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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胤禛来澜儿这里,看到李氏和澜儿一起说说笑笑,反而有些意外。澜儿看他手里的小孩子的玩意说:“我看看,你又给静恬搜罗什么好玩的了。”李氏恭恭敬敬的给胤禛请了一个安。胤禛说:“在家里,就少些规矩吧。不要老是请安。”李氏只道“不敢”。

胤禛伸手从澜儿的怀里抱过静恬,静恬不哭不闹,由着他抱。自芊芊去后,胤禛心里一直感伤不已,正好自己新添了女儿,又是澜儿抚养,比弘晖还要疼爱几分。

在胤禛面前李氏有些拘束,澜儿拉着她坐下。“让他们父女俩玩玩吧,我们就说说话。”

李氏和她一起坐在庭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澜儿忽然问:“我还真的纳闷,姐姐你也是温柔娴淑的样子,以前怎么能就看我不顺眼呢?”

李氏的脸色不安,澜儿又忙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李氏释然的说:“这些妹妹你不问,我闷在心里反而有些不自在,你既这么问,可见是当我是姐妹来看呢。”

澜儿真诚的说:“我这是疑问,绝非记恨。”李氏说:“妹妹刚来的时候,我真的对你嫉妒的不得了。总想着,你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爷的心。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找个事情让你难堪。”李氏说的时候,像是说着别人都是事情,一点都没有当时的跋扈。澜儿不相信的看着她,仿佛再问:“我当时怎么能就得罪你了?”

李氏说:“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想说,我怎么就这样子呢。也许,是我从小就缺少别人的关心,事事需要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自己应有的。”

澜儿不解的问:“姐姐的父亲是知府,你也是千金小姐,哪里需要自己去争取什么呢?”

李氏说:“妹妹不知道,我一直在乡下,和母亲在一起。长大以后才和母亲到了父亲的任上。”

澜儿说:“和新月差不多呢。”李氏接着说:“姨娘有儿子和女儿,父亲自然的就偏向她。我为我和母亲不平。母亲为了父亲,吃了多少苦,人老珠黄了,还得受二房欺负。他们欺负我们,我比他们更厉害。常常闹得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从此以后,我就明白,想要别人不敢欺负你,你就要先做恶人,欺负倒了她,你就是霸王了。”

澜儿这才明白,李氏的心里原来是渴望别人关心的。她一直用嚣张跋扈的外衣来掩饰自己的失意,其实内心是最伤心彷徨的。心里有一些歉意,问:“姐姐,你当初是不是特别恨我?”

李氏不好意思的说:“那时候做的事,现在都没脸提了。想补偿都没有好办法。”澜儿想了想说:“你把静恬给我,就是来安慰我的吧。”李氏说:“一半是吧。”澜儿问:“那另一半呢?”李氏幽幽的说:“不想静恬成了另一个我,或者善妒,或者不得人爱,郁郁寡欢。静恬跟着你,爷也会多照看一点,强如跟着我。”

澜儿心里暗想,原来我无意间成了另一个抢走她幸福的人,怪不得她这么恨我。她握住李氏的手说:“你放心,我也会好好照看静恬的。你是她的额娘,随时可以来看她,也随时可以把她带走。”李氏落下来泪来:“我不会带走静恬的,她是你的。我会经常来看她,谢谢你!”澜儿也湿润了眼角:“是该我来谢谢你才对。”两个人破涕而笑,何时变得这样矫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府里忌芊芊

转眼到了温宪的周年忌日,胤禛,胤祥带着澜儿一早到公主府去祭拜,以免遇见不想见的的人。院里的一树海棠依旧笑傲枝头,当年的俏公主却已经香消玉损。如若花解语,请花慰君意。碧落黄泉两不见,只能以一杯薄酒慰藉温宪的在天之灵。

澜儿看到如馨有些伤感:“如馨姐姐,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到贝勒府吧,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里,公主也不安呢,”如馨说:“福晋多虑了,伴在公主左右,奴婢不觉得孤单。”

要走的时候,赶巧舜安颜也来到了。他向胤禛一揖,胤禛面色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冷冷的离去。胤祥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澜儿明白,从此以后,只怕就是形同路人了。她对舜安颜匆匆一瞥,也不好多说什么,舜安颜只点一点头,示意她不要难过,也转头走进院里。

回到府里,胤禛久久不说话。澜儿知道,他是在想念公主。当静恬一摇一晃的抱着他的腿,叫阿玛的时候,胤禛抱着她,悲伤的落下泪来。静恬吓得大哭起来,澜儿赶紧叫新月将静恬抱走。以手扶住胤禛的肩膀,澜儿柔声的说:“你别伤心了,公主在天上看着呢,她会难过的。”胤禛一把抱住澜儿:“我真的好想芊芊,她一个人在天上,太可怜了。”本来是来安慰胤禛的,结果变成了两个人抱头痛哭。

