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你别吞吞吐吐的,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这事?”新月不言语,自顾自的进了房里。
绮霞气不打一处来,她又恨新月不争气,又怕澜儿听见了伤心。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也不知该怎么办。忽然想到王爷,心里更是难过,你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就找了年新月!
胤禛下了早朝,先到芷珊的房里。他直截了当的说:“昨天我已经把年新月收房了,你看看哪里合适,把她安顿了吧!”芷珊也吃了一惊。前些日子年羹尧刚刚有了逆心的时候,芷珊只是略一提这事,就被胤禛一个黑脸给镇了回去。她情知是因为澜儿,就再也不敢提。没想到,她没提,胤禛反而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西边的芙蓉阁不错,要不让新月到那里吧?”
“芙蓉阁不是给她预备的,她说白了,也就是个房里人,给她个院子是看在她服侍澜儿多年的份上。”
芷珊小心的劝道:“爷,您收都收了,还在乎一个院子吗?年羹尧来的时候也好让他看到,我们是这样对他的妹妹的。”
胤禛脸色一寒:“如今年新月不是他的妹妹,而是雍亲王府的人,我需要让他看吗?也罢,就让她住芙蓉阁的里的偏厦吧。正房就是空着,也不许她住。”
芷珊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在言语,小心的去办了。
这些都好,胤禛只头疼澜儿这边怎么说。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更怕她伤心的样子。
第三天,年羹尧来接新月回家。胤禛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面子,所以,一开始绝口不提收了新月的事。他要等年羹尧自己把丑话说了,他才让他死了心。
年羹尧施一刻都不愿再多等了,急急的就催着新月回去。新月来了之后,自己没好意思开口,等着胤禛和芷珊帮她说话。胤禛不提,芷珊也不敢先说。
胤禛带着讥笑的问年羹尧:“不知你给新月看了什么样人家,要这么急的带她走。难道本爷为你们安排的就一定不好?”
“爷您费心了,奴才也知道越过主子头上不好。只是奴才的贱内擅自做主把新月许了人家,总不好去退了吧?奴才只好允了。奴才知道,爷和嫡福晋一定会答应的。”
“那许得是哪一家呢?”胤禛慢悠悠的问
年羹尧少不得实说:“许的八贝勒爷做小福晋。”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芷珊张着嘴巴,好半天没有合上。年羹尧真是不一般,竟能做出这般事来。胤禛还是他的旧主,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投靠了胤禩。
唯独胤禛笑吟吟的:“年大人,你的眼光不错嘛。不过,昨晚我已把新月收了房了。你要是看不上,尽管带她走。”
年羹尧只觉得轰的一声头都大了,八爷那边都说好了,这里却出了问题,早知道那日说什么也要把新月带走。现在八爷那里是不能指望了,只好一门心思的投靠这里。新月做了四王爷的女人也不打紧,问题是他刚刚的一番话。想一想,真想扇自己的嘴巴。好半天,他才拉着一张驴脸勉强的笑了一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奴才巴结还来不及呢。奴才早就有这样的心,怕巴结不上,才没敢说。既然是这样,奴才一家还不是烧了高香了。既是这样,奴才就把新月带回府里,择个日子进来吧。”
胤禛不冷不热的说:“都已经进房了,还说什么择不择日子的话。嫡福晋把院子都收拾好了,今天就搬过去,哪里还那么麻烦!”
年羹尧没办法,谁叫他们先理亏呢。只是新月并不在乎,她的心还没有放到这样面。
年羹尧走后,芷珊说:“爷,要不让新月正式的过门吧。”
胤禛怒道:“我对年羹尧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你是嫡福晋,该想的远一点。年羹尧算什么,他不过就是这府里的奴才,还真当他是爷了。你觉得我是在和他们做亲吗!”
芷珊低头说:“是妾身考虑不周。妾身想着年羹尧是封疆大吏,对新月好一点,他也会对爷尽心尽力的。”
胤禛冷哼一声:“男人的事,你也妄论了。朝里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至于年新月,就这样吧。她想留下,这样也没辱没了她。”芷珊不敢再发一言。
胤禛向她说:“皇额娘近日身体不适,你进宫给额娘请个安吧。”“是!”芷珊恭顺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初立粘杆处
德妃和胤禛处的冷冷淡淡,对芷珊却挺热情的。毕竟,她还只有这么一个儿媳妇,芷珊又合她的意。
娘儿俩聊了好一会,德妃说:“你也瘦了好多。自弘晖殁了,你憔悴多了。现在你们还年轻,趁早再要一个孩子,也解了你的忧愁。”
一提弘晖,芷珊的眼圈红红的,哽咽说:“多谢额娘关心。臣妾还好,王爷更是憔悴了不少。”“唉,额娘看你也不是那般妒妇,胤禛的子嗣可不多,有几个也都病病歪歪的,你也要给他收几房妾侍格格的,不然让人笑话。老八府上不就是个例子吗?连皇上都知道了,真心是个笑话。”
芷珊一边答应,一边趁势说:“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年羹尧的妹妹曾经也在府上寄住过,臣妾看她沉稳大方,正想着把她收到府里做个妾侍呢!”
