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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四儿慌忙擦干眼泪,看看左右,瞧见新月,说:“这个不是上次去看我的姑娘吗?”新月说:“是的,就是奴婢。”四儿想起刚才的话说的很明显,所以看向澜儿,神色像问:“她听见了没事吧?”

澜儿看出她的疑问,没有避讳直接说:“新月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们的事她也都知道,我一向不瞒她的。”四儿这才放下心来。

澜儿心里也正疑问四儿来的事,想来挺蹊跷,就忍不住问道:“八爷府的事你们挺关心的,不过,这次你怎么来了呢?”四儿脸色红红的说:“夫人身体不好,家里的事我都帮她应酬了。”澜儿关心的显然不止这些,她又问:“我就是不明白,一个妾侍有身孕,你们怎么这么上紧?”四儿这才明白,澜儿根本就不太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晖殇殁

这样的大事本来是不能外漏的,四儿一是为了拉拢澜儿的心,另一方面她还私下里想帮助自己的女儿,就自作主张的说:“这些日子朝里的事你知不知道?”

澜儿听了知事情肯定不好,就让新月带着弘晖去旁边玩耍。澜儿问:“朝里又有什么事了?这些日子可是好好的呢!”

四儿说:“八爷和四王爷反目成仇的事,你不知道吗?”澜儿彻底懵了:“他们才刚好好的,怎么又成仇人了?王爷还嘱咐我来看侍八爷的妾侍呢?”澜儿果然不知。

四儿低声说:“太子怕是真的不行了,八爷的心谁人不晓,可是,他只惧怕四王爷会和他争。”澜儿辩解说:“谁争都和王爷没有关系,他是不曾争过的。他的心事我还是了解的,八爷难道不知道吗?”

四儿也急道:“你这样说是没有人会信的,现在皇子只有王爷的位最高。”澜儿反驳:“和胤禛一起封王的还有两个皇子呢,怎么就他的为最高,况且,三王爷比他还长。”四儿摇头说:“这个你真的就不懂了。三王爷也就是有个空位,皇上也不怎么待见他。四王爷就不一样了,皇上每逢大事必听他的意见,一些重要的事也总是要他亲力亲为。你看弘晖世子,听说皇上可喜欢了,这里面在外人看来可就大有玄机。”

澜儿也渐渐明白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她这个时候只有问四儿了:“那可怎么办?”四儿皱着眉说:“朝上的事我也无能为力。”澜儿想起佟府是支持胤禩的,忽然有些发怒:“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就算是知道,也只会知道怎么去对付我们!”

四儿急忙解释说:“我没有,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的。”澜儿淡然的说:“不必说了吧,我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是有福同王爷一起享,有罪和王爷一起受。我这一生注定这样,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四儿还要再说,澜儿转身走回屋里,边走边说:“说的太久了,人家可能要起疑心。”四儿只好定定心神,也一起回屋。

从八爷府回来之后,澜儿对胤禛比平时还要关心。胤禛问她:“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澜儿不答,只依偎他的胸口说:“胤禛,你不是说你想要和我一起过乡下人的生活吗?你忙了这一阵,我们就去吧,在我们的山村里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啊!”

那些日子简直是太累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像是冬天的暖阳,一地的冰雪都被融化了。“好,我们去,去过属于我们的生活。再养一个我们的孩子。”

澜儿笑着说:“好!我要生一个乖乖的孩子,就像我们两个一样幸福。”胤禛幽幽的说:“我在心里已经给他起好了名字,就叫。。。”澜儿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到时候就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惊喜吧。”

胤禛笑着点点头,那一刻,抱住澜儿再不肯放手。

夏初的时候,荷花己经露出尖尖的花苞,只是胤禛却没能履行先前的承诺。为了补偿一下,胤禛提出让澜儿住进圆明园,既可以避暑,又能在曲院风荷欣赏满池的荷花。那里虽不能微山湖相比,好歹比一般的荷塘规模要大,荷花的品种也多。

澜儿提议带上弘晖和静恬,胤禛说:“弘晖的功课比以前多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八旗子弟的功课,他只能精不能少。”澜儿替弘晖央求他:“也就是这一次,下次绝无破例。我都答应他了,实在不行让他少住上几天也行。”

胤禛磨不过她只好答应最多三五天就要回来。澜儿忙不迭的答应。

再次来到圆明园,弘晖和静恬在里面熟悉多了。接受上次的教训,澜儿紧紧地看着怕一个眼错不见就出了个小岔子。

曲院风荷的一池荷花,水木明瑟的曲水游廊,让弘晖和静恬流连忘返。初夏的午后,凉风习习,弘晖说:“姨娘,我们去水木明瑟玩一玩吧!”

澜儿摇头说:“不行!大太阳是下去了,乱跑一阵还是会出满身的汗,你们就安生的呆在这里一会,看看花玩玩鱼吧!”

