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笑嘻嘻的换了腔调:“是威胁,可不是对你。”而后,又一本正经的说:“澜儿,我说的确实是真的。你不知道,那些长夜里,我在耳房痴痴地望着漪澜阁的阁楼上还亮着烛火,我就想,澜儿在那儿吗?她有没有看到我在这儿望着她,想着她,念着她!”
澜儿惊问:“什么?耳房里迟迟不睡的人是你?那盏灯下不眠的人就是你?”眼泪不争气的汹涌而下,“陪着我一起走过来的就是那盏灯,和那盏灯下的人。真的是你?”
被世俗牵绊了太久,顾虑的也太多,这一刻统统的都抛掉吧。抱着她,任她把委屈,怨愤都撒在自己的身上。就这样,一直抱着好久,感觉眼泪都流干了,才惊觉日影都西斜了。
外面,高无庸着急的踱来踱去。无奈,主子爷一直抱着小福晋,他实在不好就这样硬生生的闯进去。正在着急的时候,胤禛在里面叫他:“高无庸,你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干嘛呢?”
高无庸顾不上请安,急急地说:“爷,有急事!张云盛在书房等着给爷回话呢。”
胤禛知道有急事,耽误不得。还是说:“哦,我就去,你先前去吧。”
高无庸知趣的走了,胤禛腆着脸说:“不生我的气了吧?以后,不管怎样,都别叫我爷,我听着来气!”说着,双指就要探到澜儿的鼻子上。
澜儿赶忙退后了一步“还是那样无赖,怎么把我也当成那个戴天球了。又要捏人家的鼻子了。”
胤禛急着回去,不好和她再解释。澜儿也不愿太耽误他,不在和他斗嘴,说:“你赶紧去吧,我回去了。没什么事的话,夜里早早歇着吧。”说完,觉得后面一句太突兀,红着脸,跑着回去了。
胤禛只好自言自语的说:“难道,又要让我站门口了吗?刚才,才不是要捏你的鼻子呢,是要捏一捏你的脸。”澜儿走远了,声音小了,她听不见;声音大了,显得太不自重。算了,晚上再说吧。
事情确实不容乐观,京畿的快报还没来到,张云盛抢先一步飞马来报。“费扬古大人在彝陵洲遭到敌军埋伏,不幸遇难了。”
胤禛大吃一惊:“费扬古大人久经百战,无不所向披靡。吴国贵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取了他的性命?”
张云盛说:“小到也怀疑,而且在那儿发现了隆科多的人,鬼鬼祟祟的,埋伏在费扬古大人附近。”
胤禛问他:“你如何确定他是隆科多的人?”
张云盛自嘲的说:“小的自幼跟着江湖上的人走南闯北,三教九流也认识了不少人。以前做过响马,当过喽罗,和他们都曾接触过。其实,小的在那儿先见到的是八爷的探子。”
胤禛一惊:“这么说,老八也很快就知道这件事喽?”
“恐怕,他比王爷早一步知道。”
“他的探子也回来了?”
“小的和他一前一后来到,探的他确实进了八爷府上,才回来秉报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明争暗斗
“事情有些复杂了,费扬古大人极有可能不是中了埋伏这么简单。”胤禛若有所思的说。“你和他们几个可有交情?”
张云盛说:“交情没有,来往却挺多的。”
胤禛听了这话,明白张云盛是怕他误会,坦白的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想知道能不能从呢这边下手探他们的底?”
张云盛放下心来,说:“这个应该好办。以前,他们探个路子,也有让我们帮忙的时候。我经常出入云贵川陕,两湖两广也是如履平地。这次他们还以为我同以前一样,所以对小的也没戒心。有些事反而不避我,所以,我才能一路随着他们的脚印探的许多消息。至于隆科多的人,小的是猜的。”
“猜的?”
“是。小的看那人身手了得,言谈举止又不似江湖上的草莽,所以,猜他是大内的高手。宫里的侍卫怎会到湖南呢?若是执行公务,也该和官府来往才对,他反而是避着官府。和他搭过几次话,试探了下,觉得他蛮尊重隆科多的。当时就疑心他是隆科多的人,加上隆科多又是宫里的一等侍卫。回来之后,眼见了他进了佟家,才证实了这个想法。”
胤禛点头道:“亏你机智,能瞧出这些端倪。他有没有发现你呢?”
张云盛说:“王爷夸奖了,小的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混,这些都如同家常便饭了。王爷放心,他们还没有疑心到我。小的替他们跑腿,有些事不用问,他们自会和小的说。不过,真正的目的,他们从不提起。为了不暴露,小的也只能绕着圈的问一些。他们也久走江湖,套他们的话也难。”
胤禛表示满意的说:“不错,你很谨慎。据你来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目的?”
