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开曼陀罗》作者:楚雅雅【完结】 > 花开曼陀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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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没过多久,年羹尧就带着一个普通的妇人来到圆明园。他当然知道要避嫌,以免传出去有不好的影响。所以才让神婆换上一身常人的衣服,所用的道具一概放在包袱里。所谓的神婆,不过是善于察言观色,假说会趋利避害,骗个小钱花花。道具简而又单,几乎全凭手眼身法。

一到园子,久经人场的妇人看到这阵势,也不由的暗暗屏息。也许是上天开眼,竟让她有生之年到这人间仙境遭遇一番,她心里不由的念起佛来。其实,她是最不相信佛祖什么的,菩萨佛祖都是从她们口里编出来的。来之前,年羹尧知会过她,有些话不可说,有些事不能问。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千万不要打听。

神婆满口的应承:“大爷放心好了,老身知道这个不是一般的人家,自然不会乱问。那位太太要问什么,我就只说什么。”

年羹尧满意的点点头,说:“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银子。”听见银子,神婆如同见到性命一般,喜得合不拢嘴,打躬作揖,千恩百谢。

见到澜儿,神婆屈下身去,恭恭敬敬的请了一个安。常走世家大族,这些眼色还是有的。澜儿和王氏和气的让她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连新月都退了下去。王氏也晓得澜儿不会主动的去问,就先开口说:“请大师给看看我这女儿怎么就怀不上孩子呢?”

这是神婆的老把戏了,大多的贵妇请他多半是为了这个。那一套说辞她都背了几十年了。为了逼真,还是要装模作样的请上一番南北大神,少不了‘调兵遣将’查一下前尘旧怨。她的一番套路就是,要是正房就说前世余孽,今世来作对,某某姨娘是她的三生对头。若是偏房,就说长房子孙太旺,冲了她的好事。

神婆琢磨着这个一定不是正房,衣服的颜色就能看出来,浅淡的荷绿色配的人很出挑,少了正房的庄重。正思量的时候,弘晖和静恬不顾下人的管束,闹着冲了进来。弘晖和平时一样,见到澜儿就先请来一个安叫声:“姨娘!”然后蹭自顾的玩耍到边去

静恬一头扑进澜儿的怀里,只顾腻着她。

新月上来哄着他们两个说:“姨娘今天忙,新月带着你们去玩好吗?”好说歹说才把两个小太岁给哄走了。神婆心里一笑,这回就更省事了,说不得这个应该就是长房的儿子吧。她笑着恭维说:“小少爷长得可真机灵!”澜儿随口说:“是啊,嫡福晋是个有福的人呢。”

神婆心下了然,不动声色的说:“夫人,老身就开始做法了。”澜儿和王氏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她们都没有见过神婆神汉做法,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只见神婆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昭告天地神灵。如此三番,折腾了半柱香的功夫,神婆才微睁了一下眼说:“我从观世音菩萨座下走一遭,三百年前夫人你是观世音座下的童子。因贪恋凡尘特来走上一遭。您本有儿女双全的命,可惜长房冲了你的福寿,那小少爷可是你今生的魔煞。”换做是别人,先问的是有何破解之法。

神婆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澜儿不是后院的猫,不会乱折腾。听了这话,也没问有何破解之法,就青着脸说:“不必说了,你去领了银子,就走吧。”神婆楞没反应过来,哪有找了门道又扔了的道理?

王氏看出澜儿的担忧,她不想这种事传出去,更不能牵扯到弘晖,不然让胤禛知道了,就不好看了。澜儿也不想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把孩子给拉扯上。王氏笑着打个圆场:“我们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看看,今天还有别的事,就不劳你了。不过,银子还是照付。你走好。”这才几两银钱,她要赚的是消灾的大钱,演好了几百上千是都有。想要再说,无奈澜儿执意不再看下去,她也只好磕头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晖闯祸

年羹尧带神婆回去的路上,神婆嘟囔着嘴说:“这个太太可真是的,我好心提醒她,她没有孩子是长房的孩子冲的。她不仅没有谢我,还急急的撵了我出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年羹尧喝她一句:“太太是你浑说的,不想活了你!”神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大人饶命,我这张嘴见不得人,净说昏话,大人你有大量,千万莫生气。”送出去后,年羹尧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胡说,更不要和别人说起今日之事。神婆一叠声的答应了,又拿了一份的银子,回去了。

自从神婆看过之后,澜儿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新月不在旁边,想问问澜儿神婆都说了些什么,澜儿避而不答,只让她们老老实实的,再不要提起这档子的事。心里再好奇,也不好再问了。

算来王氏和花蕊也住了一月有余,不好再耽搁叨扰,就起身告辞。澜儿恋恋不舍,含泪送走她们。过后的几日,澜儿一直闷闷不乐,胤禛想尽法子博她一笑。

没几日,康熙在畅春园单独召见了胤禛。原来,康熙多年试种的稻种已经积少成多,可以正儿八经的试种了。胤禛一听也颇有兴致,加上这两年他也试种了一个好的品种,正好可以在圆明园里开一块地,好好的大展拳脚。这个喜讯,让胤禛兴奋了好几天,澜儿都跟着快活起来。就是回到漪澜阁,还是未减丝毫兴致。

