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满面含笑的说:“皇上让奴才把这斛上好的太湖珍珠给主子送过来,主子要是想做个什么,尽管吩咐奴才。”
绮霞才要去接,澜儿蹙了一下眉说:“高公公还是拿回去吧,烦你回了皇上,就说妾身用不上这些。这么好的东西,还是让皇上赏了别人吧!”
高无庸为难的说:“主子,这可是皇上的一片心意。这珠子当初先皇都没舍得用,还是孝敬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甚是珍爱,后来她老人家说自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就不浪费这些珍物了,最后又收到了库里。上次年妃娘娘不知听谁说了这个,想和皇上要来做旗头上的流苏,皇上连应都没应。”
澜儿还是波澜不惊说:“不管谁来要,有没有要到,都不管我的事。高公公只把这些拿走就好了。太皇太后一把年纪怕埋汰了这珠子,我也是这样的想法。长春宫里除了我们几个也没有别人了,不管是什么无价之宝,戴着也和市面上的珠花没什么区别。”
高无庸端着珠子还是不走,他哀求道:“主子,奴才要是这样端回去,还不被皇上给骂死?”
澜儿起身说:“高公公你也不必担心不好回话,我写一封信,你把信和珍珠一起交给皇上。我有我的道理,你就不用担心不好交差了。”
澜儿略一思索,提笔在素笺上写了一行字。绮霞拿出来交给高无庸,歉意的说:“高公公别烦心,主子的心事,皇上应该会明白的。”高无庸只好收起一起带走。
胤禛看到高无庸原封不动的把珍珠又端了回来,心情低落的说:“澜儿不肯收?”
高无庸小心翼翼的说:“主子让奴才带回一封信说是给皇上的。”
胤禛疑惑的打开信笺,只有一句话,却让他沉默了许久。“何必珍珠慰寂寥!”澜儿,我不是唐明皇,也不会让你成为梅妃。你还记得多年前听过的那场戏,当时你是泪流满面的看梅妃写下了这几个字。你知不知道,我看了心里是怎样的难过。
西北密奏,年羹尧在青海和胤瑭互通消息。为防泄密,胤瑭竟然编成密码。胤禛面上依然如常,私下里却让张云盛带着密旨授意岳钟琪,随时做好接任的准备。
这里刚刚理好,小卢又来报,弘时和允禩往来亲密,这几天尤其的不同寻常。而且,时常和老九,隆科多秘密商谈,好像提到来八王议政的事。胤禛刚刚放下的心,不免又再次被提起。
果然,小卢报后的第二天,弘时竟然在早朝事提到恢复八王议政的事。胤禛本想简单的一句话给拒绝了,可弘时却不知进退,依然再奏。陈奏八王议政的种种好处,并赞颂允禩贤良,朝中并非他一人赞成,允禩当为八王之首,敕封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胤禛决计不会让允禩再掌大权,当即表示,八王议政既然已废,就没有必要重新组立。朝中除了怡亲王已经封为铁帽子王,以后也没有第二个了。
下朝之后,弘时愤愤不平。他不明白,为什么弘历的提议往往会被同意,而他说的就不行呢?弘历为小他为长,应该一切以他为首,现在倒整个的反了过来。
心情抑郁的时候,和允禩他们往来的就更勤了。弘时抱怨的时候,允瑭在一旁和道:“难怪侄儿你生气,你是长子,本就该坐东宫之位。弘历算什么东西,他的额娘在藩邸的时候只是一个格格,齐妃娘娘可是皇考钦赐的侧福晋,身份比纽钴禄氏可高贵多了。不管那一条,你做太子当之无愧。”
弘时一直不满胤禛对他的态度,听到这话,心里觉得做些都是被弘历从他这里抢夺走的。
自此,言语里多是对胤禛的不满和对弘历的怨恨。
作者有话要说:
☆、大限将至
胤禛知道之后,难压心头的怒火。他一共就这几个儿子,不想他们因为江山而像他们这一辈争的你死我活。更让他恼怒的是,弘时竟事事以允禩为先,公然藐视他这个生父。
胤禛在养心殿单独召见了弘时,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想让他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弘时心里越发的恨起了弘历,允瑭趁机大肆挑拨。
弘时受不住他们的挑唆,邪念入心,思虑起谋害弘历的念头。舜安颜也时常见到弘时,对他除了客气,还因澜儿抚养而多了几分亲切。弘时也蛮喜欢和他说话,只是舜安颜不在纠缠朝野之事,他们之间急没有和允禩、允瑭,隆科多他们处的亲密。
舜安颜看出了弘时的异样,他私下里规劝弘时不要妄生邪念。无奈,弘时一心要报复,完全没有把舜安颜的话放在心头。弘时几次企图谋害弘历,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落了形迹。胤禛极为恼怒,加上他之前的种种所为,胤禛要把他幽禁在宗人府。
胤祥苦劝:“弘时还是个孩子,他做错了皇兄尽管教训一顿。要是幽禁了,岂不凉了皇嫂的心。十三的几年幽禁都让皇兄担忧,何苦再把这些再加在儿孙的头上。”
胤禛痛心的说:“皇考曾对朕说过当年幽禁你实是为了保全你,当时朕还不能理解。现在,朕终于明白什么是拳拳爱子之心。”
提到先皇,胤祥心里一震,几载幽禁,让他对最敬爱亲近的父皇生出几分怨怼。直到胤禛说出,他才品出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皇兄,或许还有比幽禁更好的办法呢!”