张云盛想了想说:“这期间正好出了费扬古大人的事,事出之后,他们又急急的回京秉报,不排除蓄意谋害。”
胤禛细忖一下:“让你的兄弟盯紧湖南,一旦有事,快马来报。现在,可能京城最为重要。他们既然要这样大费周张到那儿去做事,显然是有很大的利益。你在京里,一刻都不要离开。盯紧了八爷府,凡进出的人,都要查请清底细。”
张云盛说:“这个容易,就是佟府那里呢?”
胤禛说:“佟府有小卢的人,一旦他们两府走动,你们先打听即可,切勿打草惊蛇。八爷府的鹰有什么消息吗?”
张云盛回道:“鹰已运来,途中有士兵护送,不好动手。回来之后,养鹰的院子周围都是高手,围的水泄不通,除了玉柱每天送食,外人根本就不得靠近。”
胤禛嘱咐他,先探情况,每日三次来报。
安插在十三府里的拜唐阿,按照胤禛都吩咐,不定期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以便和胤禛互换衣服。情急之下,不等拜唐阿到来,趁着夜深,潜入十三府上。
胤祥见了他,吓了一跳:“四哥,你也太冒险了。要是被人看的,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胤禛说:“事情来的突然,不容小觑。再等,就可能被动了。”
胤祥惊问:“出了什么事了?”
胤禛细细说了之后,胤祥皱着眉头说:“这决不是偶然,他们一定是从中做梗,以达己利。”
“我也是这样想的。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老八和佟府心生嫌隙,还有那只鹰,也要尽快处理了。”
胤祥点心头,“话虽如此,可无从下手阿?”
胤禛隐隐笑着:“十三弟还记不记得风筝的事?”
胤祥不解的说:“记是记得,可风筝会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我们拿一只风筝,去皇阿玛那里说是害弘晖的证据?”
胤禛说:“当然不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说出来也没有用,还会让皇阿玛认为我们是在残害手足。我的意思是,管着鹰的院子,人是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难得手。如果,一只风筝飞到老八的府上,恰巧又断线跌落了,是不是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跌落又怎样?难道四哥你有妙计不成?”
胤禛继续说:“我听说有一种药粉,无色无味,若是近处闻着气味,全身发软,不能行走。误食了,会悄无声息的丧命。”
胤祥没有把握,担心的说:“就算我们得到药粉,又如何能让风筝不偏不倚的飞到八哥那里?即使飞到那里,又如何机缘巧合的落下?”
胤禛说:“我虽没有必得的把握,还是要试一下。人还是老八的人,如今也要为我们出一份力了。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要借老八的手来除掉这个放风筝的人。也许,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是怎么死的。这样,还可以替弘晖出了这口冤气。”
胤祥问:“什么时候动手?”
“天一亮,小卢的兄弟就会找到他。宜早不宜晚,头晌就动手。”
胤祥不放心的说:“他会答应吗?”
胤禛阴残一笑:“他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也抵挡不了银子的诱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银子是最好的刽子手。”胤禛又说:“我怀疑费扬古大人的死和隆科多有很大的关系!”
胤祥问:“何以见得?”
胤禛反问:“大人是步军统领,执掌京畿兵马,他有不测,谁最有利?”
胤祥依然不解,囚禁宗人府几年,外面的音讯全无。他不知道今日的隆科多在朝中炙手可热,深受皇上信赖。“是八哥?费扬古大人是四哥您的岳父,他想剪除异己,伤你的臂膀?可是,可这对隆科多有多大的好处?他们不就是一根藤上的吗,自然是一个鼻孔出气!”
胤禛说:“这也不错。不过,你不知道,若大人有个不测,隆科多就有可能会取而代之。”
胤祥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隆科多做了这个执金吾,和胤禩联手,再串通反复不定的年羹尧,连康熙都不能耐他何。胤祥急了:“四哥,看来八哥真的想置我们于死地了!我们已经被逼到悬崖了,不能再用这些小计俩,白白的浪费了时间。”
胤禛冷冷的说:“他们强,我们弱,所以,我们要静观其变。诸葛孔明率老弱病残抵挡司马懿的十万雄兵,要的就是冷静。老八太聪明了,所以,他不会隐忍。他的势力,早晚会触到皇阿玛的痛处。”
胤祥说:“天一亮,湖南的折子就快到了。四哥,你先想个办法吧?”