时光荏苒,又一年桃红柳绿。声声布谷,啼不住春光千里。

阳春三月,正是种稻的季节。康熙和胤禛各自培育的稻种,在一起正式试种。其他的田里,早有一片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几畦马铃薯已有早开的乳白色或淡紫色的小花突出。没用几日,在一场春雨的润泽下,麦苗拔节,又长高了许多。马铃薯的地里,一眼望去,变成紫色的花畦,比花圃里的花儿还要养眼。

雨后泥土的芬芳,掺杂着花花草草飞馨香,加上如水洗过湛蓝的天空,总让人如痴如醉。孩子就像是春天的苗木,也是该长个的时候。弘晖比去年中秋来圆明园的时候,窜了一头。静恬只略长高了一些,因为一直澜儿身边,能和弘晖时常的嬉闹,扎实了许多,再不是吹一下风就伤风咳嗽的娇女儿。

弘晖和静恬在田塍上追逐,田塍太窄,一不小心倒在旁边的麦地里。胤禛指着他大叫:“快起来,小麦都已经开花,眼看要抽穗了。不比年前,不能压倒,要不就不能结穗了。”这话比刘主儿的软磨硬泡要管用的多,兄妹两个乖乖地爬起来,在田边好生的玩着。

弘晖长个了,也长心眼了。和静恬玩的时候,忽然心生一个诡计。他哄静恬说:“恬儿,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你在后面追我,要是追上了,我就给你学狗叫。”静恬眨眨眼说:“我没有你跑的快,要是追不上可怎么办?”弘晖忙说:“追不上也不罚你。”静恬放下心来,说:“好。”

弘晖在前面跑着,静恬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不一会儿,就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静恬有些急了:“追不上你,不好玩。”弘晖就放慢了步伐,慢慢地等着静恬。静恬以为有机可乘,就加快步伐猛追上去。弘晖往一边掉头,一扭身跑进一个书房里。书房里静静地没有人在,只有负责打扫看门的两个小太监。瞧见小主子正玩的高兴,也没在意,就由着他们去玩。弘晖在几个门框里跑进跑出,都是差一点就被静恬捉住。静恬瞅准机会用足力气追上去,非要抓住弘晖不可。到了门口的时候,弘晖忽然一个立住转身,猛地将门扣上,正好撞在冲上来的静恬的面上。只听“啊”的一声大叫,静恬满面是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弘晖被那声大叫吓了一跳,急忙开门。看见静恬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两个小太监闻声也赶紧过来,一个看好静恬,一个去请太医并禀报胤禛。看到静恬昏迷不醒,胤禛心疼不已,急急命人将弘晖带来,口口声声要杖责。澜儿疼惜静恬,也不忍心弘晖受罚,苦苦劝他:“他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他的身体也还单薄,哪里经的起你在惩罚。刚才太医也说了,恬儿只是一时昏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真的要罚,就让他跪上一会,教训教训就行了。何必这样吓他。”

弘晖跪在旁边大哭:“阿玛,是孩儿的错,伤了妹妹。你打弘晖吧,弘晖不怕疼。”几句话抽抽噎噎的说了大半天,每说一句,都哭上一阵。胤禛终究心里不忍,就让他在门口跪上两个时辰,警戒一下。

三月的暖阳晒起人来也毛躁的很,跪了一会膝盖也疼痛的慌,不一会弘晖的脸上就渗出密密的汗水,脊背上也渐渐地湿了起来。澜儿一边照顾静恬,一边安慰胤禛,还要偷偷的出来替弘晖打一会儿扇(这个是别人所不敢的)。其实,哪一次澜儿头跑出来照顾弘晖的时候,胤禛都清楚的很。注意装作没看见。

他在窗棂前踱来踱去的时候,看见弘晖在那里可怜兮兮的跪着,也心如针扎。澜儿轻抚他的后背,娓娓道来:“既然这么不忍心,就让弘晖起来吧。孩子还小,教训他也不在这一时。”胤禛稍一犹疑,澜儿就忙不迭的出去将弘晖扶进屋里。胤禛又疼又气:“唉,都是你惯得!”

静恬醒来之后,弘晖摸着她的小脸带着哭腔的问:“恬儿,还疼吗?”静恬并没有记恨他,拉着他的小手,笑了一下摇摇头说:“哥哥,我不疼了,你别哭了。你一哭恬儿也想哭了。”

新月忙里忙外的给静恬又是换药又是擦脸,听了这句话忙说:“格格你千万别哭了,你再哭的话,爷又要罚世子了。”静恬惊问:“阿玛打哥哥了吗?不要阿玛打哥哥,是静恬自己摔的。”新月笑着安稳她:“格格放心,也只是让小世子跪了一会儿,没打他,你要是快点好的话就不用再罚他了。”

静恬伤好之后,就和弘晖一起被送到府里。他们犹恋恋不舍,胤禛笑着答应,秋收的时候,一定再带他们来玩。兄妹二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弘晖是男孩,满清皇家的男孩子早早的就要习文练武,去圆明园所落下的功课,还要补回来的。不过,为了能在圆明园里玩上一阵子,辛苦也是愿意的。弘晖天资聪慧,一半的时间就学会了别人全部的功课,胤禛考他的时候,样样对答如流,只是骑马射箭上略逊一筹。

好容易盼到秋天丰收的时候,圆明园又一次热闹起来。这次收割意义非同小可,胤禛本想让府里的女眷一起来的,这样也好让她们心里平衡一点。因为芷珊要照顾家,李氏要照看只有两个月大的弘昐,只有其他几个福晋跟去。新月嘟囔着嘴说:“每次我们几个都是又热闹又好玩,怎么今年加上她们几个?”

