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李玉萧赎罪
李氏在宴席上看到澜儿两道凌厉的眼光,心里既愧疚不安,又有些后怕。毕竟,现在,她还是胤禛心爱的女人,当初是芷珊一力阻拦,她才保的今日的容身之处。如若,澜儿触景伤情,在胤禛面前哭诉,她以后是日子可想而知。不过,李氏还是十分感激澜儿的。在事情过去的两年里,她被罚在院里念经礼佛,一直平平安安,清清静静的没人打搅。不是澜儿大度的话,早就寻个借口让她自寻死路。
想想心里悔恨不已,在席间也坐不下去了,索性出去走走。刚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竟发现新月搀扶着澜儿回去,仿佛不舒服的样子。她踌躇一番,有心想前去说上几句话,说说心里的悔恨感激,反而怕引起澜儿心中的伤痛,平白惹了她的懊恼。几番犹豫之下,澜儿和新月已走出一段路。李氏不由自主的跟在后面,她刻意放轻脚步,不让花盆底发出咚咚的声音,以免惊动了前面的人。
心头千般思绪,不知该从哪一根开始理起。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什么落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新月惊恐的大叫‘福晋落水了’,然后又是扑通一身落水的声音。来不及细想,就急急奔向出事的地方。看到澜儿和新月都不在,池塘倒像是有人溺水。是澜儿!
李氏比新月心思缜密了些,她一边呼救,一边从池塘的栏杆处找到一个下人打捞水里落叶的毛竹杆。将竹竿抛向澜儿,喊道:“快抓住杆子。”澜儿在水里被水灌的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还感觉有个东西抛在身边,心急之下,狠狠攥住。李氏见澜儿以抓住了,就往回拉。澜儿顺着劲,慢慢到了岸边。人已经暂时脱险,可是池塘边上没有可上的台阶,李氏只好伸手去拉。“妹妹,抓住我的手。”
澜儿一手攥着竹竿,一只手往上伸了过去。李氏使了几下劲,还是没有把澜儿拉上来。她一横心,猛地一用力,没把澜儿拉上来,自己竟然也掉了下去。
小卢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澜儿就急急叫人:“快点,小福晋在这儿呢。”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澜儿拉了上来,早有两个身强体壮的仆妇,把澜儿接了过来。澜儿喘来一口气,哭着叫道:“新月还在里面呢。”几个人赶忙跳了下去,也把新月救了上来。忽然发现,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扑腾,救上来一看,原来是侧福晋李氏。
胤禛还在宴席上应酬,听闻这里的事,撇下满席的客人,急急赶来。大夫来看了后,说澜儿不过是身体偶有不适,又在水里灌了凉气,受了惊吓,服上几副驱寒安神的药,再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胤禛仍是不放心,着人去宫里请了御医来看。御医还是这般说法,他才放下心来。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直到澜儿一切无恙,才肯休息一下。
新月年纪太小,溺水的时间长,救了好一会才慢慢醒转过来。胤禛感叹她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护主的心,除了让人好好伺候,后来还有许多的赏赐。听到胤禛赞她,新月不好意思的说:“主子当我是妹妹一样疼,我自然把姐姐放在心上。”胤禛叹她忠义,以后处处也高看一眼。新月自来就有些惧怕胤禛,即使胤禛高看她,她还是不敢在胤禛面前说笑。
可怜李氏被救上来后,下人看胤禛已经冷淡厌恶了她,手脚自然慢了几分。好歹她也是个侧福晋,少不了也得请大夫来瞧瞧。李氏虽是后落得水,因为救的晚,溺水的时间却最长。众人都在忙着为澜儿着急,没人思量她是如何也落的水。
澜儿醒后,第一件事是惊问:“新月怎么样了?”胤禛看她醒了,欣喜的说:“新月已经没事了,你只管放心。身子还不好,就不要操心这些了。”澜儿听后放下心来。半晌,又问道:“侧福晋怎么样了?”
