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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澜儿她们不懂,看见野鸡都大喊大叫的,吓得几只鸡扑楞楞的飞过墙上跑了。眼看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飞了,几个人可惜的直顿足。这些飞禽走兽,以前在雍王府的时候不知见过多少,哪次都没有这番得失中的快乐和惋惜。

韬韬也眼看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花蕊急着张罗着哪家的姑娘好。王氏每日乐呵呵的,没事的时候就说:“我都要有孙媳妇了,可惜,你爹没看到。”冬日里最温暖的一个午后,王氏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人世。

结局可能是不圆满的,王氏含笑九泉,谁又能说她是不幸福的。母亲的逝去,让澜儿消沉了一段时间。她常常品味母亲的话,平凡里蕴含着几分真理。母亲很少对她说教,一言一行里早就有了道理。散步在原野,有两次又碰到了那个汉子。还是远远的,看的不真切,好像在注视这里,澜儿回望的时候,他又有点躲闪。是哪家的男子,竟这样无礼!待要恼怒,生生的咽了下去。随他去吧,一个孤独的中年胖汉,谁还怕了你!

王氏的百日忌辰过了,澜儿的心也开阔了。就像哥哥说的,娘在天上可不愿看到愁眉苦脸的女儿。闭着眼睛的时候,会想的好多。失去了的,也不一定就是失去。经历过的,也不一定就刻骨铭心。

静下来的日子里,脑子里会不可抑制的思索起来。恰如一潭古井的心再次掀起了对往事的回顾。不知为什么,那些逝去的青春,那些曾想忘却的往事,那个曾经连自己都以为已死的心,又再次荡起了涟漪。豆蔻年华的初相见,佟家花园的春心萌动,合欢树下的呢喃,漪澜阁的日日相守,无不像溪水一样淙淙的流过她的心田。

到了民间才知道,他竟做了那么多的好事。穷苦的人享受着他的变革带来的恩惠,仕绅们却因此而失去了许多的利益不断的在诟病他。所谓的十大罪状,细细想来竟是那么的可笑。酗酒,淫色就尤为可笑。胤禛不擅饮酒几乎人尽皆知,最为喜欢的羊羔酒也就是小酌个三两杯。淫色就更难以理解,他的几房姬妾都是先皇所赐,除了自己,他没有再对其他的女人上过心,真要安上这个罪名,那澜儿,你是首当祸水。至于敛财,他和后宫的妃嫔节衣缩食,连饭菜都是简简单单,米粒掉了都要捡起来吃了。他是敛财,敛的财都归了国库,归了大清。国库充盈了,再没有难民流离失所的事情了,再没有饿殍满地的惨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脱胎换骨

不顾众人的劝阻,澜儿毅然供起了欢喜佛。花蕊不满的说:“小姐你这是为何,人人都说雍合宫藏污纳垢,指的就是这欢喜佛。这是邪佛,不干净!小姐连皇宫都离开了,又何必再背上这样的骂名!”

澜儿平静的回道:“外人骂的何止这一个,十大罪状哪一个是你们所能相信的?他既做了,就不会怕被骂。欢喜佛,并不是因为欢喜他才去供,他供的理由连我也不懂。也许,以后会懂的吧。”

见劝不了,几个人也别无他法。花蕊将欢喜佛供在一个偏僻的厢房里,怕外人看到。其实,连她自己都明白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里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能来,外人只怕连门都没进,就被粘杆处的人给毙命了。

澜儿并不太了解欢喜佛的典故,一开始也是好奇而已。胤禛的品性她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她不会相信外面流传的皇上是因为淫欲而供奉欢喜佛。读了经书,看了典故之后,稍稍的明白了胤禛的意思。如果仅仅只是惊醒世人贪欲,说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到不必费这么大的周章,遭这么大的非议在雍和宫明目张胆的供奉起了欢喜佛。

日子像流水一样淙淙而过,心情在这样的环境里舒畅而开阔。忘了四季的转变,四季的变化,只是换了一种色彩,心情从来都是那样的明快。最喜欢收割后的黄昏,天刚刚还是一片水澄的蓝,只一阵微风,半边天空就瞬息万变。躺在平坦的土地上,毯子下有柔柔的野草,舒服而惬意。抬头望去,天,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无边的原野完美的衔接起来。极目望去,整片的天湛蓝湛蓝,仿佛宁静的海水没有一丝波澜。徐徐的清风在一霎间便吹来惊涛骇浪,成片的云从海的另一边急匆匆涌了过来。随着风的步伐加快,云开始肆意的变幻。羊群,花朵,沉睡的美人,是你的思想所不能企及的。