一日,新月神神秘秘的跑进来,看见胤禛坐在里面,吃了一惊,有些要折回的样子。澜儿问:“新月,你又弄什么名堂?这么遮遮掩掩的。”胤禛也笑了:“新月是人大了,也有心事了吧?”新月羞红了脸,说:“是小卢哥叫我有事,我跑的急了,没看见爷在这里。”

胤禛只和静恬玩闹,也没理会。趁着胤禛离开的空,新月说:“姐姐,公主府的如馨姑姑叫人来给你一封信。说她有急事找你。”

澜儿疑惑的接过信,打开一看,竟是舜安颜写来的。想想也是,舜安颜和胤禛生疏了好久,他也不好在府里进进出出,连写封信都不好意思。一定是让如馨帮忙,如馨又怎会不帮。只是,这个时候,他写信来能有啥事?取出信笺,细细看来。字里行间,不过是问一下澜儿最近怎样了,都是些平常的问候之语。只是信里还有一张折叠好的小笺,打开看时,上面写着:“澜儿,贝勒爷已和佟家交恶,不知你在府里过得怎么样?我想去看你,又怕给你添乱。近日,我常常感到不适,还经常咳血,怕是不久于人世了,很想见你一面。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厌恶我。我也明白,不该来打搅你的生活。可是,我在临死之前,真的想看你一眼。”落笔,深悔之人。

澜儿心里有一丝酸痛,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不过,一闪念之后,还是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她面含薄怒,轻声说:“新月,是小卢让你拿来的吗?”新月不知就里,不明白澜儿收到如馨姑姑的信,为何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是小卢哥让我拿来的。你为什么生气?”澜儿看向她说:“我没有生气。你只把这封信仍旧拿给小卢,让他原封交还给如馨姑姑。”新月不解的问:“姐姐,你这样回了姑姑的信,姑姑会生气的。”

澜儿冷冷的说:“这个你就别管了,如馨心里是有数的。以后,不要说起如馨捎信来的事,连爷都不能说!知道吗?”新月越来越纳闷,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问到底:“姐姐,姑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澜儿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吩咐她:“记下了,一定不要说。”本想再问,看着澜儿一脸的冰霜,新月只好应是。又把信交给小卢。

一路上,新月的心里不停的撺掇,姐姐为何这样?她一向是对如馨姑姑礼敬有加的,这次为何会这么生气?小卢接过信,只当是回信,也没有多问。公主府的如馨和澜儿一向往来深厚,有书信礼物更是平常。好多的时候,通传一些女人间的私物,也是悄悄的,不叫人知道,连胤禛也避着,他也习以为常,这次也没有在意。

本来以为,澜儿这样回了之后,四儿必是不再来信儿。可是,只过了两天,公主府的如馨又来了一封信。这次是如馨的来信。信里说:奴婢如馨并不是要来打搅福晋你的生活。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自有她的可恶,只是万恶之中,终为一人保留着善念。福晋如果愿意,可以到公主府小叙!

澜儿看后,久久不发一言。自从上次分别,心里就没有对她有过一点的牵挂。现在,知道她要去了,心里还真的有些不自在。想着,她日日夜夜对自己的牵肠挂肚,几年的怨恨少了许多。一时为她的病而担忧,一时懊恼为什么这么容易忘记仇恨,原谅别人。反反复复,不知所以。正在惆怅百转是时候,胤禛忽然从身后走来。

他轻声的问:“在愁什么呢?瞧你唉声叹气的样子。”澜儿勉强露出一个笑意:“没有愁什么,就是想到公主,我的心里就难过。”

刚才还好好的,一听到芊芊,胤禛的脸上瞬时挂满了冰霜:“是的,我一想到芊芊,心里就和刀绞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争斗,她怎么会这么早就离开人世。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咬牙切齿的仇恨。澜儿心里一惊,忙将信的事掩了过去。

胤禛看到澜儿凄凄惶惶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暗生怜惜:“澜儿,你不要老是闷闷不乐。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我已经失去最亲的妹妹,一定要让自己最爱的人开开心心的。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你的眉眼间就是惆怅满结。后来,喜欢上你之后,我就想,我要让我的澜儿一直都是快乐的。”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心头一颤,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孤零零的四阿哥的境况。

澜儿也泪流不止,她一把抱住胤禛,像安慰一个无依的孩子一样的安慰他说:“是我不好,不该提起这些。可是,胤禛,你知道的,公主虽然到了天上,可她并没有走呢。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她不希望我们过得不开心。而且,还是为她难过。”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趴在澜儿是肩上,不住的点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他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说:“澜儿,我以后不要再难过了。我不想让芊芊因此而担心。她因为这些而离去,我就坚强起来,让她也高兴起来吧。”

澜儿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如馨来信的事告诉胤禛呢?事是小事,只是牵扯佟家,总是让她不好开口。思来想去,还是说了的好。见了这一面,一了百了。再说,胤禛也不是那般心肠硬的人。纵是怨怒佟家,也不会让澜儿心存遗憾。