“你倒说说看!”
胤祥说:“十二哥为人最敦厚,如果让他来管教一下弘时,或许有用。”
胤禛点头同意的说:“也好,就让允裪代朕管教吧,但愿弘时能不负咱们的期望。”
胤禛的苦心,弘时不仅不了解,反而多了一些抗拒。他不明白,同样是阿玛的儿子,为什么弘历就让他另眼相待。他是长子,难道就没有让他满意的地方?对于胤裪的敦敦教诲,他都嘻哈应对,弄得胤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弘时根本就不听;不说,又怕皇上责怪。他心里连连叫苦,十三弟呀,你可是给哥哥一个扎手的活呀!
可能是弘时的功课做的太好了,摔跤库布是一等一的强,连翻墙都不在话下。胤裪每天紧闭大门,免得弘时出去,结果弘时就翻墙而过。继续去找胤禩“商讨大事”。
胤裪还以为弘时每天在府里闭门思过,等到胤禛把偷偷溜出去的弘时逮住,在东暖阁臭骂的时候,他才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次胤禛真的是忍无可忍了,胤禩不仅和弘时私自相交,还怂恿弘时争夺太子之位。最可恨的是,胤瑭一手策划谋害弘历,以绝后患。还好,小卢一心护主,弘历只受了重伤,没有性命之忧。可惜小卢,落个以身殉职。胤禛再也不顾胤祥的苦苦相劝,毅然决定幽禁弘时,永不许踏出宗人府半步。弘历的受伤,小卢的死,无不揪着胤禛的心。胤祥料到,这次任谁也保不了弘时了。
对于允禩和允瑭,胤禛恨不得凌迟处死。康熙是睿智的,临死的时候,他就料到会有这番生死之争,所以才嘱咐胤禛要顾念手足之情,留他们一条性命。
允瑭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年羹尧和他们一心。不得已的时候,他都做好了逼君逊位,拥立胤禩的打算。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年羹尧已不是以前的年羹尧了,他若改旗异帜,必当面北称帝。绝不会冒了天下之大不违,还拱手将胜利的果实交给他人。真是那样,他最后落个杯酒释兵权还是好的。怕只怕,他年家的九族都要被允禩他们掘光。
胤禛晓得他们的小九九,要是先对允禩他们动手,年羹尧一定会举兵而反。所以,要先拿下年羹尧,再收拾老八老九。他们在京里无一兵一卒,对付他们不过像俎上之鱼。岳钟琪那里早就通过气了,一旦兵变,即可持密旨将年羹尧取而代之,违者格杀勿论。
唯一头疼的是如何才能不动一兵一卒就把年羹尧收了?青海虽已平定,葛尔丹余孽要是知道大清内讧,纠结各部来个回马枪,他们就被动了。和胤祥商量了一宿,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胤祥问:“皇兄真的就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吗?”
胤禛反问:“朕也想,十三弟也没想出来吗?”
胤祥被他窥破,会心一笑:“臣弟想到了一个,就是不厚道,怕皇兄您骂。”
胤禛说:“兵法上朕不是高手,十三弟你可比朕强多了。论精比不上年羹尧,但是,作战要的是胜,哪怕是耍个伎俩都不丢人。说说看,你想到的是什么办法?”
胤祥故意不说:“臣弟觉得皇兄也有了办法,不如皇兄先和臣弟透个底。若皇兄的这个主意好,就可以不用臣弟的这个馊主意了。”
谁也不肯先说,胤禛只好折中的说:“三国时,诸葛亮和刘备商量计策,也是谁也不愿先说。不如我们效仿他们,也都各自写好一起看了。”
胤祥只能同意。二人写好之后,放在一起看了,写的竟然都是‘年妃病重’。
年新月的身子时好时坏,这个借口最为可信。彦如还在京里,年羹尧一定会和她们保持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让年羹尧彻底的相信,不如让彦如相信。
冷了许久的钟粹宫,又扬起了一丝生气。年新月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胤禛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得了重病。
胤禛的到来,无疑给了她莫大的惊喜。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终于还是来看她了。新月甚至知道他来不是为了看她,可是依然期待欢喜。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她的病情。新月的病说大不大,连太医也只说是好好调养。胤禛心知肚明,她是左右为难担心受怕所致。
胤禛说:“十月,朕要为皇后举行册后大典。年羹尧为朝廷的效力多年 ,你也为朕操心,朕想着也趁这个时候晋封你为皇贵妃了。”
新月不知该喜该悲,雍正元年,她就封为贵妃。时至今日,年羹尧已经举国皆怨,年家处在风口浪尖。胤禛抬举她是何用意?到底皇上知不知道哥哥的野心,上次她的提醒,皇上没做任何的表态。彦如又进宫探视过她一次,新月越发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从彦如无意流露出的自得里,她看到了哥哥不安分的影子。是时候和皇上说明了,她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她年新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抢了他的江山,也不愿因为哥哥而让年家面临灭门之灾。
“臣妾何德何能让皇上厚爱,自臣妾入了府邸就没有尽心服侍过皇上应该受到责罚才是。”
“你不必自谦,年家为朕所做的,朕都会记在心里。”一语双关,不由的让人心惊胆寒。
新月听到年家心里先是一惊,继而泛上阵阵苦涩。她永远都是附属在年家的势力上的,没有年家,就没有年侧福晋,就没有年贵妃。眼里泛上盈盈泪意,明知求不到,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去爱。就算是一厢情愿,此生也绝不后悔。“皇上,臣妾有句话要说!”