德妃笑眯眯的说:“嗯,你想的不错。怪不得当初连皇上都夸你端庄贤德,你的心思果然不错。”
晚间,康熙到德妃处,看似兴致很好。德妃问:“皇上今天的兴致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康熙说:“喜事说不上,不过,朕今天召见了年羹尧,问了一下四川的情形。这个年羹尧不简单呢,年轻有为,忠心耿耿。他曾上折子说他一介庸愚,三世受恩,还说一定要竭力图报。他是个难得的将才,朕还真赏识他。”
德妃听了,也笑说:“皇上这么一提,臣妾想起来四阿哥的福晋今儿来看臣妾,还说想把年羹尧的妹妹接进府里做他的妾侍呢。臣妾想着,这也不错,四阿哥的子嗣不多,都又柔弱,多个房里的人,生个一男半女的也就缓解了他失去弘晖的苦了。”
康熙脸色一转,黯然的说:“这段时间是苦了老四了。弘晖对他的打击很大,朕也嗔斥了他几次,怕他也寒了心了。朕瞧他面色越加的清冷,有时候,朕也自责是不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他太苛责了?”
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德妃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的,胤禛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她自然会为他说些好话:“皇上是多虑了,四阿哥向来孝顺,又怎么会对皇上寒心呢。对于前朝之事,臣妾本不应该多嘴,既然皇上说起,臣妾就大胆说上一句,他一心为皇上尽心尽力,绝不会有任何妄念。”
康熙点头:“是朕误解他了,你说的年羹尧的妹妹人物怎么样?”德妃笑说:“听芷珊说她在府里寄养过几年,人挺端庄大方的。”
“哦,既然芷珊这样说,人一定就不会错了。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在湖广任上的时候,也是任劳任怨,鞠躬尽瘁。他们父子都是有才干的人,很让朕省心。老四的福晋一直不多,侧福晋也就一个,朕委屈他了。也罢,就趁这会儿,朕下个旨意册封年氏为雍亲王侧福晋吧,这样老四面子上也有光了。”
德妃替胤禛谢恩说:“皇上不仅安了老四的心,还照拂了大臣,臣妾就提他先谢皇上的恩了。”
圣旨一下,胤禛直觉一个晴天霹雳,新月一跃成为侧福晋是他所没料到的。他这才想到,是不是芷珊和德妃说了些什么。自此,便对芷珊又多了几分疏离。娶侧福晋和收房里人可不是一回事,只能让年家的人把她接回去,正正经经的过门了。不然,让人笑话的不只是年羹尧,连他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李卫听到之后也大为意外,几天前才听到新月要被他哥哥接回家嫁给八爷的事,怎么一转眼又被皇上下旨给了四爷做侧福晋呢?百般的不解,万般的无奈。新月,你究竟是怎样想的?难道你将李卫彻底的忘了吗?或者你的心里就从来都没有李卫吗?那么多年的感情,怎能说没就没。新月,我真想亲口问问你,你的心里是怎样想的?
年府上下看守的极紧,年羹尧是怕再出了岔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着李卫,他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意外了。新月能被皇上亲自下旨封为侧福晋也算是祖上积德,不管是王府里求来的,还是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新月能平安进府,生下一男半女好牢牢的抓住胤禛的心,让年家也有光宗耀祖的一天。
还好,李卫是从年府走惯了的,他的身手灵活,很简单的就潜入新月的闺房。
新月吃了一惊,定定神后,也明白了李卫为何而来。朝李卫叫了一声“李卫哥。”
李卫苦笑说:“我有些不敢当了。以后,你就是主子了 ,哪敢让你这样称呼。”
新月不敢抬头看他,只凄凄的说:“我知道你在恨我,是我对不住你,让你白等了几年。我娘死后,只有姐姐对我好,你也像亲哥哥一样待我。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把你当成哥哥,还是当成别的。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和你讲,就算是你恨我怨我都好,我也没的说。只是,王爷没错,你不要对他不满。”
李卫说:“我哪敢,爷的事我一个当奴才的就更不敢乱评断了。”
新月解释说:“我不是贪图王爷的富贵,我是真的对王爷上了心。”
李卫忽然笑了起来,新月奇怪的问他:“你笑什么?”李卫止住笑说:“我笑人世间竟然这么好玩。先前,年大哥和我们就像是兄弟一样,对爷也是恭恭敬敬的。一转眼,年大人就要投靠八爷,我们爷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世事难料啊,再过几天,你年新月就是爷的侧福晋了。这绕来绕去的,真可笑!我不知这其中的渊源,可是我知道一定不是皇上指婚那么简单。李卫奉劝你一句,小福晋对你怎样,你心里应该是知道的,做人切勿没了良心。”
新月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姐姐永远是新月的姐姐,我就算是侧福晋,也不会越过她的头上去。”
李卫说:“但愿如此!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不然,老天爷也不保佑表里不一的人。”
胤禛一直觉得对不住李卫,遣人将李卫唤到书房。李卫还是谦卑的在那儿等着回话,就是言语里多了几分沉默。
胤禛最先打破沉默说:“李卫,你恨不恨我?”李卫惶恐的说:“爷怎么会这么说?您是奴才的主子,就是杀了奴才,李卫也不会有半点怨言,更别提恨这个字了。”
“你这么说,让我心里有愧啊。本来是要成全你和新月,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胤禛内疚的说。
李卫说道:“爷不用自责,奴才已经和家里的表妹有意,不日还要爷给个恩典,回去成了亲呢。”
小卢匆匆跑来说:“爷,奴才有要事和您说。”胤禛不假思索的说:“李卫不是外人,尽管讲来。”
小卢说:“奴才让我兄弟一直查探小世子的事,有点眉目了。”胤禛忙问:“有什么线索了?”