正要鼓起勇气去说,小卢过来说:“爷,李卫从南边来了。”胤禛闻言,脸上方才露出久违的笑意。“刚来,也不歇歇,就到这里来见我呢。让他到这里吧,也不是外人。”小卢去传李卫,不一会的功夫,李卫就小跑着过来了。

胤禛笑着嗔他:“你现在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员了,怎么还是一副奴才的样子!”李卫躬身请安,笑着说:“在外面,李卫是朝廷的员外郎。在这个府里,李卫就是爷的奴才。”

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笑意,胤禛清清嗓子说:“还是那么油嘴滑舌!你也是个官老爷了,也该有个官的样子。你们做的有模有样了,我的面上才好看。这次回京,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李卫点头哈腰的说:“好事当然是有的。奴才在府里长了好多的见识,帮上司办了不少的棘手事。老大人回京述职的时候,被皇上夸奖了一番。老大人就说了是奴才办的,皇上还夸奖了奴才呢。”

胤禛咧着嘴笑开了:“李卫,你真是长见识了。能被皇阿玛夸奖的人可不多呢!你现在只是一个员外郎,就能入了皇阿玛的眼,前途可是无量。”

李卫跪下说:“这次老大人就给奴才说了,要把奴才调往兵部,好好历练历练。我李卫能有今天,多亏爷的提拔。”

作者有话要说:  

☆、欲打李卫惊心魄

胤禛叫他起来,叮嘱他说:“既然如此,你就更要用心去做,方不亏了皇阿玛的一番赞赏。我原也没有这么大的功劳,你也不要老是给我戴高帽了。”

李卫又要去跪,胤禛嗔道:“还没完了,等你娶亲的时候,有你跪的。现在就免了吧。”李卫挠挠头讪笑着:“惯了,惯了。不给爷磕头,奴才反而不习惯了。”

胤禛笑骂他:“以后就不要一口一个奴才的了,你也是个爷了。”李卫挺直腰杆,朗声说:“奴才知道了!”

这一声,澜儿和胤禛都大笑了起来 。胤禛摇摇头:“罢了罢了,随你去吧。”

说笑了一回,李卫正色说:“爷,最近京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了?”胤禛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李卫虽然和澜儿很熟悉,却不知道和佟家的一段渊源,所以在澜儿面前没有忌惮佟家的事情。“最近,江南一带盛传八爷要入主东宫。而且,倒太子党和保八爷党闹得很热闹。难道,朝堂上就没有一点动静吗?”

胤禛眉头微蹙,问:“还有别的吗?”李卫说:“还有还是和八爷有关的。佟国维是爷您的亲人,爷也是一口一个外公的叫着,他怎么反而帮着八爷呢?帮着他也就罢了,还在外面说爷的坏话,败坏爷的名声。平时那个舜安颜和爷走的也很近,爷可是帮了他不少的忙,他竟然也和他的家人一起来为八爷助势。奴才要不是看他是公主的额驸,还真想骂他几句。”

胤禛脸色阴沉不定,只低低地说:“你只管做好你的本分,不要胡乱打听朝堂的事。”李卫愤愤地说:“更可气的是那个隆科多,仗着现在是一等侍卫,又得皇上看重,对八爷巴结的紧呢。听说,他的那个什么小妾也和八爷府里的太监走的很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澜儿心里一揪,转头看向胤禛。胤禛紧抿了一下嘴唇,眉头跳了一下,而后闷声喝道:“李卫,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事情。这些,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也不要专意打听。”

李卫心里不明白,委屈的反问:“爷,为什么?人家已经欺负倒我们的头上来了,难道,爷也要我们忍着!隆科多要不是爷和提督大人的一力推荐,哪能有了今天。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胤禛依旧不解释,只说:“以后不许再说!”李卫也犟了上来:“爷你只是说不许说,为什么不许。奴才在你的面前不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许?”

胤禛额上青筋直跳,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跌落在地,他大喝:“李卫,你今天是不是要反了天了!你是要来教训我吗?既然你在我面前称一声奴才,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主子的奴才。小卢,先给我打一顿这个没有主子的狗奴才二十板子!”

李卫跪在地上,坚定的说:“奴才领打!”澜儿慌了起来,忙问:“怎么还动起真的了?”

胤禛攥紧拳头,敲打着桌子说:“打!”澜儿走到他前面,求道:“你别打李卫,他没有说错。要打你就打我吧,也好解了你心中的气。”

李卫一脸惊愕的看着澜儿,不知她话里所为哪桩。小卢也是左右为难,主子的话不敢不依,李卫好歹也是他的大哥。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又被澜儿的一番话搞得稀里糊涂。

胤禛长叹几声,拉起澜儿,挥挥手也叫李卫起来。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说:“李卫,你回去吧,我累了。”李卫还要再说,胤禛摆摆手止住,李卫只好退下。

等人都走了之后,胤禛起身说:“我回书房了,你也好好歇着吧。”

看着胤禛伤心的离去,澜儿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愧疚。虽然胤禛没有责怪她一句,可是那蹒跚的步履分明是写满了悲愤。绝口不敢再提起四儿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她去见了,胤禛的心里该会怎么伤心?

