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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胤禛忽然大笑,扳过她的身子抵在胸前:“你思虑的是这个吗?佟家早就有佟半朝之说,朝中的那些事,丝丝缕缕的扯来和佟家都有关系,何止是这一件。你又听到什么不成?是不是高无庸在外面瞎说了?”澜儿忙替高无庸辩解:“这可真的不管他的事,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肯说。是我看你闷闷不乐瞎猜的。”

胤禛爱怜的抚着她说:“没事别乱想,这段时间忙,我确实顾不上你,你自己先照顾自己一下。等到中秋过后,我再寻个由头让你去圆明园住上一段时间。可能还会给你一个惊喜呢!”澜儿忙问:“什么惊喜?”胤禛捏着她的脸说:“现在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乖乖的回去等着吧!”

虽然没能如了心意,澜儿心里还是甜甜的。她依偎在胤禛的怀里,央求的说:“你有空要常去看我,只要你心情好,我就安心了。你自忙你的,我以后也不再乱来搅你。还好,侧福晋也常来找我说说话,我也不是很无聊。”提到李氏,胤禛有些歉疚:“澜儿,对不起,我知道你会不高兴。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她是我的姬妾,我总不能当她不存在。”

一股痛意隐隐袭来,强忍着咽下:“你怎么能又这样说,我现在巴不得你多有几个孩子。说真的,我很期待这个孩子。侧福晋再生一个孩子,我心里也安心了。”

胤禛将澜儿抱得更紧,喃喃地说:“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的。等到弘晖再大些,懂事了,能替我分忧了,我就将家产爵位承袭给他,和你一起在圆明园里过乡下老农的生活。再过十年,澜儿我们都还是大好的年华,下辈子我们就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想一想,幸福的就要眩晕了。

还在幸福中沉浸,忽然说了一句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嘴巴的话:“你和我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那你的其他妻妾怎么办呢?”胤禛听了大窘,澜儿又觉得好笑。直直的看他的表情变化,直到胤禛飘忽的眼神无处可去。胤禛也明白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想要躲闪,终究无处可躲。心一横,照实说:“这个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不喜欢又娶她们,她们伤心,我也悲哀。左右是皇阿玛的旨意,我这个做臣子做儿子的不能不遵。不过,她们和你不一样,她们嫁的是夫婿,要的是封荫。等我们隐归在郊外,她们也个人有个人的儿子,个人有个人的盼头了。我在那里,对她们来讲都不重要了。”

一股暖流直奔心头,眼睛一热,再也忍不住要流下的泪水。他原来是这样细细的为她考虑着将来,而她一直不知。总是想着为他分忧,却不知道,他一直为她而忧。

临走的时候说:“天气热,胃口就不好,我做了清粥和小菜,让他们每天给你端过来吧?”

胤禛回道:“厨娘都会做了,你就不要自己做了,小心油烟熏着了。”

澜儿说:“这个就不要你操心了,你只管吃,别管是谁做的。”

中秋家宴免不了一起热闹热闹。连日的劳累和愁眉不展,也随着中秋月圆而变淡。一过十五,胤禛就将澜儿弘晖和静恬带到圆明园。民间有句俗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不其然,一轮明晃晃的白玉盘跃然于云水间。飘飘渺渺,随着微微的清风,恍若湖面的波光淋漓。浮云游动,又如月轮飞驰。看到众星捧月,云汉飘渺,才明白为什么古人会用银河来形容这会儿的天际。星灿月朗,心也随之开阔。站在水木明瑟的楼台上,并肩仰望着月亮,下面的流水叮咚作响。粼粼的水波,在月光的倒映下,比白日多了一份神秘和悱恻。

静恬和弘晖由刘住儿带着在下面的水榭旁边看水里的月亮。静恬站在水榭的东首,弘晖西首。

静恬叫道:‘哥哥,你看,我这里有一个和天上一模一样的月亮!”弘晖也同样惊奇的回说:“不对,是我这里有一个和天上一样的月亮。”静恬不依不饶:“哥哥撒谎,明明是我这里有,不信你来看看!”

弘晖转过来一看,池水里果真有一个和他那边一样的月亮。他捡起旁边的一块鹅卵石,掷向水里的月亮。随着‘嘭’的一声,水花四起,水中的月亮抖了几下,银辉散落一池,月亮碎了!

弘晖指着水池,说:“你看,你的月亮是假的,现在没有了吧。”静恬看弘晖打碎了她的月亮,哇哇大哭起来:“呜呜,你赔我的月亮,你赔我的月亮。。。。。。”

刘住儿看小主子闹了起来,他可不好交差,就哄着大哭的静恬说:“格格,别哭了,你看,月亮又回来了。”静恬停止了哭,不相信的往水里一看,咦,月亮还真的回来了。

连弘晖也觉得不可思议,问道:“月亮是不是你给叫来的?”刘住儿刚想答是,转念一想,山川水月,自然万物皆有灵性,能驱使者必是龙孙凤子,世间贤者,岂是他这般小人物所能僭越的。他谨慎的回道:“世子说笑了,这月亮是夜间的神明,能让它回来的一定是咱们爷。哪是奴才能做到的。”