胤禛说:“我不用想办法。他们自去忙他们的,我要先把澜儿送到圆明园安置好了。芷珊那里,一定会痛不欲生,我还要看看去。”
“四哥,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儿女情长了?这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
胤禛说:“十三弟,戒急戒躁。慢慢来,不急!天快亮了,我回去了,以免有事。”
等他走后,胤祥暗暗着急的说:“四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打击的不行了吗?真是可气,看着四哥背腹受敌,我却只能窝在家里,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费古扬的死,连康熙都很伤心。调集兵力追缴那里的叛贼,又对费古扬追封抚恤。芷珊是他相中的贤妻孝媳。这个时候,他自然会体恤芷珊。
康熙赏芷姗缅甸进贡的玉如意,还一再嘱咐胤禛好生安慰她。
胤禛确实为她难过,也为费扬古而嗟叹。结发十几年,芷姗对他的情意,虽不能消受,也难以对她漠视。相敬如宾,止于亲情。
午后,就让澜儿收拾了去圆明园。澜儿还纳闷,说去就去,怎么就这么着急?费扬古薨了,她还没有去给嫡福晋道恼呢。
胤禛说:“这些都是虚礼,嫡福晋那里我替你说了。”也没过多的解释,一行人就悄无声息的到了圆明园。
作者有话要说:
☆、惺惺相惜
闭上眼睛,世外的喧嚣置于脑后。怒放的红梅遮住了殷红的鲜血,悠扬的箫声抹煞了刀光剑影。一瞬间,恍惚一生。今生今世,这里的宁静只能供他片刻的休憩。偏安一隅,此生都不能够。
只一眼,看到澜儿,他就没了任何的烦忧。不知前世,我是不是一个打柴的老翁?你一定是我经过的小溪,潺潺地流水,是心头再也舍不去爱恋。只需一刹,就是永恒。
澜儿瞅着绮霞收拾着橱窗,看似漫不经心的和他说:“天天的折腾,你也不知道好好歇一下。以后你有空了想到这里来清净一下,大可以再过来,也不急这一两天,偏你就要今天来。看你的眼圈,乌青乌青的。”赌气想不理他,忍不住还是说:“让绮霞收拾出来床铺吧,就是闭一会眼,也能清醒些。嫡福晋那里,你不去看看吗?”
胤禛带着歉意的去拉她的手:“澜儿,你不生气了吗?”
澜儿使劲的挣开,胤禛握着再不放手。争执了几下,红红的脸说:“还不放手,让人笑话!”
“你再这样,就真的叫人笑话了。”胤禛戏虐的看着她笑,依旧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澜儿只好不再乱动,头微微的偏到一边。气氛一下子沉寂了起来,两个人都有些拘促。
“还在生我的气吗?”胤禛歉意的问。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喜悦。终于能这样面对面,毫无隔阂的站在一起了。这才明白,所谓的无所谓,只是麻醉自己的心,骗一骗自己罢了。注定这一生,他的悲喜,与她共。
胤禛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一伸手揽她入怀。“澜儿,让你受委屈了。你闷闷不乐的时候,我好想就这样抱着你。告诉你说,我一直都在牵挂着你。你一直有我的,我从来都没有远离过。”
“可是,你想象不到我当时有多难过!”
“傻瓜,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也和你一样!看着你对我冷冰冰的,我也委屈呀!都不知道是你该给我诉委屈,还是我要来问你讨个公道!”胤禛半真半假的说。
澜儿满怀醋意的说:“爷要讨个公道,可就奇了。娇妻美妾,你还嫌不够?”
胤禛听了,气呼呼的,用力搂的更紧:“你越来越促狭了!有你这样的美妾吗?我委屈的什么似的,你不说来不安慰一下,还调侃我。都说了,再不许你叫爷,你还和爷杠上了。”
热热的气息呵在耳根处痒痒的,“你既拿出爷的款儿,做奴婢的又怎敢放肆了。”
胤禛的心里又喜又愧,这鬼丫头还在吃醋呢!想要她释怀,少不得要低声下气的哄她一番。不然,以后怕是连圆明园的边都挨不着了。
“你是越来越拿架子了,好歹给我一点面子,也让我在你的丫头面前有个面子。”
澜儿嘴上依然不示弱:“这话又差了。”
胤禛忙拦住说:“得得得,咱打住。怎么我又差了?澜儿,你若不高兴,就骂我几句也好,不要不理我,不要老提别人。”
澜儿逮住他话里的破绽说:“别人是谁?我不知道你说的别人是哪个人?”
胤禛一时失口,只好跌足自怨:“算我说错了行吗?澜儿,饶了我这次吧,以后再也不会了。”
心里再酸涩,也心疼他的身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今天应该是要回去的吧?回到府里,不知又要忙到什么时辰,趁着这会儿功夫,你就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不容他再说,伸手掀开锦被:“歇吧!”
胤禛暖暖一笑:“那我就躺下了?你也歇会儿吧?”