骄阳在一点点的坠落,明晃晃的日头渐渐地蒙上一层橘红的晕,又慢慢渗出金黄的底蕴。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有一分颜色的转变。血红,绛红,金红。当夕阳的光完全隐到云霞的后面,整片碧海蓝天顿然消失,剩下的是一片火与霞的世界。云霞越浓,残阳的光辉就纠缠的越烈。这仿佛是霞与光的拼搏,又仿佛是光与霞的交相辉映。没有夕阳的光芒,云只是一片变幻的云,有了光的纠结和渗入,云才便成了霞。没有霞做主角,光只能静静地绽放天黑前那一束不算炫目的光。而有了霞的遮挡,夕阳的光在挣扎中才越演越烈。从每一处薄暮处渗出万千金丝,又将绚丽的霞镶嵌的金光璀璨。

霞在风的推动下,伸展,变幻,一会是轻盈的步伐,一会又如骇浪般狂欢。光总在霞的诱惑下追赶,彷徨,错过,有时又是相拥的惊喜。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淹没在西山后,天空拉上了一层重重的帷幕。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月亮和点点地群星。

欢喜佛和世间的因果是何其的相似,不止是欲望,还有轮回。轮回的也不止有生命,比如四季,比如沙石。四季会在夏天绚烂到极致,在冬天冰封一切的繁华。沙经过岁月凝固成石,石又被岁月风化成沙,最后在天地间无形。

原来,生活注定是这样的。不仅是欲望,连世间万物都没离开色与空的机缘巧合。燃烬后,总能接受夜空的宁静,享受平淡的快乐。

还在琢磨这些的时候,一个人意外的“闯”了进来。那天天刚亮,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都在惊诧,这里会有谁来敲门?刘住儿疑惑的去看,到了门口大吃一惊,竟然是弘时!不相信鬼神之说,还是唬了一跳。几个月前才传出弘时在宗人府里郁郁而终的消息,澜儿还为此伤心一段时间。

澜儿看着眼前的弘时,憔悴了,也沉稳了。“额娘。”只一声,弘时就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头朝着土地,再也不敢抬起来。

“弘时,真的是你吗?”眼泪同样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额娘,是孩儿,是弘时回来了!”

“弘时,你不是已经殁了吗?怎么会又回来了,难道我是在做梦吗?”澜儿颤抖着走到他的跟前,拉起他的手说。

“不是的额娘,你没有做梦,真的是弘时回来了。孩儿没有死,皇阿玛让人说我已经死了,其实,他是想让我回来陪额娘。额娘日夜的想着弘时,为弘时而自责,孩儿该死!”

不由的跪在地上,抱起了弘时,还像是以前的旧时光,在无风的早晨抱着她的孩子,哼着一直爱唱的歌。

弘时依偎在她的怀里,无声的啜泣着,断断续续的跟着合着。

绮霞过来说:“主子,三爷一路辛苦,您就让他起来歇歇吧?”

澜儿这才从梦中惊醒:“你看,我都糊涂了。弘时,起来坐会歇歇吧!”

弘时扶着澜儿坐下说:“孩儿不累,皇阿玛说孩儿在宗人府里身子虚弱,特地让人用轿辇送了过来。”澜儿低头未语,他还是疼爱弘时的。即使是把弘时过继给了允禩,弘时还是他倾注了十几年的爱、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

忍不住问了一句:“弘时,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你阿玛?”

弘时回道:“见到了。皇阿玛亲自到宗人府去看的孩儿,弘时原以为皇阿玛会责骂我、训斥我,可他没有。皇阿玛穿着便衣,还像是在雍王府里一样,是弘时的慈父。阿玛告诉我,说额娘在这里日夜的盼着我,让我来看您,来伺候您。”

刘住儿问:“主子,三阿哥不知有没有吃早饭?”