秋天的田野格外的诱人,黄澄澄的谷子压弯了腰肢,几树熟透了的果树溢满果香。让胤禛更为关心的是今年的红稻种,仔细收好后,让江南的李煦在南方大规模的试种。其他的几种稻米收获的也颇丰。康熙捻了一把新熟的稻米,满意的说:“若能年年这样丰收,那大清即使遇上旱涝之年,也无饿死的百姓了。”

稻米的丰收,胤禛格外的高兴,多年的心血终于有了收获。真像是一个以田为生的老农,多收了几斗米,就激动的眼含泪花。

静恬和弘晖也学着收稻人的样子,头顶着棉布汗巾子,在地里来回的穿梭。打谷场上堆满了稻谷、玉米和豆子,这儿也是一个好玩的地方,自然能把两个小家伙给吸引来。刘住儿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一路追着他们,狠狠的盯好了,生怕出个什么岔子。再有事的话,估计就算是澜儿给他求情,脑袋不搬家也要剥了一层皮。

小主子们平时一个比一个的懂礼,到了这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管也管不住。不管脏不脏,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有虫子,两个人就在打好的豆子堆里打滚。玩的累了,才知道停了下来。趴在豆子堆上歇息的时候,静恬也不闲着,抓着豆子洒向弘晖。弘晖也不示弱,拉着静恬不让动,就在那里闹将起来。玩了半天,静恬忽然说:“我的鼻子里面好疼啊。”边说边揉。

刘住儿不敢大意,向前仔细看了看,吃了一惊,静恬的鼻子里好像是进了一个豆子之类的东西。因为里面有东西很不舒服,鼻涕就流个不停。刘住儿没敢禀报胤禛,私下里偷偷的请来澜儿。豆子在鼻子里遇湿膨胀,静恬的鼻子已经肿了起来。越往外挤反而就越往里进,看看不行,澜儿也只好先找来太医,希望在胤禛知道之前治好了,免得胤禛担心。太医一碰,静恬就大叫疼,太医怵了,也不敢再治。

刘住儿战战兢兢的说:“主子,往年在老家的时候,也有小孩遇上这样的事,奴才也见人家弄过,不知主子信不信得过奴才。”澜儿听了这话,责怪他的心早就没了,一心只想着赶快只好静恬。忙说:“有法子你就快治,只要有用就行。”

刘住儿有澜儿这句话,就大着胆子去做了。他把一个细银条折了一个弯钩,小心的探进静恬的鼻子里。静恬害怕,不住的往后探身子,几乎要哭起来。刘住儿额上汗如雨下,大半是吓得。新月眼看着不好,心生一计,在一旁给静恬说笑。静恬转移了注意力,才不那么紧张了。刘住儿瞅准机会,一下将黄豆挑了出来。

有了这次的小惊险,澜儿也不敢大意了。除了吩咐下人好好看着弘晖和静恬,自己一刻也不敢放松。胤禛那里,澜儿没敢去说,一是怕胤禛担心,二是以免刘住儿受罚。刘住儿人小心细,对澜儿和两个主子十分上心,澜儿实在不忍心让他受罚。

作者有话要说:  

☆、一废太子

连弘晖私下里都偷偷的央求澜儿:“姨娘,这是不要告诉阿玛了吧,都是弘晖不好,要罚就罚弘晖吧。真的不管刘住儿的事。”静恬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姨娘。你看,恬儿一点事都没有,还是不要罚了吧。哥哥也没错,也别打他。”

过后,澜儿不过是作势要罚,以免两个娃子没有记性。她又舍得去罚哪一个。

秋收之后,圆明园没有可以留下的理由。胤禛也是一堆烦事缠身,澜儿未免他两下奔波,自觉地和其他的姬妾一起回到府里。

告别圆明园里的肆意和心旷神怡,在漪澜阁里重温往日的缱绻。深秋的枝桠显得有一种凄凉的凋零,小径上的落红增添了几分不舍的眷恋。

胤禛每次来的时候,没有了往日的明快,眼底溢出的是无限的哀伤。澜儿一再问起,他终于才说出:“太子被废了!”一句话,使尽了浑身的力气。眉头更加的深锁,哀伤的让澜儿心疼。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响在澜儿的心头。以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是哪个人一时半刻能撼动的了的。这次能让皇上痛下决心的绝非一般的事情。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会嗅到这里面的玄机。澜儿此前和佟府的关系,就更加敏感这些事情。是啊,能扳倒太子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人,能和太子抗的恐怕就只有佟家和八爷党了。而佟家和八爷的关系,又是明明确确的摆在那里,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澜儿都了然于胸。难怪,这些时日胤祥也是来去匆匆,眉头深蹙。澜儿故意去等他,他还要寻个空子躲掉。前思后想,这事绝对脱不了佟家的关系。