澜儿走开几步说:“我不困,你睡吧!我去外间看看她们收拾的怎么样了,弘时在做什么呢?”
胤禛知她是借口,也不强逼她。点点头,和衣卧下。随后,又吃吃的笑着喊她:“不要去看弘时了,丫头怕是早就带他去别的地方玩了。”澜儿只顾着走,听见了也当听不见,扭头就不见人了。
果然是太累了,头一沾到枕头,就发出香甜的鼾声。
挑开帘子,看到胤禛微翘的嘴角。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满足的笑了。替他掖好被角,轻微的动作可能是惊动了他,往里翻了个身。床外面空出了一大块儿的地方,不由自主的靠了靠,挨着他侧着身子躺了下来。
外面阴着天,吹着西北风冷嗖嗖的。屋里面却温暖异常。夜里也睡了好久,现在怎么这么贪睡?朦朦胧胧的瞌睡起来,提醒着自己,他还有事,天黑之前一定要叫他起来。
甜甜一梦,真的不愿醒来。睡意还正浓,忽然惊醒。遭了!这一觉睡了多久了呢?天黑了吗?急忙睁开眼睛,昏暗中慌忙起来,半支着身子,刚想叫醒胤禛,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到里面了。猛的一转头,影影绰绰的看见一个人也在半支着身子,朝着她出神的看呢。
澜儿吓了一跳,嗔他说:“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黑漆漆的吓了我一跳!现在什么时辰了?你快点收拾了回去吧!”
胤禛的面色隐藏在黑暗中,声音无比温柔的说:“等会儿吧,我想再这样躺一躺。”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你的事还多着呢。嫡福晋还伤心着,她的娘家接到信也不定怎么乱呢?明天你好歹也要去看看。你让一让,我起来去点灯。”
胤禛翻身起来说:“你都睡下了,就别起了,我去点灯。”
澜儿不忍他来回奔波,说道:“你先去忙,这几天就别来了。”
胤禛道:“好容易和你相处了一会儿,又要撵我走了?”
澜儿听他说的无赖,也不去理他,只替他整着衣衫。
胤禛叹口气说:“什么时候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呢?澜儿,你太善良了,总能替别人着想。”
澜儿淡淡一笑:“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了!嫡福晋也不容易,谁叫我们都是你的人呢!”说到后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哽咽。
胤禛歉意的说:“澜儿,我终是欠你的。”
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唉,怎么说起这些闲话了,你快回去吧!哪里就这么婆婆妈妈的,日子还长着呢,什么欠不欠的。”她急促的催着,不由胤禛耽搁,只好收拾好了,出了门去。
澜儿在后面说:“好生回去,不要顾虑太多。我就不送你了。”
胤禛点点头,这才大踏步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逝在朦胧夜色里,澜儿才沿着他的脚步一路走了很远。
正月的圆明园一点也不萧瑟,长青树,腊梅花,曲水,楼阁,假山,亭榭,让这个清清静静的地方,添了许多的生气。
弘时一直待在雍王府,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地方。像弘晖一样,这里很快成了他的小天地。也许是胤禛觉得对弘晖要求太严,有些刻薄了。因此,澜儿就对弘时就多了几分的溺爱。弘时确实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对澜儿也像亲生母亲一样的依恋。
澜儿觉得她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弘时是上天专门赐给她的。弘晖和静恬,她也很喜爱尽心,却没有这样浓烈的母性。弘时每天去宫里跟着哥哥们习文字,练马术。每当他回来和澜儿说:“姨娘,今天师傅夸孩儿的书背的好,比哥哥都强。”“姨娘,弘时会骑马了,摔库布摔过哥哥了。”
澜儿就由衷的笑着,打心底的开心。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今生的依偎。
事情果然不出胤禛所料,没过几天,康熙就下旨晋封隆科多为步兵统领,接任费扬古的职位。这其中,绝对少不了胤禩一党的功劳。胤禩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几日后,康熙巡视热河,他正好献上两只雄壮的草原雄鹰。
想到那两只鹰,胤禩的眉头些许皱了起来。昨天,鹰舍里竟然飞来一只风筝,而且还落了下来。细看手工,是家仆小筝子的手艺。风筝落了之后,两只鹰恹恹的一个上午,几乎丧命。命人来看,上面还有残留的一些药粉,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到底什么药。不过想一想,能把药粉撒到风筝上,就一定不会是一般的药。胤禩不由的联想到 ,小筝子的哥哥是赵瑞,他以前可是圆明园里人,到底是真心投靠他,还是一个奸细?赵瑞是御医,什么样的药方他还不是了如指掌。这么一分析,胤禩心里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小筝子一定是奸细。审了几次,都没有结果,只好找个借口将他们兄弟一起灭口。虚惊一场之后,胤禩嘱咐李多福无比细心的留意鹰舍,万不可让其他的人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
☆、佟氏倒戈
隆科多一晋位,四儿就在佟府更加的趾高气昂。原配夫人兆佳氏彻底的被冷落了起来,就连见到儿子一面都要经过隆科多同意。而隆科多一切都又听从四儿的安排,岳兴阿想要见到额娘,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四儿的小儿子玉柱也由一个庶出的次子,摇身一变,成了佟府里的少主。四儿念念不忘的还是她一直不能尽心的女儿。夜夜的梦回,哪一次能没有澜儿。这一次的扬眉吐气不比以前,她是彻底的在这个家有了话语权。佟国维将府里的事,一切交由隆科多管理。府里的迎来送往自然由四儿出头,她是佟府真正的女主人,所以,她要尽快的让澜儿也扬眉吐气,不在过那种人在屋檐下的日子。
四儿一提出,隆科多就有些躲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八爷才和我们一心不疑,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岔子呢?”