“你身子不好,还是好好养着吧。凡事不要多想。”胤禛不会像对澜儿一样的对她,他不能无视她的痛苦,可永远不会和她交心。连说话都是颇带深意,明明是为了年羹尧来这里探一探口风。新月提了,他又故意欲擒故纵。
新月忘情的扯住他的袖子:“皇上,您是不相信臣妾吗?臣妾的哥哥真的有野心了!您早早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养虎为患。”
“年羹尧是你的哥哥,你为何要揭发他?他要为帝,你也是新朝的公主。”
新月跪下来说:“皇上如何说的这话,要真是有那么一天,臣妾自当一死也不会和他同流。皇上不喜臣妾,臣妾还是皇上的妃子,是福惠的额娘。其次,才是年羹尧的妹妹,年家的女儿。”
胤禛心里掠过一丝歉意:“你的心意,朕懂!”
一个懂字,让新月再无所怨。今生为了这一个字,值了!
“皇上,臣妾不懂朝政,愚认为该动手了,不能再等了。”
胤禛点点头:“是啊,是时候了。”
“皇上登基之后,国库空虚,战乱不止。天下刚刚太平,要再起内讧,那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又要不安分了。皇上要想个两全的办法才好。”
胤禛不相信的看着新月,叹她会为自己顾虑到这一层。
新月继续说:“臣妾病了许久,要是一口气上不来,哥哥按理该回京探视的。皇上要是再晋封臣妾为皇贵妃,他就更不会疑心了。如此,便可不费一兵一卒。”
胤禛心里大异,先不说这个计策正是他所想的,就新月的这份心都是他所没想到的。面上还如以前,口气多了些怜悯:“你病着也不能让你安心,这些事还是烦扰了你。让太医每天来看一番,早早的好起来,免得受罪。朕让你的嫂子来看看你吧!”
新月戚然的点头:“谢皇上!”
有彦如的加急密报,年羹尧对后来的圣旨丝毫没有怀疑。他也在犹豫,毕竟背主造反是不受人拥戴的。偏偏在他还未拿定主意的时候,京城里就来了圣旨。圣旨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把军中的一切事物交给副将岳钟琪,他本人带着几个亲信赶往京城。
岳钟琪一接手就按胤禛和十三的指示撤换了年羹尧的几个心腹,他经营了多年的年家军彻底的换成了岳家军,年羹尧戎马一生终因一念之差而落个身败名裂。
宫里,正是芷珊的册后大典。妃嫔命妇纷纷向皇后朝贺,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她们也要向贵妃朝贺。可是,胤禛却取消了这条规矩。理由是皇贵妃身子羸弱,不能操劳。他可以给年新月高高在上的荣耀,但不能把应该属于澜儿的那份尊荣给了她。跪接了赐封皇贵妃的圣旨,她心里没有多少兴奋。当知道了胤禛不许别人向她朝贺时,她绝望的哭了。
年羹尧还没来到,新月就感到自己不行了,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她也想过,即使她还活着,也不能见到了。回京后的年羹尧不在是年大将军,而是一个阶下囚。
昏昏沉沉的不知躺了有多久,恩怨情仇皆涌上心头。她喃喃的自语:“姐姐,为了爷新月负了你的恩。可是,爷最终还是你的。新月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爷的心。姐姐,你一定是恨我的。这辈子没机会了,就让我下辈子来还吧。”
胤禛听到她的病情,急急忙忙的过来看视。新月挣扎着要起来行礼,无奈,头重脚轻再也起不来了。胤禛也看出她大限已至,将不久于人世。年羹尧在杭州被软禁,陈述他罪行的诏书已经在路上,大概两三个时辰之后就会宣读了。年氏一族,煊煊赫赫大半生,终以这个下场而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
☆、佟家获罪
对新月,他的心里如今只剩下怜悯和歉意。他扶住新月说:“你的身子弱,就不要行礼了。别想的太多,好好的养病。”
新月摇摇头说:“臣妾知道自己是不行了,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年家欠皇上的,就让臣妾来还吧。”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在临死的时候为年家求情,让年家躲过这场灭顶之灾。“年妃,你不必为这个操心。朕说过,人不负朕,朕自不负人。年羹尧有罪,可是希尧和你的父亲没有参与其中,朕不会一同论罪。”
