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澜儿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弘时又说:“额娘,孩儿有一事不忿。为何她能做年妃,额娘就只是一个常在?”
澜儿心里正为新月的事而不快,听到弘时咬牙切齿的怨言,心里一惊,莫非这个孩子也对这些事而烦忧。真不想让这个孩子因此而卷入宫里的是是非非:“你只安心读你书,若有能耐就帮帮你皇阿玛,管这些事干嘛!你的生身额娘不也是妃,你还计较什么?”
弘时说:“额娘以为孩儿是为自己不平吗?孩儿是为额娘不满。”
澜儿斥他道:“弘时,现在你是你皇阿玛的长子,要为他分忧才行,且不可人云亦云。你也不小了,要是有何适的姑娘,你也该立嫡福晋了。”
弘时红着脸说:“额娘,孩儿看上了一个姑娘,不知额娘愿不愿意?”
澜儿惊问:“哪家的姑娘?”
“隆科多大人的内侄女筱云。”
澜儿脸色一黯:“怎么是他们家?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弘时心虚的说:“孩儿和玉柱去八叔那里的时候,顺便去佟府逛了逛,在花园里不小心见到的。额娘,筱云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儿臣真的很喜欢。”
澜儿沉吟不语,不知这个内侄女是谁的内侄女。是兆佳氏,还是她?不会是她的,她的娘家已经没有亲人了,能是兆佳氏吗?听说,兆佳氏都被她给打压下去了,隆科多怎敢让兆佳氏的侄女进他府上?“筱云的身世你知道吗?”
弘时说:“知道。筱云姓张,是隆科多的内侄女。接进他们府上,是想认作义女。”
澜儿隐隐的感到不安:“张筱云?是他的妾侍的侄女吧?”
“是的。”
澜儿摇摇头说:“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她的出身断然做不了你的嫡福晋,连侧福晋都做不了。佟家的人,你还是少来往的好。”
弘时闻言,跪在地上哭道:“孩儿真的很喜欢她,宁愿不要这皇子的身份,也宁愿能娶她为妻。”
澜儿责问他:“你不是见到过那么简单吧?不然,哪里会有那么深的情谊?”
弘时这才说出实话:“孩儿早就喜欢她了,那次见了之后,她对孩儿也很喜欢。玉柱偷偷的让我们见过几次,额娘,我们真的是两情相悦的。”
澜儿急问:“你们可有逾矩之事?”
弘时忙说:“额娘放心,孩儿不敢这般造次。只是两情相悦,绝无肌肤之亲。”
澜儿这才放下心来说:“你先不要急,让我和齐妃姐姐商量一下,秉了皇后才好说。你是阿哥,这事也得郑重的来办。”
弘时这才破涕为笑:“孩儿谢额娘。”
澜儿宠溺的说:“谢什么呢,你自小跟着我,就和我的亲生孩子一样。按我的位份,如何能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呢!今天你先回去吧,等我得了信,再告诉你。”
弘时想着,只要澜儿说了,一定就能办的到。磕了一个头,就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才三两日,就传来年新月的儿子早殇的消息。胤禛前脚刚踏进永寿宫的门,高无庸后脚就赶到了。胤禛浑身一僵,他不喜欢年新月,可这毕竟是他的孩子。没耐何,只好过去看看。
新月哭的像泪人一样,一见胤禛来到,更是哭的撕心裂肺。胤禛安抚她说:“你也不必伤心了,这也是没奈何的事。刚刚太医说了,你是在先考的事上累着了,才让肚里的孩子早夭的。你是为了尽孝,才会如此,这事朕会记着的。好好的歇着吧,以免伤了身子。”
新月看他一直呵护备至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冷淡至极。果然,说完之后,胤禛就要离开。新月知道,他要去哪里。之前的高傲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无论她是谁,都不能和澜儿相提并论。她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却又捕捉不到那丝怪异。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终于打翻了她心里的醋坛子。“皇上,您不能走!”
漆黑的夜晚,这声凄厉的叫声让胤禛也难免心头一愣。他回过头说:“你放心,皇后会过来照看你的。”
新月满心凄凉,冷笑着说:“难道皇上一天都离不开她吗?”
胤禛骤然转身,踏步回来走到她的跟前,厉声问:“年妃是病糊涂了吗?朕的事你也要管!”
