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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秋天的阳光正好,像金子一般倾在身上,璀璨着又不灼人。澜儿穿着一身暗红的宫装,明明透着精神,细看怎么也抹不去一身的孤寂。皇上真的是疼爱芊芊,公主府比一般的阿哥府规模还要大。里面亭台楼阁,池塘花榭,无不精工细作。温宪还有新妇的羞涩,还不好意思在胤禛和澜儿面前与舜安颜太过亲近。

澜儿也稳重了许多,有空地时候,还是不忘打趣一二。胤禛和舜安颜之间,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已是暗结芥蒂。十三收起了往日的憨痞,一副久经风霜的样子。他带着寻味的样子,凝视着曾经被他称为哥哥的舜安颜,短短数年,就让他们由天真烂漫,渐渐卷到权利争斗的漩涡。

满堂笑语,终究掩饰不了那番疏离。芊芊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哥哥将由最亲的人,转而成为朝堂上的对头。她更是满腹的彷徨,不知该怎么办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夜深人静的时候,芊芊满面泪痕的问舜安颜:“四哥一向对我们最好,他也视佟家为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要针对他?”舜安颜难过的说:“我在家中并没有参与这些,可家族的势力终将我拽入,我想抽身也不可能。我也是一力的劝祖父,可祖父仍然一意孤行。”

“难道,你就看不出四哥从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意思吗?”芊芊反问。舜安颜低声说:“八爷要在朝堂立足,首先会斩断所有阻碍他的人。几个皇子里只有四哥最为出众,又得皇上看重,这一点已经让他们侧目。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的向四哥下手。”

芊芊伤心的说:“这才几年,当初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总是围着四哥打转。连八哥都和他走到很近。一转眼,竟成了陌路。不知多久,还会手足相残。”舜安颜愧疚的说:“芊芊,我没有办法扭转这个局面。甚至,佟家现在抽身都已晚了。”“为什么?”“八爷的势力已经壮大,不是佟家可以左右的了。佟家抽身,只能得罪八爷,四哥心里已生芥蒂。祖父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芊芊冷笑:“阿颜,你们聪明一世,还是糊涂一时。皇阿玛最为忌惮的就是臣子和皇子之间相互勾结,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吗?”舜安颜悲声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都是镜花水月。佟半朝的气数也许就在今朝。”芊芊知道舜安颜无意去陷害胤禛,想着,只要他收手,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阿颜,只要你们收手,四哥绝不会计较的。我敢断言,八哥绝对成不了事。”舜安颜揽过她,宽慰的说:“芊芊,你也不必伤心。我回去后好好劝劝祖父,叫他不要自寻死路。”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成亲

佟国维听了舜安颜的话,怆然说道:“我何尝愿意孤注一掷。现在,佟家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已经与太子为敌,只能找一棵大树好乘凉。”

舜安颜问:“如果我们转而投靠四爷呢?”佟国维说:“四贝勒天性寡淡,不喜结交,没有八爷的圆滑,这是王者的大忌。你不争,难道还等着别人把肉给你送来吗?如果我们转投他的门下,自然又得罪了八爷。朝堂上,能不树敌,就不树敌。尤其是八爷这样的大敌。”

舜安颜低叹一声:“爷爷,就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了吗?四爷帮我们不少,又是公主的亲哥哥。”佟国维冷冷的说:“王侯之家最讲不得的就是亲情。一旦兵戎相见,哪怕是至亲,一样也是毫不留情。颜儿,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手足相残的事,这些都不足为奇了。”

一股冷意袭上心头,舜安颜觉得,人性无常,世情冷漠,皆有利益而起。

本以为,弘晖出生的第一个新年,胤禛一定会在嫡福晋房里守年夜,送除夕。芷珊也是一早打发下人,将院里张灯结彩。想着胤禛平时喜吃的菜肴,她都自己特地的去安排。一切做好了,静等胤禛前来。

漪澜阁里就没有那么热闹了,人也少,也没有嫡福晋的责任和尊荣。几个丫头还是前前后后的忙碌着,一会插个花,一会摆个碟。澜儿看着忙碌的丫头,无精打采的说:“不必这么忙活,就我们几个人,好歹收拾一下就行了。”

花蕊知她心里难过,也不答言,只管去收拾。

傍晚的时候,胤禛抱着一个包袱,笑嘻嘻的走来。澜儿诧异的问:“这个时候怎么来了?”胤禛笑说:“是嫌我来晚了?”

澜儿说:“今天没想到你还会来,你如今是个大忙人,见你一面都难,况且是这个时候。”胤禛回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来吗?”