小卢细细讲来:“奴才的兄弟装作走街串巷的货郎,在八爷府门口看到一个和圆明园里的太医长得很像的人。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孪生兄弟,那人扎的一手的好风筝。听说,小世子当时就喜欢他扎的风筝,经常到八爷府里玩,就是为了放风筝玩。小世子去的当日,小福晋曾提到听见小世子叫风筝,只是别人没见到而已。后来,奴才又细细的查了一遍,还是没见到风筝的影子,可在他的房里见到了一个五彩的纸片。当时没在意,可奴才还记得是什么样的。奴才就央了兄弟想法子和他要一个风筝,果然,风筝的尾翼处就有和这相似的一块花纹。”
李卫也插言说:“这样说,这事一定和八爷有关系。他们一定是借机害了小世子,让府里大乱。真是太歹毒了,小世子怎么说也是八爷的侄子,他竟然能下这样的黑手!”
胤禛心里一阵冰凉,他的亲手足终究还是害了自己的孩子。他的隐忍是因为他一直顾及着手足之情,现在,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反击,才会让他们明白血债终究要血来还。
胤禛吩咐一定要想法套出那人的话来,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牵扯其中。
李卫说:“奴才过几日就回去了,爷还有什么要奴才去做的吗?”
胤禛想了想说:“有次你说过,你有一个伙伴,为人精明,手脚伶俐,管会拳脚,他现在哪里呢?”
李卫懂得他的意思,胤禛是要将他收为己用。“爷说的这个人现在家里,他为人耿直,嫉恶如仇,官府和几个大户几次要请他做护院,他都没有应。”
“这么说,我也请不了他了?”
“爷您就不同了,他们请不得是因为我那兄弟看不上他们的行径。爷的名号在老百姓那儿和菩萨差不多,要是我兄弟知道爷要请他,他还不赶紧过来,宁愿不要银钱。”
“你也别给我高帽戴,现去请来再说吧。”
李卫答应一声:“爷您放心,这事全在奴才这里 ,保准在奴才走之前把人给你叫来。”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
小卢说:“奴才也会一些拳脚,虽然不精,打听个事还是可以的。有些奴才也可以去做,京里我熟悉,各路的人也认得。”
“嗯,就是凡事要多加小心。”
“爷放心,奴才知道。”
外边一声声蝉鸣,聒噪的人心烦意乱。小卢说:“奴才上次做了一个粘杆儿,去粘那讨厌的家伙正好。奴才现在拿来去捉了它,省的叫的人讨厌。”
粘杆儿确实简单实用,轻巧灵便,任蝉隐藏的多高多深一样的手到擒来。
胤禛自言自语的说:“是个好物件!粘杆儿,要是有个粘杆处,任你什么蝉虫蟑螂,一样不留后患!”
李卫说:“爷说的好,咱们就要有个粘杆处 ,来对付这群小人。”
胤禛点头:“好!就叫粘杆处,以后由小卢来总管一切。若有好的人,可以信赖的人尽管请来。”
“爷放心,小卢不会辜负爷的信赖。一定好好的把粘杆处打理好,为小世子报仇,铲除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李卫也说:“奴才在外,要是见到好的人才,也会给爷引荐的。”
胤禛嘱咐他二人万事小心。
李卫急急请来儿时伙伴,胤禛连夜见了,亲自在门口迎接。那些官绅虽然想把他收为己用,却少有这般礼遇,让张云盛受宠若惊。
“小的张云盛就是一个无赖小辈,怎敢让王爷亲自来迎。”说着就要拜下去。
胤禛一把扶住“壮士不用多礼,我一向不在意这些。”他自称我,而不称王,这是他的一向作风,这个时候更要这个高傲的人甘心臣服与他。
知遇之恩最难得,胤禛又以礼相待,张云盛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心尽力,不负他托。
作者有话要说: 发文时太着急,后来才发现有不少的错别字。一一改来,请原谅担待!