他的声音让新月不禁心灰意冷:“臣妾没有糊涂,是皇上糊涂了。皇上一直当她是个没有贪欲的,您错了,那个女人不是好人,臣妾的孩子就是她给害死的。弘晖也是她害死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新月的脸上,顾不得她刚刚生产就失去了孩子,胤禛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样子说:“年新月,你是不是想让太医说你得了失心疯了。朕看在你刚刚失去孩子的份上暂且饶过你这次,若再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说完,就要走。
新月拉着他的衣角,急着争辩:“皇上以为臣妾是妒忌吗?臣妾是妒忌,可说的也是事实。当年,在圆明园里她们母女让臣妾的哥哥找来神婆,说是长房的孩子压着她不能出头,她才不能有孩子的。没几年,弘晖就在她的眼皮子没了。臣妾知道她恨臣妾,所以,她又请巫婆来诅咒了。”
要不是锦屏把新月死命的护住,胤禛的一脚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新月的身上。胤禛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低吼着:“年新月,你要做什么!弘晖的事若真是那样,你们年家一样也脱不了干系。你这样恶意诽谤,就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已经没有希望了,她干脆豁出去了,大哭着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说的说真的,臣妾用年家一家的性命来担保。当时,她们只说是要找个人来看一看。谁知,巫婆作法的时候,姐姐支退了所有的人。回去的路上,巫婆才露出话来。”
胤禛喘着粗气说:“巫婆是哪里的人?说!”
新月吓得一个冷战:“城外弯槐树村的李大娘。”
胤禛将外面的几个太监宫女统统叫到里面,黑着脸问:“年妃刚才的疯话,你们听到说的是什么了吗?”一个小太监说:“回皇上的话,娘娘说小皇子是被人害死的。”
“高无庸,将这个耳聋昏聩的奴才拉下去杖毙了。”那个奴才这才知道皇上的意思,一句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侍卫摁下去,直接在院里动起刑来了。
其他几个吓个半死,磕头如捣蒜的说:“奴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求皇上开恩放了奴才吧!”
胤禛凑近新月的耳根说:“年新月你记住了,不该说的话一定不要说。不然,朕不会饶了你们一个。你的父兄都是功臣,你想让你的家族跟着你一起吗!”一声大喝:“锦屏,伺候你的主子吃药!出了一点差错,拿你们是问!”
锦屏跪下应道:“奴才知道了!”等胤禛走了好久,她还没有缓过劲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下猜疑
回去之后,在永寿宫门前站了好久,才慢慢回到养心殿。一夜无眠。早朝前,吩咐高无庸传口谕给张云盛,早朝后在养心殿东暖阁候着。
张云盛得旨后纳闷的很,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村妇,竟要他亲自动手,还要烧掉她家里的一切。不过,张云盛是心思密,嘴巴严的人,有了任务,主子不说的,他从不多问。
正午时分,张云盛急急赶来:“奴才禀皇上,那个村妇不在家。她的丈夫说她被京城里的佟府请去作法了。”
胤禛脸色难看至极,吩咐张云盛说:“盯着佟府,等那人一出门就动手。搞清楚佟家请她是做的什么法?”
张云盛走了之后,胤禛陷入了沉思。他不想澜儿被他们卷入,最后还是不能幸免。召来永寿宫的德福,这是他的人,放在那里原本不是为了防着澜儿,只是预防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对澜儿不利。这个时候竟然派上用场了,对胤禛来说没有一丝的得意。
胤禛问他:“最近常在吃的可好?有没有什么事?”
德福知道自己的任务,他也是从粘杆处混了几年的人。皇上没有明着说要他监视永寿宫的人,现在问的语气,明显的有探寻的意思。出于本能,他把澜儿的饮食起居说了一遍之后,又小心翼翼的说:“还有一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胤禛颇为矛盾,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抵触的说。
“今儿一早,三阿哥和佟府的玉柱一起出了宫。以往,三阿哥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溜出宫去玩耍,可每次都要三四个时辰才会回来。这次,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三阿哥回来后去了哪里?”
“回皇上的话,三阿哥回来后没去阿哥所,就直接来了永寿宫。还交给主子一个包袱,嘱咐主子要收好。”
“包袱里是什么?”
德福一愣说:“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当时齐妃娘娘也在,主子就让绮霞姑姑仔细收起来了。”
胤禛失神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这事不可对任何人讲起。”
德福回道:“奴才记住了!”说完打躬退回。”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高无庸到各个宫里回话:“昨日钟粹宫里小皇子早殇,皇后要各宫的主子去钟粹宫悼哀。”
绮霞纳闷的问他:“高公公,以前皇上说过,不管什么事,永寿宫的人都可以不去的吗?今天怎么特特的来说了呢?”
高无庸笑着说:“这个,咱们做奴才的可真心不知道。咱家多嘴一句,今天皇上的气色不好,让主子回来的时候多陪皇上说说话。”
绮霞也笑着回了一句:“高公公太操心了,这事你就尽管放心吧。”
澜儿也没多想,皇子早殇,连皇后都要亲身去道恼,她们岂有不去的道理。虽然有些尴尬,去道恼的人一定不少,掺杂在其中,也不觉得什么了。
钟粹宫里,来到人果然不少。还好,齐妃和她一道,半路上又遇上熹妃和她宫里的马常在。一起到了,反而不惹人注目。澜儿随着众人进去,顾忌皇后在跟前,她也只能去说些好听的话。新月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说:“姐姐,我的孩子去的冤呢!他刚刚来到这个世上,不该就这么去了。”
澜儿心下狐疑,待要细问她的时候,其他的嫔妃又来和她说话。齐妃拉了一下失神的她,陪着她回到永寿宫。到了门口,齐妃和她说:“我就不进去了,马妹妹还要去我那里呢。你脸色不好,多歇歇。”
澜儿朝她感激的一笑:“姐姐尽管去忙,我记住了。”无精打采的到了寝宫,却看到胤禛就在里面等她。
没有多大的意外,只问他说:“今天怎么过来的那么早?朝上的事不忙吗?”