澜儿看向他说:“你是故意的,这还用我说吗?我知道你忙,你也不用这样跑来跑去的,冷呵呵的来了,还没坐热乎又该走了。天都黑了,路上有雪走起来滑,你还是趁着亮堂回去吧!”澜儿以为他只是来看一下,等会还是要走。

胤禛牵着她的手说:“你越是撵我走,我就越是不走了。”

澜儿还当他是开玩笑:“罢罢罢,别贫嘴了,说话也不在这一时。你人在这里,心里只怕早飞到弘晖那里去了。”

说到弘晖,胤禛心里还真的牵挂。本来不想让澜儿看出他的心事,一时情不自禁,还是流露了出来。澜儿心里酸酸的:“快去吧,你都做了阿玛了。”

胤禛想到了他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如果他这个时候不在,澜儿该怎么过这个新年。“我叫小卢带来了好东西给你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胤禛厚着脸皮说:“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澜儿摇摇头说:“这些日子都没见你,哪里知道你又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猜不着。”胤禛自己打开包袱,拿出一样东西说:“你看,这个就是上次我叫那几个洋人带的假发。我带给你看看,好不好?”说着,就将假发戴在头上。

澜儿憋不住,也抿嘴笑了起来。胤禛说:“这样才对,你一板着脸,我心里也跟着不舒服。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好吗?”

绻绻从一旁跑来,见到胤禛,一直围着他转。澜儿拍手笑道:“可是亲戚呢,一见到你就这么亲热。”

胤禛见澜儿来了兴致,叫道:“花蕊,去把绻绻的洋装拿来换上。再让李卫把我的那身也找来。”花蕊听见叫她,急忙跑来。看到胤禛的这个样子,笑的弯下了腰。

澜儿嗔他:“大过年的,你瞎弄什么。叫丫头都笑话了。”胤禛不以为然的说:“只要你高兴了,就行。再说了,外人又不知道。”

澜儿担心的说:“别闹了,你一会还要去嫡福晋那里呢。”胤禛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说:“你是不是讨厌我?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在撵我走呀?”澜儿不解的问:“你一会那道不去嫡福晋那里吗?”胤禛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忍再捉弄她“谁说我要去那里了?”澜儿更加不解:“今年嫡福晋生了小世子,你怎么不去那里迎新年?”

胤禛看了她一眼“她有弘晖,你有我。这不是正好吗。我不去,她那里都够热闹的了,所以,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澜儿不安的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好呀?”胤禛不满的说:“你怎么也这样婆婆妈妈的,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一直要赶我走。”澜儿低笑:“这府里都是你的地界,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我怎么说的了你。”胤禛摇摇头说:“还是一副孩子的样。”

李卫拿来衣服后,并不急着走,也站在哪里看。胤禛问:“你怎么能还不走?站在这里干嘛,忙你的去吧,这里就不要你伺候了。”

李卫一笑,说:“奴才也看看爷穿洋人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胤禛骂道:“你这奴才,越来越没规矩了,爷的样子也是你能看笑话的。”李卫一边跑,一边说:“我早就偷看过了。”

两个人一起给绻绻换上洋人的燕尾服,胤禛也换上了他的洋装。澜儿笑说:“你们这一对可真是天罡地煞,一双活宝。叫人看了,还不得笑死。”

胤禛双手一摊:“也就是过年这几天乐一乐,没有旁人看见,怕什么。”想了想又说:“我对西洋的文字不大热心,不然的话还可以应景给你说上几句。以后有空的时候,我还要像九弟多学学了。”

澜儿也轻松了起来:“你幸亏不会 ,不然 ,你说了我还当你是怪物呢!”

正高高兴兴的闹着,高无庸急急忙忙的跑来,有澜儿在跟前,他咽下了嘴边的话。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胤禛动身,心里有些急,想着爷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吧?不问也不行,嫡福晋那边都急了,让他来催呢!趁着胤禛和澜儿离得有点远,高无庸凑近了说:“嫡福晋刚刚打发人来问,爷什么时候过去?天不早了,一切都收拾妥当,只等爷您过去呢!”

胤禛面色如常,压低了声音斥道:“越来越没眼色了,我在这里,你也跑了来说!你去回了嫡福晋,叫她别等我。,今年我在这里过了。”高无庸看了一眼,应了一个是。

高无庸去给芷珊回话的时候,芷珊半天不语,看着装扮的簇新的厅堂,缓缓地说:“我知道了。”

年后,十三大婚。胤禛也是多日在十三的府上贺喜。澜儿盛装前往,和温宪一起商量着要好好的闹十三的洞房。

十三求饶:“好嫂子,好姐姐,今天就放过十三一马,改日一定到府里道谢。”胤禛在一旁说:“她们都同意,我可不同意。”十三叫道:“四哥,你这是起得哪门子哄?”

胤禛一本正经的说:“有道是新婚三日无大小。过来了几天,我可就得老老实实的和弟妹说话了。你说,我能放过这几日吗?”

十三跺脚:“四哥,你是大伯,可不带这样的。”胤禛看他跳脚,只笑眯眯的瞅他:“这几天,可不讲大伯不大伯的。你说什么也没用,快快的叫弟媳出来敬茶。”

十三只好陪笑:“四哥,敬茶自然是少不了的,今天你看。。。”胤禛故意问:“今日怎样?”十三只好用眼光向澜儿求救,澜儿哪里会帮他只和胤禛一起起哄。

这边正在打着官司,里面新房里却闹将起来。原来,为了讨个吉利,十八皇子被叫来滚新床。滚完床,那小子死活不走了,一直叫着,要在这里睡了。一屋子的媳妇嬷嬷在哪里哄着,十八就是不肯走,嘴里说着:“我就不走,我就在新娘子这里睡了。”

十三这才哭笑不得,十八才三岁,啥事都不懂,平时兄弟几个都又宠他。他哪里知道成亲是咋回事,就是看着这里烛影摇红的挺好玩,新娘子也漂亮,所以就赖在这里不肯走。

胤禛和澜儿新房没闹成,倒是把十八给哄了出来。澜儿笑着说:“十三今天欠我们一个大人情,改天看他还贫不贫嘴!不过,没能好好闹闹他的洞房花烛夜,挺可惜的!”