弘时说:“还没有呢,就来一些稀粥吧。阿玛喜欢吃这些,弘时跟着也习惯了。一两个小菜就够了,别的都不要了。”

刘住儿打躬说:“是,三阿哥。”

弘时说:“以后就没有三阿哥了,我以后就是额娘的孩子弘时,不是大清朝的三皇子了。”

刘住儿还愣着,澜儿说道:“难得你能这样想,不枉你阿玛对你的一片心。没想到这一番风雨能让你彻底的放下心结,额娘的心里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弘时又说:“额娘以后再也不必因为这些为孩儿担心了。还有,孩儿想去看看玉柱舅舅,现在,我不是三阿哥了,可以明着叫他舅舅了。”

澜儿一惊:“玉柱?玉柱不是和佟家的人一起被斩首了吗?”

弘时说:“舅舅没有被杀,只判了流放宁古塔。阿玛去看弘时的时候,孩儿告诉阿玛,舅舅确实没有怂恿孩儿去夺皇位。是……是姨奶奶,隆大人,还有八叔他们。八叔已经病死了,阿玛也没有再怨怼他,隆大人也被留了一条命,圈禁在皇宫的旁边。只有姨奶奶,她做的恶太多了,有些连弘时都看不过。阿玛只让佟家的人审了她,不许外人插手。”

澜儿低声的问:“那她,还活着吗?”

弘时脸色一怔,低下头,哑着嗓子说:“姨奶奶她,死了。”

“死了?”澜儿吃惊的问。“佟家的人都活了,怎么就她死了?”

弘时略带哭腔的说:“审姨奶奶的人是隆大人堂兄弟夸岱,岳兴阿趁机指使夸岱对姨奶奶用刑,逼她说出除了佟家的人,还有什么同谋。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的,姨奶奶和和宫里的主子有关系,就下死命的折磨她,要她说出来。姨奶奶冷笑着说,是有,就是那个张筱云。佟家败了,张筱云的娘家就和夸岱一气来指摘佟家,张筱云还私下里传出口信要狠狠的折磨姨奶奶。她怀疑宫里的那个主子对她不利,就想借姨奶奶的嘴来杀了她。姨奶奶怕受不住刑,就咬舌自尽了。临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但愿来世不要再见到你了,省的让你下辈子都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澜儿终于不忍,她一直是那样的爱着她的女儿,死也是为了女儿而死。可是澜儿,你对她的只有憎恶,从来就没有把她当做母亲去看待。她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只好用别人所不齿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她受到了别人的伤害,就用百倍的残忍去反击。因为女儿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更是像一头母性大发的母狼,报以凌厉的獠牙。“怪不得当初你皇阿玛死活不愿把张筱云赐给你做嫡福晋,原来,她是这样的有心机。”

弘时羞愧的说:“孩儿才知道,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还好,皇阿玛看出来了,不然,他们一家还不定给我出上什么馊主意呢。”

“这些事,你在宗人府是怎么知道的?”

“临来的时候,孩儿也见到母妃了。母妃怕我一直记恨皇阿玛,就把这些事告诉了我。母妃还说,自张筱云进宫,皇阿玛就没有宠幸过她。现在,因为她参与了审问佟家的事,还有恐吓的事,廷杖二十打入冷宫了。母妃让我告诉额娘,皇阿玛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您。 ” 澜儿脸色有些红:“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吃饭哪。刘住儿,饭好了没?”

刘住儿答应一声:“主子,已经好了。”

澜儿吃过了,心情大好,也陪着弘时喝了一些稀粥。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来访

第二日,弘时将一首诗拿给澜儿看。澜儿轻声念着:“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  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  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澜儿还以为是弘时所写呢,遂问道:“你还没有忘记张筱云吗?”

弘时慌忙解释说:“不是的,额娘,这个不是我写的。孩儿就是想让额娘看看,这首诗写的如何?”

澜儿沉吟细读了一番,说道:“文采你额娘是不会评价,意境里倒是满满的思念。没有情真意切,哪里会写的出这样动人的感情。”

弘时低头暗笑一声,澜儿不解的问:“弘时,你笑什么?”

弘时忍住笑说:“这个是皇阿玛写的,母妃说字里行间都是思念额娘的。”

澜儿佯怒,啐了他一口:“瞎说!哪里是思念我的。吴越是指姑苏江南,他怕不是思念江南美女吧?”

弘时急着解释:“额娘,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皇阿玛曾经说过,额娘在微山湖的时候宛若是水乡的女子,出尘脱俗。要是不认识的话,还以为是那儿的女儿家呢。江南江北都是水乡,所以,皇阿玛这里才会用吴越来代替。”

澜儿质问他:“你怎知道你皇阿玛是这个意思的?”