弘晖哪里能想到这些,也不理论刘住儿用心琢磨的这些话。静恬也觉得好玩,捡起一块石头,跑到弘晖那边,朝弘晖的‘月亮’扔了过去。同样的,弘晖的月亮也随着水花四散而去。不多会就重新拢聚成原来的样子。

二人先以为奇,继而又以此为乐。让刘住儿多多的捡来一些鹅卵石,轮番着去打那月亮。打累了,抬头看看天上的,依旧在天上飞呢。

澜儿和胤禛在楼上听见动静,屏气细听。知道了原委后,二人开心的笑着。看两个孩子轮番的跑着闹着,听着水花落入水面的清泠声。随着片片涟漪的晕开,搅得湖面流银般绚丽。镜花水月虽然是虚无的,可身置其中也难挡当时的旖旎。

笑过之后,不禁泪湿衣襟。遥想当年和十三芊芊在皇宫里嬉戏玩耍,也是静恬和弘晖这般年纪,也是这般的无赖无知。兄弟姊妹间的亲昵,总在泪水和欢笑里显现。那时,真的是年幼无知,无忧无虑。像没有烦恼的鸟儿,永远也不知道忧和愁。现在,十三已为人父,早已分府另住。来往虽然亲密,也没有当日那般的亲昵。而芊芊呢?斯人已逝,不知今日月圆时,天上的她可与人伴其左右?为其解闷,为她除忧。

相拥无言,悲喜参半。一泓月色如酒,饮入心底,化作两行清泪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母女重逢

翌日,澜儿起身后坐在梳妆台上等待胤禛。胤禛不解的问她:“头不梳脸儿不洗,你发什么呆呢?”澜儿伸手:“等着你的惊喜呢!”

胤禛笑着说:“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澜儿眉头紧蹙,有些不悦的说:“原来你是骗我玩的!”胤禛靠近她说:“哪儿敢呢,真有一件惊喜的事。不过,你要好好的梳洗好了,才能让你知道,不然可就丢了我的颜面了。”

澜儿心里更加的犯嘀咕,胤禛非要等她收拾好了才说。澜儿没法。心急火燎的吩咐新月和绮霞赶紧为她梳洗打扮。胤禛看着满意了才说:“这才像我的福晋的样子。等一会,马上就来了。”

还要等,澜儿真的有些想要跺脚。无奈胤禛死活不透漏一丝信息。澜儿看向新月,新月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心里如同揣了个小兔子,七上八下,期待不已。思量着,肯定不是送什么好玩意,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梳洗的这般庄重。要说见人,她在京里也没有亲友知己的。能是什么呢?

心神不定的时候,听见刘住儿说话的声音:“夫人,您小心一点,这儿有个门槛。这个门进去,主子就在里面了。”只听那个被称为夫人的女人说:“劳烦公公了!”刘住儿一叠声的说:“不敢,不敢。”

是娘的声音!几年不见,娘的声音时时萦绕在耳边,一日不曾生疏。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母亲满怀期待的走过来。“澜儿,你好吗?娘可想死你了!”未及答话,泪已满面。上前抱住母亲,不知该说那句才好。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知道抱着母亲大哭。

良久,娘儿俩才分开。澜儿含泪笑着,看着母亲半白的头发,想是思念她的缘故。一旁的新月拉着澜儿是胳膊说:“姐姐,你光顾着和夫人亲热,把嫂子和侄子都晾在一旁了。”澜儿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花蕊和一个小男孩。

她歉意的说:“见到母亲太高兴了,竟然没注意到嫂子,嫂子可不要见怪哦。这个是小侄子吧?都长这么高了?”

花蕊还是不太适应澜儿叫她嫂子,脸儿红红的。听见说到孩子,才岔开:“韬儿,这是姑母,快跪下磕头。”韬儿还小,没见过这个阵势。听见母亲叫他跪下,他就跪下,一言不发。花蕊推他:“韬儿,怎么不叫姑母?”韬儿显然有些害怕了,反而更说不出话来。

澜儿拉起韬韬,爱怜的说:“小孩子懂得什么,也要他来行礼。”一面拉他坐下,一面问他要吃什么,玩什么。韬儿看看花蕊,再看看王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氏说:“蕊儿,这儿也没有别人,你就别太拘着他了,看他吓得。”正说着,静恬和弘晖跑来,给澜儿请安,玩耍。看到房里一屋子的人,还有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孩。一时间又热闹了。静恬和弘晖给王氏请安,王氏忙说不敢。花蕊想着自己是从府里出去的,好歹他们也是主子,又给他们请安。要韬儿给他们请安,韬儿有死活不肯,说的急了,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忙活了一阵,三个孩子到外边去玩。不一会就手拉着手在那里哥哥姐姐的乱叫,熟稔的好像是几年的玩伴。澜儿和母亲坐在榻上,说着分别以后的事情,不觉又哭了起来。