弘晖一直央求,静恬也在一旁帮腔。澜儿一直宠溺他们惯了,想想再怎么疯闹也就还能玩个二三天,就软了心肠答应了这回。

新月对弘晖说:“小世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里和水木明瑟一样有水有亭子,花儿也比那边多,怎么就偏偏要到那里玩”

弘晖拉着新月央求道:“以后我不叫你姐姐了,就叫你新月姑姑可好姨娘好容易答应了,你就别再说了。”

新月也是个爱玩的,口里数落着弘晖,心里也巴不得去呢。

到了水木明瑟,弘晖和静恬像撒欢的兔子,一溜烟跑到上面的走廊处玩耍。澜儿有些累了,又不放心他们。刘住儿说:“主子您在里面歇会吧,奴才现在长记性了,一定看好小主子。”

澜儿看看俩人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玩呢,也放下心来说:“也好,你就搬个椅子放在这头上,我歇着就顺便看下他们了。”刘住儿依言放了一把椅子,就站在一边侍立着。

澜儿朝他说:,也没事儿,你们去下面看着吧。新月你爱玩,也带上绮霞一起看看吧。”新月一向随意惯了,听了一声就拉着绮霞跑了。

刘住儿担心上面没有一个服侍的人,万一有事照应不过来怎么办

澜儿笑他:“才十来岁就婆婆妈妈的,以后可怎儿得了!我知道你是尽责的人 ,今天没事你们也歇—会儿吧。他们跟着我也惯了,我还是看的了他们的。”

刘住儿这才放心的下去。澜儿坐在椅子上歇着一边看着远处云霞变幻,一边想着明天胤禛来看她的事情。靠着宽大的椅背,吹着晚来清风,一股倦意袭上心头。

朦朦胧胧间听见弘晖大叫“风筝,风筝!”想着这里哪有什么风筝,可能又是和静恬在说以前放风筝的事呢。也不去理会他们,依旧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眯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弘晖他们噔噔的来回跑的声音。

澜儿刚要开口叫住他,就听见静恬“啊”的一声厉叫。心里咯噔一下叫声不好,急忙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听到一阵落水的声音。

静恬睁大眼睛捂着嘴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弘晖己没了人影。下面刘住儿惊恐的叫声穿进她的心里“小主子!”紧接着是院里各处的奔跑过来的声音,是新月绮霞失控的哭声。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一场恶梦一样,不敢走向前去看。只催促自己赶紧醒来,这些都是梦境,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新月上来搀住她,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斜靠在了地上。感觉到新月抱着她,听见新月抽抽噎噎的哭声,澜儿才如梦方醒。

弘晖掉进了水木明瑟的池子里,幸好不太高,又是水里。不然,还不定摔出个好歹来。几个懂水性的小太监急急忙忙的把弘晖捞了上了,不过是呛了几口水,没有什么大碍。

这次澜儿是真的害怕了,要是有个好歹,她哪里会有脸面去见胤禛和嫡福晋。想着让人去告诉胤禛,还有些不安。就赶紧让人请来了御医,给弘晖开几济方子疏疏寒,压压惊。

吃下了药,弘晖安静了好多,沉沉的睡去。澜儿一颗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下。那天胤禛没来,澜儿就想着,先不去扰他了,等他明天来的时候再说这事吧!

到了夜里,弘晖浑身烧了起来,人也不住的叫冷。没多久,渐渐说起了胡话。再叫来了御医,只说是伤寒。听到是伤寒,澜儿心里像敲了鼓一样。一般的人是禁不起这个病的,弘晖还小,他能扛得住吗?

大半夜的,城门都上了锁,想去叫胤禛都不行了。弘晖的病来势汹汹,好像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紧紧的把弘晖抱在怀里 ,真怕一松手就失去了他。绮霞要来替她,也被她给拒绝了。她的心里想的不是胤禛会不会责怪,芷姗会不会记恨,而是弘晖不能有事。他是胤禛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澜儿看着长大的孩子。弘晖不能有事 ,他一定要挺过来。

弘晖难受的胡言乱语的时候,澜儿抱着他,为他唱着小时候经常唱的催眠曲。此时的弘晖,就像是她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惧怕,怕弘晖像那个孩子一样离他们而去了。

天还没有亮,弘晖的头就从澜儿麻木的胳膊上歪了过去。他终于没有见到又一个太阳,就匆匆的离开了眷恋他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痛不欲生

昨天晚上,胤禛正在芷姗那里商量给澜儿庆生的事。澜儿自从进了府,还没有正式的过一个生辰。芷姗感念澜儿对弘晖疼爱有加,欣然提出要在下次进宫的时候,亲自向皇上讨个封赏,晋封澜儿为侧福晋。

胤禛心下欢喜,又觉得对芷姗有些愧疚,亲自把盏执杯。饮到半酣处,芷姗脸色红红的说:“我知道您一直想把澜儿妹妹的地位提一提,这个我也不会阻拦。当初她没了孩子,我就对她挺歉疚的。没想到,她还会这么疼弘晖。”