新月感激的说:“臣妾谢皇上隆恩。”
“年妃不必多礼,你不来求,朕也会这样做的。”
新月看着他恳求的说:“皇上,臣妾要走了,皇上能不能叫臣妾一声新月。在臣妾的心里,皇上还是新月的爷。新月总当这里还是芙蓉斋,在这里日日等着,夜夜盼着,爷您来看新月一眼,能陪新月说说话。”
“新月,这么多年过去了,朕还当你是刚入府的小丫头,跟在澜儿的身后,怯怯的看着朕。那时候的你,才是朕疼惜的新月,是澜儿的小妹妹。”
“爷,新月一生盼着的是爷的爱。新月知道,除了姐姐,爷谁都不爱。可新月是铁了心的喜欢,不惜伤害了姐姐。
“不要再提这些往事了,世事难料,谁也无法掌握结局。你我都是红尘中人,所以就有尘世间的市侩,有人人都有的私心。若不是如此,朕也不会将你收房。”
“但是,新月终是对不起姐姐,我伤她的太深。她对我有多好,我就对她伤有多深。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是,我无法…无法…即使死了也没脸见她,只有她才是我唯一的亲人。”
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时光不能逆转,万事也不能回头。胤禛不想她死的太自责,她的改变是因为他。新月一直将他视为今生是唯一,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她能为她的爷付出一切,包括澜儿对她的恩情。可自己能给她的,只有一个拘着她的牢笼,一个看似无比荣耀的封号。新月欠澜儿的,她这一生都还不清了。自己和新月,谁又欠着谁的。她为情而变,他为权而受。
正在思索的时候,新月自言自语的说:“姐姐,你的苦都是新月带给你的。当年是我怂恿你去找巫婆,后来,我又妒忌你,污蔑你害了弘晖。新月欠你的,只好下辈子来还了。皇上,新月想见一见姐姐,就是她不原谅我,我也要亲自给她赔罪。”
顿了顿,胤禛说道:“高无庸,去长春宫请澜儿来。”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高无庸一个人苦着脸回来了。胤禛问:“澜儿来了吗?”
高无庸嗫嗫喏喏的说:“回皇上,那主儿说她身子不适,来不了。皇上和娘娘要有责罚,她自当领受。”
胤禛说:“下去吧,朕知道了。”
新月忍不住大哭:“姐姐永远都不会原谅新月了。姐姐,你为何就不在见新月一面了,下辈子新月再给你做丫鬟,好赎这一世的罪孽。“
”新月,你不要多想了。下辈子,但愿你能过自己的日子。”
“不,爷!”新月急切的说:“这辈子爷爱的是姐姐,新月再无机会了。下辈子,爷下辈子让新月服侍您吧!新月用这辈子的福寿,换来生的相守。爷,行吗?”
胤禛心里叹息,新月,朕懂你的痴心。可朕的心已经交给了澜儿,不是这一生一世,而是永生永世。“新月,下辈子你就忘了今生的一切吧。要是有幸能再相逢,朕一定会让你和李卫过寻常百姓的日子。”最后的一滴泪随风而逝,今生无缘,来生亦不可求。
雍正三年,十一月,皇贵妃年氏薨。胤禛守护了她三天三夜。新月,朕用今生的三天三夜来还你的一世痴情。来世,但愿不相逢!
因为新月的求情,年羹尧被赐自尽。年氏一族,除了年富处以死刑,其余的顶多是流放。年希尧,年遐龄仍享有之前的待遇。
年家的事刚处理完,胤禛就马不停蹄的处置了允禩允瑭。年羹尧变节,他们难逃其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据张云盛密报,隆科多,意欲利用张筱云博得圣宠,并私藏玉牒,有图谋不轨之心。
这一次,他不会顾及太多。他们索取的太多,注定要用生命去还。
金秋的午后,澜儿和绮霞在院子里做嫁衣。澜儿一边看着针线一边说:“绮霞,你的针线越发的好了。你的嫁衣做的更加的上心,连我都羡慕呢!”
绮霞红着脸说:“主子,您又取笑奴婢呢!奴婢的针线就您不嫌弃,拿出去奴婢都嫌寒碜。都老了,哪还好意思提什么嫁衣呀?还是主子您非要给奴婢费心。”
澜儿一脸歉意的说:“都是我耽误了你们,不然,你也早是儿女绕膝了。”
绮霞道:“主子怎么这样说啊,奴婢甘心一辈子伺候您的。不是您的恩典,皇上怎么会答应让奴婢出宫。”
澜儿有些担心的说:“早想着把你们的亲事给办了,皇上想着他谨慎,就让他随四阿哥去山东了。回来的时候又赶上皇贵妃的大丧,我看,今年你们的亲事只怕要拖到明年了。”
绮霞低着头做活,没好接下句。
刘住儿哭丧着脸进来,绮霞嗔他道:“没来由的,你怎么了?往常就你喜欢叽呱叽呱的,谁惹你了不成?”