王氏安慰她说:“我来看你,就是要让你高兴起来。你这样一哭,我反而不安了。”澜儿只好止住眼泪,问起爷爷和父亲哥哥。王氏说:“你爷爷这几年就是糊涂了,身体也还硬朗。你爹,你就不用担心了,好着呢。你哥哥你好歹也常见,也好着呢。”澜儿心里又舒畅了许多,再说话的时候,就没了先前的悲戚,开心多了。

花蕊悄悄地向澜儿说:“还是爷想的周到,让您住在这里,才把我们接来。中间烦烦索索的礼节省了好多。说话好方便多了。”澜儿这才醒悟,原来胤禛早有计较。若她在府里就接来,每日早晚还要去嫡福晋那里问安,院里的姐妹也要往来寒暄一阵。况且,外戚住的太久,也会惹人闲话。诸多的不便,胤禛早已料到。圆明园中闲杂人等较少,有几个也是老成的心腹之人。王氏等人来往,府里女眷一概不知,外人只当澜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呢。孩子回府后,澜儿依旧可以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平时胤禛比较溺爱与她,这样也属平常,别人也不会怎么议论。园里景致好,屋宇多,到处都宽敞舒心,在这儿闹翻天的住上个月有余不成问题。

澜儿红着脸说:“他虽是个爷们,心思可细着呢。我一时想不到的,他都替我想着了。”王氏听了,心里更加踏实。自从澜儿进了府里,只听春生和花蕊将胤禛对澜儿的呵护备至说的一丝不漏,没有亲眼见到,心里总不能相信。今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方知胤禛对待澜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没过多久,来了几个宫女太监,上来磕头说,是爷要他们服侍夫人的。刘住儿这些时日很合澜儿心意,胤禛就让他带头照应澜儿母女的一应生活起居。其他几个也都是手眼伶俐的人。

到了傍晚,胤禛才忙完来到曲院风荷。

澜儿知他要来,先在水榭旁边候着。一见胤禛,澜儿就满脸堆下笑来:“以为你晌午要来呢。我巴巴的煮了粥等你。后来让刘住儿打听,说你回府了,我们才吃了饭。”胤禛不好意思的说:“等我做什么,你们就先吃了嘛。”澜儿扭头说:“我是没什么,是娘执意要等的。”胤禛说:“我早想过来,又怕过来你们倒不好说话了。俗礼太多,夫人是长辈,我总不能让她给我们行礼。我要是给她行礼,依夫人的品性,断然不会接受的。”

王氏在廊檐下乘闲坐,听见胤禛和澜儿在前面说话,就前来施礼。胤禛看她施礼,慌忙让澜儿去扶。胤禛说:“夫人不必多礼,我和澜儿都是晚辈,该给您施礼才对。”

王氏出身小户人家却颇懂得礼仪规矩,她恭敬的说:“贝勒爷言重了,老身虽长了一辈,可您是皇子皇孙,怎么能和普通人家论辈份。家法不能大于国法,该施的礼还是要施的。”说完还要行礼。

澜儿拉住王氏,恳切的说:“娘,你若这样说,可就亏了胤禛的一番心意了。他把你们接到这里,就是不要讲这些规矩。他平时就使个不讲出身的人,和你我就更不讲这些。反正园里也没有别人,娘就不要这么较真了。”

刘住儿上来施礼说:“爷,主子,茶点都备好了,马上就到了。还是先到厅堂歇歇吧?”胤禛点头,请王氏先行。王氏笑颜逐开,也不在推辞,欣然前往。澜儿的言辞,胤禛的谦卑,足以让她看出澜儿在胤禛心中的分量。

往后之日,胤禛行事处处低调,让澜儿感动不已。他虽然尽量放下身段,可毕竟是皇子,耳熏目染,再低敛的品性,也难免会带着些许皇家的傲气和矜持。在王氏面前,言谈举止,张弛有度。几次忖度王氏,也是知事礼晓分寸的人,犹是胤禛谦让,也不会有半点差池。步步皆不肯落人话柄,以免让人小看了澜儿。

胤禛可以极少出现,尽量多留些时间给她们母女话话家常,叙叙母女情。王氏私下里和澜儿说:“我看贝勒爷在你面前,丝毫没端架子,竟像普通夫妻一样。为娘的日夜想着你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小门小户也没教的这么多的规矩,到底能怎么样伺候着夫婿。现在看来,我还真是多虑了。”

澜儿仍像未出阁的时候一样靠在母亲的臂弯里,眼神里除了为人子女的娇柔,比以前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温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提起这些,仍不免红了脸,羞答答的说:“娘,你也看到了,终于可以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吧。他对我,没有半点王孙公子的架子,一直以来都是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

王氏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自小有我们宠着,不曾应付人情世故。府里的福晋都还处的好吗?”澜儿听了这话面上一沉,怕母亲担心,很快恢复常态说:“娘,你有白担心了。嫡福晋为人甚好,不曾为难我什么。和侧福晋以前不熟,现在也像姐妹一般。其他几个姐妹相处的都还好。”

王氏先看到她面上一沉,想着不是十分称心。听到澜儿这般说,明白是为了安慰她,以免她担心。即使心里有疑虑,见澜儿不肯说,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搪塞几句别的话语。说来说去,心里终有一块心病。

当初听见澜儿小产,她急的不行。过后几天,春生安慰她说,澜儿是身子弱,不小心跌了一跤才小产的。后来花蕊嫁了过来,王氏也细细的问了几次,花蕊一直如春生所说。王氏面上是信了,心里一直疑虑着。澜儿几年不能再孕,王氏也一直心弦胆系着。

母女俩一个疑疑惑惑地问,一个小心翼翼的答,大半天都感到别扭的很。看着眼前的女儿,王氏深叹了一口气。澜儿不解的问:“娘,你叹什么气呢?”