胤禛惊愕的说:“侧福晋,她怎么了?”原来,众人看胤禛一心在澜儿这里,只是着人照看她,却没有禀报。澜儿看他不知,心下也晓得几分。李氏因为自己而落水,下人也不尽心,胤禛也不关心。心里虽有恨意,可同为女人,也不由的心生一丝怜悯。
澜儿歉然的说:“侧福晋因为救我,才落入水里。不知这回怎么样了?”胤禛说:“没人来报,应该是没有大事。”澜儿不安的说:“下人不上心,你也该去看看。我原也该去,只是见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就帮我说几句好话吧。”胤禛怜爱的扶她睡下:“你不要思量这么多,等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去瞧瞧。”
胤禛看澜儿睡下,才悄悄地回到书房。沉思半晌,还是去清心园。李氏的院子,一开始并没有名字,被罚之后,礼佛思过,心思渐渐平和下来,人也有了顿悟,自己取了“清心园”这个名字。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房里的灯还昏昏的亮着。胤禛咳嗽了两声,一个小丫头才探出头来,问:“谁呀?”胤禛未答,径直进了屋里。
小丫头子见是胤禛,慌忙作福。胤禛沉下脸来问:“侧福晋怎么样了?”丫头燕儿支支吾吾的说:“侧福晋应该没事了。”胤禛气上心头:“应该没事?你的主子如何,难道你还不知?”燕儿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胤禛平下口气,说:“你是侧福晋的丫头,就要尽心服侍。不可学势力之人,看主子得势就奉承,失势就落井下石。若是这般,也是不会饶过你的。”燕儿连连称是,口内说:“奴婢不敢,就是笨了些,没照顾好主子。以后必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
到了房内,见一应摆设俱是冷清,李氏跟前也没个人照看。李氏躺在床上,听见胤禛在外间说话,已经醒了过来。听见后面几句,心下凄然,感慨以往,不禁落下泪来。看到胤禛进来,她连忙躲过去拭干泪水。
胤禛只问道:“好些了吗?”李氏一时语塞,快两年了,终于听见他来给自己说话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收回思绪,淡淡笑着说:“不过呛了两口水,昨天大夫也来看了,没有大碍。”有心想问问澜儿怎么样了,又觉得矫情,像是急于表白自己的功劳一样,权一下,就没有开口。
胤禛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好,静了半日,才说:“你也受了风寒,就好好养养吧。缺什么就让丫头去嫡福晋那里去要,要是有什么短缺的、不够用的,可以让高无庸从账房里支一些出来。”
李氏不肯让人看自己是钻营取宠,再不肯在这件事上出风头,露脸面,遂小心的说:“爷不必担心。妾身这里一应俱全,什么也不缺。银钱每月都用不完,也不用劳烦再送银钱。”胤禛不知她话里真假,不过,听后感觉倒不厌烦。
闲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胤禛就起身走了。过后,着人送来一些东西,也当是一番安慰。待人走后,李氏望着送来的东西,静默了好一阵子,方才落寞的睡去。窗外的月静静闲立,身前的一片云随风游离,恍惚望去,不知是月在游,还是云在飞。
澜儿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十三和嫡福晋雪凝也殷勤来探看。雪凝和十三婚后感情甚笃,十三虽然也有两房侧室,对雪凝始终一心一意。连胤禛都暗暗歆慕他们的夫唱妇随。
眼看雪凝也身怀六甲,算算年前差不多就要临产了。澜儿关切的说:“雪凝的身子已不大灵便,就不要这么费力来看我了。我已经好利索了,改日到你府上去看看,你若闷了,就打发人来叫我就行了。”雪凝还是新妇的羞涩,红着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十三在院中和胤禛说起芊芊,说她近日身子一直不好。胤禛摇头长叹,当日舜安颜和他们一班兄弟,不分大小,常常一起读书嬉戏。因为芊芊,和胤禛十三走的最勤。那么多美好快乐的时光,恍若昨日。在一眨眼间,身边就微妙的变化了起来。先是佟府以佟国维为首公然支持八贝勒,在朝野中四处笼络人心,疯狂的打击太子一党。接着,因为胤禛太出众,多次被康熙称道,引起八爷党和太子党的猜忌,误会他有夺嫡的野心。还好,胤禛一直低调谦逊,太子一党渐渐对他消了疑心。可以佟国维为首的八爷党,根基不稳,一边攻击太子,一边还要防范其他的皇子。但凡有出众者,他们必定忌讳,也一定不遗余力的打击。免得日后做大,成了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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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探病
芊芊嫁过去之后,渐渐看清婆家和自己的哥哥一直都是不尴不尬的。两边都想维护,一直左右为难。她不想和舜安颜翻脸,更不想看到佟家和自己的亲哥哥成了宿敌。无论谁胜,受伤的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胤禛一向疼溺芊芊,想到她的左右为难并不比自己现在的处境好的了多少。一个人在偌大的公主府,冷冷清清,只有舜安颜朝夕相伴。谁知,新婚燕尔,未有几个月的甜蜜,又生出这么多的嫌隙,关系的又是她最爱和最亲的人。