☆、年氏受辱
小卢带他熟悉了八爷府附近的地形,又和扮成货郎的宝儿相互呼应。没两天就查出了真像。
扎风筝的人是胤禩府里的小厮,和圆明园的太医赵瑞是兄弟俩。他们原来失散多年,还是胤禩去圆明园的时候见到赵瑞觉得眼熟,回到府里和他的奴才说了,那奴才才知道亲哥哥在圆明园里做太医。找到了门路见过几面,兄弟俩私下里也见过几面。
胤禩忌讳胤禛的实力,外面又传言皇上甚是喜爱弘晖,怕康熙因此传位于胤禛,他心里先慌了起来。一直疼爱弘晖,他也舍不得下手。无奈权利和亲情,他只好在其中做出取舍。除掉弘晖还可以打击胤禛,借此消磨他的斗志。最不济也会让他府里乱上一阵,他们好趁机下手。风筝是赵瑞从亭子后偷偷的拿上去的,弘晖认得他,所以才不害怕。他引着弘晖去抓风筝,到栏杆处的时候把他给猛的推了下去。他没想到,弘晖掉到水里并没有摔死。合该澜儿让他来开的药方,他就在药里做了手脚。一副驱寒压惊的药,变成了送命的药。
弘晖殁了,整个圆明园的人都慌了神,他就趁乱跑来出来。走是时候还没忘了把风筝和药渣带走。
已知道这样的结果,证实了之后一时还是不能接受。胤禛咬牙切齿的说:“枉弘晖八叔长八叔短的叫他,他对这个孩子也下得了手。既然如此,他也休怪我无情。”
小卢气愤的说:“爷,让奴才把那个狗东西给宰了去!”
胤禛摆手说:“现在还不能动,我们一动,就说明我们知道了真相,有所行动了。如今之际,我们要忍,忍到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我们再在一一收拾了。”
小卢说:“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等着吗?”
“不,你去吩咐府里上下,这次迎娶年新月要风风光光,大张旗鼓。”
小卢不解其意:“那小福晋那里。。。”
胤禛脸色一黯“只能暂时委屈她了,等这些人收拾了之后,我会去负荆请罪的。我还要委屈你一下,绮霞还要在澜儿那里照顾,可能不能和你朝夕相处。”
小卢红着脸笑着说:“爷吩咐就是了,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你说话要留意,绮霞面前也不要露出这些话,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一概不可知晓。”
小卢一本正经的说:“爷放心,奴才就是死也不会漏了一个字。”
所有的人都在忙来忙去,只有澜儿像是懵了一样。芷珊亲自来和她说,要把新月给爷收了房。当时她就涨红了脸,有些气愤的说:“嫡福晋,妾身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新月的事,妾身也和爷说过,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芷珊还是不疾不徐的说:“妹妹的心,我知道。你不要太担心,爷已经把新月收了房了。”
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震在澜儿的心上。已经收了房了,她竟然还一点都不知。难怪新月的面上一直都是躲躲闪闪的,不敢正眼看她。她出奇的镇静,笑着对芷珊说:“如果是这样,嫡福晋尽管把新月带走。她要没有什么话,妾身也没有啥好说的。”
芷珊有些可怜她,问道:“新月这会儿在我的房里,她好歹也跟了你几年,我让她来给你磕个头吧?”澜儿拒绝道:“以后都是爷的人,澜儿自己的身份本就低,以后也不见得就比她高了,不必了吧。”芷珊走后,澜儿一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绮霞叫她也不应,拉她也不动。想着爷正忙着新月那里呢,一时半会的不会到这里来,只有侧福晋李氏能劝劝她。
玉箫来了之后,并不急着劝她,而是坐在一旁陪着她发呆。好半天过去了,澜儿才扑到她的身上哭道:“姐姐,你明白我的心吗?”
玉箫揽着她说:“明白!我怎会不明白。看淡了吧,心就不会疼了。”
澜儿呜呜咽咽的诉道:“他已经收了新月,姐姐,我把一颗心都揉碎了。我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新月,她都瞒了我什么?那么多年的情分,还不如没有呢!”玉箫宽慰她说:“她就是有自己的打算,爷不是只收了房,没有让她做主子吗?”
新月还没有从嫡福晋的院子搬进芙蓉斋,皇上册封侧福晋的旨意就下来了。现在的澜儿才真的是跌进了冰窖,他还真尽心,这么早就把请封的折子给递上去了。他不只是胤禛,更是四王爷,以后还指望着他的温柔缠绵吗?