王氏半是自言自语的说:“分开了几年,你长大了,我们娘俩也生分了。连话都说的这样虚假,不像当初娘的澜儿了。”

一句话触到了心事,鼻子一酸,不禁落下泪来。“娘怎么这样说。澜儿再大,还是娘的小女儿。不管怎么变,澜儿也不会和娘生分了呀!”王氏搂着澜儿哽咽道:“你说的这些,娘当然知道。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如今看到贝勒爷这般待你,我放心了不少。可你一直没有个孩子,我还是很担心的。”

知道越掩藏母亲越疑心,不如实话告诉她:“娘担心这个呀几个太医都给我看过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像人常说的随缘。这孩子和爹娘也讲究一个缘字。可能是缘没来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年羹尧游园

新月端着茶水点心进来,听见这句话接过来说:“夫人你也太过于担心了。姐姐还这么年轻,爷又宠的紧,三两年没孩子怕啥!”

王氏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哭笑不得的说:“这丫头挺机灵的。不过和你当初一个样,直肠子,爱说大实话。”新月没听出王氏是意思,以为是夸她呢,笑着说:“就是!我和姐姐一个样。”澜儿也撑不住笑了,嗔着新月:“新月又多嘴了,没事净胡说,什么宠不宠的,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呀!”

新月也不在意,依旧和王氏说笑。澜儿不去接茬,只依偎在母亲旁边凑热闹,由着她们说去。新月说:“太太与其替姐姐担忧,不如为姐姐找个神婆瞧瞧,没事也可以祈福呢。”王氏问:“你整天在府里,怎么会知道这些?”

新月抿嘴笑着说:“小时候,家里见过的。神婆神汉专为人看不解之症。我那时也老是不大好,娘还请人为我看了。不知是真管事,还是凑巧了,之后身子就慢慢的好起来了。”

澜儿忽想起新月是娘娘之说,笑道:“若果真管用,新月还是未来的主子娘娘呢!”王氏不知,澜儿又将旧年之事说与她听。王氏细看了新月一眼说:“若是积福,还是做寻常百姓的小夫妻的好。像你这般心思剔透爱说爱笑的孩子,进了那里怕是不能如了意。”

新月嗨嗨的笑着:“我这辈子是进不了宫的,自然也做不了娘娘。我是汉人,出身又不高,做奴做婢倒还行,做娘娘可没份。”

说笑一阵,王氏想起了新月先前说起的神婆的事,问道:“既然你这么说了,管不管事,先找个人来瞧瞧吧。”澜儿拦道:“娘,别了吧。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哪里寻得这样的人去。再说了,就是寻着了,领着那样一个人进府,也惹人话柄。”

新月抢过来说:“姐姐你也忒小心了,这有什么!我们只要留意了,听到有这样的人,就寻来。要是怕落人话柄,也可以趁现在,让他们来园中看看。刘公公又心细周到,走不了风声的。”澜儿未置一言,王氏倒同意了。

新月走后,王氏低低地问:“这个丫头有人家了吗?”澜儿说:“还没呢。”王氏一笑:“若没定下来,那个李卫可不错呢。”

澜儿抬头也笑说:“娘怎么临老了也想作媒人?我也想着李卫挺好,就连贝勒爷都算是默许了。”

王氏说:“新月也不算很小了,怎么不让贝勒爷做主许配给了他?”澜儿犹豫了一下说:“新月不比一般的丫头,依她家现在的家世也算是个府里的小姐了。可惜自己没了亲娘,嫂子看不起老给脸色看,才以丫鬟的名义寄养在府上。我可怜她的无依无靠,一直和她都是姐妹般相处。我们看李卫很好,李卫自己也有心,可不知新月的哥哥年羹尧是怎么想。”王氏暗暗替新月唏嘘一阵。

次日,胤禛满面春风的进来。澜儿打趣的笑他:“莫非今日在殿上皇上赏你了?”胤禛笑意盈盈的回答:“皇阿玛倒没赏我,是升了年羹尧。”

澜儿说:“怪道你这么高兴,年羹尧是你的旧仆,如今他高升了,你面子上自然好看。”

胤禛这次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面子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年羹尧这次升的是四川巡抚,这可是封疆大吏,手握重权。”

澜儿若有所思的看了胤禛一眼,缓缓地说道:“手握重权能帮的了你什么?他自在千里之外,你忙公事的时候,还不如以前在你跟前能帮一帮。你又不需争权夺利,位高权重应该不是你所要求的。”