许久没有在这里宿过,这次胤禛也没提回去的事,芷姗心里还是挺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刚刚起来,还没梳洗,小卢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连安都未来得及请。胤禛板着脸说:“怎么这样没有沉着,有什么事这么慌张”

听见胤禛问他,小卢顿时流下泪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爷,小世子出事了!”胤禛闻言大惊,头发还散乱着,等不及梳好,就猛然站了起来急问:“弘晖怎么了?”芷姗也心里猛跳,快步走到胤禛前面追问小卢:“弘晖不是和小福晋在圆明园玩吗怎么会出事”

小卢不敢抬头,哭着回道:“是小世子和小格格在水木明瑟的上面廊沿上玩耍,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芷姗急问:“摔得怎么样有没有呛水?有没有大碍”

小卢只管磕头不敢说话。胤禛心里着急,揪起他的衣领逼问:“到底怎么样了快说!”小卢吞吞吐吐的说:“一开始,小世子只是呛了几口水。叫来御医开了几幅疏寒压惊的方子,吃了也见好了。谁知,谁知……”

胤禛感到不妙:“吞吞吐吐的干嘛,到底怎么样了?”

小卢不敢直接说殁了,无奈胤禛逼的紧,他又不敢不说:“谁知,小世子半夜里发起了热,御医说是伤寒。还没有撑到天亮就,就殁了。”

“为什么不早来!昨天为什么不来!”胤禛恨不得一脚踢开小卢。他竟然没能见弘晖的最后一面,芷珊自那日送走弘晖,竟是永别。

芷姗闷哼一声昏倒在地,胤禛双眼血红,心痛的抱起芷姗,吩咐丫环好生照料。他要去圆明园接回弘晖,让弘晖回家。

圆明园里,苏醒后的澜儿一直守在弘晖身旁,心里已经没有了知觉。用手摩挲着弘晖像睡着了的小脸,她仍然不愿意相信弘晖是真的死了。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院中只有下人们因为害怕,或者是为弘晖的死而伤痛所发出的哀哀的啜泣声。静恬已被新月带到别的房间,她还不知道昨天还和她一起玩的哥哥已经死了。她相信新月说的,哥哥只是病了,没有事儿的。央求新月带她去看哥哥,却看见新月哭红了眼睛。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姨娘也见不着,哥哥也见不着,新月老是哭,心里面怕怕的,又不敢出声。

早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斜斜的照在澜儿无神的脸上,也照在胤禛因心痛而扭曲的脸上。曾经熟悉的那张脸在此刻变得那么的孤绝,紧抿的嘴唇忍不住的颤抖了几下。当眼睛看到弘晖的脸,和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心像是冰冻了一样,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他弯下腰去,轻轻的抱起了弘晖。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抱的是一个婴儿,是刚出生的弘晖,又或是怕吵醒了熟睡了的孩子。耳边回响的是弘晖叫他阿玛的声音。

低低地说了一句:“弘晖,阿玛带你回家了。”僵硬的转过身去,走出了两三步,停顿了下来问:“恬儿呢?恬儿在哪里!?”刘住儿忙说:“回爷的话,小格格在后面的房里。”“带她来,跟我回去!”

声音是那么的清冷,甚至有些凛冽。生生的挡回澜儿刚要说出的话。

静恬被带了出来,看见满院都是哀哀的人,心里更加的害怕。她攥紧新月的手说:“我害怕!”胤禛叫道:“恬儿,过来,跟阿玛回家。”终于看到人群后的阿玛,她哭着跑了过来,抱住胤禛叫:“阿玛。”抬头时看见躺在阿玛怀里的弘晖,才知道事情不好了。她想看看哥哥是怎么了,可是又不敢去看,吓得大哭起来。

澜儿缓过神来,央求似的说:“别叫静恬一起走,她会害怕的。”说着就要抱过静恬。

没有回头,只抢在澜儿之前抓住静恬的手,干脆的说:“恬儿,我们回家!”心里的泪一起涌了上来,澜儿撕心裂肺的说:“胤禛,你就这么走了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了吗?”

胤禛只怨恨的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早去告诉我,我都没有和弘晖说上最后一句话!”

脚步一下都没有停留,一手抱着弘晖,一手领着静恬,缓缓地向前走去。

原来胤禛是恨她的,她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她悲切的说:“胤禛,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可是,那个身影再也没有回头。

昏昏沉沉的在圆明园里睡了十来天,中间几乎粒米不进,还是新月硬灌了一些汤水,才支撑了这些时日。每次一醒来,必急急地问:“胤禛来了吗?”新月宽她的心说:“爷还要忙府里的事,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姐姐,你要好好的养着,爷忙完了会来的。”

澜儿想到胤禛一定是在府里忙着弘晖的事。她不敢想现在的胤禛会是一副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芷珊会怎样。他们的痛一定不会小于自己,而芷珊可能要恨死了她。她指着箱子说:“新月,快给我找衣服,我要去看弘晖。我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他还那么小,还不该走的,让我去替他。”