西院的芙蓉斋收拾出来了,把正房做了新月的卧房。这个院子和芷姗的院子一左一右在府里并排,规模大小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连玉箫嫁来的时候都没有住上这里,胤禛一心想着等澜儿册封了侧福晋的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等搬到这里了。现在新月住了这里,让他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迎娶新月的仪仗不输芷姗过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胤禩也被胤禛吩咐人一定要请来,正好他也想看看今日的新郎官该怎样面对他。蹙着一双大红喜字,胤禩满含深意的说:“四哥艳福不浅,年家小姐可是羞花闭月之貌呀!”
胤禛故作不知:“八弟夸奖了,我本不想,但也不能亏了皇阿玛的一番美意。再说了,羹尧的心意,我也不能不领啊!人家亲自领着妹子送到我的跟前,我也只好笑纳了。”
胤禩那张阴晴不辨的脸,让胤禛心里大笑,面上还是淡淡的笑道:“八弟请随意,为兄就不陪了。”
胤禩心里很不是滋味,年家要和他结亲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了。他都点头了,人家反而和老四做起了亲。不只是面子,还有年羹尧这个香饽饽,一并都被老四给拿走了。他还真猜不透,老四怎么让皇上指的婚?不管如何,年羹尧他已深深的记住。对于他的四哥胤禛,一口饮尽杯中酒,老四咱们走着瞧。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呢,好好的做你的桃花梦吧,咱们后会有期。
夜色已浓,胤禛才不情愿的迈进芙蓉斋。不等嬷嬷开口,胤禛就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嬷嬷只好退下,房里是死一般的静寂。他一直不开口,新月实在忍不住了说:“爷,天不早了。”
“嗯。”还是没有动静。
“爷,三更天了吧?”
“嗯。”
新月实在忍不住了:“爷,早点休息吧?”
“我不困,你睡吧!”
新月委委屈屈的说:“盖头还没揭呢?”
胤禛呆了半晌,才过去用手掀起,搭在一旁。新月默不作声 ,许久才听见窝心的抽噎声。
“做了侧福晋你还不满足吗?难道,你还想着八爷府的小福晋不成?”
新月不好答话,娘家人行的事让她抬不起头,她自己也不惜背叛了对自己有恩的姐姐,这些都让胤禛都看不起她。只有止住哭声,默默的流泪。
鸡啼三遍的时候,胤禛起身回去。
第二日一早,丫头银屏说:“主子,今天要给嫡福晋敬茶,主子须上好了妆,免得让人小看了。”
新月朝镜里一看,才晓得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现收拾已经来不及了,还好她的刘海儿长,低着头就看不真切。只能将就着,仔细梳洗好前往芷姗那里。
来的不早不晚,人刚刚到。敬了芷姗和玉箫,其余的人该给她敬茶了。做惯了丫鬟,一时还没有习惯受人家的礼,很是别扭。
到了澜儿,她心里虚虚的。“姐姐不必行礼,你以前是我的主子,以后还是我的姐姐。只有新月给你行礼的份,哪能让你行礼。”
芷姗也在那里说:“你最近身子不好,爷不是让人传话,说你不必过来了吗?”
澜儿一直瞅着新月说:“我来看看侧福晋,昨天是她的好日子,我都没能去,今天这杯茶是要敬的。”
新月望着澜儿递过来的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银屏偷拉了新月的衣服一下:“主子接呀。”
新月硬硬头皮接了过来。“新月失礼了,姐姐不要见怪。”
澜儿依旧直视着她说:“侧福晋多虑了,妾身是应该的。”
新月一怔,抬眼看了看澜儿,从她冰冰的眼神里发现,她们再也不是昔日的姐妹了。
对面的耿氏一声尖叫:“哎呦,年侧福晋的眼睛怎么肿的和桃一样?”
新月慌忙低下头去,银屏笑笑说:“昨天是侧福晋大喜,在娘家的时候难免要落泪的。”
“哦,这样啊?那也不会肿的这么厉害啊!”
澜儿心里一颤,还是无视的离开。
晚间的时候,绮霞说:“主子,爷今晚可能要来。奴婢听小卢说,爷一天都跑我们这儿好几趟了,就是没敢进门。”“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主子你别这么讲,爷来与不来心里不都是想着你的吗?今天早上怕你累着,还巴巴的让人来告诉你不要过去了。”
“哼!”一声冷笑“他为的可能不是这个。”
绮霞不能再装下去,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澜儿知道胤禛一直是想着她的。“不管是不是为这个,只要心里有你就行了。主子莫要计较太多,爷对你也真的很好了。”
“好与不好都不用再提了,他从订下亲事,就忙的马不停蹄。迎新人,娶新妇,有了新人,谁还会想着旧人,他以后可能也不会来了。”
实在安慰不了她,绮霞抱过绻绻来,有它闹一阵,气氛也不会那么沉了。绻绻在她的脚边嬉闹的时候,心里一酸,落下泪来。绻绻,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你做新衣服了。
新月刚要卸妆,银屏在外面欢喜的说:“王爷过来了。”新月一听,扬手把簪子对镜插好,一抹喜色飞上了眉稍。
迎着胤禛请过安,拘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胤禛简单的说了一句:“今天累了,早早睡了吧!”