澜儿面含担忧的问:“太子被怎么发落了?和佟家有关系吗?”这次胤禛没有笑,他想去安慰澜儿,只是心中无力。停了一下才慢慢地是说:“你和佟家已无瓜葛,就不要再担心这些了。不管他们怎样,你依然是那澜儿。记住,你是从河北嫁过来的。”

澜儿感激的看了胤禛一眼,这个时候他能真心的说出这些话,让澜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只是她不知道。这次对胤禛来讲,可能是一场暴风雨。作为太子一党的他,太子一倒,他们首当其冲。佟家和八爷党在外面散布太子的谣言是时候,还不失时机的带上了胤禛。太子倒了之后,他们的矛头更是直指与他。圆明园带给他几分的荣耀,就给他带来几分的诋毁。他从那里享受到了静谧和安逸的生活,日后几百倍的累加,带给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不眠。

回到书房之后,胤禛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那些年的亲情,怎能那么轻易的挥之而去。加上芊芊的关系,和佟家冷淡之后,一直不忍心责怪他们。现在,他们不仅没有一丝的转变,反而变本加厉,把打击他当成夤缘攀附的阶梯。闭上眼睛,小时候皇额娘带着他在御花园里玩耍的时候,曾经说过:“禛儿,佟家的人是额娘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你们以后一定要同舟共济。不管额娘在与不在,你们都要始终如一。”

额娘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佟家一转身却换了一副嘴脸。相于相知的舜安颜,也是每次见面都尴尬的打个恭,请个安。当他用探究的眼神去看他的时候,舜安颜在那里双目盯着地面,面上是没有喜怒,眼神里终是有几分的躲闪。

暗笑自己痴傻,早就料到的结局,竟然还幻想甥舅一家亲。你当人家是舅舅,人家早就不把你当成是当初的外甥了。芊芊的下嫁都未能挽回这个局面,从今往后想要风平浪静只怕是妄想。隆科多能把澜儿当成一个棋子,显然就不会碍于这层关系。胤禛为他求来的一等侍卫,竟让他平步青云。除了当初的感激涕零,只剩下重重的两个字“报答”。胤禛从未想过他能有什么报答,如果不是为了澜儿,一向高洁傲气的他,怎么会向皇上为隆科多求取功名。只是,他至死也不会想到,他为隆科多求来的功名是一把刺向他的利剑。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里不免一悸,从心口渐渐蔓延一阵疼痛,继而是四肢,然后是全身。最后,他麻木的靠在椅子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就像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一样,在心里慢慢地模糊,直至消失。天亮之后,他从童年的梦里醒来。以前的人和事已不复存在,或许谁都不用去顾及着谁了。

太子被废了之后,康熙悲痛欲绝,可是满朝臣子,膝下儿子,面上却鲜有伤痛,更有甚者哀哀如丧考妣。等康熙一缓过劲来,在朝上问道:“太子被废多时,众卿看那哪个皇子可做太东宫之选?”

胤禛忍不住上前,抬头看到康熙的眉头紧皱,缓声说道:“儿臣恳请皇阿玛复立二阿哥为太子。二阿哥为人敦厚,对皇阿玛又极为敬重。多年以来二阿哥承蒙皇阿玛宠爱和教诲,文韬武略皆高于儿臣等众兄弟。望皇阿玛体察。”

康熙眼角微抬,似是不经意的再问:“众位爱卿怎么看?”平日里的七嘴八舌,此时一个个都鸦雀无声。谁都琢磨不透康熙的心思,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就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为何而搬家的。也有一般人,譬如佟国维,他在等着其他的举荐,好来看看康熙的态度。其实,他的答案不管怎样思考,都是一个不变的答案。

康熙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问李光地。这是他最为信任的臣子,他希望李光地的一句话可以把他未能直接说出的话给说出来,他觉得李光地是不会辜负他的一番信任的。可是李光地一开口,就让康熙深深地失望了。作为臣子,李光地无疑是忠心的,他的看法能代表一大群人的意见。没有太多的客套和铺垫,李光地直接举荐八阿哥胤禩。

康熙的眼神已经看不出喜怒,他也知道,李光地绝无私念。可是这个回答实在让他郁闷。是他开口去问的,李光地无论举荐谁都不会有错,而且举荐有因有果。康熙阻止了他那番滔滔不绝的陈述,也没有给佟国维等人机会再去为胤禩歌功颂德。退朝时,还是又说了一遍,希望众臣举荐有贤能的皇子。

康熙的态度并没有让八爷党泄气,反而是重臣李光地的举荐更让他们有了错误的认识。佟国维自负的认为,自己绝没有看错,八阿哥当选太子志在必得。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在私下里商量由几个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大臣一起联名担保。