胤禛别了一下脸,暂时避开有些尴尬的气氛。解释多了也不见得就能说出心里的意思,他只淡淡道说了句:“凡事有备无患吧。若没事最好,有事的话好歹也是个臂膀。”

澜儿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他再怎么对之,也不应该说出这种话来。外面的时局是她所不能了解的,是非对错也不能用一句话来下定论,自己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呢。带着几许歉意的向他靠了靠,低声问:“我不该说的,你没生气吧?”说罢,将头埋在胤禛的胸前。

胤禛看她涨红的脸说:“我难道就那么小肚鸡肠?没什么好生气的,其实你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的不会在你面前提起。既然提了,和你再多说一些也无妨。”停了一下,双手拉着澜儿坐在贵妃椅上。下颌轻轻地抵在澜儿的头上无限温柔的说:“我不是没有争名夺利的心,目的和他们却不一样。我明白,我只身改变不了所有,所以,我放弃,希望以后能过自己曾经渴望的生活。你和孩子是我的至宝,孩子大了有他们的家了,我老了也就可以和你一起看长河落日了。我特别憎恨那种没有鲜血的杀戮,更不愿意趟着一条血路走向那个宝座。若一切都好,我们还是至亲的兄弟,大清还是爱新觉罗的天下。”

不觉泪眼已阑珊,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胤禛,澜儿喃喃的说:“放心,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深秋的风凉里带着几许的清冷,一阵风起,透过单薄的秋装,不禁让人微微有些颤抖。

正在神游的时候,听见胤禛说:“年羹尧想来这里看看园子,顺便也看看新月。他们兄妹好像生人一样,新月也大了,还是多见见的好。李卫巴不得一声,心思只怕和年羹尧一模一样。可不知新月是什么个想法,你也问问才好。”

澜儿来了兴致:“那丫头心地和刚来的时候没两样,还是不懂这些。不过,她还是蛮喜欢和李卫在一起玩的,怕是过家家要变成过日子了。”胤禛想起新月每每见到他时那害怕的样子就好笑,想着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变成母老虎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待要说给澜儿听,想想算了,省的她又说自己瞎编排人。想到这里,恶狠狠的看了澜儿一眼,哼,老是说我啰嗦,我不就在你和十三弟面前这样吗,还像个老太婆一样的叨叨我。澜儿瞧他眼神里又不一样了,问:“你在想什么?”胤禛回了回神说:“没有没有!”

几日后,胤禛让年羹尧和李卫一起到圆明园里逛逛。一进园子,两个人就赞叹不已。尤其是年羹尧,以他的精明和人情通达,怎么会看不出胤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现如今,太子行为放荡,为许多朝臣所不齿,皇上对他也从一开始的宠爱有加渐渐到了颇有微词。这个时候将这么大的一个园子赏给胤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举意义深重。撇开太子这桩,胤禛的风头也是盖过众位阿哥。将来即使不能登基为帝,也绝对是位高权重的亲王。自己是四爷府里的旧人,他日主子风光了,他这个做奴才的脸上才更有光。一个包衣奴才权再大位再高,想要屹立不倒,还是要有一棵大树才好。此时,年羹尧刚荣升高位,说话比以前更加斟酌。阿谀时尽量不显得是奉承,拍马时也不见得有溜须之嫌。

是人都爱听顺耳的话,胤禛犹是清高,也不能免俗。对年羹尧看似无意的奉承颇为受用。李卫只道年羹尧是一个奴才对主子的敬重和景仰,再加上他爱慕新月已久,就未曾想到年羹尧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一路上也随着胤禛和年羹尧说说笑笑,不觉到了翠屏山村。

胤禛一脸幸福的对他二人讲:“这个村子是整个园中我最爱的。放眼望去,良田沃土,入耳之声,鸡唱鸭鸣。这才是人间佳境,俗世天堂。”年羹尧听了心里一沉,仍然平静的随道:“爷说笑了,田间风光自是旖旎迷人。但是爷贵为皇子,身份贵重,应享尽人间荣华富贵。”

胤禛转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问:“亮工,你觉得荣华富贵比从容安逸的乡下生活要好吗?”年羹尧一时把握不住他的意思,讪讪的笑了笑:“爷身在富贵,心恋山野,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呢!”胤禛也只是点头一笑,没有再接下去。

刘住儿从前边过来,施过礼后说:“爷,福晋听说年大人和李大人来了,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了几样好菜,在曲院风荷候着呢。”李卫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憋得不行,听了这句赶紧接了过来:“还是福晋想的到!就是奴才福薄,哪里担的起,可折死奴才了。”

胤禛笑着嗔他:“你好歹也是个官了,说了你几次还是这样油嘴滑舌的。我平生最不喜欢听人家称自己是奴才,你现在是朝廷的人,大可不必称奴才了。”瞧见李卫还要再说,晓得他还有一堆好听的废话要说,以手打住:“不必再说了,多了就俗了。”李卫只好一揖,不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单相思