十三望着一脸凝重的胤禛,发现他最近一直心事重重。十三自大婚后,和雪凝如胶似漆,恰似神仙眷侣,日子过得也格外滋润,胤禛相比之下,就有些自愧不如。自己的得意,更显四哥的落寞,十□而心里有些不安。
许久,胤禛开口道:“芊芊如今怕是凄冷的很,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去看她了。估计她心中有了隔阂,反倒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坦荡淘气了。”
十三自忖,四哥一定在心疼妹子,不由说道:“四哥既这么说,不如将芊芊姐姐接过来住上一段时间也好。”胤禛看向十三:”我想是想,可她近来一向身上不好,怕是不能过来。想去看她,又怕见到舜安颜,反而大家都无趣。“
兄弟俩相对无言,惟有默默叹息。十三缓缓地说:“我们不好过去,让四嫂去看看可好?”十三想着澜儿和舜安颜终究还是堂兄妹,和公主又是这般关系。她去,大家都不会难堪。胤禛想后还是摇头:“澜儿在府里并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我也私下里嘱咐下人不可在府里谈论外面的事情,尤其不要在澜儿面前乱说。我不想她来趟这趟浑水,不愿她像芊芊一样左右为难。”
十三凄然一笑:“四哥,现在只是个开始。真等以后针锋相对时,整个府里,上百张嘴,岂是你能捂得住的?况且,那些人并不知道四嫂和佟家的这层关系。若是姊妹间闲话提起,下人奴才偶然说起,四嫂怎会不知。等到那时,我怕四嫂反倒一时接受不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知道,以后也许就不会太难过,最起码不会一时间伤心欲绝。”
胤禛别无他法,只好暂时让澜儿去公主府陪芊芊说说话,散散心。澜儿独去没有自己的人照顾,有诸多的不便。带一个人过去,又怕丫头看出端倪,听出澜儿和佟家的关系,特意直叫新月同去。新月年纪尚小,不懂事,应该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况,新月对澜儿忠心耿耿,有了秘密,也能守住。这个时候,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出事端。
到了公主府,芊芊见到澜儿,气色好了许多。见四哥没来,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虽然,澜儿一再说他是因为太忙而未能来,芊芊心中自然知晓缘由,嘴上不好说罢了。毕竟是佟府的人忘恩负义,怎能怨四哥薄情寡恩。
姑嫂二人絮絮叨叨,提起往日之事,气氛也渐渐轻快起来。直到大宫女如馨来报“额驸下朝来府了”,二人才住了话。澜儿知他二人恩爱非常,听了如馨的话后,心下还是一惊。公主未传,额驸就擅自来公主府,就是公主愿意,服侍的姑姑和嬷嬷也不会答应。不是斥责,就是禀报宫里的娘娘太后。现在看来,如馨面上毫无惊讶愤怒之色,像是习以为常了。如此说来,如馨和公主可绝非一般的主仆可比。
舜安颜进来后碍着下人,简单的行了一个家常问候礼。芊芊嫣然一笑嘴上嗯了一声,不像是受礼,倒和搭话一般。这样看来,和平常夫妻没有什么两样。
舜安颜看到澜儿来了,略有一丝惊讶,随后面色如常,笑着说:“澜儿来看公主了?你多日不来,我和公主也念叨你多时了。”
澜儿起身福了一下:“今日府里的事情多,小世子又过一周岁的生辰。可惜,公主身体有恙,未能去玩一下。哥哥,你怎么也没去呢?”舜安颜有几分不自然:“哦,我也是有些事情分不开身,就让下人送去一些礼仪,改日再去给贝勒爷谢罪吧。”
胤禛和舜安颜的两下疏离,公主面上的郁郁之色,让澜儿隐隐感到往日的情分已悄然无存,亘在他们面前是是一条权欲的鸿沟。谈笑的时候,澜儿细看,分明瞧见满堂笑语下掩不住的疏离落寞。这种感觉,在第一次来公主府的时候就已觉晓,只是还未漏的这样分明。
澜儿不忍兄妹之间就这样生分了,依然像往日一样调笑道:“我这次来,可是扰了哥哥和公主的佳期了。”
舜安颜见她这般无赖小儿状,不禁也勾起往日兄妹间的情谊。心下感叹,若不是家里人一意孤行,他们该是多么亲的亲人。他不忍拂了澜儿的心,也像往常一样亲近,又加了几分轻薄:“妹妹你可别这样讲,再说,可就是埋怨我和公主以前搅了你和贝勒爷的恩爱了。。”
芊芊先是听了澜儿的话,脸上微微红了起来。后又听舜安颜这样说,拍手笑道:“可是呢,叫四嫂你再取笑我。”
澜儿看他二人轻薄与她,也不甘落后:“四嫂这话叫不叫的了,还得再商量呢。如今,我倒不知谁是嫂子,谁是小姑了。”姑嫂二人扯起嫂子小姑的官司,舜安颜只好在一旁哂谑的看着她们。
搅了半天,连如馨都说不好该如何称呼。如馨早前在宫里见过澜儿,自然知道澜儿和佟家的渊源。她为人极其敦厚,嘴也严实,芊芊凡事也不隐瞒与她。也好在没有主意的时候,有个出出主意的可心人。
如馨上前说:“公主,额驸和小福晋这才叫骨肉血亲,怎么称呼都不过分。福晋先入贝勒府,公主倒是应该称呼嫂子。”
三人听后,面上不禁动容。“骨肉血亲”,字字戳到他们的心坎里。若不是争名夺利,那可是再亲不过的骨肉,再近不过的血亲。如馨的一句话,不知是帮公主而说,还是帮澜儿而说。
谁都知道,舜安颜并不能主宰他自己的命运,不能扭转佟家所做出的决定。她看着哥哥和公主,还是忍不住说:“如馨姐姐果然是公主身边的老人,见识就是不凡。我们是何等的亲人,哪怕有再大的争端,也不能将我们生分了疏离了。所谓骨肉血亲,说道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抬眼看到舜安颜和公主都是无限凄然。
谁也不比谁好过,都是无奈的人。澜儿一手拉起哥哥,一手拉起公主,颤颤的说:“自古皇家为了争夺权利不惜手足相残,到了我们这一辈,会不会有所改变。”她恳切的问舜安颜:“哥哥,四阿哥对佟家非比一般外戚。自皇后娘娘仙逝后,待佟家胜过乌雅氏百倍。佟家一定会同样待之,对吗?”