胤禛回去之后也是心潮起伏,他当时没有窥伺别人的眼光,是因为他所做的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哪怕有阻,也要一直向前。胤礽不仅是曾经的太子,更是他们的兄长。少年时的胤礽是那么的天资聪慧,对幼小而孤独的他百般呵护。在胤礽的眼里,没有谁是卑贱的,他礼待每一个人,完全没有一个皇太子的优越感。曾几何时,他变了,慢慢地变了。他开始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渐渐地变成不满于做了几十年的太子。这些绝非是别人的捏造,胤禛一直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十几年的呵护和相知,很难让他割舍。就像是双眼,就是瞎了,也下不了手将他亲手剜掉。

康熙在早朝时再次询问朝臣,皇子中有贤者皆可举荐。几日后以阿灵阿,鄂伦岱为首的八爷党联名举荐胤禩为皇太子。康熙不露声色询问在一旁一言未发的佟国维。佟国维错会了康熙的意,他原本以为康熙是不会违拗众臣,胤禩一定会脱颖而出。

佟国维坦言:“八阿哥为众人所敬仰,才德兼备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康熙听了之后脸色乌青,抑制不住心头的狂怒当众斥责八阿哥收买人心有不臣之心。连八阿哥的生母都被斥为辛者库贱妇。可怜良妃一生谨小慎微,言语行动不敢有任何僭越的举动,方才一步步走到良妃这个位置。死后未能享受儿子的封荫,却因为儿子的争权夺利成了爱新觉罗家的罪人。如果泉下有知,良妃不知会不会碎了一地的心。

八阿哥因此被软禁在家,佟国维也被重重的申饬,朝中数人未有一人敢再言语。

胤禛真是震惊康熙的反应,毕竟胤禩是康熙比较喜爱的儿子,康熙让朝臣举荐,他本身并无过错。细思一下才回过味来,原来康熙是忌讳他的儿子的声望会超过他。一代帝王,最忌讳的就是他的继承人太过优秀,要么遮盖他的风头,要么会提前取而代之。这两个都是康熙所不能容忍的。其次,康熙一直对胤礽念念不忘。他对其他的儿子更像君臣,对胤礽才像是一对父子。时至今日,康熙怕是仍然不能割舍他那么多年的父子情。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禛封王

胤禛并没有想到后者,康熙的铁血无情已经让他对这把龙椅有了抗拒。谁也不知道等待胤禩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是被幽禁,还是会被削爵?会不会被累及家人?这一刻,他无不的胆战心惊。如果给他一把剑让他去杀敌,他会毫不犹豫的征战沙场。可是,如果是兄弟父子间相互残杀,他只愿放弃,哪怕他根本就没有想得到过。

回到府里,十三心有余悸的对胤禛讲:“四哥,皇阿玛是不是对八哥太狠了些,?不管怎么说,八哥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就算责骂也不必把他贬的如此不堪,更不必贬低仙去的良妃娘娘。"

胤禛哀伤的说:“我-直以为我们即使生在帝王家,无情是自然的,可亲情应该也会有的。最不济父子兄弟应该是相扶相持的。我一直觉的自己看懂了很多,今日才明白权力对人的蛊惑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十三低头不语,皇上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慈父,自打敏妃去世之后,康熙对这个没有政治野心的儿子以予了更多的慈爱。只是十三并不知道,他的幸运是源于他的与世无争。他想反驳四哥的话又觉得四哥说的也是对的。忽然间觉得人世好复杂,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新的一年在沉沉的气氛里度过,就连宫里都没有一丝生气。

澜儿坐在门前的抱厦里,忧郁地看着北风吹着地上的落叶。静恬在李氏那里陪着弘昐玩耍,弘晖没了玩伴又被师看的紧,也好久不曾来过。胤禛一天到晚忙忙活活,加上他心情低落,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书房里静静的待着。

沉沉闷闷的坐了一会儿,新月就皮着脸来催她。“姐姐没事我们到屋里去耍卷卷玩吧”新月一直管那只西洋狗叫卷卷,她觉得它的毛卷卷的,叫‘卷卷'正好,好记又好叫。

澜儿知道新月是怕她冷着了,才故意引她去屋里玩,有个这样知心的妹妹还是好的,没人的时候可以解闷有事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帮手。不好拂了她的意,身上确实也冷了就和她一起进去了。

绻绻在地上跳来跳去,仿佛能窥透主人的心事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腻在澜儿脚下做可人的状。

新月看澜儿还是提不起精神,索性逗着小狗做各种样子,又是做揖又是打恭。澜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响起一个男音“四哥你是说谎呢,看四嫂高兴的。"是十三的声音,澜儿闻言丢下小狗,忙不迭的走到门外。

十三和胤禛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对着她们指点。澜儿佯装生气想要调侃他几句,再一看面跟着他的嫡福晋兆佳雪凝,正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和雪凝相交过几次,只是她为人腼腆,不常和人取笑。身子弱些也很少来回串门,澜儿也收起活波的样儿,少不得正正经经的和十三与胤禛见过礼。

澜儿施过礼后,雪凝知礼的向她行礼。澜儿一把拉住她嗔道:“雪凝你怎么就这样拘礼,我们之间哪要这么多的束缚,若讲礼节你是嫡我是庶还不定谁给谁行礼呢。”

雪凝还未及答言十三就觉得胤禛脸色一暗,抢在雪凝前头说:“四嫂这话可就差了,你是个不讲嫡庶的人,今天怎儿也讲这些话了?”