胤禛只带着一种陌生的眼光在看着她,才让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里面没有一个人伺候,连高无庸都被喝了下去。胤禛终于开口了:“绮霞,你也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胤禛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凌厉的口气呵斥他们,看样子一定是不小的事情。绮霞满含担忧的看了澜儿一眼,澜儿朝她一笑:“快下去吧。”
绮霞这才极不情愿的离开了。
澜儿走到他跟前,关心的问:“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胤禛没有能力在她面前做到不动声色,他勉强压了压心头的凌乱,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胤禛难以启齿,他无法向审问犯人一样去审问澜儿,从身后拿出那个包袱,直视着澜儿:“这个东西,你要拿来做什么?澜儿,你也尝过失去孩子的痛苦,为何还要来伤害孩子。你有了弘时,还不够吗?殁了一个弘晖,你还不满意吗?”
这个包袱是早晨的时候四儿让弘时捎进宫里的,包袱里有一块作法用的红布,符纸是藏在弘时身上的。他怕进宫的时候从包袱里搜出来,到了永寿宫才放回包袱里。
四儿让弘时说,将符纸放在院中焚化了,本人再磕三个头就行了。澜儿听了,嗔弘时道:“以后不许将外面的东西私带进宫,也不要有事没事的往佟家跑。”
想着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将东西一起焚化了,再传话给四儿在不要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没想到,还没到晚间,胤禛就让高无庸来传让她们去钟粹宫问安的事。历来宫里都忌讳这样的巫蛊之术,不管有没有用,一旦发现,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想起年新月刚才的眼神话语,和胤禛这一番不同寻常的动作,问安只是一个借口,目的是把她支开,拿到那个包袱。显然,胤禛早就知道了这些。他提起弘晖,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圆明园请神婆的事。不用问也知道是年新月说的!他去查了,都查到了什么?他可能已经伤心透了,还会听他来解释这一番吗?
“是年新月说的吧?”澜儿此时反而无所畏惧了。
胤禛被她的话给激怒了:“这么说,是真的了?”
澜儿忽的抬高声音说:“真的假的,还不是皇上你一句话吗?我说没有,你信吗?你是相信年新月的话,对吗?你既然相信了她的话,就不必要再来问我!你希望我说不是还是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臣妾就告诉皇上什么样的回答!”
胤禛悲声的说:“我相信你,你就这样插了我一刀。你就真的相信神婆说的长房不利的话吗?弘晖死了,你究竟有没有内疚过?”
长房不利!这句话胤禛如何会知道!他已经确定的将弘晖的死和她联系在了一起。难道,帝王注定不会有信任吗?
“时隔多年,你还是觉得我是害死弘晖的凶手?原来,你一直都没有释怀过。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我要有心害他,哪里还会有什么内疚!倒是皇上,让妾身蒙在鼓里十几年真的以为生死相依,可以不离不弃。”
胤禛扬声叫道:“高无庸!”
高无庸赶快进来:“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将那常在搬到长春宫的西配殿乐志轩,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进出。”
高无庸不相信的看看胤禛和澜儿,直到胤禛铁青着脸再说一遍,他才急忙答应:“奴才遵旨!”脚下是一贯的平稳,心里可泛起了嘀咕。就是皇后都没有享过澜儿的福分,怎么一时说翻脸就翻脸了。长春宫也不差,因为皇上点名的说要澜儿住西配殿,还不许人探视,摆明了就是禁足。
永寿宫空了,黑灯瞎火的,连带着养心殿都没有一点生气。案上还是一堆的奏折,批到夜里累的时候,信步走出养心殿,来到永寿宫的小门前。这才想起澜儿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很后悔和澜儿说的那番话,为什么要去指责她?明明自己是相信她的!他在气头上,话是重了些,没想到澜儿会这么冲动,直接就和他阐明立场,说的比他还要决绝。丑时已过,胤禛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如日中天
高无庸在后面暗暗地着急,想催又不敢催。感觉有些起风了,才小心的说道:“皇上,天不早了,该回去歇着了。”
胤禛问:“什么时候了?”
高无庸回道:“丑时都过了。”
“丑时都过了?这么快!不歇了,朕再批会折子,就该上朝了。”
高无庸一听心里急了:“皇上,您可是几天都没睡好了,今夜要是一夜不睡,您的龙体可受不住呀!”