“哎。”新月满心欢喜的答应着,一忙竟忘了让银屏去铺床叠被,自己颠颠的跑去了。胤禛到了床前三下五除二自己解开外衣,扔在一边倒头就睡去。
新月还在那里愣愣的,新婚之夜就那样过去了,今天还是如此。想以前在漪澜阁的时候,每次胤禛都和澜儿嘻笑许久,才相拥而卧。虽然没在跟前见过,来来去去的从帘缝里也常见他们的恩爱。当时还耳红心跳的,现在想他这样拥着自己也不能够。
秉着气息哀叹一声,轻手轻脚的到里面躺下了。
胤禛不知是真的睡着还是假的,新月歪头看他的时候,只见他眉头紧皱,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好容易睡着了,半夜惊醒,发现身边空空的,早就没有人了。撇撇嘴想哭,想起耿氏的话,又强忍了下去。
早晨起来的时候,胤禛从外间进来。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老半天问一句:“爷洗把脸吧?”
胤禛点点头。
唤银屏进来,新月亲自替他去挽衣袖。胤禛抽出手来,新月尴尬的站在那里。“你歇着吧,我自己来。”
银屏不解其意,还在后面捂着嘴偷偷地乐呢。
至晚间,胤禛依旧还来。这次没有倒头就睡,“我要看会书,你先睡吧!”
新月只好闷闷去睡。早晨起来,才发现胤禛竟然一夜未眠,连被窝都没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新月讨好
作者有话要说: 年复一年,花开的还是当年的姿态,看花的人已不复当年。
如同往年的花开,一去不复存在。她在那里等着她的新郎,我曾经的胤禛。
三朝回门,彦如偷问银屏:“王爷对姑娘如何?”
银屏抿嘴笑说:“王爷夜夜宿在福晋那里。”
银屏是彦如亲自挑的丫头,银屏自然先当她是主子。彦如有些不信王爷就这么宠她,问她:“可当真?不许有骗我的话!”
银屏说:“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坑骗主子呀!新婚之夜好像福晋有些不高兴,后两天就好了,天天和王爷一起睡,一块儿起。”
彦如笑骂她:“死丫头,这话也说的出来,还是个姑娘家呢。”
银屏不好意思的说:“夫人问奴婢,还不许奴婢实说呀!还有夫人,昨天一早,福晋正要给王爷挽衣袖,你猜王爷怎么说?”
“怎么说?”
“王爷说不要福晋操劳,他自己来。”听了这话,彦如这才安下心来。新月在王府里站稳了脚,他们才不会白白的出了力气。
该回去的时候,年遐龄含泪叮嘱:“好女儿,你哥哥就是有私心,还是会疼你这个妹妹的。凡事不要恨他,有空多回来走走。”
“爹,女儿知道了。”许多年终于听到新月叫了一声爹,年遐龄感动的老泪纵横。现在新月已没有的府里的亲人,她只能转过来投靠她的哥嫂。
自此新月进府,胤禛夜夜宿在芙蓉阁斋。府里都说,年侧福晋专房之宠。新月听了只好暗自垂泪,个中滋味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体会。
对于府里的口舌,胤禛也是有苦难言。现在澜儿一定会认为他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每当他去漪澜阁的时候,澜儿都以种种借口避而不见。绮霞站在门口为难的一会儿望望里面,一会儿望望胤禛。
有几次在芷珊那里面对面碰上了,澜儿面无表情的请安:“妾身给王爷请安。”
“澜儿,我们真的要如此吗?”胤禛痛苦的问。
低垂着有些浮肿的眼睛,尽量的让语气平淡一些:“王爷说的,妾身不懂。不过,王爷一直操劳,现在还要为侧福忙碌,妾身不能分忧,也不会添乱的。”
胤禛无法回答她的话,满满的怨恨说的那样的周圆,难道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澜儿,我们之间非要如此吗?”再问一句,还是那淡淡的回答,淡的仿佛她和眼前的人陌路相逢。
宁愿她去哭闹,她去理论,她去争,那样说明她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可是,她就是那样坦然处之,平静的让他揪心。
在他愣的一瞬间,她转身离去。所有的委屈都随泪水无声的流下。你再也不是我的胤禛!空落落的孤独感笼罩在她的周身。
漪澜阁的阁楼突兀的矗立在院中,老去的藤蔓上结的密密籽,无限骄傲的凝结在上。许久不曾上去,楼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不知为何,那些欢快的日子丝毫没有感觉尘埃会这么快累积。难道是心里头蒙了尘,所有的地方就都是萧瑟的?