胤禛笑说:“管他的洞房花烛夜,我们要去过我们的花好月圆时。”澜儿脸一红,低骂:“十八弟在跟前呢,你也没个正经。”胤禛说:“他小着呢,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微山湖上任驰骋

作者有话要说:  在都市生存和奋斗的亲,你有没有为这一湖荷花而陶醉?读完此章节,闭上眼睛,让你的心好他们一起驰骋吧!

等到诸事都消停了下来,澜儿问胤禛:“花蕊也该和我哥哥完婚了吧?”胤禛不语。澜儿知他不愿放花蕊走,就说:“蕊儿终究要走,也不能误了她的终身。我这里也有几个丫头,也都省心了,你也不必不放心。”

胤禛叹口气:“绮霞也叫省心了?整个一傻丫头。啥事都没个主意,也不能帮你照看一下,连花蕊一半都不如。”

澜儿分辨道:“你也别老是担心,自出来那件事,谁还敢再来闹我。反正要走,也不多这几天。早走早省心,也免得惹你生气。再说绮霞,你可说错了。我刚来的时候她还小,也没有正经的服侍过人。所以,好些事还显得涩涩的。现在人大了些,跟着花蕊又学到不少的学问,眼里也有活。说不定,以后比花蕊还要得力。”

胤禛点点头:“没办法,不管怎样花蕊也要嫁了。你记挂着春生,我要留也没有办法。”

花蕊娘家也没有了亲人,只在贝勒府出嫁。胤禛一则念她对澜儿尽心尽力,二则又是春生的媳妇,所以,一应的妆奁,皆是上等。花蕊不忍离去,澜儿心里也不忍,可总要让她嫁的安心,好能和哥哥一心一计的过日子。

澜儿劝她:“你这一去,真的是全了我的孝心。娘的身体不好,我不能尽心,就靠你了。哥哥性子急,凡是你要多劝劝,就省了爹娘操心了。”

花蕊滴泪道:“今天我走了,可放心不下小姐。”澜儿笑着说:“可是把我当成小孩了,你也太仔细了。以后就不要再小姐小姐的了,我也要改口叫你嫂子了。”

花蕊羞红了脸:“小姐又拿我取笑。到了什么时候,你也是花蕊的小姐,也是花蕊的主子。”澜儿嗔她:“这样说,可就是把我当成外人呢。放着一家人不做,非要说这两家话。”花蕊这才不说话。

送走了花蕊,澜儿心中颇多的不舍。有时要茶要水,仍喊花蕊的名字。直到绮霞跑来,澜儿才发现自己又叫错了。对绮霞虽然也满意,却没有对花蕊的感情。心里一时也难割舍,自己也没觉得,眉头一直都是紧皱着的。胤禛一直让李卫留意着,有伶俐的丫头挑一个过来。他也叹气,人好挑,感情却难有花蕊这样的。

春天总是太短,一眨眼,就到了夏天。胤禛神神秘秘的和澜儿说:“告诉你一个好事。过几天皇阿玛就要让我去直隶一带查看水利,我这次带李卫和你哥哥去。”

澜儿说:“哥哥还在河北呢。”胤禛说:“早叫李卫派人去叫了。大概明天就到了。”澜儿看着他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平常的很,而且你还得离开府里一段时间。我倒没瞧见是什么好事。”

胤禛故意卖个关子,慢悠悠的喝着茶,不在往下说。澜儿见他不说话了,反而有些耐不住了。

“肯定还有别的事,你告诉我吧。”澜儿摇着他,央求着。

胤禛看她急的不行,心一软,说:“我已叫李卫把花蕊悄悄的先接过去了,你也和我们一道去。你们两个既可以见到面,又可以出去逛逛了。”

澜儿着实有些坐不住了,一边叫绮霞准备衣服,一边又叫小卢去街上称几斤上好的点心给花蕊带上。胤禛终于忍不住了,笑她:“看你像个小孩一样。还有几天呢,天气这么热,你就不怕点心坏了。”

正闹着,绮霞来说:“宋格格来找福晋聊聊天。”宋氏一看胤禛在这儿,很有些不自在。“妾身不知道爷在这儿,想着没事,来和姐姐聊聊天呢。”

只说了几句,宋氏就告辞了。胤禛颇带着几分意味的说:“她刚来的时候,你心里还不舒服,什么时候处的这样近乎了?”