四儿轻蔑的说:“八爷再重要,也没有澜儿在我的心目中重要。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想着她。八爷有什么好不舒坦的,他的一帆风顺,都是别人替他争取的。没有我们佟家,他也难立足!”
隆科多说:“我的步兵统领也是他给争取的,没有他,也没有我隆科多的今天。”
四儿一撇嘴:“你倒是蛮知恩图报的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御前侍卫可是四王爷帮你争取的。没有你的御前侍卫,哪来今天的步兵统领?要说感恩戴德,四王爷是不是也要算一个恩人呢?”
隆科多说:“四王爷的恩我是没有忘记,只是立场问题不容小觑。一不留意,连身家性命都都难保住。”
四儿提醒他说:“当初把澜儿送过去的时候,老爷子不就是要你做两手打算的吗?八爷现在是如鱼得水,要是有个不测,佟府还不得跟着玩完。上次的事情,就是个教训。若不是皇上动了恻隐之心,佟家都跟着八爷一起遭难了。八爷现在是众星捧月,他成了大器,我们不见得会有什么出息。四王爷可是一个绝好的退路,他有年羹尧在外,你若能帮他按住京城,仔细绸缪,未必能输给八爷。”
隆科多犹豫不决:“八爷现在炙手可热,我们若是倒戈,会不会有不测?”
四儿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除非能有一个让他信服的事实。这从来都是难不倒四儿的。男人总以大事为荣,岂不知,像她这种妇人在一些小事上反而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手段虽龌蹉,却实实在在的顶用。
四儿和胤塘府里的何玉柱,胤禩府里的李多福、何玉庭都是多年的结拜兄妹。李多福又和四儿同姓,沾了一星的本家,又多了几分亲切。连她的儿子玉柱都偷偷的叫他小舅,私下关系可想而知。
四儿只身去八爷府看望毛氏和小世子。临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和李多福唠唠家常。
闲谈时,四儿无意的说:“听说府上得了两只鹰,兄弟呀,姐姐就只听过,还真没见过。不知这鹰长得一副什么样子?”
李多福说:“哎呦,我的姐姐!你不提则罢,提了,兄弟还真得和您说说。为了这只鹰,都死了一个兄弟了。不知是不是有人惦记着它,那天差点就死了。八爷气得心急火燎的,这会儿看的可紧了,除了你兄弟我每日进去两次。连大夫来看,都要你兄弟我盯紧了。可不敢再出一个岔子了。”
四儿故作惊讶的说:“真有这么重要吗?你这么一说,姐姐还真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神物这么稀奇?”
李多福笑这说:“要说神,也没有什么神的。在草原上也不稀奇,就是在中原罕见,还不是讨皇上的开心吗?姐姐,兄弟还真不敢让你去看。八爷要是知道了,兄弟的脑袋还不得搬家了!”
四儿佯怒:“兄弟说的那是自然,佟家怎么能和八爷府相比。就是兄弟你都比我高出几头了,我是糊涂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李多福陪笑说:“姐,你看是误会了,兄弟哪敢有那意思。你这么一说,生生的折死我了。要不,兄弟给你跪下陪个不是?”他可不想得罪这个财神,再说了,多年的交情,也不好拒绝。
四儿转嗔为喜:“兄弟,你多心了,姐姐没事。说实在的,我这些年见过的东西也不少,不过都是些金银俗器。一听说那什么鹰,真是很稀奇。可惜,见不到了。”
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李多福听她这么一说,实在张不开口堵她回去。细思量了一阵说:“姐姐既然开口了,兄弟就没有驳回的道理。要不然这样吧,姐姐扮做给鹰看病的大夫,跟着兄弟看一下。”
四儿满心欢喜,面上却装的淡淡,推辞道:“兄弟你为难,姐姐就不去了吧!”