弘时说:“听母妃说,皇阿玛一想念额娘的时候,就会到母妃那里念念经,说说话。皇阿玛对额娘的思念,恐怕母妃都比他自己还了解呢。”

澜儿黯然伤神的叹口气:“还提他干嘛,都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反而伤神。”

弘时还是急急的说:“额娘,你不知道,皇阿玛有多想念你。”

澜儿带着一份探究的说:“你怎么这样关心起我和你皇阿玛的事了,我们在这里就这样安安生生的度过余生有什么不好的?”

弘时悲伤的说:“孩儿有过思念的痛苦,所以知道,皇阿玛和额娘人在两地,情发一心。要不是因为弘时,额娘也不会和皇阿玛心生嫌隙。”

澜儿安慰他说:“也不全怪你,皇宫里就是这样的,容不得一个情字,不管是亲情还是别的。从今以后,就别提这些事了,你不是三阿哥,额娘也不是那常在了,咱娘俩就在这里安安生生的过上一辈子吧。”弘时点点头“是,额娘。弘时以后再也不提那些事了。”

“你什么时候去看玉柱?他现在哪里?”

弘时说:“舅舅在敦化,住在他的乳母家里,代替他去流放的是一个佟府的仆人。”

“哦,是这样的。有空的时候,你去见见他吧。告诉他,以前的事情就是一场梦,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吧,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平头百姓就好了。”

弘时似有所思,喃喃的说:“都忘了,会都忘了的。”

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母子二人会相携在田间,在河畔散步闲谈。闲看花开,静听云散,波澜无惊的日子舒心而惬意。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澜儿才会有由淡渐浓的思念。

花开三次,叶落一年又一年。习惯了每年的春种秋收,习惯了远远的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也习惯了刘住儿经常的摔倒。只有弘时先是惊讶的,而后是微微的笑。

久旱的春日,天公开眼,好不容易下了一场淋漓的春雨。不能出去,几个人就嘻嘻哈哈的在屋子里说笑。澜儿眯着眼睛,抱着绻绻坐在廊檐下看雨丝飘落。春日乍暖还寒,坐久了难免有几分的寒意,花蕊和绮霞劝她到里间,澜儿只笑笑说:“你们不用担心,我略做一下就进去了。”

绮霞无法,只好找来一件带毛的厚披风给她盖上。澜儿嗔她说:“你也忒小心,都暮春了,还拿这个来。我抱着绻绻,暖着呢。”

绮霞看了绻绻一眼,心里叹气,还是不能忘却。嘴里说的,不过是哄哄自己的心吧。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刘住儿纳闷的说:“咦,是春生少爷回来了吗?怎么刚走就回来了?”

心里想着,脚下却麻利的跑去开门。澜儿还在这里和花蕊说笑:“嫂子在这里的时候,哥哥回来的就快,那脚下就像是生了风的一样。”

花蕊扭着头说:“小姐还是那样,有事没事就拿我来损一通。都是那么老的人了,韬韬都成家了,来年说不定都抱孙子了。”

澜儿来了兴致还要继续说,却看到花蕊一脸惊奇的看着廊檐那头。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里。

“澜儿姐姐,一向可好。”是十三!

分别了几年,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繁冗杂事,有多久没有亲亲热热在一起说说话、斗斗嘴了。真是惊喜交加,刚要开口去叫他,却哽咽了声音朦胧了双眼。

花蕊和绮霞赶紧请了安,绮霞拉着澜儿的衣袖说:“主子,王爷过来看您,您该高兴才是。”

澜儿慌忙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失态了。”脸上亦悲亦喜,眼泪依旧是汹涌而下。

胤祥的脸上也是悲喜交加,他感慨的说:“我们何尝不是一样,都当自己还是当年的我们。”

抬头细看,胤祥也老了。鬓间的白发,依稀有当年的英姿。清矍的面庞不减以往的飒爽。哑然失笑:“你不愧是十三爷,还是那副旧模样。”一句旧模样,揪起了多少的前尘旧事,眼泪再一次无声的落下。

许久,澜儿关切的问:“天下着雨,你的腿可能受得住?”

胤祥一笑:“习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十三一切都好,倒是常常记挂着澜儿姐姐。今天一见,放心了不少。看来姐姐生活的不错嘛?”