澜儿不好意思的说:“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跟了你,也不是她自己决定的。我和她不过是一样的地位,谁还嫌弃了谁。我们是先认识,心里就比和她们近,所以我也占了这个便宜。要不然,我嫁给你还不定怎么被你嫌弃呢!”

“先入为主是一回事,咱们的心是别人所不能了解的。”

几日后,澜儿和胤禛一起启程去直隶,江苏,安徽。花蕊在直隶大名府候着,只等他们一来,就一起前往江苏。这里离着家里很近,无奈,胤禛有公务在身,不能耽搁,只好遥遥的向家的方向伫立一会,一行人就启程南去。苏北和山东紧紧相连,这儿正是李卫是老家。

李卫现在跟着胤禛,可谓是出人头地。借着办差的空,回老家风光了一把。李老爹看儿子有了出息,喜得直给祖宗烧香。

李卫说:“爹,你给祖宗烧什么香,要烧,也是给我们爷烧。这个可不是祖宗保佑,是爷的提拔。”

李老爹双眼昏黄,喜不自禁,一边念佛,一边问:“狗儿,你什么时候娶了亲,我这把老骨头就好去见祖宗去了。”

李卫对他爹说:“不急呢,你老急什么。你儿子我现在跟着四爷,还愁没老婆。爹,你就等着我给你娶一群的儿媳妇吧。”李老爹摇头:“唉,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李卫既忙着帮胤禛公干,又抽空给澜儿和花蕊讲哪里的风景好看,哪里的古迹有趣。

胤禛看他比自己还忙乎,说:“李卫,这个好像最和你意。又风光了,又赏了风景了,还讨了主子欢喜了。”李卫猴笑着:“还不是爷的提拔。不然,哪有奴才的今天呀。奴才的老爹,天天的在家里给你老烧高香呢。”

李卫忽的想起,说:“爷,到了这儿,可不能不去微山湖啊。现在可是荷花盛开的时候。”

胤禛说:“就是因为微山湖,我才叫澜儿一起来的。你去看看那一块比较平坦,找个小船我们也去湖里逛逛。”

李卫回道:“爷,这湖上没有太险急的地方,你尽管放心。我只找个老道的船家,给你撑着船,你们逛好了。”

胤禛说:“只要一个小船,不要艄公。”李卫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湖里虽说平静,可是芦苇荡里面,很容易就迷了路的。”

澜儿也说:“就是,还是让船家摇船吧。你撑着船,就不能好好的看风景了。”胤禛只好罢了:“就依你们。不过要找个靠谱的,既不要贫嘴絮叨的,也不要没嘴的闷葫芦。湖里我们不熟,他要知道哪里好玩才行。”

李卫一迭声的说:“这个,爷您尽管放心。要是连这都办不好,您只管把奴才丢到微山湖里。”

第二天一早,东方还是一片鱼白。到了湖边,朝阳就露出了大半个脑袋。四周都是空旷的,没有厅台楼榭的遮挡,远山近水,浮云翠鸟尽收眼底。霞光万丈,映的满湖的荷花迭迭生辉。荷叶上的露珠,在叶子的摇摆下,霞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比起那年的梨花,更认人流连忘返。

站在岸边,仰望着湖面,万里的碧浪,直接天边。碧浪之上,点点红蕖映日错落而生。一处一处的芦苇,在微风的轻拂下婆娑起舞。

澜儿忘情的说:“我可真想像一棵芦苇,就这样一季一季的在湖里生长枯萎。从碧绿到枯黄,随着柔柔的风,闻着满湖的清香。现在想想,不是那些诗人太多情,实在是这样的时候太迷人。”

胤禛点一下澜儿的头:“你可真会想,这样的好事,大概就是神仙般的生活吧。可惜,我今生是不能够了。如果真有来世,我真希望和你做一对渔翁渔婆,在这湖上过着天地不拘的日子。或者,做一双农家的夫妻。”

一个年长的艄公,来催他们。“公子,趁着天凉快,上船吧。”胤禛和澜儿上了小船。这船实在有些太小,充其量只能叫做扁舟。

澜儿左看右看,嘀咕说:“李卫怎么找了这么小的一个小船呀?”艄公笑了起来:“这个称不上船,在我们这里叫小舟留。你别看它小,可在这芦苇荡里,离了它还真不行。”

艄公一面撑着一杆长篙,在荷花茎里飘然而过。一面又在芦苇荡里左右穿行。正在如梦如幻的时候,艄公清脆脆的一嗓子,唱起了渔家的号子。悠扬的声音,像芦苇荡一样高低起伏,在万亩山水间飘洒过去。号子大多的时候没有词句,只有长长的调子在艄公的嗓子里婉转流畅。

澜儿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个半百的渔翁。一身白粗布的单衫,腰间扎着一根黑色粗布的汗巾。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年轮。只有那一双星目,闪烁的却是少年的光芒。他没有絮絮而谈山水的旖旎,而是竹篙一点,将人带入诗画里。