刚进曲院风荷就,迎头看到新月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石榴籽从走廊里经过。胤禛叫道:“新月,把这些交给绮霞她们吧,你就躲个空,和你哥哥聊聊家常吧。”

新月生生的看了年羹尧一眼,干巴巴的叫了句“哥哥”,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年羹尧看新月对他不咸不淡的,心里明白这个小妹还在心里怨恨他呢。常年在外,加上以前纳兰氏对新月的刻薄,已淡化他这个哥哥在新月心里的亲情。一股歉意悠然升起,久经风霜的他在这个小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新月淡淡的说:“绮霞她们都忙着呢,待会我还要帮着收拾果碟,今天是没空了。”连胤禛都听出新月是在搪塞,收拾果碟这些事情,从来都不要新月操心。

年羹尧怕胤禛责备新月,替她解围说:“是啊,做奴才的要先做好分内的事才好。我还要好几天才回去,不急呢。”新月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前几天说起神婆神汉的事情,就又住了步子,折回来说:“哥哥要是没有其他的事耽搁,你就看看哪天不忙来看我吧。”

年羹尧听了这句,比胤禛夸他都受宠若惊。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我哪天都有空,你看吧。”说了之后,觉得一时找不着别的话说,尴尬的不知怎么才好。胤禛看着他们都不说话了,装作无意的说:“既如此新月你就先去忙吧,明天和澜儿告个假,回家看看吧。”

有人帮衬着,年羹尧才好接下去:“是啊,好久没有一家人团聚了。爹也想的慌呢。”说纳兰氏想她,明显的是扯,搬出老爷子显然就合理的多了。可新月并不吃这一套。爹爹对她,也未见有父女之情,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在胤禛面前总不能把话说明了,只好淡淡的应道:“知道了,我明儿就去吧。”说完,行罢礼,转头就走了。

胤禛刚要开口,转头看到李卫怅然若失的样子。有他们在,李卫不好和新月说话。看着她走,心里又揪揪的难受。从第一眼看到新月,李卫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新月半刻。刚才年羹尧和胤禛都在说着别的事,年羹尧又心怀内疚不曾留意李卫的神色。这回看到李卫的样子,心里头也明白了几分。他刚放下的心,不免又提了起来。新月怎么能嫁给李卫呢,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年家虽是奴才,还歹也是佐领,祖上吃的就是皇粮。你李卫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泼皮无赖,亏的爷提拔,才做了一个小官,也想和我们年家攀亲!先前还称兄道弟,这会儿年羹尧的心里就心生芥蒂。

李卫只顾着留恋新月,哪里顾的上琢磨年羹尧的心思。他只道是玩了多年的兄弟,却没有想到前程根基这些事情。

怕什么就来什么,年羹尧刚想着新月的事,就听见胤禛说:“新月也不小了,该说个婆家了吧?”看似是问他,还不如说是告诉他要给新月找婆家了。年羹尧心里真的惶惶了,不管是为了年家还是为了新月,甩开李卫势在必行。心里慌面子上还要镇住,不能让胤禛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不然下一步可真的被动了。他貌似很平静的说:“奴才家世低贱,按小户人家的说法还不该嫁呢。”

胤禛也不理论,只说:“别耽误了她才好。”年羹尧松了一口气,忙说:“这个奴才知道。”抬眼撇了李卫一眼,看见李卫一脸憧憬的笑着,心里暗骂:“看来老子得早下手了,免得被你这个龟孙子给占了便宜。只怕爷和福晋都向着他呢!”

用饭的时候,年羹尧和李卫难免和澜儿说些客套的话。表面上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只是,年羹尧老是担心李卫和新月眉来眼去,一来二去的真的两情相悦了,李卫再求胤禛的恩典,保不齐胤禛就答应了。胤禛要是保媒了,年羹尧怎好说不行。李卫这里一直放不下新月,眼睛像是牛皮糖似的一刻也不离新月的身影。两个人都在为新月急,偏偏新月自己一点也没觉察。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澜儿身后穿梭着。

澜儿想着年羹尧来一次不容易,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在这儿做奴做婢心里一定不舒坦,就叫新月:“别忙了,又没有别人,新月你就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新月笑着说:“姐姐骂我呢,我哪能这么没规矩。”澜儿拉着她坐在李卫的旁边,李卫喜不自禁。

年羹尧在对面可坐不住了,鼻尖上都冒出汗来了,腾的一下站起来说:“新月说的对,福晋再疼她,也是个丫头,哪能乱了分寸。”澜儿也不好再说了,免得着兄妹俩都不自在。

胤禛的饮食一向比较简单,因为他们来,才多做了几个菜。不过,胤禛喜欢和粥或是汤,几乎是每日必有。看着绮霞端上的银鱼羹,胤禛脸上露出对美食的垂涎:“这个是太湖的银鱼,烧的汤鲜美嫩滑。快尝尝!”