舜安颜不敢抬头,怕闪烁的眼神出卖了自己,他只咬咬牙说:“澜儿,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我会尽心去做。以后的事情谁也难以预料,为只能尽力而为。”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话,可终究还是有一丝的安慰,毕竟他不会去害胤禛。可是,他到底会不会,他又能理得清吗?
月上柳梢之后,舜安颜起身告辞。澜儿和芊芊一时感到话不知从何处先说起。
还是澜儿先开口:“公主,我们之间不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了。哥哥和胤禛,他们还能握手言欢吗?”
芊芊脸色黯然:“四哥曾说过,要是没生在帝王家该多好!我信四哥的话,却不认同这句。帝王家的尊宠谁人可比,为什么就一心的羡慕百姓人家。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得与失,我们有五分的尊荣,就要失去七分的自由。等我们想用荣华富贵去换的时候,才知道,这根本就不由我们。
澜儿殷殷的问她:“公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芊芊比她知道的多,心里自然比她更痛苦。面对这一桩龙虎斗,她高贵为公主,亦无能为力。
芊芊幽幽的说:“我也很想知道,可又怕知道。我曾经天真的以为,以我的身份,可以让佟家安安稳稳的荣享皇亲的荣耀。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他们想要的,远不止这些。我们去阻止,根本就无济于事。”
澜儿听到芊芊这样讲,才知道胤禛的处境绝非她想象的一样。他的举步维艰,他的左右为难,在利益下,在亲情里,不住的彷徨,失望。现在就这样,只怕以后还会险象环生。澜儿心下不免有些着急:“公主,你总要想个办法。胤禛可是你的亲哥哥,你忍心看着他们反目成仇吗?”
芊芊拉着她的手,双眼落下泪来:“我日也想,夜也愁。我也劝过阿颜,可劝不住他的家人。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最坏,我想,阿颜定不会害了哥哥的性命。八哥如果成事,想必也不会伤了兄弟的性命,毕竟,当年他们是那么好的兄弟。哥哥为八哥所做的,他不会置之脑后。”
澜儿冷然笑道:“公主,你也许是对的。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也相信八爷没有害胤禛的心,可是形式所逼,由得了他吗?他们可能已经卷到权利的漩涡,想抽身都不由自己。究竟是谁对谁错,恐怕也难以说的清楚。利益当前,谁又会顾及到谁。”
芊芊心里很难过,不承想澜儿能说出这番话。难道真会发生兄弟相残的事吗?她闭上眼睛,不敢去揣摩更深的一层。孰是孰非,谁亲谁近,她如同在矛与盾之间选择,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患得患失,无力去想。
澜儿也看到芊芊是左右为难,亦知道这样紧紧相逼,不仅于事无补,还会让她寝食不安。想一想,也罢,她们能做些什么,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给他暖暖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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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萧训奴
澜儿将话题转到别处:“公主,如馨姐姐对你真是上心。”芊芊脸上一暖,笑说:“如馨是额娘身边的宫女,最是贴心。我十岁那年额娘就把她给了我做女官。她长我八岁,既像我姐姐一样知心,又像我的额娘一样体贴。”澜儿也笑了起来:“只怕,以后如馨要嫁人的时候,你都舍不得她走。”
芊芊闻言,脸色一黯:“四嫂,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是试婚格格,不会嫁给别人的。”
澜儿惊讶的张了张嘴,是听过试婚格格的事,却不知如馨就是。“那公主就打算怎样?会不会把她指给哥哥做小?”
“我和阿颜伉俪情深,所以,阿颜一直对她也没意。真要她一辈子做个丫鬟就这样过去,我也不忍心。要她给阿颜做小,我心里又有说不出的难受。”
澜儿问:“难到试婚格格就只能有这两条路?改嫁他人会怎样?”