太阳渐渐高了起来,迎着满湖的清风,竟没有一丝暑气。胤禛立于舟上,澜儿害怕,只好坐在里面。轻舟疾驶的感觉,实在有些飘忽。澜儿偶尔会有梦一般的感觉。闭上眼睛,倾听风在耳边呢喃的声音。风拂在脸颊上,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艄公停歇了歌声,问:“公子,快晌午了,要不要回去用饭,歇一歇?”胤禛回过神来,点点头:“嗯,回去吧。”

澜儿犹有些恋恋不舍。艄公笑着说:“傍晚的时候在湖上,也是别有一番意境。早晨看的是荷花,傍晚看的可是夕阳波光和芦苇了。”

胤禛问:“这是什么说法?”“没有什么说法,就是自己的想法。常年累月的守着它,也守出学问来了。”艄公自我解嘲的笑了。

果然,傍晚的湖面更加的迷人。金色的阳光慢慢地西斜,从湖的一边斜射过来,让碧绿的荷叶镶上闪闪的金边。偶尔空出来的湖面,因为晚风的吹拂,细碎的涟漪像一地金子在湖面流淌。远处的曛烟袅袅,直接天边的云霞。艄公又以一嗓的号子作为结束,竹篙一划,在湖面上飞驰。荷花,芦苇,流波,漫天云霞,都已引入厚重的暮色里。只有一湖的芦苇,在兀自摇曳,不眠不休。

胤禛和李卫去忙公务的时候,澜儿也会和花蕊一起到湖边走走。早晨看晨露在荷叶上轻舞,黄昏任夕阳醺透西山。这样的日子仿佛在前世度过,又好似原本就是这渔家的儿女。

还是那天的那个艄公,撑着那个小舟留在湖里划过。看到澜儿,他主动的搭讪:“姑娘,今天还来湖上玩?”澜儿笑着说:“是的,实在不舍这儿的清净和舒畅。”艄公爽朗的笑着:“我们这儿可是神仙的府第,所以姑娘你舍不得。就是我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的人,都舍不得离开一时半会的。”

花蕊喜滋滋的问:“老伯,你们一年四季在这湖上,看尽了人间美景,过得可是神仙般的生活。可是比将相王侯还要逍遥潇洒吧?”

那老汉大笑:“姑娘,你可是真会说话。我们呀,是比他们过的逍遥。他们是为功名利禄而奔波,我们是为一湖山色而遨游。命不同,心性也不同啊。”说完,艄公撑篙而去,一路引吭高歌。

☆、年新月进府

一连多日,澜儿日日都到湖边,到黄昏时,还有些流连忘返。有些和艄公唠唠家常,有时看看湖上的水鸟捉鱼。满湖的荷花此起彼落,好像从来都没有败过一样。算算也有一月有余,微山湖上已有青翠的莲蓬长成,胤禛公事也要结束,很快就要回到京里。

李卫来说:“年大哥的妹子还在安徽老家。来的时候大哥托付奴才说,有空就让奴才把她一块带到京里,也好有个照应。”

胤禛想起,刚过完年,年羹尧的母亲过世,他只有一个妹妹,想来是怕她孤单没人照应。“你这次要去安徽,和年羹尧的老家离得不远,正好一起带回来。”

李卫得令,前去安徽。三日后,李卫将年羹尧的妹妹从老家带来。

显然,这个小丫头没怎么出过门,见到生人有些腼腆。澜儿望去,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脑后只梳了一个小辫儿,模样清清丽丽的,很惹人爱怜。见到胤禛过来,她又有了几分局促。还是李卫教着,她才笨拙的请过安后,之后就木讷的呆在一边。看到澜儿朝她笑了笑,她方腼腆一笑,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下来,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李卫在一旁小声的喝道:“新月,别胡说,这是福晋。”新月忙低下头,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福晋”。

澜儿把她叫到身边,说:“李卫你别吓着她,在这里不必老是想着这些规矩。你们看看,她现在的样法,和我当初有多像!我还真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呢。这次回去,你就到贝勒府玩几天再到你哥哥的家里吧?”新月看澜儿没有架子,声音也温柔,不由的又多生了几分亲近。她偷偷地抬起眼角,看了胤禛一眼,仿佛有些害怕。

胤禛看她畏惧自己,起身说:“后天就要回去了,李卫你也该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这里的特产也要带回京里几份,花蕊也带一些会河北,好歹也算个稀奇的。我再去各处看看,你们就各自忙去吧。”

胤禛走后,澜儿就和新月玩了起来。澜儿问:“新月,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新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八月初一生,听我娘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一弯新月,清清亮亮,娘就给我起了新月这个小名。”

花蕊说:“这丫头还是初一生呢。”澜儿说:“初一生的,你的命可贵着呢!”