澜儿笑说:“是很好!田园清风,怡人养性。任你有多少烦恼忧愁,也都随风而散。”

胤祥端着茶杯,似在感受似有似无的清香。须臾,抿了一口,话不对题的说:“四哥何尝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早早的置下了这里。”

“十三!”澜儿一声娇呵,胤祥装作不留意的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还以为是在王府里的那几年。说着说着就忘情了,澜儿姐姐可不要介意啊?”

澜儿一低头,王府里的日子,圆明园的欢乐,伴着春雨淋湿了紧闭的心扉。不想亦不曾忘!

胤祥看澜儿有些伤神,转而提起弘时。澜儿的脸上又复挂上温馨的笑容,继而问也起雪凝和捡珠。胤祥笑着说:“雪凝一直念叨着你,可惜,她身体不好,禁不起车马颠簸,不能来这里看你。她让我给你捎来她亲手做的护额,你好头疼,常带着。”

澜儿接过来,一阵感动。藏青的底子,绣着淡雅的花蕾。雪凝身子不好,别说是做针线,就连拿一拿都不能够。这个护额还不知花了她多久的功夫,才做好的。红了红眼睛,问道:“捡珠可好?”

胤祥歉意的说:“挺好的。我本想带她来看你,谁知,她又病了。”

澜儿关切的问:“怎么了,要不要紧?”

胤祥说:“还是身子弱的事。没事的时候,我常带她骑骑马,也好舒舒筋骨强健一□质。”

澜儿道:“好好的人要是关久了也会病的,出来走走确实不错。真希望这些孩子以后不要被圈了起来。”

胤祥感叹的说:“人都不想被关起来,四哥也是。他现在岂不是也被那座紫禁城和那把椅子给锁住了,他想离开谈何容易。若能离开,我也不会就这样活活的被关在了里面。争的时候是为了无上的权利,坐的时候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你说弃就能弃的。”

澜儿身子一抖,低声说:“我明白。”

一夜春雨,话里话外都是回忆和留恋。天蒙蒙刚亮的时候,胤祥就起身告辞了。澜儿苦留他:“再多住一日吧,弘时出去了,傍晚就回来了。他许久没见你,一直都想念的很呢。雨停了,干干地,我带你去田里看看走走。”

胤祥歉意的说:“不行啊,我来这一日就拉下了不知多少的事。四哥怕是要一夜不眠才能补上,再过一日,四哥可就垮了。明年我带捡珠来看你,要是姐姐能去京城看看我们就好了,雪凝也不用天天的把你挂在嘴上了。”

澜儿说:“我倒希望你能带捡珠和雪凝一起来,尝尝我种的瓜菜。”

胤祥爽朗的笑着说:“好,我会的。回去就让雪凝养好了身子,带她一起来。”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目送胤祥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茏葱的□里。

澜儿等着十三的一年之约,早就想好了,要多多的种上各种的瓜果。等雪凝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吃个够。

一年的时间里花开了几千叶落了几万,韬韬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澜儿喜的今天张罗着做衣服,明天有张罗着做帽子,有几次都落下了时间没去田里。弘时拉着她说:“额娘,这些让绮霞姑姑去忙吧,咱们许久都没有去田里了呢!”

澜儿说:“是吗?好像也就一个月吧!田里有刘住儿,我过几天再去吧。再说了,去了你们也不让我忙什么,反而多出几个人一直伺候着我。”

弘时不依:“额娘,你不去,田里的庄稼长得都没有那么水灵了。”

澜儿笑骂道:“你可真是越来越贫了,当你额娘是小孩子呀!”

弘时一边拉着澜儿出去,一边笑着说:“弘时哪敢,是孩儿在额娘身边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当成了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痛失至亲

澜儿和他一起到了地里,由着他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许久不来,还真想的慌了。极目远眺的时候,竟碰巧又看到了那个人。这次,他不只是看一看,好像有些慌乱,像是再探寻着什么,一直盯着澜儿看个不停。

澜儿嘟囔着说:“那人真是无礼,怎么老盯着我们看呢?”

弘时说:“经常碰见,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大家都成了老相识了。大概,他在想额娘那么久没来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还有些想念你了呢!”

澜儿骂道:“少胡说!哪里来的野汉子,也会想念我!亏你说的出口,我可是你额娘呢!”

弘时被骂,低着头说:“我就是那么说说,额娘你就当真了?再说了,有人惦记着还不好啊。难道,额娘还惦记着皇阿玛不成?”

澜儿怒冲冲的说:“弘时,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这些话是你说的吗!亏额娘还一心疼着你,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罚你跪上一个时辰,好好的想想这些话该不该说!”