“会怎样我也不知,只是以前是没有过。他们都觉得男人总要纳妾的,就是额驸也不例外。”
“如馨自己可有说什么?”澜儿问。
“她那个人,那会提这些。别说她比阿颜大了许多,就是一般的年纪,她也不会说什么。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她歉疚。”
如馨端上茶来,澜儿细细的看了她一眼。年纪大了几岁,只多了沉稳。要说姿色,不在芊芊之下。可叹这样聪慧的一个人竟是这样尴尬的处境。可能是太知性了,如馨好似看出了澜儿的心思。垂下眼睑,快步的下去了。
芊芊瞧着外面和如馨一起说话的新月说:“这个是你的丫头吗?怎么这么小?哪里能服侍你,哥也真是的。你若没有好丫头,就从我这府里挑两个。别的没有,伶俐些的宫女,还是有几个的。”
澜儿笑着谢她:“多谢了,我也有几个丫头,我觉得还好。是胤禛怕我一个人的时候闷着,正好年羹尧的妹妹又要寄养在府上,就给我说说话,逗逗闷。”
芊芊看着她说:“瞧她人小,眉目却大方的很。不过,那个年羹尧,我不怎么喜欢。我见过几次,总觉得他人钻营市侩的很,性情上,还不如李卫坦荡呢。”澜儿一笑,说:“这话不假。不过,他人还是能干的很,和李卫一起,算是胤禛的左膀右臂吧。”芊芊点头,撩开不提。
澜儿一连在公主府住了多日,芊芊气色渐渐好了起来。中间舜安颜也常来说说话,每到提起和胤禛有关的话题,就绕到别处去。澜儿看他有意避开,自己也只好不再提起。
胤禛自从澜儿去公主府,心里空落落的。每天忙完公事就到芷珊院里去看弘晖。弘晖说话较早,刚刚一岁,就能清楚的叫出阿玛,额娘,胤禛喜不自禁。当弘晖一摇一晃的学步,跌跌撞撞的扑进胤禛的怀里的时候,他初为人父的喜悦,跃然于面。
芷珊取出父亲自宁夏带来的羊羔酒,说:“爷不喜饮酒,这是妾身的阿玛前些年在西边带回来的。一直窖藏着,不曾打开。你尝尝吧。”
胤禛听她这样讲,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尝了一下,还真对自己的胃口。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免多贪了两口,身上有了几分醉意。胤禛起身说:“我今天多喝了几杯,身上不适,就会书房去休息一下了。待会年羹尧还要来呢。”
芷珊依旧面上恬淡的为他添衣,送他回去。胤禛有些歉意:“你劳累一天了,就好好歇着吧。我自己回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芷珊怅然若失,相敬如宾,终不如执手红尘。哪怕是举案齐眉,今生也难走近他的心。
胤禛走得急促,酒劲慢慢上了头。看着天色还早,就不急着到书房。没留意,竟走到漪澜阁的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迈了进去。绮霞慌忙行了一个礼。胤禛说:“澜儿不在家,你们好好看着,别委屈了绻绻。”绮霞不知何意,口里答应了。胤禛也不管她惊不惊讶,转身离开。经过清心园的时候,看见李氏在门前发呆。
李氏比前几日越发的清瘦,神情也颇为落寞。她不似刚来的时候蓄意装扮,面上无一丝脂粉,更显得苍白憔悴。衣衫都是素雅的颜色,发上珠翠全无,迎着晚来风急,在风中怆然而立。
胤禛不等她请安,先说道:“你就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天虽然还不冷,可也快入冬了,怎么就这样站在风口了?”
李氏醒过神来,深深福了一福,轻轻地说:“刚觉得有些闷,就到这里走一走了。”胤禛看了她一眼:“你闲来无事,就到嫡福晋的院里坐坐,也好帮着看看弘晖。”
提起弘晖,李氏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早上用过饭就过去了。小世子一天大似一天,又机灵,又可爱,几个姐妹都很喜欢。在那儿玩了大半天呢。”胤禛点点头。
李氏的神情由兴奋转至失意,眼角瞟了一眼胤禛,说:“妾身真想也有这么一个孩儿,就算独守青灯,也不觉得寂寞了。”
胤禛面上一阵绷紧,酒意也醒了不少,冷冷的说:“你果然是有心机的!这些日子你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这一句话。我是低看你了,你争宠了手段确实高明。可是,你要明白,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说完,甩袖而去。
李氏愕然的看着胤禛愤然而去,双肩不由的颤抖起来。她既懊恼,又羞愧。想着在这府里孤苦无依,也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不知以后的日子该怎样过下去。燕儿看胤禛发怒,也不敢出来安慰主子,感觉着人已走远,才从院里踱了出来。看到李氏泪满双腮,情知是伤心恼怒胤禛的冷落。想着这个主子也难有出头的一日,心里自然不会那么殷勤,只慢悠悠的说:“福晋,起风了,咱们到屋里吧。”
李氏没有回答,只摇摇头。
燕儿就自管自顾的回屋里坐了起来。还是小丫头英儿看不惯:“姐姐,福晋还没进来呢,你怎么就不管了?”
燕儿乜了她一眼,说:“她自己如今被人瞧不起,哪里还有脸面来管我们。你都不知道,刚刚爷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以后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英儿急忙努了一个嘴,摆手说:“主子进来了,你小声点。”燕儿不屑的说:“怕啥,她如今还能管得了我们吗?”
李氏祖上是将门虎将,及至到了她父亲这一辈才做了文官。她虽是裙钗女儿身,性子里却比别人多了一份决断。当日骄纵,才惹下今日之祸。今天看到燕儿心里冷笑,你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本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怕你以后吃了大亏。人能容我,我亦能容人。我就权且代为管教你一下吧,免得后悔莫及。
“燕儿,你跟着我几年了?”
“有一年了吧!”
“那你进府几年了?”
“三年了。”燕儿纳闷,这侧福晋是不是被爷给骂的气糊涂了。好好的问她这些干嘛!