新月拉着她说:“姐姐,你别急。嫡福晋都晕过去几次了,你再去不是让她更难过吗?等过些日子,让嫡福晋缓缓劲,你再去请罪吧。”澜儿茫然的说:“嫡福晋会原谅我吗?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雍亲王府一片雪白,芷珊的房里时而寂静,时而传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哭喊。胤禛除了料理了一下弘晖的后事,其余的时间一直呆在那里寸步不离。十天的时间,就让芷珊迅速老去,眼底的绝望,让胤禛都不忍目睹。每当听到芷珊哭喊着弘晖的名字,胤禛的心就像是在伤透了又被重新揉搓了一回似的。一次一次,鲜血淋淋。

彻夜难眠的时候,心里也在想着澜儿现在怎么样了?她也是心疼弘晖的。只是一听到芷珊梦呓中叫着弘晖,他又狠狠心不去想澜儿。

谁都不知道,把弘晖抱来的当天晚上,胤禛就把小卢和刘住儿一起叫了过来。他静了一下心,慢慢的理了下头绪,廊檐上的围栏那么的高,几乎可以和弘晖一般高了,弘晖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掉下去了呢?就算是有可以攀附的格子,弘晖已经是懂得危险的孩子了,是不会爬过那道屏障的。可是,上面只有澜儿一个大人,连奴才都在下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能说的清。

胤禛低沉着声音问刘住儿:“当时就只有你们在跟前,还有没有别人?”

刘住儿因为弘晖的死,也一直惴惴不安,听的爷问他,忙跪下了说:“当时只有奴才这些人,绝没有外人。”

胤禛又说:“就算是伤风得了风寒,也不会去的那样快。当时是谁开的方子,开的是什么方子?”

刘住儿擦了一把汗说:“是太医院的赵瑞,主子们在圆明园的时候,都是他在那里。”

“小卢,你回去把赵瑞带来。还有弘晖喝过的药渣,也一并带过来。”

没有半个时辰,小卢气喘吁吁的跑来了:“爷,园子里里里外外都不见赵太医的影子。”

“那药渣拿回来了吗?”胤禛急切的问。

小卢说:“药渣也是连个影都没有,奴才又忙着去找药方子,谁知,这些都和赵瑞一起消失了。爷,赵瑞有问题!”

胤禛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件事真的不是偶然。他还是知道赵瑞的一点底细的,如果不是有人指使,他没有任何理由对弘晖下手。背后指使的人会是谁呢,圆明园虽然没有人在这里常住,可是一直是戒备森严的。外人想要混进来谈何容易,除非有内奸。现在来看,内奸一定是赵瑞,可是会有谁指使他呢?想要尽快的揭开这些,就要把赵瑞找来。

胤禛说:“刘住儿,爷一直是看你心思细致,才让你一个小苏拉来照顾主子的起居。难道,有人在园子里作祟你也不知吗?一个大活人没了,你们都不知道?”

刘住儿磕头如捣蒜:“爷,奴才该死!当时小世子一出事,园子里的人都慌了神儿了,奴才只想着赶快给爷来报信,却没有想到赵瑞的这一茬,竟让他给跑了。奴才该死,爷,您就打死奴才吧!”

这个时候,胤禛是不会拿自己的人来开刀的,他要留着他们,去把赵瑞给找来。好把幕后的指使供出来,弘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澜儿也不能为他们来背黑锅,等到真像大白的时候,他一定要亲自在府里给澜儿解围。现在还不行,不然,嫡福晋这里是说不通的。

当心里的伤口都结痂了,芷珊才接受弘晖离去的现实。已经长好的伤口,每揭开一次都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静下来的时候,芷珊也曾问过这个问题。胤禛觉得难以回答,一边是弘晖和芷珊,一边是澜儿,哪一边他都不愿辜负了。

早夭的皇家宗室子弟是没有正规的仪式的,更没有五七百日这些祭奠的日子。可是,胤禛依旧在府里为弘晖办了五七。康熙甚是珍爱弘晖,也特许胤禛为他超度亡魂。

圆明园里再没有胤禛的影子,澜儿每天都在望眼欲穿,每次梦见胤禛走的时候那决绝的背影,就感到一股绝望。圆明园寂静的落叶可闻,澜儿知道,再未有人会来这里看她一眼。她要自己回府,向胤禛和芷珊请罪,哪怕是打她一顿骂她一顿,也比这样不理不睬的强。

回到漪澜阁,气氛更加的压抑。这里的仆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漪澜阁周围也没有外人靠近。仿佛她像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人们都敬而远之。穿上一身的素装,前往芷珊的院中。

府里的福晋格格都在里面坐着,胤禛坐在芷珊的旁边,像一个守护神一样。踏进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是多余的,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看到她的到来,其余的福晋和格格都惊讶的站了起来。芷珊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可亲,巨大的悲痛让她颓废不已。澜儿的到来,让她沉寂了的心,再次撕痛起来。泪水没有征兆的滚落下来,不管怎样,她的心里都不能原谅澜儿了。