澜儿也取笑他道:“难不成你是看小卢要成亲,你眼热了?”
刘住儿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着说:“主子,小卢他,他去了。”
手一哆嗦,绣花针生生的刺进指头里,刚绣好的白头鸳鸯霎时殷红一片。即使是跟着主子那么多年,练就的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听了这个消息整个人还是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哆嗦着嘴唇,任眼泪无声的流。
澜儿怎会不懂刘住儿说的意思,她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徒劳的问:“你说什么?小卢他怎么了?他去了是什么意思!”
刘住儿声声如泣的说:“回主子,小卢他死了!”
澜儿颓然的倒在椅子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刘住儿道:“小卢和四阿哥去山东就要回来的时候,遭到了一活伙人的埋伏。小卢为了保护四阿哥,身上中了剑,当时就气绝身亡了。”
澜儿声嘶力竭的问:“是什么人这么嚣张,官府捉到了吗?”
刘住儿听问,喉间打结说不出来。澜儿急着问:“你是怎么了?难道官府都没查出来!”
刘住儿跪下说:“主子,是三阿哥!”
澜儿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三阿哥?你有没有听错!?”
刘住儿磕头如捣蒜,再也不发一言。
澜儿更加明白这是弘时所为,伤心、愧疚,交织而来。“弘时现在哪里?”
刘住儿小心的说:“三阿哥被皇上幽禁在宗人府,永世不得迈出一步。”
澜儿心里喃喃自问:绮霞,是我误了你!我该怎样来补偿你?
自那日,绮霞就收拾起了所有的嫁衣,收起了新嫁娘的心思。嘴上一句不提,只安心的做好本分的事。澜儿终过意不去:“绮霞,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小卢阴阳两隔。”
绮霞看似淡淡地说:“主子别这么说,我们还是没修得来缘分。再说了,绮霞早就打定主意要服侍主子一辈子的。”
一连数日,澜儿心里都踹踹不安。对弘时,是既责怪又心疼;对玉萧则是满满的歉意,自己没能照看好她唯一的一个孩子;对小卢和绮霞,只有无法言说的歉疚;而胤禛,责怪也不是,怨怼也不该,心疼也有些。
没过几日,又传来佟家获罪的消息。即使不清楚也能猜得到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一还一报早该有的结果。四儿,饶是对她还有几分的感情,澜儿也知道这事她不能开口。关于她的‘丰功伟绩’,凌迟处死绝不为过。只没想到玉柱,他也会一起受罚。
听到这里,澜儿的脑子一下就蒙了。隆科多被拘了起来,四儿也被囚禁了。他是自作自受,为什么玉柱也要一起受罚?宫里就是一座牢笼,外面的信息很难传到里面来。她听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地了,所有的人都要死,他们死有余辜,玉柱不该死!他还是一个孩子心性,他还不懂得尔虞我诈,他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殉葬。就因为他是佟家的人吗?自己呢,一辈子都在撇开关系,身上流的终究是佟家的血!许久没有见过他了,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求他。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吗?
苦笑了一下,真的想多了,澜儿,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凭什么去见圣颜,他又如何会听你这番话。想来想去,或许去求允祥更靠谱些。
高无庸对她是尽心的,后宫里头一些有势的妃嫔还百般的巴结他的,按常理,一个总管太监是不会理会答应常在的事的。找到他,也会寻个借口推辞掉了。
刘住儿找到他,说了一番来意的时候,高无庸连愣都没打一个,说:“怡亲王怕不好进来和主子说话,主子要是有事,就写一封信,等怡亲王下朝的时候,杂家交给王爷。”
刘住儿感激的跪下去谢他,高无庸扶起他说:“你也是我看着过来的,都是为主子做事,没什么谢不谢的。”
澜儿自写了信后,时时的盼着,生怕晚了一刻玉柱就丢了性命。
到了第二日,恍惚听着外面又人进来的声音。难道是允祥?他看了信就过来了,现在只有他能棒的上忙了。心里一喜,急忙起身去迎。一身明黄随着阳光撒进屋内,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澜儿出宫
迟疑了一下,施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没有过多的话语,只说:“起来吧!”
谢恩后,沉寂了一阵,终于还是说了:“听说皇上把佟家的人都管起来了?”
胤禛带着一丝冷漠的说:“是的。”
澜儿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有些急促的说:“皇上,玉柱是无辜的,他不该死。”
胤禛脸上泛着怒气:“他们和老八一起在外面散布谣言,还和青海互通信息,他们不该死吗?”