澜儿一夜无眠。一面想着如馨的信,一面又在脑海里浮现胤禛铁青的面容。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堪,胤禛骂了一心为他卖命的李卫。可是,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有没有一点对自己的怨愤,抑或是会不会慢慢的在心里生出对自己的一点疏离?这些都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她在胤禛的身旁,可以卑微到去做一朵凌霄花,永远的依附在他的后花园,沦为他妾侍的一个。可是,她不能没有胤禛的心,失去了这个,她就失去了生活下去的理由。

天将破晓时分,澜儿毅然起身。她执笔写下:今生母女情缘贻尽,已经形同陌路,何必再作纠缠。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小笺外面套一信封,书着:请如馨姐姐转交。

一切做好,长舒一口气。唤来新月,叫她交给小卢,送到公主府上。以为那些事都已随着这封信而抛却,谁知,一股淡淡的忧伤却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晌午的时候,小卢进来,捎来如馨的一封回信。有心不看,搁在一边。起起坐坐几番,屋里屋外的转了几圈,终究没有敌过心里的怜悯,还是忍不住去看了来了。

如馨的大意是说,四儿近日经常咳血,怕命不久矣。澜儿的回信,她并没有交给四儿。这次没有再劝说澜儿去看望她,却比上次的劝说更让澜儿举棋不定。

是从此一切撇开,还是去见上她的最后一面?新月看着澜儿一会眉头紧蹙,一会儿犹豫不决,仿佛心事很重的样子。她鼓起勇气问:“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吗?”澜儿答非所问:“我真想躺在乡下的田里看云彩。”

新月更加疑惑:‘姐姐,你说什么?”澜儿闭着眼睛,说:“没什么。”她难得的笑了一下,问新月:“新月,你说真的是虎毒不食子吗?”

新月听她这样问,扑哧一下笑了:“姐姐,你就想这个,想的这么出神呀!猛虎虽恶,可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他呀,为了保护孩子,不惜拼劲自己的性命。”

澜儿赞同的点点头。绮霞抱来刚刚在外面玩了回来的静恬。澜儿接了过来,绮霞说:“主子,你就歇歇吧。这几天看你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有我们几个照看格格,你就别操心了吧。”澜儿依旧抱过静恬,心疼的说:“一天不抱着,我心里就空落落的。静恬虽然不是我生的,我可真不舍得看见她受一点委屈。总觉的,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放心。”

绮霞接过来说:“可是呢,不管是亲生也好,抚养也罢,这娘俩的情,是三辈子也割不断的。饶是到了下辈子,也是念念不忘的。”澜儿听的有些怔了。

新月笑推了绮霞一下:“绮霞姐姐,你可真会说。主子的一句话,就引得你一篇的大道理。”绮霞也不理她,只管说:“我说的就是一个实话。譬如,一个人无奈和自己的孩子分开了。有缘再见,她定会拼劲气力也要为自己的孩子去争,去抢。”

新月被她聒噪的不行,摇着手说:“不和你理论了,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你也叽叽嘎嘎的说个不停。各自去忙,才是正经。”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去忙活去了。澜儿哄着牙牙学语的静恬,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听了绮霞的话,澜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明白,绮霞说的没有错。四儿为了她,心心念念,没有半点掺假。设身处地,怎么能一点都不理解她当初的难处呢?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十几年里,她究竟是怎样的悲痛欲绝。思量再三,澜儿取了一件极爱穿的碧色旗装,包裹好了,让新月亲自送到公主府,交给如馨。

新月接了衣服说:“姐姐,你送姑姑一件旧衣,是什么意思?”

澜儿说:“你交给如馨,她自然就明白了。”新月点点头,转身刚要去,澜儿又几声叫回。等到新月转过身来,她有觉得无话可说。新月也渐懂人事,知道澜儿心里必有很重的心事。

她走过来,扶住茫然失措的澜儿,真心的说:“姐姐,你有心事吗?我也跟了你这好久了,你也不把我当成丫鬟,只当是妹妹,我心里也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伤心,恨不得能替你难过。要是能告诉我,你就给新月说说吧,这样心里也好受一点。”

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抱着新月,一直低低的啜泣。新月心疼的抚着澜儿的肩膀,良久才说:“姐姐,你好一点了没有?”

澜儿直起身来,点点头。新月瞧她脸色不好,依旧放心不下,说:“我看,还是让小卢哥去送吧。姐姐你的样子不太好,我放心不下。”

澜儿摇摇头:“还是你去吧。如果可以,你就和如馨一起送去。”新月更加糊涂:“不是要送给姑姑吗?怎么还有别人?”