胤禛眉头一挑,转眼看看有些失控的芷珊,哑着嗓子说:“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人群都忙着请安回去,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只有李氏临走的时候,在她的身边停了一下,关切的看了她一眼。厅里只剩下她和新月还站在那里,胤禛依旧没有表情的说:“你也回去!”声音不容置疑。

澜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我想在弘晖的灵位前祭奠一下,也好请罪。”不提则已,一提芷珊失控的痛哭起来。就像是刚见到弘晖回来的那一刻,满心里都是泪水和伤痛,只有把心撕裂才能好一点。

胤禛紧紧地揽她入怀,不停的安慰着:“芷珊,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和弘晖一样的孩子。好吗?别哭了,别哭了。”想好言劝她回去,却忍不住转头一声低吼:“出去!”

澜儿周身一震,看到胤禛满脸的泪水和芷珊的痛不欲生,她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勇气。只能落荒而逃,他们一起失去了弘晖,而澜儿失去了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忍心去责怪任何一个人,谁的心里都是痛的。最痛的还是澜儿,她失去了一切…

☆、衷肠难诉

连绵的秋雨,总有几分惨淡的愁绪。胤禛坐在书房的窗前,任思绪飘摇。一切的证据都对澜儿不利,他也要慰藉弘晖的亡灵,这些都让他尽快去让查这件事。他是一万个不相信澜儿会去害弘晖,可是一看到芷珊的哀哀欲绝,他就只能将这些话先咽了下去,没有证据,说什么都白搭。他再次找来刘住儿细细地问了当天的事情。

刘住儿磕着头说:“爷,奴才保证小福晋是不会害小世子的。”这不是胤禛想要的回答,他当然知道,也当然相信这一点的,他想知道的是弘晖怎么会掉下来,而且,这么矮怎么又会致死?当时上面还有什么人?

刘住儿期期艾艾的说:“当时上面确实只有小福晋带着世子和格格,没有别人在。当时,小福晋睡了一会儿,奴才悄悄的上去看到时候见到了,奴才看着没事就又下去了。谁知会出这样的事。爷,当时格格和世子一起玩,不知格格知不知道?”

胤禛绷着脸说:“格格回来后就发热,之后一提这件事就大哭不止。我已经失去了弘晖,不能让静恬也跟着受罪。她太小,被吓着了。”

侍候在外面的小卢进来说:“爷,奴才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胤禛说:“什么话?”小卢说:“奴才听绮霞说,当时福晋迷迷糊糊的听见世子叫‘风筝,风筝’。不知当时是不是和风筝有关系?”

胤禛问刘住儿:“风筝是怎么呢回事?谁带去的?”刘住儿一脸诧异的说:“当时奴才们都不曾看见风筝,也没有人拿过风筝。”

胤禛让人去细细地查了关于风筝的事。只是,整个水木明瑟并没有风筝的影子,除了澜儿也没有人听见风筝的事。

除了赵瑞,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风筝。线索像是有了,不过,一切都是没有接头的。十三亲自带人到云南赵瑞的老家去查,大半个月,也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他的老家只有一个昏聩的八十老母,相隔万里,她连一点音讯都不知晓。

京里,也早被胤禛翻了个遍。近处的几个州县,也都设了关卡。即使赵瑞出了城,也会在别的地方落网的。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出去,而是躲在指使他的人家里?是啊,京城里没搜的地方只剩下皇宫和公侯王府了,其余的地方都被费扬古翻上几十遍了。

不由的想起,胤禩来圆明园的时候,曾和赵瑞碰过一面。胤禩当时有些惊讶,好似见过他一样。胤禛还问了一句:“怎能八弟认识赵太医?”胤禩笑了笑说:“有些面熟,原来是认错人了。”事情过去之后,胤禛也没在意。现在想想,或许有些问题。

自那日回到院里,只余下满心的伤悲,她一遍遍的在心里诉说:胤禛你相信我,我是不会害弘晖的。

中秋家宴的时候,胤禛让高无庸过来说:“爷说了,小福晋身子弱,让人备好了几样菜品就不用过去了。”

刚刚梳洗扮好的澜儿吃了一惊,中秋家宴都不要她去,岂不是生生的把她排斥在外了吗

把崭新的衣服一件件换下,发上的珠钗一个个拨下,披上旧衣蹒跚的走上阁楼。远处的灯火通明,因为弘晖的离去,己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想起芷姗的悲痛,她就更加的不能原谅自己。她想要赎罪,又不知道该怎样去做。日日夜夜却会被那个梦魇惊醒,醒来后满目都是那日的血红,萦绕在耳的是弘晖一直叫着的‘风筝风筝’。