李多福一拍胸脯:“姐,你别介。只要姐姐要看,兄弟保证给你办到,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四儿又是吹捧,又是银钱,把一个心思细密的人都给整晕乎了。
院里的护院,都惟李多福的马首是瞻。他带着大夫,别人自然不会置喙。
第二日,康熙起驾去热河,途经 花峪沟,胤禩要去祭奠良妃娘娘。只好暂时分道而行,随后他赶再至汤泉和康熙会合。吩咐李多福亲自带四个护卫,将两只鹰带到汤泉侯着。
在汤泉的行宫,康熙和几个阿哥及近臣相谈甚欢。李德全来报,说八阿哥不及赶到,着人将两只雄鹰带来献给皇上。
康熙大喜,“嗯,不错。带上来给众位看看。”
李多福小心翼翼的提着笼子,到殿前觐见。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一睹雄鹰,谁知,打开笼子,竟是两只将死的鹰。
康熙脸色如同死灰,当时就暴跳如雷,着人拟旨,责胤禩心高阴险,以往种种不孝都是由头,最后扬言: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可怜胤禩在良妃的陵地还遥祝康熙龙体康健,没多大会就有太监来传旨。他一时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康熙竟会如此恩义断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眼巴眼望的想着,还有支持他的臣子会为他辩解。他哪里知道,这个时候,连一个人为他说话的都没有。自此,他的帝王路绝于康熙的一道圣旨。
汤泉行宫里,胤禛暗自纳闷:据小卢所说,当日鹰并没有死,傍晚就缓过来了。今日才有这事,显然,还有人做了手脚。老八的府上甚严,连他的人都混不到里面去,谁会有那样大的本领?
回京之后,小卢说:“出事的头天,隆科多的姨太太去了八爷府。据说,还和李多福聊的很近乎。”
胤禛思忖半天,也没想到四儿这个时候会出手帮他。
此时,最闹心的当数李多福。小筝子的事出了之后,鹰舍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伺候。从食物到水源,都是他亲手去做,从不假以旁人。每日也有知底的大夫前来诊治,不曾出得一点差错。只有四儿那日去了,才是个意外。难道是她做了手脚吗?想想也不可能呀,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不管是不是她,李多福都不会说出来了。如果胤禩知道来这件事,哪怕不是因他而起,盛怒之下,也会把他五马分尸的。想想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胤禩追查大夫的时候,大夫已经暴毙在家。消息一传来,李多福第一个反应就肯定了,是四儿做的。不管因为什么,只有她有机会,所以才会向大夫下手。不过,他不会去问的,他暗自庆幸大夫被灭口了,不然,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隆科多也惊异四儿的果断决绝,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转向胤禛。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他自己;不管是为了四儿还是澜儿。亦可以说是为了报多年前的恩情。胤禩没有彻底的倒下,他还是不会明目张胆的转向胤禛。私下串通信息,为他们提供各种方便。胤禛也由此断定,毙鹰的事,绝对和四儿有关。而四儿这样做,又绝对和澜儿有关。
幸亏早一步将澜儿搬到圆明园,不然,这么多的世情转变,会不会再次将他们刚刚建立的感情再次无情的摧毁。凡事有两极,隆科多来帮他,就有他隆科多的所求。不管怎样,这个交易他要做。他从落日的余晖里,看到以前的自己已经消失贻尽。如果不是还有澜儿,他还是他吗?还是当初的胤禛吗?
佟家还在为投靠谁而发愁的时候,佟国维却猝然离世了。临咽气的时候,他满心的惆怅,拉着发妻赫舍里氏的手说:“佟家在祖辈的那里无限荣耀,到了我这里,气数就不行了。老三还算有本事,可那个女人太张扬了,早晚有一日会害了他。我走了,这府里能做主的就只有你了。千万不要让她掌了府里的权,不然岳兴阿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赫舍里氏谨记了佟国维的嘱咐,他的丧事上终究没让四儿出头操办,而是让叶克书的夫人操持一切。四儿只是轻蔑一笑,老爷子去了,府里就再也没有能管住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桃园避乱
胤禛亲自去吊唁,只是再不是为了亲情。
四儿寻了个机会,私下见了胤禛,畅言对澜儿的思念之苦。胤禛说:“舅母所说,小王都能理解。只是澜儿和府里分离太久,暂时也许不能释怀。”
四儿解释说:“不能相认也罢,现在也是多事之秋。贱妇只想王爷能不能让澜儿的地位高一点?她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贱妇心里不安呢。”
胤禛无奈的说:“这个小王也想过,无奈,那闵官职太低,皇阿玛不同意。”
四儿眼前一亮:“既然这样,让佟府认澜儿做干女儿也好。入了宗谱,她的娘家出身就高了,皇上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胤禛了解澜儿的性情,她绝不会因此而认了佟家。他婉转的说:“舅母可以先等一等,过来这阵子再说。澜儿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让她驳了反而不好了。”
四儿知趣的说:“澜儿还不一定愿意认我们呢,她心里必是恨我们的。”
胤禛话锋一转:“舅母向舅舅转告一声,舅舅,舅母的心意小王记着了。”这也是安一安他们的心,尘埃未定,一切结果都属尚早。
四儿欣然,原来不用明说,他已经知道了。既然这样,他们就更不会亏待了澜儿。这个险,值得!