新月也笑了起来:“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算命的瞎子,说我长大以后是娘娘命呢。”

连李卫都笑了:“瞧,说着说着,还来了一个娘娘了。得了,我今天就就带你到好的去处瞧瞧,等你发迹了,可不要忘了我李卫就行了。”

新月又红了脸:“哥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当初,娘就说了,这都是算命的瞎掰的。不过是说几句好话,骗几个小钱花花。哪有那么多的娘娘呢。”

李卫看她机灵有趣,还蛮喜欢这个小妹妹的。“得了,不管你以后是不是娘娘命,我都带你去逛一圈。这次回了京城,以后你怕是一辈子都没得机会再来了。”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新月还是欢天喜地的跟在李卫后面去玩了。

回到京里之后,新月还真到贝勒府住了几日。澜儿看她憨直可爱,又不乏聪明伶俐,也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几日后,年羹尧到府里来接新月。年羹尧比他妹妹大了十几岁,相处的日子也少,新月看到他,还没有和李卫亲。李卫一路和她嬉闹惯了,见她要回去,也有几分不舍。

年羹尧朝澜儿谢道:“福晋不嫌奴才的妹妹愚钝,照顾了许多日子,奴才心里感激涕零。”澜儿看他十分恭敬,言行举止皆有礼节,不免又太生疏,遂说:“年大人,你这样说就是太客气了。我哥哥在府里的时候,多亏你打点照应。新月一路和我们相处的很好,你又何必说这么多的客气话。你现在也是翰林院的检讨,可谓是少年得志,以后就不要再一口一个奴才的了。”

年羹尧仍然不敢自傲:“不管奴才做到什么位子,依旧还是爷的奴才。福晋不要折煞了奴才。”澜儿也不好再继续谦逊下去,只说:“有空的时候多带你妹妹到府里来看看。”年羹尧应是。新月依依不舍的和澜儿告别,随着哥哥到了年羹尧的家里。

过了有一个多月,李卫到漪澜阁送鲜果。澜儿抽空问:“那个新月,你有见过吗?”

李卫笑着说:“奴才经常到年大哥的家里,所以见了新月几次。”

澜儿问他:“有些日子没见,还真想她。不知新月可有想我们了吗?”说道这里,李卫有些叹气:“主子不问还好,一问叫奴才都不忍心说了。新月到了年大哥家里,还没熟悉过来,就被她嫂子给了不少脸色看。”澜儿诧异的问:“哪有这样的嫂子。自己的小姑子,何必做的这般难堪?”

李卫有些怜惜的说:“年大哥的夫人是纳兰家的女儿,自幼尊崇惯了,很是看不起在乡下长大的新月。她娘家现在虽然不是很有势了,可比一般的家族还是有背景的,连年大哥都不敢管她。新月就和没有亲人一样,也挺可怜的。”

澜儿也凄然道:“这样说来,新月到了京里也和在老家一样没人照顾。”

李卫接着说:“我去年大哥家的时候,每次都会偷偷的给她带一些玩意,点心,好歹也是个安慰吧,”澜儿点点头:“你倒是有心,只是也不是个长法。下次你再去的时候,帮我把这里的几样东西,给她带去。唉,这么小就没了娘,真是可怜哪!”李卫替新月谢了,出去不提。

七月底,澜儿和胤禛正在说笑,小卢进来禀报:“爷,年羹尧带着他妹妹来看福晋了。”

澜儿和胤禛对望了一眼,胤禛说:“叫他们进来吧。”小卢刚出去,澜儿就说:“我看这次一定不是太好的事。”胤禛看了她一眼,问:“怎么说?”

澜儿就将前一段时间李卫说的事告诉了胤禛。胤禛略一沉思,说:“照这样说来,这次年新月可能是要在府里常住了。”

不多时,年羹尧就带着新月一前一后的来到屋里。分别了一些日子,新月对胤禛还是有些拘束。因为澜儿中间叫李卫给捎去不少东西,新月心里一直感念在心,不自觉的就把澜儿当做亲人来看。进屋之后,她有意的往澜儿这边靠了靠。

年羹尧施过礼后,就说明了来意。“贱内不容新月,奴才也顾不了妹妹。没奈何,只好将她带进府里,还请福晋收留,当个丫鬟伺候也是她的福气。主子答应了,也就权当帮了奴才一个大忙。”

澜儿刚要开口,胤禛先接过来说:“你父亲现在也是朝廷的命官,你也有了出息了,怎肯叫你妹妹来伺候澜儿?”

年羹尧听了此说,连忙跪下,说:“爷,你这是骂奴才呢。我们一家都是爷的佐领奴才,说到底,凭是做到啥位子,主子还是主子,奴才还是奴才。”

胤禛嗔道:“不过和你说说,你就当了真。什么主子奴才的,赶紧起来说话。”年羹尧依旧没起:“爷不答应,奴才不好起来。”胤禛心里自忖,自花蕊走后,澜儿一直没有一个可心的丫头。府里做活的下人多的是,倒不指望她做什么,至少可以陪澜儿舒舒心。她的年纪尚小,还可以多呆了几年。大不了到时候替她寻一门好的亲事,她父亲兄长都是食朝廷俸禄的,她再从贝勒的府里出去,这样的根基,好多人怕是要求着娶哪。于她于己,都是好的,眼前还又落的一个人情。想到这儿,他说道:“你放心,在这儿澜儿也不会亏了她。名义上是丫鬟,也和姐妹差不多。”

年羹尧看胤禛应允,喜不自禁,忙谢澜儿:“奴才谢福晋。”胤禛不解问他:“我允了的,你倒谢起澜儿了。”