浑身一颤,要去看一看静恬,问她当日弘晖叫的风筝是怎么回事。

清心园里李氏哄着弘昐和静恬,也没有去参加家宴。李氏关切让澜儿坐下,让丫环拿来一件夹袍给她披上。责怪地说:“都已经深秋了,夜里都落了厚厚的霜,你怎么还穿一件单衣”澜儿苦笑着:“这些却不重要,穿单穿厚都无所谓。”李氏拉着她的手说:“你这样不知爱惜自己不是让爷担心吗”

提起胤禛,澜儿不免落下泪来:“别说是为我担心,他就是连见我一面却不愿意。”李氏说:“枉你和爷相知这些年,竟连这个也看不出他心疼弘晖有十分,你也落不到九分去。只是弘晖去了,别说他,连个下人却心疼的不得了。加上嫡福晋他要安慰,不管和有没有关系,他也只能冷淡你了。若不是爷为你一力开脱,嫡福晋怎会轻易的对你不置一言。很多时候爷都不让你露面,就是想日久天长就淡了,现在一个不留神出了岔子,难免有人口舌,到时更给你添堵。”

澜儿这才如梦初醒,想起来的初衷,说:“我想问问恬儿当日的事。”

李氏摇头:“爷早就问过,可这孩子受了惊吓,一提那日的事就大哭不止。爷心疼她,不许任何人再问。”

澜儿问李氏:“侧福晋,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害了弘晖”李氏正色说:“你当我是什么人,若真那么想,还会和你说那番话!倒是人言可畏说什么的都有,自己别放在心上就好了。我们相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也不要老是那么客气。我的闺名叫玉箫,你以后不管是名字也好,叫个姐姐也好,总之,别在叫侧福晋了。”

事情过去了几个月,终于听见有人这么安慰她了。满腹的委屈伴着泪一泄而出。

良久,听见李氏站起来说:“王爷怎么这么晚了过来”

澜儿一惊,抬头看到胤禛立在门口。在夜风的吹拂下,他显得越发的单薄消瘦。看到澜儿他也吃一惊,然后淡淡地说:“你也在。”

没有回答,只有泪在不停的流。李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房里连丫环都退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胤禛走近了,轻声问:“这些日子你还好吧”声音里己没有了人前刻意的清冷,几番温柔又加上几许怜惜。

摇摇头算是回答,其实这不过是一问候,谁都不需要问谁过的好不好。一样的单薄和憔悴,让胤禛看着揪心的疼,忍不住揽她入怀。

呜呜咽咽的哭声诉着她无尽的委屈。那个因伤心而瘦弱的脊背,像一座山一样支撑起她不堪负重的身躯。冰凉的衣衫里透出的淡淡的体温,足以温暖她冷痛的心。

终于问他:“为什么不让我解释你相信是我做的吗”

胤禛说:“因为我相信你,所以不需要你来解释什么。说的越多可能就会越乱,我不能那么明显的为你开脱,我们要为芷姗想一下。”胤禛心里还有一句,就是他要给芷姗一个安慰,让她知道她至少还有一个丈夫。

任她哭过,胤禛扶起她的肩膀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澜儿知道,他难得来这里一次。这次只怕是来看看静恬的,只要有他的理解,比什么都强。忍住心里的难过,说:“不用了,你也好久没来看静恬了吧?她可能早就想你了,你留下来陪陪她吧。”

等澜儿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胤禛抬高了一些声音说:“天冷了,多穿件衣服。”

没有回头,只重重的点了头,怕一回头眼泪又止不住落下。

澜儿走后,胤禛对李氏说:“有空的时候你多去看看她。”李氏点头:“爷放心,我会的。”

胤禛问:“恬儿睡着了吗这几天可好些”李氏叹口气:“天没黑就睡了。就是不能有人问起那件事。平时也不说笑了,真是被吓坏了。”

胤禛说:“你多费心看着,我回去了。”

李氏想了想说:“爷,有空你也要去看看妹妹,她的伤心不见的比嫡福晋少。”

胤禛没有说话,背着双手走开来。

十三从云南回来之后,经常和胤禛商议弘晖的事。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胤禩,十三一脸沉痛的说:“当初八哥是那么疼爱弘晖,难道,他真下得了手?”

“但愿不是他,不然,手足相残的事,终究也要发生在我们身上。”

胤禛派人在八爷府附近打探了多时,无奈,他的府里更是严密。进进出出的人,都是心腹之人,一点缝隙也没有。难道,这是和老八没有关系?