胤禛道:“高无庸,你的差当的是越来越好了啊!竟然连朕的旨意都要违抗吗?”
高无庸哭丧着脸说:“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只是奴才确实担心皇上的身体啊!”
胤禛踢了他一脚:“朕知道,你起来吧!以后,不要这么啰里啰嗦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惹朕生气!”
高无庸心里想,皇上的这个脾气,还得怡亲王来劝解了才行。
早朝过后,胤祥没有回府忙着看他的账目,反而留在东暖阁和胤禛闲谈几句。胤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个十三平时要是没有大事,一会的功夫也不会耽误,早就一头扎进那堆烂帐里琢磨去了。今天怎么优哉游哉的在这儿和他闲聊了呢?高无庸捧茶进来的时候,感激的望了一眼胤祥,胤禛才明白是这个奴才搞得鬼。
一向都是直来直去,这次也开门见山的说:“皇兄脸色不好,是不是又一夜未眠?”
胤禛答道:“内忧外患,十三弟不是也一样经常不眠不休吗!”
胤祥笑笑:“除了一夜未眠,皇兄还有其他的烦心事吧?”
胤禛瞅了一眼高无庸,说:“十三弟怕是已经知道了吧,何必再问!你倒是和朕说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胤祥实话实说:“臣弟是知道了一点,可原因为何还不知道的呢!”
胤禛不瞒他,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胤祥似有怨他的意思,左思右想还是咽了下去。胤禛明白,他如今的身份让十三终不能像以前一样畅所欲言。“十三弟,有话尽管说。你和朕是打小的兄弟,很多事不必忌讳。”
胤祥点点头,问道:“皇兄对皇嫂还如以前的情分吗?”
胤禛急着解释:“那是当然,一般无二。十三弟你也知道,年新月那里,朕一直都是敷衍了事。
年羹尧在西北征战,年妃还有的用,冷落她这还不是时候。”
“既然皇兄怕皇嫂生气,负荆请罪,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十三弟怎么句句都称皇嫂了,难道,你和澜儿也见外不成?”
胤祥无奈的说:“十三也有苦衷,想想此事因何而起?祸起萧墙,人言可畏!如今年大将军在朝上无人可敌,十三也要谨言慎行,已避年氏之锋芒。”
胤禛问:“十三弟是和朕绕圈子,还是想真正的独善其身!”
胤祥挠挠头说:“十三的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皇兄的!皇兄您是先礼后兵,臣弟也只能隔岸观火不是?总不能臣弟和隆科多一样在那儿吵吵着争风吃醋吧!”
胤禛顺了一口气,说:“知我者,十三弟也!天下人,人不负朕,朕不负人。年羹尧,朕对他倾其天下,一为大清江山,二是也想做一对君臣知遇的百年佳话。可是,他已让朕失望了。年选!那是朕对他的信任,可他却借机笼络人才,排除异己!他辜负了朕,可朕照样还得捧着他!十三弟,你可知朕的苦衷?”
胤祥正了颜色说:“臣弟要是不懂,岂不枉让皇兄称了多年的兄弟!皇兄一是用人在先,为黎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早日收复青海,平得叛乱;二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不做不仁不义之人。”
胤禛欣喜的说:“还是十三弟懂朕的心!这些日子,一切以年羹尧为上,委屈你了。”
“皇兄何必客气,十三根本就没在意过,哪来委屈之说。倒是,皇嫂那里,皇兄打算怎么办?”
一提澜儿,胤禛的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朕密令张云盛去查此事,谁知,又牵扯出隆科多和老九的太监何玉庭。何玉庭和隆科多也交好,澜儿请神婆的事,是年羹尧故意透露给他的。他想借何玉庭的口把那事抖出了。恰巧李氏(四儿)听弘时说年新月生了皇子,她也替澜儿着急。阴差阳错,就和何玉庭说起了这事。圆明园的事就再度被提起,神婆也是何玉庭帮着找的。归根究底,还是被年羹尧给耍了。朕本想让张云盛把神婆给灭口的,转念一想,何不如了他们的意,也省的他们以后再打澜儿的主意。”
胤祥问:“皇兄是打算将错就错,让年家以为皇兄是因为这件事而冷落了皇嫂?”
胤禛说:“先如此,好让年氏兄妹把注意力从澜儿那里转移了。朕等上几日,就寻个借口把何玉庭那个奴才给发配到边疆,也趁机给老九提个醒。他和青海的事情,别以为朕不知道。隆科多,朕还不忍对付他,但愿他能不负朕。年羹尧,朕还要安抚,所以,年妃那里,朕还要做足面子。”
胤祥心想:“到时候只怕皇兄你负荆请罪都不一定会让澜儿姐姐谅解您的。”嘴里说道:“既然皇兄有了道理,臣弟就告退了。”
胤禛说道:“好,你退下吧。”他心里也想着,十三也变了,心里的话只说七分了。
六月,青海大捷!