胤禛隔三差五的到圆明园去,澜儿的心结也解开了不少。
早春的气息,让曲院风荷妩媚了起来。一树鹅黄的迎春花,让花匠巧妙的圈成一个个花环。高大的广玉兰,洁白的尖尖的花苞隐藏在肥大的叶子底下。最喜那一树的紫荆,每一个细密的花苞,都是花的心事,密密匝匝,静静而开。
胤禛从身后抱住正在发呆的澜儿:“又在想什么?”
是他!不听声音也感觉的到,故意不去看他,只说道:“没有事,发一下呆。”
胤禛心疼的说:“我不能常来,冷落了你。”
明明说到了心坎里,澜儿还硬着嘴解释:“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有弘时陪伴着,我还不寂寞。他去书房读书,我就躲个空溜达溜达,到处看看花草。”
胤禛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嘟囔着说:“早知这样,我就不心急火燎的跑来了。和十三弟多聊一会再来。”
澜儿吃惊的问他:“怎么,你大白天的就跑到十三弟的府中去了?要是被他们见到可怎么办?”
胤禛看她担心,乐悠悠的,说:“他们现在忙的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了,哪里还有心思来监视我。”
澜儿不知,胤禛大概说了一下胤禩的事。澜儿问:“鹰的事,你知道吧?”
胤禛点点头。澜儿感叹的说:“我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见到你和八爷他们,兄友弟恭,一起玩乐。到了今日,为了权力,会不会让玄武门的事不再重演。”
胤禛接着说:“谁又舍得忘了这些。就算仇和恨亘在中间,兄弟的情也难逝去。但愿我们兄弟之间不要再有鲜血,不然,真的就形同陌路了。”
澜儿说:“我不该问这些的,是不是我说错了?”
胤禛苦笑:“没有!十三弟我不能常见,有些话都不知和谁去说。幸好有你,不然,我真的很孤僻。”
澜儿担心的问:“你大白天的去十三弟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胤禛这才换了一副笑脸说:“让你猜,你都猜不着。”
澜儿也来了兴致:“你倒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事,还说的那么神神秘秘的。”
胤禛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的说:“你搬到这里,什么也没收拾,连个喝茶喝水的东西都不合意。所有的瓷器,不是粗俗,就是花哨。我去求了十三弟画了花样,我来又设计了新的样式,派人去景德镇烧制去了。”
听了这话,澜儿责怪他说:“有空你不歇着,忙那些干啥?再说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小心。那些事交给官窑去烧就好了,大老远的,还跑到景德镇。再不行把漪澜阁里搬过来也行啊!”
胤禛说:“我会注意的。为你做这些,还真不觉得累,算是苦中寻乐吧!漪澜阁里哪好搬来搬去的,你要回去了,那里又该不齐全了。一个不留心摔了几个,你还不心疼?这几个官窑一个个的都是墨守成规的做事,他们哪里能做出新鲜的东西来。”
说着说着像回到了以前,似乎忘记了伤痛和隔阂。
澜儿想起十三的身体,问道:“十三弟的腿疾怎么样了?”
胤禛这才皱着眉说:“平时还好,骑马射箭就不行了。碰上阴雨天,更是苦不堪言。”
“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到老了可怎么办?找个好的的大夫瞧瞧,别落下病根,到时候就难治了。”
胤禛的眉头皱到越发的深:“连皇阿玛都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可惜……”
澜儿急问:“可惜什么?不好治吗?”
胤禛实说:“御医说,已经落下病根了。如今之际,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澜儿扼腕叹道:“可惜十三弟韶华正盛,竟落下这样的毛病。”
“如果不是他们,十三弟怎会这样!我怎么能没有恨。澜儿,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到老了会有遗憾。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让你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不管有多少的无奈,我都要挺过去。我有你,这辈子没白活!”