澜儿欲言又止,新月不好再问,只说道:“姐姐放心,我照你的吩咐去做。有什么要说的,你也可以给姑姑写一封信,交代清楚了。”澜儿歉意的说:“新月,有些事连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心里可不要烦我?”

新月忙说:“姐姐,这你可多心了。你一直不拿我当外人,既然你不说,就一定是不能说的,我怎么会烦你。新月再不懂事,也不会这么想的。”

澜儿颇为感动,拉着新月的手说:“你既然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信就不用写了,你就告诉如馨,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她穿着如同我陪着,今生就只能如此了。她悔也好,恨也罢,我也就只能这样。”

新月半懂不懂,绝口不再去问,点头说:“姐姐放心,我会记住的。”临走,澜儿交代,不可让别人知道,包括胤禛。新月一本正经的说:“新月绝对不会乱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探视四儿

如馨见新月一个人来,有些惊讶。想了一想,也明白澜儿的心意。待新月转达了澜儿的意思后,如馨摇摇头叹气说:“造化弄人呀!”她对新月时说:“你是小福晋最相信的人,她既然说了,我就带你走一趟吧,也全了她的一番心意。”新月还是不解,只是和如馨不熟,更不好问,只能应是。

两个人一起到了佟府的侧门,早有守门的小子去通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隆科多亲自来请。因为如馨是公主身边最高的女官,隆科多对她很是敬重。“不知姑娘前来,有什么事?”

如馨淡淡的说:“没有大事,就是来看看姨太太。”隆科多并不知道四儿通过舜安颜和如馨有来往,听到这话,心里也愕然。

如馨问:“怎么,护卫大人不欢迎?”隆科多忙说:“不敢不敢!姑娘来了,我怎敢不欢迎。快请进!”如馨仍旧淡淡,提步而往。

隆科多在前面引路,不多时就到了四儿住的院子。现在是四儿今非昔比,比起澜儿在佟府的时候,地位高了许多。不过,兆佳氏依旧是正房夫人,四儿即使有些时候仗着隆科多的宠爱,不把她放在眼里。在规矩面前,依然无能无力。兆佳氏凭借这点身份,还是死死的把四儿压在手下。

到了房门口,隆科多亲自打帘,屏退一切下人。如馨坐在床前的锦凳上,看着眼窝深陷,面色泛黄的四儿。四儿只在公主大婚的时候见过如馨一次,中间书信往来,也都是假以舜安颜之手。不过,她天生的过目不忘,昏聩的时候,仍旧一眼认出如馨。挣扎着要起来,如馨一把扶住她,示意她不要动。“姨太太身子虚弱,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四儿歉意的说:“姑娘到了这里,我怎能这样无礼。”如馨淡淡一笑:“姨太太多虑了,如馨不过就是一个奴才,承蒙公主看得起一直在跟前伺候。说到底,如馨还是一个奴才,不能在你们面前放肆了。”

隆科多赶紧躬身说:“姑娘言重了!我们一直不敢小看了姑姑娘。”如馨冷冷的瞅了他一眼:“护卫大人如果有事,尽管去忙吧。如馨这次来,只不过是和姨太太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隆科多一脸讪讪的,也不好说别的,只好告退。

如馨有些可怜四儿,可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有太多牵扯。她只是一心服侍芊芊,芊芊仙去之后,心性寡淡的在公主府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子。如果不是舜安颜相求,她必是不会趟这趟浑水。况且,当初芊芊也曾见过四儿,感叹澜儿应该成全四儿的一片爱女之心。

如馨取过澜儿的衣服说:“这是小福晋叫我转交给你的。她的意思,姨太太应该会明白的。这个时候,她不好亲自来看你。小福晋说,姨太太穿着这件衣服,犹如她在身旁相伴。”

四儿顿时流下泪来,内疚不已。她接过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我对不起她,现在会不会连累了她?”

如馨说:“说连累,也不是没有。不过,她的日子,你还是不用操心的。姨太太只管放开心来,好好养病吧。”回头对新月说:“你是小福晋的丫头,就替你家主子磕个头吧!”新月听的迷迷糊糊,不懂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馨叫她跪下磕头,她也依言跪下,磕了三个头。

四儿招手叫新月到跟前来,新月也走到她的跟前蹲下,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四儿瞧着新月说:“看到你,我就像见到了澜儿一样。我心里真的好高兴。我不能照顾澜儿,姑娘你就替我多费心吧!”

