”

胤祥也笑了起来:“我额娘可不是因为我十三岁才这么叫我的。额娘叫我十三,是因为我在兄弟里序齿排行是十三。”

澜儿顿悟,而后又不无艳羡的说:“你有这么多的兄弟,真好!以后就不愁没有兄弟姐妹陪你玩耍了。”

“你有兄弟姐妹吗?那我也叫你姐姐吧。”

澜儿摇着头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舜安颜是你什么人?”胤祥问。

“他是我堂兄。”

“那就更好了,私下里我都偷偷的叫他哥哥,以后我就叫你姐姐。”澜儿笑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走着,胤祥的肩上就被拍了一拳,回头一看却是五公主。胤祥赶紧请安,澜儿也跟在他后面一起行了礼。

胤祥虽是阿哥,五公主却年长一岁,又是太后亲自抚养,所以宫中大小阿哥,公主对她都是极其尊重。就连各宫娘娘也都另眼相待。倒是五公主从不恃宠而骄,小小年纪便言语随和,文采出众。

“十三弟,早和你说过了,没人的地方不用行礼。这个是谁呀?”胤祥答道:“这个是舜安颜哥哥的妹子,澜儿姐姐。”

“澜儿?你多大了?”

“刚到十四岁。”

“是吗?我也十四岁。你是哪个月生人的?”

“五月。”

“我是十月,你长我五个月,我们一起到那里去玩玩吧?”澜儿倒是有些拘谨:“奴婢不懂规矩,怕惹了公主生气。”

“唉!”五公主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道:“哪那么多奴婢奴婢的。整天在皇祖母皇阿玛身边,谨谨慎慎的守着规矩,就这么一会的空,我们就把规矩抛到一边,好好的乐一乐。”

还没到御花园就听到几个男孩子嬉闹的声音,五公主芊芊探着脑袋看了一眼说:“八哥,九哥还有十二哥在那儿打雪仗呢。”

澜儿一听这么多的阿哥心里先怵了:“要不奴婢就先回去吧?”

芊芊拉着她说:“我们就和他们一起玩一会吧,阿玛忙着呢,这会儿没人管着我们。”

身后一个声音说:“瞅着皇阿玛看不见你就要撒野吗?”

声音清脆洪亮,话里还夹杂着一点沉稳,胤祥先说:“四哥!”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芊芊笑了笑,没有刚才的调皮劲,却没有行礼,胤禛反而是宠溺的看着她。抬眼看向她的身后,问:“这个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新来的宫女吗?”

芊芊一笑说:“她是舜安颜的妹妹,和佟家老夫人一起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太急,没有发现晋江也有向晚花开这个名字,只好改为原来的了。还好,那个《花开曼陀罗》不是晋江的。众位请原谅!有好多操作不当的地方,多多包涵!

看文的亲喜不喜欢赫舍里氏呢,觉得她和谁比较像?把你的感言说出来吧!

☆、缘分初定(一)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澜儿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离开自己的亲人,可能一个人在遥望他们的时候,已经把四四当成了自己的哥哥春生了。

文章没有更改,只是改了一下错别字。

澜儿站在十三的背后,目光游移的看了四阿哥一眼。四阿哥虽然只有十六岁,处理起事情来却老成稳重,尤其不与众姊妹嬉戏,待五公主却不同。这其中一是因为一母所生,其二便是五公主性格爽利。

胤禛只若有如无的一笑,算是一个招呼。澜儿这才想起该去给他请安,到了跟前柔柔怯怯的做了揖,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好。还好,几个正在打雪仗的阿哥,看见哥哥来了,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过来请安。他沉稳的应着,嘱咐比他小的弟弟们。其实,他比八阿哥也没有大几岁,却早知道该有一个兄长的样子。

问了八阿哥一句:“你们还玩吗?师傅教的功课都做好了吧?”

胤禩恭敬的回答:“四哥,弟弟已经做好了。”

胤禛点点头:“皇阿玛召我去,你们也要老实一点。都不小了,不能只记得玩。”

几个阿哥也忙着点头:“是,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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