澜儿刚才因事说话没有细思,听了十三一说,这才觉的这句话戳到了胤禛的痛处,忙接口说道:“十三弟越来越伶牙利齿,我们却未想到的事,偏你就听出来了。我就是和妹妹谦让一下也让你挑出理来,不知在你府里雪凝妹妹能不能斗过你这张嘴。”

几个人就这样嘻笑一阵,胤禛也知十三和澜儿是为了让他舒心一下,心下也不再纠结嫡庶之事了。闲聊一会儿十三和胤禛推说有事,起身去了书房。胤禛感激雪凝能带病而来,说是和澜儿一起逗逗乐子,其实还不是十三看他老是挂心澜儿,本就烦事一堆还要经常为这事儿费心。感激加真心,又和澜儿说:“今日风大弟妹身子也不好,又带着两个孩子就别让她们回去,在这儿过上一天我让人做几样好菜,你们就好好乐吧!"

雪凝说:“四嫂,爷说你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才让我来陪你说说话。”澜儿笑说:“十三爷胡说呢,你看我一直乐呵呵的哪有呢”

雪凝细看了澜儿一眼说:“我和四嫂相处的时间短,比不上爷和公主。不过几个兄弟姊妹里就我们两府里处的近些。富贵人家亲情少我又无姐妹,所以一直拿四嫂当成姐姐看。看你的样子也没把我当成外人,怎么也说这种虚假的应情话”

澜儿怕她多心忙解释道:“妹妹你想多了,我不是要隐瞒什么,不过是有些话难说出口。也想找个人叨叨几句,只是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

雪凝笑道:“我没多心什么,就是看你闷着怕四哥又担心了。你这样说必定是有你的道理,不过凡事能解便解,解不了忘在一边也罢,可别让关心你的人伤心。”

澜儿不好意思的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放心我以后不再那么孩子气了,更不会让你们都跟着操心。"

澜儿拉过偎在雪凝身边的剪烛说:“这孩子随你太腼腆,没事的时候多带她来这儿玩玩。也可以和恬儿弘晖熟一下。”雪凝听了点头应是。

几个人说说笑笑,玩了两天,反而是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澜儿还喜欢上了性格腼腆的剪烛,剪烛对她也亲近。没事的时候,央十三带她到漪澜阁来。

没出正月 ,二阿哥就被重新立为太子。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胤禛显然也有些吃惊。联想起近日种种才明白太子重立是在情理之中,康熙不忍割舍多年的父子情,更不愿逝去的赫舍里皇后地下不安。

太子被重立之后,康熙精神好了许多。连曾经被他斥过的八阿哥都被免罪,还加封三阿哥,四贝勒为亲王。看来经过太子被废事件康熙还是感到了一股危机感,所以才会大行给其他的儿子封爵,以削弱太子党在朝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是也因为忌殚八爷党的影响,只免了八阿哥的罪没有恢复原爵位,只封了一个贝子算是安慰。

朝中的八爷党暂时低声下气,不敢公然对胤禩造势。一向风头正劲的八贤王也仿佛卸下了争名夺利的心思,和胤禛的关系了缓和了不少。

在圆明园里,胤禛和胤禩并肩而行,望着山村那一片白雪笼罩的田地,胤禛无限感慨的说:“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让心里平静,看着这里的一片天,就更向往乡间的生活。如果我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该有多好,我们也可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彼此间没有勾心斗角,也不会沦为谁的棋子。”

胤禩眼角似有湿润,久久没有答言。远远的走来两个人,近一点了方看出是澜儿带着弘晖过来。相互行了礼后,弘晖请安道:“弘晖给阿玛请安,给八叔请安!”人不大,声音清清朗朗。胤禩赞道:“弘晖越来越懂礼了,常听你们的师傅说起你,人又机灵行事极稳,将来一定比八叔和你阿玛要强。”弘晖听赞他,嘻嘻的笑着。胤禛浅笑说:“他还不懂的什么呢,哪里就夸的这样好?”胤禩又说:“我现在也没有孩子,弘晖要是愿意就到八叔那里去玩吧?”弘晖不答,只看向胤禛。

胤禛嗔他:“又来看我,八叔问你呢?”弘晖认真的说:“弘晖想去,八叔有空了就告诉弘晖吧。”

胤禩心里舒朗,低头接下腰间的玉佩:“这是我小的时候你皇爷爷的给的,别小看了它,可是一件无价宝呢。”胤禛拦他道:“他还是个小孩子,八弟不拘给什么,怎么能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当年你骑马得了第一的时候,皇阿玛高兴赏你的和田玉,价值连城呢。”

胤禩满脸遐想,小时候的一幕浮上心头。嘴角上挑,满眼笑意的说:“当年皇阿玛给我的时候是因为父爱,现在也算是我给侄儿的礼物。”胤禛默许的看着弘晖,弘晖双手接过来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谢礼。胤禩轻声笑出声来:“真是个好孩子,怪不得连你皇玛珐都夸赞你。”