过年的时候,康熙召了几个儿子在上书房叙家常。人近晚年总是格外怀念自己幼年的时光。说到高兴处,康熙说:“你们兄弟几个都不像朕,只有弘晖最肖朕。”说完才想起弘晖己殁,不禁老泪纵横。胤禛最苦,嘴上还要安慰圣心,心里却忍不住思念爱子。

去德妃宫里请安的时候,德妃心疼芷姗,赏给她一个玛瑙石榴。说石榴也有多子的说法,请个好兆头,或许来年再怀一个也说不准呢。芷姗含泪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雅雅觉得很难过,和文中的澜儿一起悲欢。亲爱的文友,你有何感想,请在此章留言吧。谢谢!如果喜欢,请收藏。

☆、十三被囚

时局总不肯停歇,胤礽的太子之路也走到了尽头。距上次复立,仅仅两年的时间,这次竟是在塞外偷窥康熙营帐。康熙一向小心,对他的偷窥心里认为是刺探,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胤礽触犯了他的最低限,最终没能躲过被废黜的结局。

康熙的心情格外的沉重,胤礽被废之后的几个月的时间他都一直郁郁寡欢。

十三是几个皇子中最为浮闲的一个,不问政事不争名不夺利,也是康熙几个儿子中最为贴心的一个。他明白,康熙痛的是一个做父亲的心。

他私下对康熙说:“皇阿玛心情不好,大多是因为政事繁忙为国操劳。不如趁这几天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儿臣带您到大栅栏逛逛,再点几出皇阿玛您爱听的戏。”

康熙会心一笑:“还是朕的十三儿懂朕的心。只是你的腿疾又犯了,不宜多走动。”

十三真心的说:“几个兄弟里面儿臣最没用,若是连给皇阿玛解忧的本事都没有,就枉为人子了。”

看十三说的真挚,康熙也不再推辞。他笑着打趣说:“人人都道十三皇子风流倜傥,恐怕紫禁城好去处里的人,无人不识十三爷了吧。”

十三璨然一笑,说:“既如此儿臣就先去安排两个好的去处。”

康熙应道:“依你,你看怎么好就怎么办。”

十三知道康熙喜欢热闹,就在茗荈楼包了雅间,早早的定好名角赛秋香来唱《五子登科》。这个戏寓意颇深,既有国富民安之义,又安慰康熙儿孙满堂。

回去的时候遇见舜安颜和胤禩府上的和何玉庭等人去里面看戏。舜安颜见到十三有些愧色,何玉庭却有些狂妄。他不分轻重的说:“十三爷,您老竟也有兴致来这儿寻乐子。怎么这一会就走了?”

舜安颜赶忙斥他:“十三爷的事你也敢打听?”

何玉庭心里忿忿然,面上还不得不作哈巴样:“是是是,奴才嘴贱,是那么一问,十三爷您别介意。”

十三看了舜安颜一眼,像是说看在你的面子上,爷就不追究了。淡淡一笑朝那哈巴儿说:“没事,爷今天心情好,随便逛逛”。说完转身离开。

话说世人两种人平时莫得罪,一是真小人,二是伪君子。

现在八爷党重出江湖,有势在必得之意。何玉庭这等腌臜小人狗仗主势,专会打听别人的隐私,哪怕有一丝裂缝也会像个苍蝇一样无孔不入。他若有所思的说:“这个十三爷看样子今天挺好的兴致?怎么刚来了就走呢?”

十三回去后,到了雍亲王府找胤禛叙了叙。胤禛说:“皇阿玛既不让张扬,那你就莫与别人说。连我知道的事都不必说与皇阿玛。”十三明白胤禛的意思,他是怕康熙哪天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想起这事说是私自结党。满口答应:“四哥放心,我记得了。”

胤禛又问:“这事没人知道吧?”十三想想说:“应该没有,只是我会茗荈楼的时候见到八哥府上的何玉庭了。那个阉货嘴酸心辣,遇事又爱打听,被舜安颜骂了一句才老实点。”

胤禛皱着眉说:“你和皇阿玛出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谨防有心人。”

十三一边答应一边不以然的说:“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谅那群乱臣贼子也不敢乱来。”

行程路线确定之后,十三先带着康熙在琉璃厂逛逛,顺便淘了几件“宝贝”带回宫去。然后才到茗荈楼听戏。

戏还未开演,康熙动情的对十三说:“朕像你们这般年纪的时候,也爱溜出宫来逛逛。现在人老了,也没有那个心情了,算算也有个七八年未来了。这紫禁城都变样了,都说紫禁城是天子脚下,看来朕连自己穿什么靴子却不知道,还是一双穿了多年的靴子。”

话刚说完,锣鼓家什一起上来。父子俩正说着戏文的事,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十三还想着戏文里并没有这出,忽然想起胤禛的嘱咐。暗叫一声不好,起身到欲外面看个清楚,迎头几个大汉提着刀剑冲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胤禛不知从哪里冲了进来,首先放倒两个,十三接过胤禛递过来的佩剑,也左右夹击。正在力挡之时,隆科多带着宫里的护卫,生擒了两个,其余全部刺杀。

康熙还在惊恐未定之际,隆科多上前一步请安:“奴才隆科多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降罪。”康熙以手加额:“若非爱卿来的快,朕怕是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了。”

隆科多忙跪下说:“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庇佑,奴才不才不敢邀功。”说罢让人带两个歹人回去审讯。