澜儿感叹的说:“我们还是不能离开彼此。有时候,再难,再痛,也提醒着我还有你。最失望的那些日子,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没有你了。可是,心里还在奢望,看似心死了,原来只是睡去。”
胤禛拥着她,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上说:“不管我在哪里,它都会在你那这里的。澜儿相信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给了我那么多的安慰。谁也不会让我们分开!”
也许是小女人的心情又发作了,澜儿会情不自禁的想到新月,想到他们同床共枕,更会想着他抱着新月哀伤温柔的呼唤。那些往事亘在心头挥之不去,就像昨夜的梦魇,一遍遍的在心头想起。“他们分开不了我们,同样也分开不了你和她!”永远都不愿再提起那个熟悉的名字,真希望能忘记。一颦一笑,都带着无限的嘲讽。
胤禛十分内疚的说:“澜儿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记着吗?”
“难道,我会忘记?”澜儿硬着心肠回问他。
将她抱的再紧一些,把头埋在她的锁骨处。像做错事的孩子,乞求娘亲的饶恕。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坚强伟岸的,从不曾会流泪忧伤。仿佛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而牵绊,恩情只会止于起身的一刹那。可他就愿意在她面前伤心、絮叨、无赖、缱绻,至真至性,一览无余。她也早已融入到他的身上,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反过手抱着胤禛,喃喃地说:“我不是想伤你,是我一时很难忘记。”
“让我用下半生来偿还吧!”
回了回神,胤禛说:“等过几天,天气稍暖一点,就让人把这里改成和漪澜阁一样的式样吧?”
澜儿道:“这个不必了,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新意了。搬来搬去还像是一个地方,我看各有各的好处。”
胤禛依她,只说:“这里有人保护你们,你尽管放心。跟前伺候的人,也比从前多了一半。要到哪里,千万不要少带了人。不喜别人在跟前,也要远远的能看到才行。”
澜儿也为上次的事而心有余怵,听他这样嘱咐,自然一一答应。感慨他事事为自己想的周全,不由的说:“你这样为我操心,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你了!”
胤禛心酸的说:“我们也有说谢的一天,真的就这样生分了吗?”
澜儿自知失言,红着脸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为我做了太多,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胤禛笑说:“若果真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今日没事,我和你去那边的田里看看,好不好?”
在小院子里关了几年,心都荒芜了。去田里踏踏青确实不错呢!想都没想,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玄武门重演
正走着,胤禛吞吞吐吐的说:“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澜儿乜了他一眼:“才说我生分了,你怎么也这样婆婆妈妈的?”
胤禛说:“前几天佟府的李姨娘找我了。”
还没听下话,澜儿就急着说:“她为何要找你?她是国公府里的一个姨娘,怎能随随便便就找着皇子说事了?就算她不懂规矩,难道,佟府里的人都不懂规矩吗?”
胤禛说:“看你平时挺稳重的,遇事还是这么孩子气。也不是她来找我,我在佟大人的丧事上见到她的,她瞅空和我闲话了几句。”
澜儿不解的问:“她是个姨娘,那样的场面她也也抛头露面的?”
胤禛怕实说了惹她自轻自贱,遂说:“好歹也是自己家,进进出出的也不过分。”
澜儿未曾细想,又问:“她能和你说什么?”
胤禛说:“她一直记挂着你,想让我把你的地位提一提。”
澜儿冷笑:“她想的也忒宽了,竟然管到四王府了。这府里再不济 ,还有嫡福晋呢,怎能轮到她来指手画脚!”
胤禛道:“我不为别的,只想着,她的要求也只为你,她为了遇见我,想来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你若这么想,还有一件事,我倒真的不敢和你说了。”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
“他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说了,你会不会想我是因为他们才对你好的?”
澜儿有些意外的说:“这些你如何也和我说呢?你若不说,我也没的疑心!”
胤禛表情认真的说:“我本来不想让你为此烦心,已经回绝了她了。想想,我们再不能因为别人而猜忌怀疑。痛也好,烦也好,没有隐瞒才能真正的坦然相对。”
澜儿说:“你这样讲,我心里很感动。至少,你是在乎我的。不管怎样我再无它求。不过,你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从不纠结这些。时局不好,更不要因为这个再生是非。他们帮你的忙,也是应该的,一还一报吧。”
胤禛噗嗤一声笑了出了:“你终于肯这样和我谈心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可是澜儿,你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人如何,我且不说,对你,没有半点私心。就凭这一点,你好歹也给她一个机会。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有生母在侧,尚不如她的心意。”
澜儿直言说道:“自我养了静恬几年,就知道为娘的甘苦。现在,有了弘时,就更能体会那份牵肠挂肚。她对我如何,我也能体会几分。可我接受不了他们的市侩贪婪,不能苟同他们的见风使舵。我们从来没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有同样的境遇。人一定要如此吗?亲情在利益面前就那么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