专注的踏上阶梯,每走一步,就想起曾经的欢乐。那些永远不会复返的秋日里,漪澜阁里有娇艳的美人蕉婷婷而立。院外的桂花树肆意的绽放,像是要把整个秋天的风头都占尽了。年复一年,花开的还是当年的姿态,看花的人已不复当年。
凭栏而望,池塘里的荷花已有渐败的势头。晚来风急,一池的萧瑟历历在目。再多的安慰也阻挡不住汹涌的眼泪。这儿就像是她的避风港,躲在里面可以痛痛快快的哭泣,不用去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
遥遥的望着芙蓉阁,依稀看见那个藕荷衣衫的女子,在门口伫立。多么熟悉的眉眼,曾经温顺的让人心疼。似乎又听见她在那里吃吃的傻笑,腻在她的身旁可怜巴巴的叫着姐姐,姐姐。如同往年的花开,一去不复存在。她在那里等着她的新郎,我曾经的胤禛。
无力的转回身去,再也没有勇气对峙下去。这是一场没有对手的对峙,对于她来说,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对峙,只需笑在那里。
芙蓉斋的木芙蓉盛开的花团锦簇,白如雪,红似火,俗是俗了些,却是无比的恰当。
一天的时间,新月都在侍弄着院里的花草。她知道胤禛喜欢,所以她乐意去做。
银屏劝她说:“主子你要好好歇着,你都有了身子了,老是弯腰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新月不理会她:“爷喜欢这些,我要侍弄好了。”
银屏说:“会收拾花草的奴才也多着呢,你又何必亲自去做?”
新月笑着说:“以往都是我和绮霞在做,爷说过,我心细,花也侍弄的好。你去把爷桌上的青花瓷瓶拿来,我剪上几枝含苞待放的芙蓉插在里面,放在爷的桌上。爷看书的时候也舒心。”
银屏拿来瓶子,等着新月挑好花。“主子,这傍晚的时候,哪里寻的着含苞的花?”
新月拿着几枝:“这不是吗?这里花多,用心找,还是能找着的。那开的过盛的,等爷来到了,就不精神了。”
胤禛一如既往的来到芙蓉斋,一如既往的到了芙蓉斋就呆在他临时的小书房。一眼看见他的小桌子上的青花瓷里多出一大束的芙蓉花,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颇为恼怒的说:“这是谁弄得?”
新月看他生气,颤颤地说:“妾身知道爷喜欢花,就采了几枝,插在瓶里。您累的时候也好看着舒舒心。”
胤禛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这么俗艳的花,摆在这里我看着不舒服。”
新月忙让银屏放在离他远一点的几上。
胤禛依旧烦躁的说:“这花的香气我不喜欢,还是拿出去吧!”
新月只好悻悻的自己抱了出去。
新月私下里问高无庸:“高总管,爷都讨厌什么花呀?以前怎么没听爷说他不喜欢木芙蓉?”
高无庸尴尬的笑笑:“这个奴才真的不知道。爷从来没在奴才跟前说过花的事,奴才自然也不敢多嘴。”嘴上这么说,高无庸心里想,这花要是在漪澜阁,恐怕爷早就把它夸到天上去了。
新月还在那里苦思冥想,并嘱咐高无庸要是知道胤禛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告诉她一声。
一日闲来无事,就和银屏到花园逛逛。迎头遇见两个面熟的丫鬟。两个丫鬟请过安后,没走几步就小声的嘀咕:“你知道吗,她就是以前小福晋院里的丫头,不知怎的就让爷娶进来做了侧福晋。你说奇怪不奇怪,才刚进门没有一个月,好像就有身子了,可见这中间不清楚呢?”
两个丫鬟虽然不是一等的奴才,但是胤禛那边的,新月再恼怒,也不敢僭越管教,只和银屏愤愤的回去。以前澜儿专宠的时候,那么多逾距的事,别说是奴才,就是芷姗也不敢有半点寒脸。一个堂堂的侧福晋她们都敢明着暗着的讥笑,还没有当初做丫头时的尊贵。
细想来,胤禛的态度还是最重要的。即使他夜夜专宠,也不及一个细微的关心。身在其中,也许感觉不到,但身外之人捕捉的却很仔细。
已经习惯了傍晚的时候登上阁楼,隐在密密的藤蔓后面,看着远处的芙蓉斋。直到四周都暗了下来,才影影绰绰的看到胤禛走进了芙蓉斋。
一个模糊的身影将他迎了进去,此时她的脸上一定是巧笑倩兮,笑语盈盈。
直到身影都遮挡在高墙内,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能散发出来。已经注定的结局吗?过了一会儿,好像是那里的灯都熄了,只有门口的一对灯笼还在静静地亮着。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钝钝的痛。一刻千金的良宵,胤禛,你有美人在畔,可你,是否还能想起我们曾经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泪都干了,却发现芙蓉斋里耳房的灯亮了。难道,那里也有不眠的人吗?