澜儿急切地说:“玉柱他还小,还只是个孩子!”
“他已经不是你眼里地那个孩子了!他借着和弘时走的近,还蛊惑弘时让他争夺储君的位置。”
“玉柱他不会的,如果有罪,也是因为他是佟家的人。所以,皇上你才不会放过他。”
这句话激怒了他,近似狂怒的说:“你是在怪朕吗?你就觉得朕是因为他是隆科多的儿子才要处死他的吗?人人都说朕刻薄寡恩,原来你也这样认为!那朕对你怎样了,你的出身不是也和他一样吗!”
心里的惧怕反而没有了,抬头看着他说:“那臣妾还要谢皇上不杀之恩了?”
胤禛一字一句的说:“朕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感恩!”说完,摔袖而去。
澜儿,你可曾想过,他正饱受世人的诟病,“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怀疑诛忠”、“好谀奸佞”,偏偏你又来一条罪证。就算他铮铮铁骨,也抗不住最亲的人在这个时候的这一番话。
澜儿冷了多年的心又再次痛了起来,弘时被幽禁了,现在还不知如何。哪天一个不好惹了他生气,是不是也会像玉柱一样?她如何对得起玉萧,如何忘得掉养了十来年的孩子。
一夜,任凭刘住儿和绮霞来催,她只是坐在窗前落泪。窗外渐渐亮了起来,她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刘住儿和绮霞慌了手脚,依澜儿的身份,去太医院请太医,也不会请来医术最好的御医。昨天胤禛气冲冲的回去,今日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呢?今日的皇上已经不是以前的四爷了,谁也猜不透他对澜儿的心思。
刘住儿说:“姑姑,奴才想赶紧去求高公公吧?”
绮霞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是啊,是啊,我都急糊涂,住儿你快去求高公公。”
高无庸尽心尽力,跑前侍后,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澜儿醒后,进了一些饮食他才回去。
吃药之后人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弘时进来叫她:“额娘,弘时想您了。”澜儿坐起身来,“弘时,你回来了!额娘想死你了!拉过他的手,摸索着他的脸颊,刚要嘘寒问暖,又发现来人竟是玉柱。玉柱一身褴褛,颤抖着抱着膀子说:“娘说,你是我的姐姐,姐姐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嘈杂的声音让她头疼欲裂,绮霞的呼唤声越来越近,一切杂音都慢慢消失“主子!主子!您醒醒啊,主子!”澜儿这才从混沌中醒来,原来,一切都是幻境。
张太医一天三次的诊脉问疾,药材也是倾太医院所有。心里明白,若非胤禛吩咐,谁敢私自做的了这个主。
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因为天凉人也常常畏寒没有精神。大多的时候,午后都会在房内小憩一会儿。尽量的不让往事入心,只守着眼前的一份安稳,和午后的这一缕温暖。每天,绮霞都像个老太婆一样叨叨她:“主子,少睡一会吧,起来走走,不然晚上失了觉就难过了。”纵使不情愿,还是依了她。
门咿呀一声的响了,绮霞又来了。索性也不装睡了,省的她再来说教。“绮霞,今儿个你就别说那些说教的话了,我自己乖乖的起来了,可好?”
正想着,绮霞今天怎么了,问了几句话都不回答。假装薄怒带嗔的看向她,入眼处,一个青色的身影映入眼来。慌乱中觉得脸都僵硬了,抛过去的目光也不知该如何收回来。原先,一直以为自己是已经置身事外了,心里为何会有隐隐的痛。深秋里那清凉又金灿灿的阳光从他的身后喷薄而入,消瘦的轮廓被金光修饰的更加孤寂。一时适应不了光的照射,想躲闪却无从去躲。攥紧了手心,努力让心平静下来。越是这样,心悸的越快。他就是那样专注盯着,眼眸里有万丈的柔情和说不出的痛楚,或许还有她所不知的事情。心里叫着:放开吧,不要再来纠缠了!今生今世就当没有来过,让一切都化为灰烬吧!
呆了一会,才想起她要行礼的。
蹲下身去刚要说话,胤禛一把扶起她说:“你这是何必呢?明明我们是不需要的,你还固执着。”
澜儿抽出手,别过头去戚然的说:“今日不同往日,你是皇上,难道妾身不该行礼吗?”
“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恨我吗?”