胤禛和十三只有在一旁看的份,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得利了渔翁。

一个护卫匆匆来报,死的刺客内穿丰台大营的军衣。康熙大惊,十三和胤禛倒吸一口凉气,丰台大营可是十三的管辖之地。

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两个活口先是说了自己是丰台大营的人,而后又咬舌自尽。让人去军营查了底细,回来说确实是丰台大营的人。十三脸色酱紫,百口难辨。纵然丰台大营有几万号人,上到将士,下到兵卒,他也不可能一一辨认的清楚。可事关谋逆,即使你有一千条理由,也不能撇清着其中的关系。嫁祸,绝对的嫁祸。望着隆科多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想上去揣他两脚。能这么及时的赶到,可知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一个念头倏尔闪过,如果胤禛晚去一会,那隆科多还会不会去救驾。如果康熙有个闪失,最先得利的怕是八爷党胤禩。

一回到宫里,康熙就召集一众儿子和几个近臣在畅春园议事。显然,太子的悖逆已经让他颜面大失,再次发生的遇刺再和自己的儿子有关系,他也无颜面对百官了。如今的隆科多是一个功臣,在这里他最有发言权。他首先质问,皇上和十三一起出宫,除了他们两个就再也没人知道,一定有人泄了口风。言下之意,皇上是不会害自己的,那么就一定是十三。最主要的是,刺客还是丰台大营的人。

他的发问引来不少的附和,佟国维赞许的看了一眼隆科多,一剑双雕虎父无犬子呀。

康熙脸色铁青的等待十三的回答。十三长叹一声跪倒在地:“皇阿玛若是相信儿臣,就不用儿臣解释。若是不相信儿臣,儿臣亦不做太多解释,宁愿受死。只是儿臣有一句话,儿臣一直将皇阿玛当成一个慈爱的父亲,而非高高在上的皇上。”十三选择不解释来解释,要的是一个委屈求全。他们费这样的力气去策划,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胤禛也晓得这件事,他要是避开,下一个挨刀的极有可能就是胤禛。既然如此,他就来担这个名,担的同时他也要说明我是冤枉的,可我不喊冤。他希望能用多年的父子情换回一条命,也许以后还可以和雪凝破镜重圆。

几十个人,竟没有一人敢仗义执言。胤禛疾步上前:“皇阿玛,此事绝不会是十三弟所为。试想,若真的是他所为,怎么会这么傻的让刺客穿上丰台大营的衣服,留下证据让人有据可查?”

左都御史揆叙冷笑道:“四王爷说的好似真有道理!谁人不知四王爷平日和十三爷往来亲厚,怪不得出了事第一个打头阵的就是你四王爷。只是不知道四王爷你是在杀刺客,还是在。。。”

“纳兰大人请慎言!刚刚出的事,您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可就赛过三国的诸葛先生了。皇上,臣有一言。当日臣等和几个小友在茗荈楼小聚,恰巧遇见十三阿哥去定雅间。十三阿哥敦敦嘱咐店老板茶要雨前碧螺春,水要玉泉山的水,伶人一定要赛秋香。当时臣不知十三阿哥如此细心所为何事,现在才知是为皇上。十三阿哥孝心可鉴感天动地。”舜安颜娓娓道来。

舜安颜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佟国维心里暗骂,你这是搭错了哪根筋。让你说的时候你不说,不让你说的时候你偏说。他说了,你还不能和他唱反调,不然可就是欺君了。

康熙冷冷的不发一言。他最不愿一群臣子儿子在这里相互扯皮,相互栽赃。众说纷纭,他也只能不置可否。一团乱麻一时难以理出个头绪,只能将十三暂时关押在宗人府。胤禛大惊,赶紧叩头为十三求情。十三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大逆不道,没有诛杀,没有累及家人,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他朝胤禛微微一笑,四哥,就此别过。

八爷党也见好就收,毕竟他们的证据实在经不起推敲。若不是康熙现在风声鹤唳,疲于应对,他们那里能这么轻易的骗过呢。

胤禛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府里的。十三还这么年轻,正直大好年华,正是该有一番作为的时候。他还有病弱的妻子,幼小的孩子,可他很有可能会在宗人府囚禁一辈子。他的忠心和孝心就这样将他埋葬在冰冷的宗人府里。现在,可能雪凝还等着他回去吃饭,他的孩子还等着他们的阿玛带着他们去玩。可是,一切都碎了。让他不敢踏进十三的府第一步,他不敢看见一双双期待的眼和一颗颗破碎的心。

从太阳落山,一直到月上柳梢,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在书房里坐了几个时辰。以前有愁绪的时候,都是十三来帮他解忧,而今忧在眉梢,解忧人心也悄悄。初冬的夜里,凉意凛然。高无庸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主子一天没吃没喝,回到府里又不眠不休,真的要是累垮了,可怎么是好。鼓起勇气去催,只听胤禛暴怒的喝道:“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相残是最残忍的事,可是皇家贵胄最避免不了的就是争权夺利。十三很可惜,老八很可怜。亲爱的文友,喜欢或不喜欢都请留个言吧。如果愿意,请收藏此章节。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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