渐渐地习惯了这里,干脆就将被褥搬到阁楼,寂寞的时候还可以听听风声,眺望一下满天星辰。
每天日落之后,守候在那里眺望。每天等着灭灯后隐隐的撕痛。每天又在相同的时辰看到耳房的灯亮。终于有一天,心痛的麻木了,对这些以为是不以为然了。没有表情的看着他进进出出,淡淡的看着夜沉沉的睡去。
还是放不下那盏灯,是谁在午夜里和她一样不能成眠?时间久了,就变成了一种慰籍,两个并不遥远的孤独,就那样默默地矗立在两处。或许,他或是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绪。她会把她或是他,当成一个未曾谋面的知己好友。只远远的看着,听不到,触不到,也不会有任何的相互伤害。
绮霞先是劝她,后来见她越加的清冷,劝都无从劝起。她常常一坐半天,也不许别人去打搅。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她不像以前一样哀哀欲绝。她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所属,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一切上演。
真的,孤独没有独行的,总有一个人和你一起伤心。不管是不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笑骂背主奴
有时胤禛到芙蓉斋早一些,也会先到小书房里看上一会儿书。新月不敢前去打搅他,只在远处偷偷地看着。看着他时而蹙眉,时而凝思,时而摇头,时而愤慨。有心想为他分忧,一触到他凌厉的眼神就有些怕。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无缘无故的怕他,真像是上辈子的冤孽。那么些年,都在他的庇佑下长大,他好像成了她的亲人,也以为自己不再怕他。可为什么,他会有那样哀伤的神情?为什么他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这都不是以前她所熟悉的王爷。不管何时,他都是眉头舒展的,他喜欢大笑,喜欢调侃,还喜欢西洋的物件。
对啊,西洋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不喜欢俗花艳草,可是喜欢西洋器的。还记得,曾经和澜儿一起去过他的书房,看见桌几上时而会有几件洋人那里寻来的稀奇东西。当时没有看的真切,要是能再看一看就好了。
趁胤禛不在府上的时候,偷偷的央求高无庸:“高总管,我想到王爷的书房里帮他打扫打扫。”
高无庸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主子,您就不要操劳了,有奴才在,怎么能让您做这粗活呢?”
新月还是有些眼色的,明白高无庸在府里的地位,故作近乎的说:“都是为了爷,分什么你我,说白了,我们年家也是服侍爷的奴才,怎么就不能做了?”
高无庸倒吸一口凉气,才几天的功夫,就会这一手了。今天的年侧福晋不在是昨天的那个小新月了。不得已搬出胤禛的训诫:“主子,爷不喜人到他的书房里去,连嫡福晋都不能。”
新月不好太过,让高无庸有了戒心,终究是不好的。
第二日,亲手熬了一碗羹汤,送到胤禛的书房。高无庸为难的说:“爷在里面忙着呢,不许别人进去。要不,侧福晋交给奴才,让奴才送进去吧!”
新月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爷太累了,做碗汤送来了。高总管要是为难,我就不进去了。”
里面传来胤禛的声音:“高无庸,让侧福晋进来吧!”
高无庸闻言,侧着身子请新月过去。
胤禛坐着书案的后面,闭着眼睛,以手抚额。
新月轻轻的把汤放下,说:“爷累了,喝口汤歇歇吧!”
胤禛睁开眼睛,疲惫的说:“你也歇着吧,不用太操心了。”
心里一阵感动,他原来是这么关心她的。满心欢喜的说:“新月就是想为爷分些忧愁。”特意的不用妾身自称,也想像澜儿那样,成为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个女人,成为他的新月。
胤禛苦笑,澜儿从不会这样矫情的申明这些。
高无庸进来说:“爷,年大人在大厅呢,说过几天就回去了,想来给爷磕个头,让爷教诲几句。”
“哦,羹尧来了?我就来。你去让嫡福晋把宫里新做的点心端来,还有皇阿玛赐的一块新鲜鹿肉,让厨房做好了,我们要喝上几杯。”
高无庸应了,前去忙活。
胤禛对新月说:“这汤做的不错,不喝可惜了,你在这儿慢慢喝了再回去吧!”
新月欢喜又羞涩的说:“是。哥哥来了,烦爷跟他讲一声,在外要万事小心。”
“嗯。我去了。”
新月一边喝着,一边四处看着各处的摆设。只有桌几上有一个西洋珐琅瓷器的 ,其余的也就是几个鎏金的小玩意。起身走到里间,炕头上放着一个亦中亦洋的匣子,深绿的漆色,古铜的锁,沉寂的躺着那里。没有上锁,可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