不管心里对年羹尧有多少成见,这次都一扫而光。凯旋回京时,胤禛命文武百官在城门外相迎。
虽然朝野上下都对年羹尧颇有微词,胤禛都都心知肚明面上如常。饶是这样,亲自见了他的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心里不免厌恶起来。再一想到他的赫赫战功,只有将厌恶再次的压了下去。
新月听说哥哥凯旋而来,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盼望。她在宫里不断的问锦屏,大将军什么时候到的城门,几时进的宫。皇上怎样的礼遇他,朝中大臣又如何对他敬仰。锦屏唯一漏了的,也是不敢说的,就是年羹尧如何的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听到黄配紫骝,官员跪迎的时候,新月心里咯噔一寒,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胤禛看她实在想念的紧,同时也算是对年家的一种恩宠,恩准新月回年府省亲。
没见的时候是盼望,回去后带回宫的是满满的惆怅。看来,一切传言都是真的。年府里的下人都穿着朝服,吃饭学着宫里叫用膳。据听说,他去妻妾那里也要翻牌子。苏培盛来传旨,他非但没有沐浴更衣,接旨的时候连礼数都没有行全。青海大捷,年家鸡犬升天,封爵赏银,胤禛恨不得把半个国库都搬了出来。
年羹尧还在新月面前埋怨:“年富也不小了,明年历练一下,也能带兵打仗了。皇上一定是听到有人对我们年家不满,才让年富只袭了一个一等男世职。年家从来不要这些虚名,单凭他的本事,也能博个将军回来。”
新月听话不好,因说:“哥哥何必这么急,富儿还小,咱年家也是位及人臣,风光无限了。俗话说的好,物及必反,水满则溢,哥哥还是要看淡这些才好。”
年羹尧颇为不满:“娘娘说的是,不过,这大清的疆土还不是咱们年家给守着的。就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也不能耐我们何!娘娘在宫里若有不如意的事,尽管说来,皇上也要给我们七分面子。主子娘娘若是裁断不公,年羹尧一样要讨个公道。”
回宫几日,都是闷闷不乐。哥哥已回青海,他的话还犹在耳边。思忖再三,提笔写道:“皇上常赞年家一门忠烈,望哥哥不负皇恩,早日班师回朝。”
作者有话要说:
☆、水满则溢
迟迟不见年羹尧的回信,这里胤禛早已坐立不安了。年羹尧的张狂早就被他所忌,平定青海之后,年羹尧并没有班师回朝的意思。他借口青海余孽未锄,还不是回京的时候,狮子大开口的向朝廷要粮要银。整个后宫节衣缩食的省下银两送到青海,都被他用于奢靡的生活。
终于完全露出了真面目,胤禛知道该出手了。年羹尧回到青海没多久,一道圣旨也随之而来。圣旨上书着“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
年羹尧真的是利益熏心,竟愣愣的没看出胤禛的意思。也许,他已经不想去明白了。不仅没有悔改,依然还是我行我素。
新月在宫里,还是知道了哥哥的这番行径。一日比一日强烈的恐惧日夜的伴随着她,尤其是孤独的长夜里。新月不是梦见胤禛一脸盛怒的下旨赐死哥哥,并诛年氏九族;就是哥哥兵临城下,意欲造反。一边是她的夫君,一边是她的哥哥,两边都让她难以取舍。如此个月有余,身体渐渐不支,原本就羸弱的身子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胤禛恩准彦如进宫探病,新月想着,正好可以问问哥哥的近况。还可以趁机劝上他们几句,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妄生异心。
彦如先问了新月的病情,新月说:“太医也说,原本身子骨就弱,忧思过甚,心情郁结所致,其实是没有大碍的。”
探病正是一个借口,彦如还有另外的打算:“娘娘您是千金贵体,要好好的养着才是。咱们年家可就全靠羹尧和娘娘您了。”
新月眉头一皱:“哥哥可来信了吗?”
“前天刚来了,富儿也在帐前效力。羹尧常夸他有勇有谋,是个将才。妾身还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好歹封他一个将军,也好为朝廷效力不是?”
新月心里更加不安,说:“哥哥常年在西北征战沙场,血雨腥风,嫂子也要日夜为他提心吊胆的。青海也收复了,天下也太平了,何苦让富儿去那里受罪。他年纪尚小,留他在京里,日后封侯拜相,还不是年家的荣耀。”
彦如让她这样一说,倒不好反驳,只说道:”富儿可不像那些纨绔子弟,只知吃喝玩乐,他还想着能杀敌立功呢!”