新月转身走到胤禛身旁,一双芊芊素手先给胤禛盛了一碗。胤禛笑着接过来,赞许的看了新月一眼。新月一直和胤禛走的都不近,瞧见胤禛朝她笑,脸一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掩着面赶紧离开。

这无疑让年羹尧心里一震,新月身段也快长成了,站在胤禛旁边满面含羞也颇为动人。刚才还在踌躇着为新月找什么样的婆家而发愁,现在眉头一展,计上心来。

年羹尧看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李卫,一双眼睛仍然不时的窥着新月。还好,新月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细细心心的照顾好澜儿。心里不露声色的冷哼一声,看来早早打算是没错的,新月指不定还没看上他呢。

用过饭后,寒暄一阵,年羹尧就和李卫一起起身告辞了。回去的路上,李卫满面春风的问:“年大哥,这次我们哥儿俩好不容易又再见面,可要好好的聚一聚呀。”年羹尧不冷不热的说:“这次来的匆忙,京里还有几个旧交,早就约好了,怕是没时间了。”

李卫和他处了几年,心里真把他当成亲哥哥 ,加上新月这儿,就更加的敬重。不管他说什么,李卫都不会去疑心,更不会想到这一层。他和新月的事,李卫想着年羹尧一定会满意的,那些年年羹尧总是对自己赞许有加,夸他是个上进的男儿。现在,自己总算是光宗耀祖了,加上对新月一片真心,年羹尧怎能不会点头同意呢!

李卫红了红脸说:“年大哥,明天新月要回府上看看,我正好没事,就也去你府上瞧瞧吧?”年羹尧脸色一怔,带着三分讥色说:“我看还是不必了吧。新月这次回府,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她嫂子想她了,姑嫂俩说说体己的话。你和新月也都大了,不比以前在贝勒府,也要避避嫌了。对了,你也不小了,也该娶上一房媳妇安安你家老伯的心了。你虽然出身低,好歹也混了一个官,寻个好媳妇是不难的。新月呢,虽然不是很大,说说也到下聘的年龄了。我们年家托皇上的洪福在朝里也数的上的,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怎么也要给她说个门当户对的婆家,可不能委屈了她。李卫兄弟,你说呢?”

李卫一腔热血忽然被泼了一盆凉水,眼前的年羹尧已经不是那年的年大哥了。真是好笑,竟然说纳兰氏想新月了,扯淡!还不是想把新月当成交换的筹码,为你的前程添砖加瓦!要是别人说这句话,他李卫早就开骂了。可他是新月的哥哥,是自己曾经尊重的年大哥。他只好忍一下,他要让年羹尧明白,我李卫早晚有一天也会出人头地,让你引以为耀的。

满心的愤怒还是转作一团笑意:“年大哥说的是,跟着你这几年我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有你的教诲和爷的提拔,李卫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年羹尧有些火,非要和你摆明了,你才死心。就凭你的出身,到死能有多大的出息。“老弟,既然你把我当成哥哥来看,我也不怕你恼,就和你说句实话,人要量力而行。说实在的,你能到今天是不容易啊,家世和资历在那里摆着呢,也不要硬撑,你就知足吧。”

李卫被硬生生的憋了回来,涨红了脸,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各怀心事,不欢而散。

新月到了年府,看着陌生的家和陌生的亲人,倍感冷漠。不过,纳兰氏对她的态度还是改变了一些。毕竟新月是贝勒府的人,胤禛也风光无限,仆从主贵,她的身份也涨了。年羹尧和纳兰氏透了一下他的想法,纳兰氏想想认为可行。纳兰家已经倒了,往日对他们低三下四的那些人,现在都不带正眼来瞧他们。堂姑姑在宫里风光的时候,他们纳兰家也沾了不少的光。要是那日后四爷风光了,新月哪怕只是一个偏房,他们仍旧是皇亲国戚。想到这里,纳兰氏不自觉的对新月亲近了不少。

“妹妹,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嫂子可想死你了。”听到这句话,新月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上的鸡皮掉了一地:“嫂子想我了?不过,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不懂规矩,嫂子就别为我操心了。”

话里带着酸意,纳兰氏听到很不舒服,忍着心头的火,纳兰氏还要继续说下去:“这样就好,嫂子既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听着那个女人口不映心的话,新月一笑,不再接招,由着她在那里唱独角戏。说来说去,还是要扯到点子上。纳兰氏无限贤德的说:“你哥哥常为你担心,生怕你以后要吃苦。女人一辈子还不是要靠自己的男人,所以,妹妹,你哥哥和我为这事操了好多的心呢。”

新月不识几个字,还是读过她老爹的几首词的。没想到纳兰容若竟有这么一个粗鄙的女儿。这样直白的话,她也好意思说出口。就差表明了说要她嫁个有势的人,不管是老的丑的,有权有势就行。再也忍不住,冷冷的回去:“嫂子不要瞎操心了,新月没想着要嫁人。纳兰氏依然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说的是什么话呀。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还能老死在人家那里?庶福晋可能还要内疚一辈子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没有姐妹,庶福晋对你也好,你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她。若是和她一起伺候四爷,也是一段佳话呢。”

新月满脸通红,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可没有这样的心。福晋对我怎样,我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做那样没有廉耻的事情。”

纳兰氏拉住她:“妹妹,你急啥。这有什么好羞愧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没有你,还要有别人,不如姊妹一心。”新月愤愤的望了她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下去。没等年羹尧回来,新月就急急的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婆做法

李卫回去之后辗转反侧,难以释怀。新月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媳妇的问题。那么多年的呵护和怜悯已经让他不自觉的把新月时刻放在心上。年少时的玩笑话,在心里早已激起了他的爱意。离开的越久,那种感觉就越不能自拔。月上中天的夜晚,不知不觉间就踱到了贝勒府的门口,那熟悉的的朱漆大门亘在眼前,掩藏了熟睡中甜美的脸。一次次的徘徊,一次次的抉择。要不要问问新月,她的想法和年羹尧是一样的吗?这么多年她对我有没有一点的思念?