雍亲王府里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太子的复立让觊觎东宫之位的人灭了希望。而他也不会再被谁掂记着。特别是和胤禩的握手言合,更是让他心情大好。

胤禩还未有子嗣,对弘晖疼爱有加如同己出。弘晖的嘴巴又甜,几声八叔让胤禩更找不着北。人往往就是这样,哪怕你是一世枭雄,哪怕你抛却世间亲情,最后却难敌得过稚子的童心。在没有设防的童心面前你只有羞愧的心,你不忍也不会向这样的孩子抛却一个冷眼,只会加倍呵护。

春意己深,天气也不像正月里那样忽冷忽暖。雪凝和澜儿经常你来我往,连剪烛都跟着欢快起来。

胤禛再来漪澜阁的时候像是回到了以前欢快的日子,满脸的笑意,说话走路都显得轻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巧遇四儿

院中的花圃里,迎春花己绽放满枝的鹅黄,紫荆花也在花枝上初露花苞。那一盆黄花梨也己恢复了元气,枝叶葳蕤满树淡淡的黄花,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春天的时候觉得是有些暖和,在院中的阁楼上却感到隐隐的冷风。不过,兴致大好,收入眼底的又是一春的生机。不好喝酒的胤禛也忍不住让小卢拿来一壶上好的杏花村,在阁楼上和澜儿对饮。同样的不善饮,这次倒像真格的一样,把盏对酌。饮到微醺处胤禛兴奋的说:“终于雨过天睛了。再过两三个月微山湖的荷花开的时候,咱们再去游玩一番。"

说到这里澜儿来了兴致:“这个最好!圆明园里的荷花虽好,可就是没有那儿的烟波浩渺,也没有那里的芦苇荡,还有小舟留。对了,最不能忘的是那个老艄公。“

连胤禛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打趣她道:”看你的样子不止这些呢!恐怕你还要加上日落,想起渔歌!“澜儿一拍手:”可不是呢,太多了,一下子反而没了头绪,这些怎能忘了呢!一辈子都想活在这样的地方。"

胤禛笑她:“看你还真打算做个小渔妇了!这次去我要看好了,免得你心猿意,不跟我回来了。”

脸上已有七分醉意,加上胤禛的话让澜儿羞赧,两颊又飞来三分的□。胤禛可没打算放过这个取笑的机会。他抬头凝视了一眼院外的风景,自言自语的说:“人人都说三月□俏,我看若和这里比,都是□阑珊,秋日萧瑟。”澜儿奇怪的问他:“这里有什么?也能比过这满园□?”胤禛指指她的脸颊:“这里呀!满园□藏不住……”

澜儿有些羞了,打落他抬起的手的说:“别说了,真是没正经!这样的话你也会说出口,还亏你是四王爷呢!”

胤禛一本正经掺带着一点委屈的说:“王爷怎么了?难道王爷就不能和自己的福晋说笑话吗?”澜儿别过头耍赖:“每次都说不过你,你的理由就是多。婆婆妈妈的,像个婆娘。”胤禛揽过澜儿,无限深情的说:“这才是我的真性情,我就是喜欢和你们说笑玩闹。以前还有芊芊,现在就只有你和十三弟了。我整天在外面一本正经的板着一张脸,都觉得脸都木了。我觉得真婆娘还真不输给假汉子!”

好景没过多长,太子复立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狂妄。许是康熙犹念舐犊之情,在朝堂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连一向支持太子的胤禛,都觉得太子再次被废只是迟早的事。刚刚熄下去的斗争再次卷土重来,朝廷内外除了盯着太子这股日益衰败的力量,胤禛作为新封的王爷,依然是夺嫡之战的眼中钉。

胤禛和胤禩之间的关系又空前的紧张了起来,见到面的时候,胤禩一脸真诚的说:“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做普通人家的兄弟,现在明白了,一切皆有天注定。”

胤禛感伤的问:“我们也会重蹈玄武门的旧辄吗?”胤禩笑笑:“我不觉得李世民错了,李建成要是早让贤与他,也不会有后来的玄武门之变。”胤禛眉头一蹙:“你觉得你是李世民?”

胤禩未答,只看向不远处的一群大臣说:“自己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觉得谁是,那谁就是!”

胤禛听后身子一僵,冷冷的不发一言,面无表情的从胤禩的身边走过。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八弟,你被被别人掌握在手里,你就永远无法去掌握别人。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强求。”

胤禩悲怆地说:“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我就只能是一个卑微的皇子?我就不相信我的额娘出身低贱,我就不能出人头地!”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仿佛是泪和着血击打着地面。

回到府里,胤禛郁郁的坐在书房,出神的坐了半天。摇摇头叹口气,信步走出书房在院中闲踱。

弘晖跟着澜儿,正在院中的空地上放风筝。弘晖恭敬地作了揖。胤禛看着那个五彩斑斓的风筝说:“我小的时候也放过风筝,但是我没有学会扎风筝。”弘晖说:“这个是八叔的给我的。”胤禛一愣没有说话,把风筝交给弘晖转身离去。