澜儿转而看他,陌生的问:“妾身哪敢有这个心思,皇上的话就是至理名言,岂是妾身能反驳的。”
胤禛摇摇头:“澜儿,你心里的苦我一直都知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澜儿说:“皇上,你错了,知我的是胤禛,不是皇上。”
“澜儿,我就是你的胤禛啊?我错了很多,一直也都知道。可是,苦着累着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你,烦着怒着的时候,伤的也是你。把你放在了心口,伤的就深。”
“澜儿竟不知道皇上一直是把我放在心口的?皇上这话让薨了的皇贵妃何以面对。皇上三天三夜的情分,岂不是也付诸东流。”
胤禛微微沉了下脸色:“澜儿,我知道你会误会的,早就想和你解释,有太多的事烦扰着,没能静下来心。那天你晕倒了,高无庸没有告诉我。知道后,我一气之下竟罚他在养心殿跪了一夜。来看你的时候,明明是担心着急的,不知为什么又给你发火。我想说,你为什么就不好好的关心自己,偏偏说出来的就不是这句话。还有年新月,她到死才想起给你赔罪,是的,你已不需要了。我们还有许多的岁月,所以我要在好好的时候告诉你,我错了,做错了许多,错过了许多。”
“皇上,妾身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澜儿,你可以不明白,但不要不理会。你知道吗,年新月告诉我说,当年她为了嫁给我所以才不惜背叛你,诬陷你。我先是愤怒的,渐渐的却冷静了下来。因为,我从没爱过她,不会因为拥有而欢喜,所以不必为她的龌鹾而生气。我们因为深爱才相互折磨,上天不会负我,我们也会因为深爱而再次牵手!”
在阳光的折射下,他的鬓间依稀有了白发。牵手?还可以吗?闭上眼睛,敛一敛心神:“皇上,此心已枯,牵手又有何用?”
“澜儿,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没有了,恩和怨,情和仇,都随风消逝了,无所谓原不原谅。胤禛,如果你还是澜儿的胤禛,那我就再问一次,自此相忘于江湖,可否?”
“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应该这样。”
“澜儿,你若走了,还愿意再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会了吧!就像凋谢的曼陀罗,再开的已不是曾经的花朵。”
胤禛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恳求的说:“我送你去圆明园,好吗?”
澜儿摇摇头:“让我走了吧,去河北。”
晕开的晚霞,红透了大半个西天。泣血的残阳,以冷冷的姿态屹立在那片温暖之中。那常在暂居河北田村,没有任何理由。一同去的除了绮霞、刘住儿和几个小苏拉宫女,还有一个新晋的答应,刘青怡。她是刘住儿出了五服的侄女,入宫时只是一个小宫女,在皇后的宫里司茶。芷姗说皇上子嗣太少,又不到选秀之年,封几个宫人,也好延绵子嗣。青怡是汉军旗,父亲是管领刘满,出身不高,也说不上低贱。先不说容貌出挑,芷姗是不看中这些的,难得她一个女孩儿谨谨慎慎,从不多言诳语。
世事冷漠,刘住儿对这个侄女主儿常常多出几分的照顾。青怡感激不尽,常和绮霞搭话,借此好给刘住儿做东做西的。一来二去的熟了,越发的不把自己当成主子,只和他们亲人一般。
答应在宫中地位又低,月俸少,要打点的又多,常常入不敷出。澜儿暗让刘住儿周济与她,青怡知道后心里不曾忘恩。天长日久,把澜儿也当成主子一般对待。宫里的一切都难瞒过高无庸的眼,澜儿出宫的时候,胤禛为她物色可心的人陪伴着,他第一个举荐了青怡。
别人都避之不及,青怡却巴不得宫外的冷清落寞。要走的时候,澜儿不忍误了她,问道:“你要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不过禀了主子娘娘,你就能留下了。”
青怡说:“姐姐放心,青怡是愿意去的。”
毗邻拢翠村的田村,依山傍水紫燕飞。近似于一个寝宫规模的三进院在田村的边上,左看右看都有偏安一隅的感觉。在民风淳朴的村落里,它的规模还是较为富丽的。空置了几年,原先是想着澜儿凤袍加身,回去省亲的时候暂做一个小小的行宫,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时间太紧,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有主屋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心里不免有些震惊,这里和漪澜阁出奇的神似,澜儿不知原委,只道是巧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茅塞顿开
春生和花蕊帮着一起收拾,三两天就像个样了。想着抛却,谁知后来的结果还是和漪澜阁一个样子。也许是渗入心骨了,不由的就那样想那样做。春生一直是默默不语,他望着神思倦怠的澜儿一阵心疼。花蕊偷偷的和他说:“皇上不是四爷了,可怜小姐成了这个样子。幸亏早来了,不然,再过几年还不知能成什么样呢?”春生只是不语。
没事的时候,花蕊和绮霞、青怡变着法的取乐子,澜儿先是应景的笑笑。后来,不只是喜欢上了,还比她们都爱玩。王氏接近七十岁了,所幸的耳聪目明,只有身体不太硬朗,人会犯糊涂。母女俩常依偎在一起吹着山风,晒着暖阳,悄悄的絮叨着往日的岁月。
王氏常常说:“澜儿,你知道吗?那时候的你啊,好可人呢!胖嘟嘟的小脸,常常的笑着,叫着‘娘,抱抱。’你爹想抱你,你都不要,嫌他的胡子扎人。气的他啊,三天都不理我,说我把乖女儿给独占了。你说你爹啊,就是一个老小孩,平时装的像个老夫子,其实外人都不知道他有多婆娘。澜儿,一会你和你爹说说话吧,他想你呢!”