李氏不急不缓的说:“三年也该懂些规矩了!”她特意的把规矩两个字咬的很重。
燕儿心里有些毛了,极不自然的从凳子上起来了。
“你服侍我一年,我就念你一年的情。到院子里跪上一个时辰吧!”燕儿想叫屈,最后还是没敢。乖乖的跪了一个时辰,才洗漱了回去睡了。心里翻来覆去把李氏骂了几千遍。
燕儿的干哥是府里的,原来是跟着柱子混,才把燕儿调到侧福晋这里。柱子倒势以后,她干哥又转而投向小卢。小卢平时也和他们嘻嘻哈哈的,心里有自己的分寸。第二天,燕儿就托她干哥来求小卢,想到漪澜阁伺候。
小卢最厌恶这样登高踩低的人,他心里想:漪澜阁要是有你这样的人,早就让爷给收拾了!他怎么会仗着手里的一点小权,给这样的人开方便之门。
胤禛在书房一直思量着刚才小卢的话。燕儿公然轻视李氏,被李氏斥责后,仍不思悔改。还妄想着找个得宠的主子做依靠。趁着月色,胤禛信步走到清心园的墙外。一轮明月,恰似银盆,明晃晃的波动,荡的人心里忽闪忽闪的。四周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
忽的,听到里面有人轻轻哼着曲子。声音清泠婉转,在深深地夜里忽隐忽现。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好似是民间的小调。细听时,才发现,调子里满满地思念和哀怨,又好似含着欲诉未诉的爱恋。恰似初春少女的心,和情郎相爱,却不得不两地分离。胤禛一时怔住,这是李氏的声音。从来没想到,像她那般人也有这等的幽怀。他推门进去,李氏正在沉醉中被惊醒,神情有些不自然。
胤禛倒像个客人,说:“我打搅了你的雅兴了吧?”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轻蔑,反而让李氏有些不自然。
她尴尬的说道:“没事哼几句小曲,让爷见笑了。这些还是未出阁的时候唱着玩的,在府里唱来,还是有些不合适的,有些低俗了。”
胤禛只说:“民间小调最是淳朴,唱的都是真情实意。没有感情的人,可唱不出那份缠绵。”李氏略一怔,旋即恢复的一贯的淡然:“感情都是在梦里,活着只知为人妻,尽人事。”语气淡淡,却有一缕忧伤挥之不去。
胤禛想着她曾说,如果也能有一个孩子,就算是青灯古佛也不觉得寂寞。当时觉得那般刺耳,现在看来确实是出于真心。他问:“听说燕儿对你很是不敬?”李氏知道,府里的事情,一定会有下人向他汇报,也不做隐瞒:“是的。还是年纪小,见识短,难免轻狂了些。”
胤禛皱皱眉:“这婢子太不识抬举。我已几番吩咐,她还不知悔过。看来真得下真格的惩治一番,才好叫她老老实实的做人。”
李氏笑一笑:“也不是大事,说来不过为了眼前之利。妾身也罚了她,不是因为她对妾身不恭敬 ,是不想她重蹈了艳红的覆辙。”
胤禛看她一眼:“你心里就不恼她吗?”李氏叹口气说:“我也经过这些事,也不必去恼。只是像她这般性情,若不经个刻骨之痛,再也悔改不了。轻轻饶过,反而是害了她。”胤禛不想李氏还有这般见识,问道:“那你说说,该如何处置她。”
李氏也不矫作,回道:“她心性高,爱攀高枝,只有吃了这里面的亏,才能回过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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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儿吃醋
燕儿听她干哥说,小卢没说不行,看来有戏。她就满心的以为过不了两天就要走了,索性把裙钗铺盖都收拾好了。只等一声,就抬脚走人。正欢天喜地的时候,不妨英儿来叫她:“姐姐,爷来了,你过去伺候吧!”
燕儿显然是兴过头了:“我忙着呢,你去看看吧!说不定爷已经走了,他哪里会在这里过夜。你瞧侧福晋那倒霉的样,谁还能看上她。”
门外传来高无庸的声音:“好个大胆的奴才!连你的主子都敢褒贬,我看你是吃撑了!
燕儿吓了一跳:“高总管,你可别说出去。燕儿说错了,以后一定不说了。要是传到爷的耳朵里,奴婢就是再有几条命也得被打死。”
“看来你的胆子也不大吗?瞧你那德行,我还以为你连我也看不起呢。”
燕儿陪笑的说:“哪能呢,奴婢不敢。”
“既然说到奴,你我都是奴,就是我也不敢小看了主子,偏偏你就与别人不同。我看你的包袱都收拾好了,你是打算去哪里呢?拣到高枝了?”
燕儿高估了自己,以为托个人说了几句话就了不起似的。小卢在高无庸手里混得不错,她也七拐八拐的攀起了人情:“今天早晨托了小卢哥,把奴婢调到漪澜阁。奴婢就早早的收拾好了,省的到跟前忙。”
高无庸一阵冷笑:“你的面子真不小!得,爷在屋里等着亲自给你分呐,你就瞧好吧!”