新月清脆的说:“姨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主子的。”四儿流着泪笑着:“好孩子,我就谢谢你了。”说着从手腕上脱下一个玉镯塞到新月手里说:“我也没有什么好谢你的,这个镯子就送给你吧。”

新月腾地一下站起来,说:“姨太太这说的什么话。照顾主子本就应该的,何须送我什么东西呢。”四儿有些错愕,如馨笑着圆场:“新月是个实在的丫头,姨太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至于酬谢,我看也不必。”

四儿一边感激,一边落泪。看着如馨有要告辞的意思,她不舍的说:“我这病都是那人害的,我一辈子低贱见不得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放心不下澜儿。现在,有你们照顾,我也放心了。如果这次能逃得命来,拼这一条命,也要为澜儿争口气。”

如馨扶她躺下说:“这些都是身外的,你要有为小福晋的心,她也会感念你的,”嘱咐四儿好好照顾自己,如馨就和新月告辞出来。新月转头看着四儿哀哀哭泣,心里想着,这个姨太太和姐姐一定不是寻常的关系。

回到府里,新月细细的向澜儿说了去佟府的经过。澜儿诧异自己,竟然很想知道这些。当听到新月说四儿抱着澜儿的旧衣痛哭的时候,澜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及至听到四儿说如果能逃得一条命来,一定要为澜儿挣口气时,澜儿心里对她所有的成见,此刻都化为同情和思念。澜儿从没有想过要她为自己做些什么,却真真实实的为这些而感动。

傍晚的时候,绮霞和新月都出去了,澜儿一个人在昏暗的屋子里闷闷的坐着。昏暗中,眼前又出现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曾经想象,当自己刚刚生下来,还在襁褓中啼哭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人抱到了别人的家里。凄凉和冷眼,如何让她支撑的下去。当初,她是否也像现在一样,想的是为澜儿而活。那刻骨铭心的爱和恨,就这样扭曲了她灿如春花的人生。可笑的命运,竟然这样来捉弄着可怜的人们。如果,她没有义无反顾的和隆科多走在一起,那么,她还是那个老头的一个小妾。在他归西之后,忍受着兆佳氏的母亲一辈子的冷眼。或许是被卖给另外的一个男人做妾。或者被赶出府去,零落一生。可是,这些都不是四儿的命运。她想着和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过一生,和一个俊逸的男儿过神仙般的日子。这些终究不是她的命,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妾,永远的被别人看不起。不管她怎样的挣扎,她也逃不出命运的魔掌。她只能用冷眼,用漠视,用别人所不齿的风骚去争取自己的那一份。她早就不顾及廉耻这两个字,只有面对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她才会恢复原来的人性。

新月到了廊檐的的时候,看到来见胤禛的李卫。新月笑着和他问好:“李卫哥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李卫笑着嗔她:“这丫头,才见我两次,就问我什么时候走呢。还好,你不叫我狗儿了。”新月吃吃的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是小,不懂事。难道,这两年大了,还不懂事吗?不然,你可就会告诉我哥哥了。”

李卫抱着手笑:“还好,你还有个怕的,不然,我可被你给欺负惨了。”正说着,李卫脸儿有些红红的。他不自然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新月,我一路急匆匆的,也没给你们带什么,这盒胭脂,不知你喜不喜欢?”

新月接过一看,五彩掐丝珐琅的小盒子,还是西洋机括的开关,里面是红红的胭脂。她笑着说:“还是李卫哥哥好,什么都能想着我。前天,绮霞姐姐还说,不知你这次来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这次她看高兴了,绮霞姐姐的也是这个吗?”

李卫有些窘,不自然的说:“绮霞的不是这个,是别的。”新月没注意他的神情,眼睛还是在看着胭脂盒子,随口问:“那她的是什么呢?”李卫讪笑着说:“是一盒点心。”新月这才收起胭脂,说:“这个好呢,胭脂可以一起用,点心可以一起吃。你可真想的周到。”

李卫显然有些憋着了,他涨红了脸刚要说些什么,小卢在那面催着他说:“李哥,爷在书房等着你呢,你可快点,”

新月笑着说:“小卢哥都急了,你可快点吧。”李卫只好悻悻的撇下新月,和小卢一起走了。刚走了几步,打量新月听不到了,他对小卢说:“一会儿,你帮我去街上称二斤南方口味的点心来。”小卢不解的问:“称这个干嘛?”李卫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叫你称,你就称,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小卢纳闷的自言自语:“哎,我是招谁惹谁了。你刚刚还是春风满面的,怎么和新月说话的时候就眉开眼笑,我一叫你,你就毛了?打量着,又是新月那丫头子说你了。你说她不过,来拿我撒气呢。”

李卫转过身来,拍了他的头一下:“不要没事瞎嘀咕,小心我掌你的嘴。”小卢摸摸头,撇撇嘴,不在言语。

澜儿嘴上不说,心里一直留意着佟府的动静,四儿也是个姨太太了,她要是有个不测,估计也会有个动静的。一连多日没有信儿,估计是好转了吧。思来想去,还是下不了心头,只好再遣新月去公主府走一趟 。

胤禛过来说:“刚刚见到新月,急匆匆的出去。问小卢,说是去公主府。最近,你和如馨走的好勤呢。”

胤禛说的无心,澜儿听着有意,正好戳中心事。她不善于撒谎,一时有些慌神。还好,胤禛有些累了,原也没在意这些。又扯些别的事,自然这事就过去了。

胤禛走后没多久,新月就回来了。澜儿紧张兮兮的拉着她问:“怎么样了?”新月说:“如馨姑姑说,已经好转,应该没有大碍了。”

澜儿放下心来。新月期期艾艾的说:“姐姐,你怎么这么紧张?那个姨太太是你什么人,她怎么这样关心你呢?”