“哎!”掩饰住哽咽的声音,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娘又犯糊涂了,明明爹去世五年了。
王氏常说:“澜儿,跟娘去菜园子摘点辣椒吧,炒上一盘麻辣鸡,你爹爱吃。这老头子犟脾气,晚了他要发火。你宝叔去忙了,不能干等着他了。”这是娘以前爱说的话,娘还当她是八九岁的澜儿呢。可是一句老头子,却是后来才叫的,听得澜儿泪满衣衫。
有时候,澜儿忍不住插上一句话:“娘,爹怎么老是冲你发火呢?对别人都好,就对你凶!”
王氏一脸满足的笑着说:“这个老头子,外面强,死要面子,回到家里就想倒倒苦水。我哪能不由他,除了我,谁还能和他说说心里的话。”心里砰然一动,荡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为了什么,倒是说不清。
来年春天,春生在院落外种起了瓜果蔬菜,韬韬帮着他浇水施肥。花蕊则喂起了一群鸡鸭鹅,天天傍晚像个鸭婆一样唤着鸡鸭归圈。绮霞眼馋,鼓弄着养起了小猪。可惜,她这个猪婆太不称职,常常被小猪给欺负的撅嘴抹眼泪。哼,调教的好人,还调教不好猪吗?可惜,终究没有调教好,只好让刘住儿接管去了。绮霞心一横,咱不养猪了养羊总行了吧!就在大家都等着看笑话的时候,绮霞不光是养好了,还下了一窝三只小羊羔呢。
青怡,青怡呢?她呀,也没闲着,一大家子的衣服都是她的活,夏天还没到就做好了冬天的,冬天刚过,又准备好秋天的。汗巾子,手帕子,红的,绿的,雅的,俗的,像是开了铺子似的。弄得春生常说:“青怡姑娘,你要开铺子,澜儿可就赚大发了。”说的青怡低头的笑。
澜儿有些坐不住了,先是抢着往锅灶处跑,地里一忙,忍不住还要一起下地农忙。几个人唬了一跳,刘住儿差点没跪下:“主子,你要去地里累着了,奴才的这条命可就到头了。”
澜儿骗他说:“和你说笑呢!娘想和我一起溜达溜达,正好在地边上看你们忙。”
刘住儿半信半疑的说:“主子,你没骗奴才吧?地里热,你可不要待太久了,以免伤了身子。”
澜儿不在理会刘住儿絮絮叨叨的话,转而吩咐绮霞找来一身简练的衣服。
金黄的麦浪在清风的吹拂下频频回头,旁边的菜畦清脆欲滴,瓜架上挂满了香甜的小瓜。一片马铃薯开着紫色的花蕾,静静地看着风轻云淡。
绮霞拉,刘住儿劝,澜儿还是忍不住到地里试着割起了麦子。几个都是新手,图着澜儿的高兴,不过,都比澜儿老道些。澜儿像个不服气的小丫头,卯足了劲,割的还真像模像样的。出了一身的汗,麦芒扎的也难受,心里却难得的畅快。
抬头擦汗的时候,远远的望见一块地里有个略胖的男子痴痴的看着这边。一走神,竟觉得身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细想,却没有具体的印象。花蕊也发现了,嘟囔着说:“咦,那边怎么有个黑老汉一直望着我们?”
春生不以为然的说:“农忙的时候,哪里只有一个老汉儿。家里的老汉儿都出来了,难道要婆娘来做不成?”
绮霞反驳说:“春生哥说错了,我们这群人难道也是老汉儿不成?”
春生大笑着说:“你们呀,哪里是干活!这样做,刘住儿笑着不再答话。
“你们看看这一地的麦子。可怜我得和住儿连夜来捡了。暴殄天物啊!”
几个人好好大笑,连青怡都没了羞涩。远处的汉子,像是感动了似的,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花蕊骂道:“我们笑我们的,那个傻老儿笑什么?”
只澜儿探了探头。犯了一丝的嘀咕。刘住儿脚一软,跪倒在了地上。春生问:“住儿,你没事吧?”
刘住儿起身拍拍土说:“没站好,摔了一跤。”
绮霞嗔道:“好好的平地,你也站不稳。晚上罚你不吃饭!”
刘住儿笑着不再答话。
过了不到一年,人健康多了,心情每天也都是舒畅的。虽然风吹日晒,不过这儿的山水养人,只是黑了些,并不显的粗糙。澜儿在地里的时候也不多,去时,青怡也是挑日头不强的时候。刘住儿专挑一些摘摘瓜果之类的活让澜儿过瘾,田间家里来来往往的,一路上的风景恬淡宜人。农忙过后,闲来无事,刘住儿和春生到附近的山上打打猎物。偶尔捉来一两只活兔,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围着转。入冬的时候,山上的食物少了,竟有几只野鸡到村上转悠。刘住儿用竹竿在一边慢慢的赶着,还真把几只野鸡赶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