一听爷,燕儿自头凉到脚后跟,心里想大事不好。磨磨唧唧的不敢走,无奈高无庸高声的催促,她又不敢不走。
到了堂前跪下,胤禛只看了一眼。朝李氏说:“这样的人,要在平时早教训一顿打发了。我一直忙着外面,竟不知府里会有这样的事。今天让她跪上一天,明天当众打上一顿,发回老家去。再敢犯的,这就是例子。我哪里耐烦去审她,带到二门外跪着去。”
许久没有服侍过自己的丈夫了,李氏别别扭扭不知如何是好。殷勤太过献媚,懒慢又怕斥责。胤禛只说道:“天不早了,歇吧。”李氏这才答道:“是,爷!”天还未亮,枕边已经冷落冰凉。望着空落落的大床,李氏无声的呜咽着。泪水打湿欹枕,遍是孤眠滋味。
第二天,燕儿就被几个仆妇拉着跪在院里。英儿看她可怜,一个妈妈说:“你可怜她做什么呢,她连自家的主子都不放在眼里,平时对你也是恶言恶语的。你离的远点,小心主子把你也赶走了。”英儿听说,吓得躲得远远的。
燕儿只磕头求饶,只是一个人理她都没有。小卢放风说:“这可怨不得旁人,守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是再有这样的,只怕就比这还要难看。咱们府上,何时有这样的奴才。真出一个,还不是个例子。”
燕儿见人就磕头作揖,只是谁也不敢去揽。她干哥这时也躲了出去,听到她和听到瘟神一样。燕儿只好求小卢:“卢大哥,燕儿就是走了,也得跟主子道个别,磕个头才是。你就许了我进去一下吧,我不多说,不会惹主子烦心的。”
小卢摇头说:“早干嘛去了,那会的气焰呢?这府里从来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敢挑主子的。”
燕儿羞愧的抬不起头来:“我是昏了头了,再也不敢了。”
“你可知道,爷本来是想和艳红一样把你打个半死。还是侧福晋求情,不然,你就等着下辈子做个瘸子吧!”
“既然是这样,我就更应该给主子磕个头。主子要是不愿见,燕儿就在门外磕了,省的主子烦心。”
小卢叹口气:“算了,我就带你去走一遭吧。侧福晋见不见就不管我的事了,你自己做的孽只有自己担。”
“谢卢大哥。”
到了清心园,李氏没几句话就让燕儿进了院里。燕儿痛哭流涕,李氏只问她:“你可想和艳红一样?”
燕儿说:“奴婢知道,要不是主子,奴婢也和艳红是一样的下场。”
“你知道就好,你走吧,我也不会怪你了。”
燕儿还不死心:“主子,奴婢真的不想走。你就把奴婢留下来做些粗活吧?”
小卢催她:“快走吧,你自己说过的,只给主子磕个头。现在提这些做什么,你不是要我为难吗?”燕儿咚咚了磕了几个响头,哀哀的哭着要离开。
李氏叫住她说:“你要是真改了,就留下吧。像以前一样是不能的了,做些粗活还行。你也知道府里的规矩,连我们都不敢放肆。以后你要再犯,可就没命了。”
燕儿听说,赶紧跪了下去,千恩百谢,哪还敢有再犯的念头。
澜儿在公主府一直记挂胤禛,七日后就告别回府。芊芊虽然恋恋不舍,总不能让澜儿常住在公主府吧。送走澜儿,一个人伤心落泪了好久。澜儿回到府里,心里犹念叨着他。胤禛在朝上还未回来,只好抱着绻绻在院里玩。绮霞也渐渐懂得了一些眼色,不该说的话绝口不提。常言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澜儿走了几天回来,宋氏就和耿氏一起来找她说说话。
宋氏替澜儿不平,说:“往常我只说爷最疼姐姐,我们都是陪衬。即使爷到我们那里,也是心不在焉的。这都多久了,爷连去都不去侧福晋的房里。前儿个忽然就去了,还把对侧福晋不满的燕儿给罚了。姐姐你猜猜,是为啥罚她?”
耿氏推推她:“没事,你说这些做什么?”
澜儿没当回事:“罚她肯定是因为做了出格的事了吧。”
宋氏接着说:“我说说也没什么,姐姐你别烦。要说出格的事,谁也不清楚。反正,这次是挺为侧福晋长脸的。唉,我的女儿要是没夭折了,爷或许还会来看看我。妹妹走的这几天,爷也没去哪里,只去了侧福晋那里,爷是不是对侧福晋动心了?”
绮霞着急了,拉着宋氏说:“格格,你快喝口茶吧。奴婢看你说了这么久了,一定口渴了。”宋氏这才不好意思的住了嘴。
等她们走后,新月撅着嘴说:“那个人真烦,乱说什么!我早就想去说她了,绮霞姐姐不让。她那是来说说话,简直就是来看笑话的!”