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人焦急的张望着,试图了解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些怪怪的,还真有些不舍。想起弘时的话,心一横,气呼呼的就离开了。

弘时也看了远处一眼,耸耸肩,摇摇头,追着澜儿,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回家去了。

生活有了盼头过得也就快了,一转眼又是一年春来到。澜儿亲自下田种瓜种菜,她要让十三和雪凝吃上她亲手种的。累的不行了,也不歇一歇,几个人都劝不住她,绮霞软磨硬泡的也不行。还是青怡软声细语的说:“姐姐,你看我们还是不精于这些的,要是没种好的话,等怡亲王和福晋来了可就吃不到好吃的瓜果了。”

澜儿想想也是,可是别人种的终究不如自己亲手种的,让他们吃的舒心。青怡又说:“要不这样吧,每一棵瓜苗由您来浇水就如同您自己种的了。”

每一棵苗都浇水也蛮累的,好歹比她自己去栽要好了许多。只能这样了,要不是青怡说到她的心里,只怕这样也不行呢!

澜儿乐颠颠去浇水,还不停的念叨着,算着日子。花儿落了,瓜儿结了。绿莹莹的瓜一天天的长大,忽然有一天都闻到瓜的香味了。十三要来了吧,雪凝也要来了,想着想着不由的就笑出声来。不知怎么的,那个汉子最近没怎么来了。还有一些淡淡的怅然呢,原想着,等瓜熟了,也让他常常鲜,这儿人就不见了。

还在睡梦中,就被砰砰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刘住儿在院里大骂,怕扰了澜儿,仿佛又刻意的压低了一些:“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到这里来撒野,有这样敲门的吗?惊了主子,我让你吃生瓜蛋子。”

敲门的人急促的说:“刘住儿,是我!高无庸!”

刘住儿大惊:“高公公,怎么是你?你老怎么到这里来了?”

开开门见到高无庸和张云盛两个人站在门口。刘住儿还要问,高无庸一挥手:“不说那么多了,赶紧带我去见主子,有急事!”

刘住儿不敢多问赶紧代他们来到澜儿的厢房门口。高无庸跪下行了礼,说:“高无庸给主子请安!”

澜儿感到事情不妙,急忙穿好衣服,出来问道:“高公公,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高无庸磕头哭着说:“主子,您快跟奴才回京,怡亲王不行了。”澜儿大惊:“去年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才一年的功夫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高无庸说:“怡亲王的身子一直不好,他的脾性主子您还不知道吗,再大的痛也忍着不说。加上天天的忙到半夜,怡亲王支撑不住了才叫太医诊治,可惜,已经病入膏肓了。”

澜儿责备道:“他的身子不好,难道皇上也没让太医常去看看吗?”高无庸说:“皇上一直叫太医去,可是怡亲王每次都不同意。他说,一点小毛病都被那帮太医给说的天大了去,会让皇上烦心。每次太医去了,他只叫太医给嫡福晋看病,从来不许给他看。皇上劝了都不管用,别人谁敢说他呀!”

澜儿一边哭一边问:“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高无庸实话实说:“赶得快了,或许还能见上一面。”

澜儿怒道:“为什么不早来?”

高无庸磕头如捣蒜:“实在是病来的太急了,晚上还好好的,夜里就不行了。皇上一到孚王府就赶紧让奴才赶来接主子了。”

澜儿不敢再耽搁下去,急说:“快走,不要耽搁了。”

刘住儿急忙说:“是,奴才这就去备轿。”

澜儿说:“备什么轿,骑马去!”

刘住儿为难的说:“主子,你的身子可吃不消。再说了,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澜儿说:“不是还有弘时吗?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吃不吃的消。快去,备上弘时平时骑的马来。”

刘住儿不敢再说,赶忙去备。

澜儿身子弱,高无庸和张云盛特地放慢了步子,让马跑的慢一些。到了第二日中午,终于赶到了孚王府。

房间里只有胤禛、雪凝在病榻旁守着他。病榻上的胤祥没有了去年到河北的那番气度,脸色蜡黄神情倦怠。一进屋,澜儿忍不住叫了一声:“十三弟!”