澜儿没有打算瞒着新月,要让她亲口告诉新月,她还真不好说出口。新月看着她说:“姐姐,她好像是你的娘亲一样疼着你。”澜儿问:“你说,她像吗?”

新月看着澜儿一副认真的样子,有些不解,转而笑笑说:“像是极像,可不是的。”说完,又略一回想:“唉,姐姐你和她还真的有些像。”

澜儿轻轻地说:“她是我额娘。”新月吓了一跳:“姐姐,你是汉人,是春生哥哥的妹子,怎么能是她的女儿呢?”

澜儿戚戚的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被送到河北了。还是到府里之前的两年,才回到佟家的。”新月惊问:“爷也知道吗?”澜儿点点头:“这府里就他知道,另外就是十三爷和公主。如馨事事通达,公主也没瞒着她。新月,你也知道佟家和府里不睦,我也和佟家没了一切关系。要是这事让爷知道了,他心里一定不会舒服的。”

新月点点头说:“姐姐放心,这事就是烂在新月的肚子里头,都不会和别人说的。”

日子就像溪水一样淙淙,漪澜阁里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也许,四儿知道和澜儿有过多的联系,对澜儿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一直以来,再也没有她的任何讯息。即使去公主府拜祭芊芊,如馨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经过一样,绝口不提那件事。澜儿觉得,已经用那件旧衣,还完了这些年她对自己的情。不管对错,是否公平,只要知道她还好,就两无牵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御赐圆明园

静恬已经会在院子里跑了,弘晖喜欢在漪澜阁里拉着她围着合欢树转悠悠。当合欢树开满粉红的扇子花,随风一朵朵的飘落下来的时候,弘晖会仰着头咯咯的傻笑。

静恬问他:“哥哥,这是什么呀?这么好看!”弘晖挠着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问姨娘,她知道。”

澜儿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笑眯眯的看着嬉笑着的兄妹俩。心头一股恍惚的感觉,好似自己还是刚刚十岁出头的年纪。春生拉着他,漫野的跑。跑累了就坐在田塍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找些古怪的野草,问哥哥,这些都叫什么名字。春生那样的一个急脾气,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由着她去闹。今日的阳光,也如那年那月般的闪亮,只是季节不同,多了几许的炽热。再后来,就是和胤禛一起,在阁楼里看着不远处荷塘,近处的藤蔓,相依着说笑。或者是在盛开的合欢树下,浅吟着似懂未懂的诗经。胤禛总不许她再读那首《子衿》,他说,听了这首诗,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尤其是在合欢树下。澜儿不说,只是敛眉低首。而后,莞尔一笑,只依他言,往后再未提起。

该有多少时日了,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再复返了。在梦中千百次出现的情景,是那样的熟稔,醒来一行清泪,绝不敢再去回味。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一阵阵的传到澜儿的耳朵里,加上日光的醺醉,酥酥麻麻的。一股雾气氤氲在眼睛周围,舍不得睁开眼睛。怕掉了那滴泪,就又回到了现实。

飘飘忽忽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弘晖和静恬在那里稚嫩着声音说:“阿玛!”,澜儿才知道胤禛已经来到了门内。有些恼怒自己的多愁善感,不知不觉间竟然流了满面的泪水。抬头看时,同来的还有李氏,这让澜儿更加的不好意思。来不及扯帕子,慌忙用袖子偷偷地擦去泪水,慌慌张张的行了一个礼。

李氏好似没有窥透这些,领过两个孩子,嗔道:“一天到晚的只知道缠着姨娘,连个午觉都不能好生歇着。我正好要去嫡福晋那里,你们两个就和我一起去吧。”

弘晖撅着小嘴说:“弘晖不去,我要在姨娘这儿玩。”静恬也嚷嚷:“我也不去,我要和哥哥一起玩。”说完,兄妹二人用哀求的眼光看向澜儿。

澜儿刚要为他们求情,胤禛闷闷的咳嗽了一声,两个孩子都没了声音。像蔫了的小鸡一样,跟着李氏一起离去。

澜儿不满的说:“你也真是的,孩子还这么一大点,你就这么严厉。”胤禛说:“吵了你一天了,也该清净一下了。”

澜儿说:“吵一点的好,太静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是啊,那么多的恩怨纠结让胤头的眉头一直凝结着,他不来,她也不敢去扰。沉沉的日子里,总是夹杂着不安。孩子稚嫩的童声,像一道梵音驱赶走了所有的烦恼,让心里清净了不少。