年羹尧说:“虽是爷应允的,也要福晋同意不是。”胤禛摇摇头:“亮功,你如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皇阿玛常说我不会人情世故,看来要向你学习了。”年羹尧忙谦道:“爷是说笑了,奴才是耍耍小聪明,爷你是皇子皇孙,自然不像我们这般市侩。”

澜儿已经拉着新月问起了家长里短,看他们两还在一边相互谦虚,揶揄道:“你们两个这是没完了,再说,我就和新月一起出去,让你们说个够。”年羹尧这才住了嘴。

澜儿看新月年龄尚小,也不叫她去做什么,只让她在一旁说说话,诉诉心事。绮霞也把新月当成小妹妹一样看待,有事也不让她去做。还好新月伶俐,跟在绮霞后面端茶倒水,女工针线样样学着做。

一天,新月看澜儿在看书,羡慕的说:“主子识的这么多的字,不像我们只认得自己的名字。”澜儿听到她说,就放下书来,说:“我也认不了几个字,胡乱看看吧。你也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也不识字呢?”

新月说:“我父亲和哥哥一直不在家里,我只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也不认得字,说我们也是小门小户的,家里没有男人在家,就没有请先生教我。”

澜儿说:“这也没有什么,你若愿意,我倒可以教你认识几个字,闲的时候看看书,解解闷吧。”新月喜不自禁,先急忙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月勇救主

澜儿此后,有空的时候就手把手是叫新月写字。大半年的时间还真认得了不少字,这是后话。

胤禛来到时候,新月一则害怕,二来不想扰了他们的恩爱,就早早的溜了出来。几次都碰到李卫。李卫笑着问她:“小月儿,你又跑出来干嘛?”新月朝他眨眨眼睛,说:“爷来了。”

李卫打趣她:“爷来了,你就这幅模样。你怎么就这么怕爷呀?”新月想了想说:“我可能是从小在娘的身边惯了,见不得男子。”李卫又说:“新月你这是骂我呢,难道我不就是男儿不成?”新月也笑了起来:“我觉得你才是我的哥哥,所以就不怕你。有时候还想找你玩呢。”

李卫也不和她计较,随她嬉闹。李卫问她:“你这才几岁,难道还要在这府里待到出嫁不成?”新月撅着小嘴看着他,不满的说:“澜儿姐姐待我可好了,我长大了,也不嫁人,就一直陪着她。”

李卫敲着她的头说:“你呀,怎么还叫姐姐呢?”“是主子让我叫的。她说我就像她的小妹妹一样。”李卫看她天真的样子,摇摇头说:“就算福晋说了,你也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会惹人闲话的。”新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过后,她说:“我看爷对主子真好。爷对其他的福晋也好吗?”李卫赶紧捂住她的嘴:“别浑说,这个话可不要在府里瞎说。不然,也会把你送走的。”新月真的害怕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狗儿哥哥,你可不要告诉爷和主子哦,新月不想离开这里。”

李卫冲她笑笑:“你个小丫头,看见我家的人叫我狗儿,你也混叫起来了。真是没大没小的。”新月只捂着嘴吃吃的笑着,李卫反倒干咧嘴:“真拿你没办法,再瞎叫,就告诉爷,把你给我做媳妇。”

新月反而开心的说:“做媳妇就做媳妇。等我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好吗?”李卫蹙起眉来,咂着嘴说:“怎么就没有个姑娘的样,看你长大了怎么嫁的出去。”新月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要给你做媳妇吗?干嘛还要嫁给别人?”李卫哄着她说:“这句话也不可以乱说。”

新月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个也不许,那个也不许?”李卫双手一摊:“你可别问我了,平时就数我的话最多,现在,可服了你了。以后我呀要出门,就给你多多的带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别老问为什么。”新月瞪着眼睛,天真的又问:“为什么不能问为什么?”

李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小姐,你还真来上了。不能就是不能,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新月看他那囧样,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说,我能不能叫你狗儿哥哥?”李卫一听眉开眼笑:“这个当然能。就是不要在别人跟前叫,不然,人家会笑话的。对了,不要问我为什么。”

新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刚才逗你玩呢。”李卫佯装怒道:“好你个丫头片子,还消遣起我来了?”新月撅起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到李卫露出笑来,才知,他并没有生气。她这才放下心来,甜甜的说:“狗儿哥哥,你不生气了吗?”

李卫冲她扬了扬眉,无奈的说:“你以为我还会真的生气。碰上你这样的小丫头,就是老天爷给我一个解闷的人。可能是老天叫你来磨我的脾性的吧,我都够顽劣的了,你看着文文静静,比我也不差哪。”新月听了这话,像霜打的茄子顿时蔫了。李卫瞧她不在言语,形容也局促不安,问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回的功夫,就变成一个淑女了?”新月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我是不是不讨人家喜欢呀?”李卫不解她话里的意思,以为还是开玩笑呢,遂嬉皮笑脸的说:“岂止不讨人喜欢,还讨人厌呢。”