新月顺势问:“青海已经收复了,心腹大患也没了,几处小毛贼应该不用哥哥再操劳了吧?哥哥该早日回来享福才好,咱们一家人也团圆了。”
彦如的眼中闪过一丝躲闪,旋即又笑着说:“军营里的事,妾身一个女人家懂得什么。只听大将军说葛尔丹未死,怕他们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大军一时还不能撤离,还是要防着的好。”
彦如走以后新月心情更加的沉重,哥哥越发的变本加厉,皇上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的沉重。新月是最不愿意相信年羹尧是怀有异心的,但是,这些举动明显的表明他的不安分。
难得胤禛下朝后会过来看她,新月心里既揣揣不安,又期盼已久。谁都知道年妃娘娘最得宠,却有谁知道夜夜望穿秋水的绝望。
胤禛的心情看似好了些,对新月嘘寒问暖的说了许多的话。新月正幸福的不知所措的时候,胤禛忽然问道:“年羹尧上折子说想让朕封年富做将军,年妃认为如何?”
好不容易才来的幸福,一瞬间就被这句话给击碎了。她没想到哥哥公然要权。胤禛带着疑问的盯着她看,新月慌忙掩饰的整了整发钿说:“臣妾一个女流之辈哪里懂得这些,何况,祖宗制了家法,后宫不得干政。事关臣妾的哥哥,臣妾更加不敢胡言乱语,早早避嫌才是。”
胤禛依旧和蔼的说:“他是你哥哥,这里也不上朝堂上。几句体己话而已,说说无妨!”
新月一时不知不知该说什么好,哼哼唧唧半天没有说出来。胤禛回头说:“既这样,你也不用说了。朕先回去了。”
“皇上!”新月带着几分惊恐的问:“皇上想如何处理?臣妾僭越了,不该问的。可是,臣妾也担心……”
胤禛问她:“年妃担心什么?”
新月颤颤的说:“臣妾是瞎担心。”
“你早点歇着吧,放心,朕会准了你哥哥所奏的。”胤禛边说边往外走。
新月思之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臣妾的哥哥有谋逆之心,皇上不可再许以重任!
胤禛微微一惊:“年妃是听了谁的谣言?”
新月说:“臣妾没有听谁的,是臣妾自己看到的。”
胤禛不再问了,他来不过是探一探新月的心思。如果处置了年羹尧,新月该如何处置。福惠呢?新月是他的生母,他在宫中该如何自处。想了几次,绝没有想到新月会这样说,想着她至多是和这样的事撇清。
“你歇着吧!不该想的事就别想。”胤禛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太多,她注定不会在他的心里停留。
新月张了几次口,可看到胤禛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终究没有说出来。从住进芙蓉斋,到现在已有二十余年,她从来都不知道胤禛的一怒一哀是为何。而她的一笑一颦好像也从不关他的事,她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以前是他的侧福晋吗,现在还是他的妃子吗?一个人怅然的站了好久,那个背负已久的歉疚开始隐隐的流露出来。叹一口气,该还的始终要还。
胤禛回去的时候,特意的绕到御花园,再从御花园绕到长春宫。秋意已深,长春宫里金桂开的一片金黄。清冽的香气飘过宫墙,让过往的人忍不住驻足不行。让胤禛流连的显然不是那片金黄,他犹疑着该怎样进去,见到她该怎样的开口。这时,他不像是去驾临妃嫔的寝宫,反而像是等待皇上临幸的妃子,期盼,不安。
高无庸最有眼色,知道胤禛的心思。不管澜儿在哪里,皇上去都是不需要通传的。他快步的前去知会长春宫里太监,收拾好了赶紧离开。
许久不见,澜儿淡然了很多。仿佛已经脱俗,不再为凡尘所烦恼。言语间真正的疏离了起来,较之漪澜阁那次,那次是心殇,这次是心枯。“妾身给皇上请安!”
“澜儿,他们都不在,你就不必如此了吧。我想来看看你!”
“长春宫和妾身都是皇上的,皇上想来便来。妾身本就卑贱,哪里能让皇上惦记着。”
胤禛转了一下话题:“我没事的时候描了几幅青瓷器皿,让十三弟画了山水花鸟。已经让人去景德镇烧制去了,过些日子就好,到时我给你送过来。”
澜儿并不领他的情:“皇上费心了。这里有齐妃姐姐送来的经书,还有皇后娘娘着人送来的衣料。妾身礼礼佛,念念经,闲时做做针线,日子充实的很。到是年妃娘娘那里,皇上要多多的照看,别冷了娘娘的意。”
胤禛一时语塞,顾左右而言其他,澜儿只是不理不睬。最后,澜儿想起弘时说的事 ,说:“妾身僭越为三阿哥提一下,三阿哥也不小了,该有个嫡福晋了。”
胤禛明白,弘时是在澜儿跟前长大,和她最近,有些事不和齐妃去说,反而回来求澜儿。“他定是看上哪家的姑娘,要是合适,我也不拦着。澜儿,你倒说说是哪一个?”