澜儿跟上来说:“怎么了?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心里若是不痛快,说出来会好多了。”胤禛说:“也没有什么,就是心里有些郁闷。你这么一问舒坦多。”

看着澜儿仍有些担心他,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点一点头示意:我没事别担心。

澜儿又说:“听说八弟的妾侍有了身孕,他一向疼爱弘晖,你也该去贺一下喜吧。”胤禛苦笑一下:“我知道了。”澜儿久居府内,不关心朝中的事,更不会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并不知刚刚握手言和的兄弟俩,一转眼竟又势不两立。

八福晋善妒,一向阻挠胤禩纳妾,为了子嗣才不得己让他纳上两房妾侍。如果四福晋亲自去道贺,只怕八福晋会心里不痛快。澜儿也是妾侍,她去看侍,就没有芷姗那么隆重,同样又还了人情。

人有千虑必有一失,现在雍王府和八爷府正是尴尬的时候,佟家和八爷府来往又是非同一般的深厚。胤禛若是不拘让哪个小福晋去也都不会有什么意外,偏偏就让了澜儿去。

同样是妾侍,因为胤禛是王爷,又是胤禩的兄长,毛氏还是感到受宠若惊,对澜儿也是极为尊重。

澜儿喜她的天真和知礼,不觉多聊了一会儿。毛氏的丫环进来禀报:“主子,佟府的夫人来看您了。”

毛氏只觉得佟家位高权重,她一个妾侍有了身孕,也能让府里的夫人太太来探视,还是很有些局促。澜儿虽说是四王爷府的女眷,可他们毕竞是兄弟,相互探视实属平常。

澜儿听了心里一惊,心想不知是佟家哪房的夫人。现在和八爷府走近的就是隆科多,如果是这样来的极有可能是他的夫人兆佳氏。

澜儿也不愿在佟家任何一个人面前出现,所以和毛氏说:“既然佟家夫人来,我就不再叨扰,先回去了。”

毛氏怎么会答应:“佟家夫人来,嫂嫂正好替我招呼一下,我不曾见过大场面,还愁不好应酬呢!”

澜儿推辞不过,那边人己来到。听着声音己近,毛氏忙整好衣服,在门口迎着。

毛氏看着来人有些眼生,不像是八福晋庆生时来的几位夫人。看服饰也不是祰命夫人的装束,正纳闷报的是夫人,难道来的是侧室不好就问只能口称“夫人”。

来人一身锦衣绣服,除了不是皇封的诰命怕也是身份显贵的人。看姿态也是中年妇人,眉梢间却比十七八的少女还顾盼有情。她见毛氏行礼忙上前扶着口内说道:“小福晋多礼了,别说是妾身来,就算是诰命夫人来了,也只有给您行礼的份。您怀着皇血脉,妾身哪能劳您多礼。”

说完扶着毛氏向里面走去。这样一来倒显得来人成了主人,在家里款待客人呢。反客为主,了了几句话便将诰命夫人贬到脚下,还落下恭维毛氏,直说的毛氏感激不已。

澜儿在内大惊,毛氏不过是有孕,佟家就遣人来看侍,可见交情非同一般。不过,既然要来出入贝子郡王府里的不是一品诰命也是正房夫人,来人竟然是四儿!别说是巴结,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看不起呢!

心里后悔不该前来,偏偏就遇上了她。四儿扶着毛氏进来,抬头看到澜儿,心里也很意外。毛氏并不晓得他们的事情,以为二人未曾谋面,向四儿说:“这位是四王爷的小福晋。"

四儿忙敛眉,当作不认识的说:“原来是王爷府福晋,妾身有礼了。”碍于面子,澜儿也只好陪笑答话。

一旁的新月看见四儿觉得眼熟,略一想才知道是跟着如馨姑姑见的那人。张口才要说话,澜儿拉她一下道:“也坐了一会儿了,弘晖都有些坐不住了,我就带着他在院里走走,你们先聊吧!”

四儿眼巴眼望的看着澜儿出去,只好耐着性子和毛氏闲话一阵。未过多时,四儿说:“初次见四王爷的小福晋,还未来的及说话,显得没有礼节,不如妾身随她到院里叙几句家常。”毛氏自是应允。

澜儿在院里浅笑着跟弘晖说话,看见她来,澜儿止住笑,脸上倒没了以前的憎恶。澜儿朝她淡淡地问:“你好些了吗”

澜儿止住笑的时候,四儿心下一紧,以为是在憎恶她,不愿搭理。听了关心她的话,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感动的忘了回答,只一心问她:“你现在还好吗?”

澜儿终于不忍,回答道:“我还好,你不必这么挂心。就是上次你不好的时候,我没有能去看你。”

四儿流泪笑道:“这不妨的,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才想见一见。要是给你添乱子,我宁愿一辈子不见。我怕自己真的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澜儿说:“你不必这样讲,既然这样了,你就把我忘了吧,就当今生没有生养过我。”四儿哭道:“我生而未能养,已是心中有愧,就算是你忘了我,我也不能忘了你一时半刻。”澜儿看向屋里说:“这里是八爷府上,还是不要哭了,不然真的惹人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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