冷不防,胤禛在身后问道:“谁又来看笑话了?”新月唬了一跳,回头瞧见胤禛,请过安后,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胤禛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教宋氏。就宋氏的直脾气,还真没有坏心眼。她遮掩的说:“哪里有谁看笑话,不过是我们说说闲话唠唠嗑。新月去给爷倒杯茶来。”新月听说,忙下去了。绮霞也一起去忙乎。
胤禛走近,低低地说:“这些日子不见,我真想你。”澜儿带些醋意的说:“你有的是妻妾,不见得能想到我。”刚说出口,怕胤禛再问起刚才的话头,又起一番口舌。只好拐过去说:“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这付模样,叫丫头笑话。”
胤禛屏住笑,只盯着她看。澜儿摸着脸说:“这可奇了,我脸上有东西不成?”胤禛调侃道:“东西到没有,眉毛怎么拧到一起去了,心里没骂我吧?”澜儿惊问:“有吗?我可没骂你,你不要赖错了人”胤禛笑而不答。澜儿不悦的说:“没事就拿我寻开心,你的心情好着呢,不必再打趣我了吧。”
胤禛看她真有些伤心,一把抱住她:“生我的气了?”澜儿将头撇到一旁:“没有。”“真没有?”胤禛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
澜儿忽然落下泪来,推着他说:“你知道还来问我!为什么是她,你去的为什么不是别人那里?”胤禛不在言语,只紧紧抱着澜儿,任她委屈哭闹。
新月和绮霞端着茶和点心,刚进院里就看到二人相拥,澜儿又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二人对望一下,赶紧溜了下去,看着不许旁人进来扰了。
胤禛仔细的为澜儿拭去脸上的泪水,问:“还在生我的气?”澜儿噘着小嘴,三分羞赧,两分醋意,一半愧欠,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是生气,是难过。要是别人我说的出什么。可是,我心里就不能想她,一想就难受。”
看着胤禛满面疲惫,不忍再说他,只好说:“你也真是的,刚下了朝,忙的这样,还不知道回屋休息一下。别说那些烦人的事了,还是说说正事吧。你都当爹的人了,还跟那毛头小子似的。”
胤禛不理她的唠叨,只笑嘻嘻的瞅着她:“我要看看我的澜儿瘦了没。”澜儿看他贫的不行,不再搭理。一面又想起,两个丫头怎么还没准备好茶点呢?“新月,怎么还没好吗?”澜儿叫道。新月在一旁听见,赶忙和绮霞一起前来伺候。
胤禛一面喝茶,一面问起芊芊。“芊芊还好吧?”澜儿见他提起,满心想问他和舜安颜的事,只不知从何开口。犹豫了一下,忍住没问,只回答他的话:“公主还好,就是瘦多了。人看着也憔悴了。”
“嗯。”胤禛看似漫不经心的应着,心里却十分感伤。他从澜儿的神色里看出,澜儿心里必有话要问,仿佛难以开口。不用问,他也能猜出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李玉萧有喜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澜儿有些后悔,干嘛这样,让他看出来还要担心自己。胤禛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可见并不想让她忧心。佟家的心机自己又不是不知,为了利益,他们连亲情都可不要,又怎会在乎胤禛这个不是皇后亲生的皇子。枉胤禛一直把他们当成是至亲之人。只是。。。公主和舜安颜,毕竟是佟家的子孙,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澜儿不念他人,可怎能不念他们夫妻。
看她出神,胤禛问道:“澜儿,想什么呢?”澜儿甜甜一笑:“想你晚上吃什么?”胤禛眉头轻蹙“不是吧?你有心事?”既然他问,澜儿还是忍不住说:“公主的病,你是知道的吧?”胤禛低下头来,依旧嗯了一声。
澜儿看他这般回答,小心翼翼的说:“我成日在府里呆着,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倒是公主什么都知道,反而因此而病了。我没有公主聪慧,却一样不希望你和哥哥闹得和仇人一般。”胤禛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脸色也越来越冷淡,额上的青筋凸现,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心想和他们亲近,他们却这般待我?”
澜儿理解他的悲伤,只是无从化解。面前的人,挺拔威武,依然成年。此时眼里满是与年龄不相称的忧伤,惊怒和疑问。她站起来,将受伤的人揽在怀里。一种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那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每当自己犯错,彷徨的时候,皇额娘就这样把他揽在怀里。母爱的力量,胜过千言万语,拂过他钝痛的心口。多想在母亲的怀里甜甜的睡去,更想在爱人的怀里沉醉迷离。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必去计较,凡尘琐事都无关己身。可睁开眼睛,他还是爱新觉罗胤禛,还是康熙朝的四贝勒,还是这个府里的爷。
一直到傍晚,澜儿刻意都不再不提起和佟家的事。胤禛反而有些忍不住。他说:“你就是不想问问我吗?”澜儿装晕:“问你什么?是侧福晋的事,还是别的格格的事?”
胤禛勉强笑了一下:“少装!当然是佟家的事。”澜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既然胤禛认真问起,也只好细细和他说说了。
“我从不担心佟家的什么事。只是,公主嫁入佟家,佟家的一切自然和她脱不了关系。舜安颜待我也不薄,我称他一句哥哥也不过分。我和公主都是担心你们反目成仇,这让我们以后何以相处,如何面对。公主自然明白你的苦衷,其实,我们也该理解舜安颜哥哥的处境。他自然是为虎作伥,可是他也难以和家族利益抗衡,也不想成了佟家的罪人。我这样说,不知你是怎么想?”澜儿不安的看了胤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