胤禛爱怜的看着她说:“是啊,有个孩子就是好。澜儿,我们也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吧?”心里的苦涩,一时溢满心底,提起来就揪揪的疼,是胤禛无法想象的痛楚。她让胤禛坐在藤椅上,自己则坐在新月为她打扇的小杌子上。趴在胤禛的双腿上,悲伤都抿在心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弘晖和静恬都是你的孩子,弘晖常来这里,和我又亲近。静恬就更不用说了,一生下来就在我这里养着。他们就是我和你的孩子呀,你还说这样的傻话。”

胤禛半仰在藤椅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热烈的普照。这样的话,让人欣慰,更让人心疼。言不由衷的对白,冷冷的笑着两个伤心地人。自从那次小产之后,澜儿一直无法有孕。大夫瞧了,也说没有毛病。一直安慰自己,顺其自然。可是看到弘晖和静恬,心里还是不免泛上隐隐的苦涩。努力的不去想这些,努力的让自己把静恬当成自个儿的孩子。这也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法子,心情真的不一样了,有时候会觉得静恬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也不是娘亲生的,娘也一样疼的比哥哥还厉害。

感情真的比血缘还要亲近,静恬看到澜儿如同是亲生的额娘一样。对李氏,则如同芷珊,小脸儿上像个大人般的恭敬。本就是自己的长女,心里就疼的厉害,又是澜儿抚养,也算是为了抚慰澜儿的伤心吧,胤禛对静恬,是世子一样的疼和宠。

胤禛喃喃自语:“这样晒着真的好舒服,把一身的霉气都给晒没了。澜儿,我想做一个农夫,种着瓜果菜蔬,只为春秋四季,阴晴雨雪而忧,不为权力争斗而心力交瘁。夕阳西下,荷锄而归,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图画。那画里,有你,也有我。”

澜儿再一次将眼睛闭的更紧,脑海里的那幅画愈加的清晰。画中的人随着韶华流逝而渐渐老去,身后洒下的是一地的幸福。“可是,我们再也没有这一天了。”失望的声音,有些空洞,连自己都不相信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的。

胤禛摸索着抓住澜儿的手,将手放在心口:“你放心,我们还有机会的。皇阿玛常常夸我一心为民,我又屡次到田间地头,亲自耕种改良了几种稻种。我若是请旨,让皇阿玛把北郊外的一个园子赐给我做田地,以便改良稻种,皇阿玛一定会答应的。”澜儿听后两眼放光:“真的?”“嗯!”胤禛认真的点点头。

胤禛请旨后,还忐忑多疑的康熙会不会因此对他起了疑心,猜测他是拿这个来做掩饰。毕竟,这一段时间,关于权利的争夺,不管他是否参与,都不能独善其身。康熙却一反常态,没有多加考虑,就爽快的答应了。康熙并非没有考虑这一点,而是觉得,既然手足相争已经开始,他作为一个君王,一个大家长,没有理由坐视不管。退出,他必然喜欢。假意,他也装作不知。正好利用这次的机会,先让老四消停了。剩下的老八,再晓以厉害,令之收敛。

澜儿听闻,比别人更加的欢喜。不仅可以让胤禛远离权利之争,还可以栖身之间,过真正的乡野生活。

康熙年事渐高,喜欢儿子孙子一堆,围绕在他的周围。不管他的权利再大,地位再高,他想得到的最终还是天伦之乐,任谁也舍弃不了承欢膝下的幸福。

那日的天空风轻云淡,烈日也在翠荫里收敛。望着满目的青秀,漫野的蔚然,康熙不禁笑逐颜开:“这个园子和京里虽远些,园里的景致却胜公侯府里一筹。先不说假山曲水,雕栏画栋,就是鸡唱鸭鸣,半晌稻香,就足以让人飘飘若仙。”

众皇子皆作陶醉的样子,映着湖光山色,倒也相得益彰。康熙满足的说:“朕平生最歆慕乡间老汉的逍遥,还有就是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如今看来,这两件,朕都有了。”

一众儿子皆跪下,口内说着:“皇阿玛福寿双全,怎能和乡间老汉并谈。”康熙笑说:“这里就只有我们父子,又不是在朝堂,何必拘于君臣之礼。我们也要像普通的人家一样,父慈子孝,兄弟一心。”这句话看似无意,确确实实的落在真点上了。胤禛和胤禩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目光相逢的一刻,都是尴尬的一笑。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了几个儿子一眼,才回头对胤禛说:“四阿哥,你请旨让朕把这个园子赐给你,说是为了试种新的稻种。朕心里真的很欣慰。去岁江南大涝,粮米歉收,好多百姓没了活命的粮食。如果,真能改良稻种,增高产量,那百姓的口粮就没有问题了。”

胤禛认真的说:“皇阿玛放心,去年儿臣已经在外面的田地里实验过一年,今年也长了不少经验。儿臣还在稻田里发现几株与众不同的稻子,已妥善保管,待到明年作为种子培育。”

康熙龙心大悦“这个园子刚建好没多久,还没有名字。四阿哥,朕既已经赏给你了,你就自己起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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