澜儿有些为难,她实在不愿意说出佟家的事,就说:“皇上何不问一问齐妃姐姐,她是三阿哥的额娘,自然最懂三阿哥的心思。”
胤禛知她推脱,不愿和自己讲话,只好干笑着说:“你提这个,我倒想起来了。隆科多让太贵妃引荐一个女子,皇后觉得这样太扎眼,就让进宫请安的富察氏一起入宫。我知道,他们颇为后宫操心,我就乐得接受。弘时不小了,弘历也渐渐大了,要选一起选吧。皇后看过,都是一等一的人,那个都错不了。身世难免的有些不同,一个是马齐的女儿,一个是隆科多的内侄孙女,出身不是很高,但也是红带之女,不是很低贱,做个侧室也好的。”
澜儿听的说,晓得此事有几分的成算,怕他因出身误了事,故意说道:“三阿哥倒不像是看重出身的人,皇上既觉得好,成全了也是好事。不知皇上想把哪个赐给弘历?”
胤禛一高兴说:“马齐的女儿小一些,和弘历正好相仿。隆科多的侄孙女配给弘时确实不错,不知他看重的是哪家女子?”
澜儿慌忙遮掩:“妾身不过是随口说说,他哪有什么意中的女子,皇上做主就好了。”言语上的前后矛盾,胤禛没有细想。在他看来,澜儿是不会说假话的。可是,澜儿却没有想过,宫里的事情总是极易出现变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何必珍珠慰寂寥
筱云是红带之女,可是祖上没有什么功绩,胤禛也不甚了解。依他的性情,是要人去打探一番。隆科多避了一下嫌,由叶克书认了干女儿。可是筱云的阿玛和胤禩往来亲厚,时不时的也对弘时留了心。小卢来报,胤禩常和弘时来往,言语中多是夸奖弘时,说他有储君之德。弘时也对胤禩百般仰仗,私下里甚至提到恢复八王议政的事。胤禛确定,筱云绝对不是一个偶然的事。隆科多的过度热情的引荐进宫,和之后的避嫌,显然是早有准备。
胤禛倒吸一口凉气,老八和隆科多攻不了老子,要从儿子先下手了。进宫的事已经定下,他也点头了。要不同意,又要引得他们一番口舌和猜忌。
胤禛思索之后,决定让富察氏和张筱云进宫。芷姗觉得人太少,容易让人猜忌,又让尚书席尔达的女儿董鄂氏和她们一起进宫。
富察氏人物清丽,举止娴雅,难得的是谈吐见解大方得体,堪称大家闺秀。胤禛暗想,有这样一个女子陪伴弘历,也是他人之大幸。
再看张筱云,若论容貌,她在富察氏之上。举止也算得体,一行一动挑不出一分错来。细忖之,才发觉这个女子年岁不大,隐忍功夫确是一流。有了小卢的暗报,对她多了几分的留意。若不是知道一些她的底细,又怎能看出她那副娇颜下伪善的面具。别说是弘时,放在一个经过世面的人身上,一时也不能看出端倪。瞧其神态,颇有年新月之风,心里更加的摇头。绝不能把她赐给弘时,不然真的是害了他。有隆科多和老八搅合,恐怕连朝野上下都不会安生。
后面的董鄂氏,相貌尚可,举止敦厚,出身比张筱云要好,配给弘时也是不错的。最起码,不会让她祸害了弘时。至于张筱云,就随了隆科多的愿,也随了她的凌云志,让她老死深宫为她家人博得一份荣耀吧。
当即下旨,封张氏为嫔,居景阳宫。董鄂氏赐予弘时做嫡福晋,择吉日完婚。富察氏赐给弘历做嫡福晋,明年完婚。
千算万算,胤禛却没有算到弘时是真的对张筱云上了心,动了情。她的善解人意让帝王之家的阿哥春心萌动,感到了除了母爱之外的那一份温暖。这份感情对于弘时来说,不亚于胤禛对澜儿感情。
张筱云是那种心大志大的女子,她也曾对弘时动过心,可不会为了弘时放弃到手的荣耀。她亦知道,结局不是她们所能左右的。
这个结局对于弘时不次于一个晴天霹雳,他正满心欢喜的等着张筱云做他的新嫁娘,等来的却是他的父皇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赐给了他。而他的筱云,则变成了皇上的嫔妾,他的额娘。他像发疯了一样的冲进了长春宫,跪在澜儿的跟前。
“额娘,皇阿玛为什么把筱云封为他的嫔妃?儿和筱云有过山盟海誓,生死相随之约。弘历早就喜欢富察氏,皇阿玛就把富察氏赐给他。儿喜欢筱云,皇阿玛却把筱云据为己有。天下女子无数,皇阿玛为什么非要夺走我最心爱的人!皇阿玛不让我去景陵祭先皇,让弘历去,我认了。皇阿玛栽培弘历,有意让他做未来的皇太子,我也绝不去争。可是,皇阿玛怎么能抢走我的女人,皇阿玛和唐玄宗有什么区别!”