坐在一旁的胤禛,满含心疼了看着她。澜儿心虚是回望了一眼,竟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好像才见了没多久,完全没有分开几年的陌生。这个时候哪好细细的去想这些,前去拉住了他的手说:“十三弟,我来看你了。”

胤祥睁开眼睛,开心的笑了起来:“澜儿姐姐,你来了。看到你来,十三的心里好开心。”

忍着悲痛,澜儿挤出笑,说:“开心,我也开心!我来看你和雪凝了,来接你们去吃我种的瓜呢!”

胤祥看向雪凝时候:“澜儿姐姐,我是去不了了,只好让雪凝代我去了。”

澜儿嗔他:“不行,你们都要去。我在这儿陪你们几天,等你的病好了,咱们就走!”

胤祥想着去年的约定,笑的好甜:“一直都忙,去年差一点没有去成,还想着今年去。幸亏去了,不然要遗恨终身了。当时真该听你的话再住上一天,大不了让四哥再少睡一天。”

胤禛转过头去,偷偷的擦去了泪水。澜儿红着眼圈说:“以后日子长着呢,你想过多久都行,把雪凝和捡珠带去,住上一年都不回来,好吗?”

胤祥点点头,心里头都明白,谁也不忍打破眼前重逢的美好。“我好想以前,我在四哥的府上无忧无虑的欢闹着,四哥从来都不生气。澜儿姐姐,还有芊芊,还有舜安颜哥哥。多好啊,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年少,就像窗外的春光一样。四嫂,我到现在才知道,有许多该珍惜的东西我没有放在心上。等我要走的一天,才会空留余恨。四哥四嫂,你们不要和十三一样,到我今天这个地步才想起来悔恨。雪凝,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雪凝没有哭泣,只说:“王爷放心,咱们是不会分开的。你不会离开雪凝,以前是,以后也是。”

歉意的一笑,为了四哥,雪凝,我欠你的太多。朝着雪凝缓缓的抬起手来,雪凝一笑握住。窗外的春光灿烂而美好,照在胤祥的脸上无比的安详。

“十三弟,你就这样走了吗?”胤禛悲怆的说。“你还没有和四哥好好喝一杯呢,你欠四哥一杯酒,这辈子都还不上了。”没有了十三,朝堂上的胤禛是寂寞的,孤独的。说好了兄弟同行,十三,你耍赖先走了。

澜儿喃喃的说:“十三弟,你慢走,我叫人把我种的瓜送给你。”雪凝带着泪水笑着说:“四嫂,让人拿来吧,雪凝替王爷带着。”

第二日,雪凝带着一脸的笑容离开的人世。太医说,雪凝身子一直不好,这几个月反而渐渐好了起来。不知为何,无病无疾竟会猝然离世。胤禛知道,她是不舍十三,所以才会生死相随。只是一双儿女孤零无依,胤禛让弘晓袭了十三的怡亲王爵,将捡珠带进宫去亲自抚养,并封为和硕和惠公主。

胤祥和雪凝的丧事过后,澜儿到圆明园暂住。她要亲自在这儿为十三送了五七,才能让他们安心的走了。

到了曲院风荷,离开了那么久,还像正在住着的一样。不仅一尘不染,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欣欣向荣的样子,花繁叶茂,竞相而生。只是,花圃里多出了一片曼陀罗很让澜儿意外。按说,曼陀罗是一种低贱的野花,进不了庭院花圃的。这个皇家别院,稍微普通的品种都进不来,就连路边上的一花一草都是精挑细选的。

进了屋子,更加的惊讶桌几上摆着几个她很喜欢的风格式样的瓷器,可都是她以前没见过的。胤禛曾经提过,他画式样,十三题字作图,送到景德镇去烧的瓷器。世事蹉跎,还没等瓷器烧好,澜儿就回了河北。如今,瓷器赫然在目,十三却驾鹤西去。不由得掩面大哭,“十三啊十三,我们的一年之约你忘了吗?我来了,你们却走了。”

绮霞紧跟着就过来了,一到这里,绮霞就像到了家一样,忙着收拾。澜儿说她:“这里又不乱,住不了多久,歇着吧!”

绮霞说:“他们哪里有奴婢了解主子,好些东西还是不和你的意的。”

澜儿说:“瞧你说的,好像要住下似的。”

绮霞没答,反而说起了另外的事:“奴婢进来的时候见到皇上了,皇上隔着荷花池子向这边望呢。”

见澜儿不理,她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瞧皇上的身影,熟悉的很。”澜儿接道:“这皇上是你自小的主子,还能不熟悉吗?”