新月听说,登时落下泪来,抽抽噎噎哭个不停。李卫慌了手脚,不安的问:“新月,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新月一行哭,一行说:“我刚到哥哥家的时候,嫂子就说我不讨人喜欢,净讨人厌。每天对我冷言冷语的,还说我是乡下人,没规矩,我一听见这句话就想哭。”

李卫听说,火上心头:“你嫂子平时不待见别人就罢了,怎么对你这个亲妹妹都这样呢?年大哥就不管管吗?”新月期期艾艾的说:“嫂子骂哥哥是看上她娘家的势力才娶的她,哥哥平时也是敢怒不敢言。每当嫂子给我白眼的时候,哥哥就只装作没看见。”李卫不屑的骂道:“什么玩意,她娘家早就不是当年的相府了,还摆那大小姐的谱,我呸。也就是年大哥,叫我还不娶你呢。”骂的正高兴,忽的想起新月是年羹尧的妹妹,这样说,也显然拂了她的面子。不禁有些歉意。

新月倒不在意,她的年纪里还不懂得家世不家世的,只知道别人是不是对她好。李卫本来就蛮喜欢这个小妹妹,现在听了她的话,更加怜悯珍惜。自此,对新月又比别人不同,心里真的当成妹妹一般。外出办差,总会带回一两件稀奇的玩意。新月渐渐忘了自己是年羹尧的妹妹,倒是口口声声的把李卫唤作哥哥。

转眼到了弘晖一周岁的生辰。胤禛办的格外隆重,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任谁都会喜上眉梢。澜儿依旧送上两幅针线,外加一个上好的和田玉。芷珊对玉没怎么计较,倒是对澜儿的两件针线赞不绝口:“还是妹妹的手巧,做了这么精细的活计。怕是要熬上几个晚上吧。”

澜儿看她和颜悦色,也谦卑的说:“姐姐夸奖了,不过是胡乱做的,姐姐别嫌就是了。”弘晖真的是生的讨人疼,粉雕玉琢,有芷珊的秀美,又兼胤禛的阔眉朗目。连澜儿都禁不住想抱一抱他,看着他的时候也有些怔了。忽然,望见小弘晖朝她甜甜一笑,澜儿也笑出了声。这孩子可真讨人疼。笑着笑着,心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现在也和弘晖一样大了。她的孩子一定也有和胤禛一样的剑眉,一样灿如星辰的眼睛;而且,她的孩子一定也和她一般美丽聪慧。可是,一切都没有了,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看到不远处的李氏,澜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恨意。李氏刚一对上澜儿的目光,就有一种颤颤的悔意。她将头低下,再也不敢抬起。她亦明白,今日的欢喜,带给澜儿的是万分的伤痛。

眼泪就要漫上眼底,

新月看出她神色不对,小声的问:“姐姐,你怎么了?”澜儿倏地回过神来,这是小世子的好日子,由不得自己的感情。咽下泪水,强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风吹的有些头痛。”

新月担心的说:“姐姐你不舒服,待新月去禀报嫡福晋一声,我先扶你回去歇歇吧?”澜儿还要强撑,无奈头真的疼了起来,太阳处扑哧扑哧的跳着,跳的心也慌了起来。脸上一阵发白,她虚虚的说:“好,你就告诉嫡福晋,就时候我今天身上不适,改天再给她赔不是吧。”

新月瞧她面色不好,心里也害怕,急急地去给芷珊说了。芷珊正哄着弘晖,一听这话,关切的问:“澜儿妹妹一向身子弱些,今天可能是扰了太久。我这会过不去,新月,你扶了你家主子回去,打发一个人去请个大夫瞧瞧。完了来告诉我一声。”新月小心的应了,回去扶澜儿回漪澜阁。

一路走着,心口都有隐隐的钝痛。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感觉又那么清晰。走到池塘的边上,澜儿越发的头重脚轻。新月瞧着澜儿渐渐不支,心下不免后悔,当时不该叫绮霞看门,现在自己人小力薄,已有些架不住澜儿了。

新月害怕,不安的问:“姐姐,我们歇一下吧?”澜儿点点头,顺势扶在栏杆处,大口的喘着气。头越来越沉,好想伏在上面睡上一会。闭了一会的眼,再睁开时,眼前直冒金花。晃晃的起来,头一歪,髻上的步摇滑落在水里。那是胤禛在微山湖的时候,和澜儿一起去逛街,看中的。普通的玉质,做工却精巧,更巧的是上面还有一个青翠欲滴的小莲蓬,煞是喜人。猛然间瞧见步摇落水,澜儿心里没做思量,伸手去抓,怎奈步摇落的太快,早先一步落下水去。没留意围栏的沿子太低,脚下不稳,一个没留神,整个人落下了水里。

新月正扶着澜儿,不成想步摇落水,澜儿竟会拼命去抓。在澜儿落水的一瞬,新月惊得直呼:“福晋落水了,快来救人呀!”话音未落,也翻身跳进水里。池塘里的水不是太深,但足以淹没一个人。因为里面种的的是荷花,水下都是淤泥越踩越陷,加上澜儿不识水性,呛了两口水,就有些不支。新月也不比澜儿好到哪里去,她也是个旱鸭子,人也小,到水里之后,扑腾两声就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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