天色微明的时候,听到守门的小厮开门的声音,他又落荒而逃!他在鄙视自己,管你是魑魅魍魉,李卫也没有胆怯过,现在反而像个小偷一样,见不得光。不愿意今生就此错过,横了横心,李卫还是到贝勒府里来见新月。

李卫每次回来都会到漪澜阁来请安,每次来请安都会见到新月,每次见到新月都会和新月聊上半天。没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会感到不正常,所以,李卫自然的就寻到了和新月掏心话别的机会。李卫知道,新月是一个爽直的人,不喜欢绕弯子,可能也不会。他想听到新月的心里话,就必须要明确的来问,以免遗恨终生。

从李卫闪烁的眼神里,新也终于觉得这次她的李卫哥哥不是以前的哥哥那么简单。澜儿常常打趣她的话,在此刻就显得比较贴切。李卫的脸越红,她就越发觉澜儿说的是对的。不解风情的新月,也终于开窍了。

李卫递上早已珍藏在身上的一串红豆手串说:“这是我去年去云贵的时候亲自采的,学着自己做了一个手串,想送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要?”

新月摸摸脸上,烫烫的,刚要伸手去接,忽又促狭的笑了一下:“有没有做两串?绮霞只怕也想要呢!”李卫以为新月没懂他的意思,有些急了:“新月,你真的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的心里就像这相思子一样没有一日不相思!你究竟是怎样想的?”

没有见过红豆,却不会不知道相思子的含义。新月接了过来,戴在手上,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的去吧,我等着你来呢!”听见有人过来的动静,新月匆匆地离开了。李卫没听到她说一句应承的话,可是一句等着你回来,让他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他知道,年羹尧施左右不了新月的,横竖还有爷呢,他要保媒,年羹尧也没有办法。

回去的前一夜,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连梦都是甜的,梦里新月顶着大红的盖头坐在床沿上,娇羞的说:“李卫哥,你怎么还不掀我的盖头呀?”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轻飘飘的,笑到不能自已。小厮在外面猛叫他:“爷,再不起来,可误了行程了!”心上恼怒,误了就误了,总不能误了我的洞房花烛吧!揉揉眼睛,日头都照到脑门上了,一个轱辘起来。妈呀,还真差点误了大事!

新月没事的时候,老是掏出手串把玩。绮霞不小心看到了问:“咦,新月,这个是什么呀,没见你带过?”新月吃吃的笑着说:“李卫哥带来的玩意。”

绮霞撅了一下嘴说:“不公平,为什么没有我的?”新月敲着她伸过来的手说:“你也太贪了,给你的还少呀!”绮霞假装生气的说:“给我也不要,我的和田玉的比你的好!”新月笑着羞她:“你的当然好了,小卢哥就更好了。”本来是想打趣新月的,反被新月给打趣了,绮霞只好跳脚。

说曹操曹操到。小卢从外面走过来说上:“新月妹子,和绮霞说我什么来着?”新月笑的弯下了腰,“绮霞夸你送她的玉好!”小卢一惊,这个你们也说了?那表情无疑承认了玉是他送的。绮霞讪讪地跑开了。小卢伸长脖子瞅了她的背影一阵,方回头说:“新月,年大哥来看你了。”新月心知上次回去没能见到他,年羹尧心里大许是不过意,又来看看。

果然,年羹尧来到后,见左右没人,才说:“新月,你上次回家之后,你嫂子说你不高兴,现在好了些吧?”新月反问:“我没什么,怕是嫂子不高兴吧?”

年羹尧叹口气说:“你也太倔了些,她劝你这些,其实也是为你好。”新月这才真的是怒上心头:“她说就罢了,你也这样说!你们是为我好吗,那当初为什么会把我送到这里来?”年羹尧只好折回话题:“你若不愿意,我肯定是不会强求的。做哥的就是觉得爷还真不错,才这么想的,你也别多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还小,反正也不急。”

新月平了平心事,才说:“要你帮忙寻个人呢?”

“寻人?寻谁?”

新月看看左右,神秘兮兮的说:“你还记得乡间的神婆吧,夫人想让你帮着寻一个,给姐姐看看。”

年羹尧明白的她的意思,也明白她们找神婆所谓何事。这对于他来讲,还不是小菜一碟。遂满口答应:“这个你放心,就这一两天就找来了。”临走,新月不忘嘱咐他,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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