连澜儿都不敢相信,胤禛竟会为了一个绝色女子去和自己的儿子争。他明明说过的,要把那个女人赐给弘时。难到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被筱云的美貌给吸引了,不惜和自己的儿子去争。
弘时走以后,澜儿的心里百味杂陈。时光容易催人老,她这棵老芭蕉怎能敌得过娇艳欲滴的樱桃。
胤禛兴冲冲的来了,他是来告诉澜儿,他要让礼部拟旨,册封澜儿为嫔。连封号都想好了,就叫蕙嫔。兰心蕙质,兰谐音澜,澜为名,蕙为号。等到皇后的册封大典时,也好晋封她为蕙妃。张筱云封了嫔,隆科多也如了愿,应该不会再纠结澜儿的事了。
谁知,澜儿眉头一皱,说:“妾身愚钝,不敢让皇上这样抬举。常在已经很好了,哪敢再有什么妃嫔的妄念。皇上得一美人,还是留着这些好好的赏赐她吧!”
胤禛知她误会了,不过,那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中间又牵扯到了众多的人和事。不说,澜儿心里终是个疙瘩,连弘时都会不满。“澜儿,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那个张氏,不是个省油的灯,给了弘时,早晚会害了他的。”
澜儿不知前因后果,如何能听的下去。以前的不快,给这次的事情增添了重重的砝码。“是啊,红颜祸水只能祸害弘时,依皇上的英明,她也只是一个宠妃,或许还会来个千古绝唱。”
胤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的还好,他何时为澜儿以外的女人去争过。越洗越黑,索性不提这件事了,转而说起册封澜儿的事。不说还好,一说澜儿就勃然大怒:“妾身年纪已老,也不会想着去和谁争宠。皇上不必费心了。张氏是佟家的亲戚,妾身也和佟家有牵连,一样也会是个祸害。皇上还是防着点的好。”
这句话一时噎的胤禛说不出话了,半晌方说:“我的心你要是不知,天下人就没有可知的了。坐在那张椅子上,我方知道为君难。天下人骂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澜儿,你怎么会不理解我呢?”
一声叹息,这个芥蒂还不知何时能解开呢!
胤禛兴冲冲的来了,他是来告诉澜儿,他要让礼部拟旨,册封澜儿为嫔。连封号都想好了,就叫蕙嫔。兰心蕙质,兰谐音澜,澜为名,蕙为号。等到皇后的册封大典时,也好晋封她为蕙妃。张筱云封了嫔,隆科多也如了愿,应该不会再纠结澜儿的事了。
谁知,澜儿眉头一皱,说:“妾身愚钝,不敢让皇上这样抬举。常在已经很好了,哪敢再有什么妃嫔的妄念。皇上得一美人,还是留着这些好好的赏赐她吧!”
胤禛知她误会了,不过,那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中间又牵扯到了众多的人和事。不说,澜儿心里终是个疙瘩,连弘时都会不满。“澜儿,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那个张氏,不是个省油的灯,给了弘时,早晚会害了他的。”
澜儿不知前因后果,如何能听的下去。以前的不快,给这次的事情增添了重重的砝码。“是啊,红颜祸水只能祸害弘时,依皇上的英明,她也只是一个宠妃,或许还会来个千古绝唱。”
胤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的还好,他何时为澜儿以外的女人去争过。越洗越黑,索性不提这件事了,转而说起册封澜儿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澜儿就勃然大怒:“妾身年纪已老,也不会想着去和谁争宠。皇上不必费心了。张氏是佟家的亲戚,妾身也和佟家有牵连,一样也会是个祸害。皇上还是防着点的好。”
这句话一时噎的胤禛说不出话了,半晌方说:“我的心你要是不知,天下人就没有可知的了。坐在那张椅子上,我方知道为君难。天下人骂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澜儿,你怎么会不理解我呢?”
一声叹息,这个芥蒂还不知何时能解开呢!
一天,胤禛忽然问高无庸“库里好像有一斛上好的太湖珍珠,还是康熙四十年的时候江南进贡的。你去看看在哪里了?”
高无庸想了一下说:“还是在太皇太后那里,后来太皇太后又给收到了库里。好像一直还没人用过呢。”
“你去从库里找来!”
高无庸拿来后,胤禛点点头:“太湖的珍珠果然是名不虚传。你拿去送到长春宫,澜儿愿意做什么都好。她要是想镶个珠花什么的,你就去找来手艺好的匠工给做好了。”
秋初的长春宫,满眼都是花和果。这里不像是冷清的宫苑,和外界的隔绝,反而像一个避世桃花源。
高无庸还是恭恭敬敬的请了安:“奴才给主子请安。”
澜儿正坐在花荫里和绮霞说话,见到他来,心里还是有一点意外。淡淡的一笑说:“高公公一直都很忙,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