绮霞说:“倒不是这样,反正奴婢是说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今生

掌灯的时候,高无庸过来问:“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澜儿说:“这里都很好,没有什么要忙的了。你天天的伺候皇上,忙东忙西的一会不得闲,有什么事打发个小苏拉来就好了,何必自己又跑一趟?”

高无庸跪下说:“主子言重了,奴才一辈子就是该为主子效劳的,怎么会叫苦呢。那些小苏拉,万一听错个话,再传错了,岂不是要误了事。有些事奴才也能做个主,正好也省事了。”

澜儿支支吾吾的问:“皇上还在忙着看折子吗?”

高无庸回道:“回主子,皇上在九州清晏。不过,怡亲王薨逝,皇上心里难过,这会儿没看折子,一个人在伤心呢。”高无庸特地把皇上在九州清晏和一个人正伤心说的很重,说完了还不忘补充一句:“皇上自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一口的东西,谁劝都不行,奴才把头都磕破了,皇上都不吃。”

澜儿说:“那你们还不去请皇后来劝劝,饿坏了皇上可怎么办!”

高无庸说:“主子,奴才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皇上要是不高兴的时候,皇后娘娘还不如奴才能说的上话呢。皇后娘娘这会儿要真的来了,能不能进去都得另说。”

澜儿想想也是,他的脾气,她最了解了。嗫喏着说:“要不我熬一点粥,你端去给他喝吧?”

高无庸喜出望外:“嗻!那就劳主子了。”

熬好粥,高无庸又故作为难的说:“皇上也不一定会给奴才这个面子,要不主子去看一看?”

澜儿生气道:“高无庸,你什么意思?”

高无庸赶紧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端过去。”绮霞也来打圆场:“估计高公公是怕他端去皇上还是不肯喝,所以才来求主子的。主子就看在高公公一向对您谨慎的份上,就别生气了。”

澜儿歉意的说:“高公公别介意,刚才是我失言了。其实,我没有生气。你前面带路,我端去吧。”

高无庸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奴才前面带路,主子您后面跟着。”

绮霞欢欢喜喜的用个食盒捧了粥跟着,高无庸又说:“叫个小宫女捧着吧,又劳你了。”绮霞笑着说:“看高公公说的,主子和您在这儿,奴婢还敢叫苦不成?”高无庸在前,绮霞在后,三个人朝九州清晏过去。

到了宫门口,二人都屏住了气息。里面的灯火昏暗,胤禛坐在上面叹着气伤心。高无庸才刚刚走近了一点,就听胤禛带着悲伤的怒吼:“滚下去,朕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高无庸才要跪下,澜儿轻轻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澜儿走近了些,把粥放在桌子上。两个人默默相对。心里有千言外语,嘴里却理不清,不知从那一句开始说起。

犹豫了半晌,澜儿说他:“再伤心也要吃饭的,你这样不仅让身边的人担心,就是十三弟在天上见了也不会安心的。他为了大清操劳了一辈子,难道,连他走了,你都不让他走的安心一点吗?”说完把粥端给了胤禛。

胤禛急忙接过来,满心里的诧异。心里一开始都是伤心,现在总算有了一点的安慰。“哎,我这就喝了。刚刚饿了,还想着你做的粥呢!刚想到你就来了,真是及时。”

澜儿扭过脸不理他,嘀咕着:“瞧你先前那吃人的样,我倒没看出你要吃饭的意思。”

胤禛讪笑着说:“你来了就想吃饭了,你不来哪有胃口。”

“那你吃吧,我该回去了。”

胤禛眼巴眼望的说:“几年不见,就再坐一会儿吧”

“坐一会也没有什么意思,皇上早歇着吧。”

一早起来,胤禛就一个人来到曲院风荷。刘住儿在门口磕了头,胤禛问他:“你第一次在田村见到朕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吗?”

刘住儿不敢说谎,答道:“当时看到不真切,奴才就是觉得和皇上很像,就磕了一头,也没敢和主子说。”“嗯,你是很伶俐。怪不得澜儿这么看重你。”

刘住儿又赶紧磕头:“皇上夸奖了,奴才不敢当。”胤禛低沉着声音说:“你让朕想起了小卢。”声音里带着一丝忧伤。也没叫刘住儿起来,他就走进了里面。

澜儿正坐在荷花池边上的亭子里,对着水面静静的发呆。绮霞见到胤禛,慌忙行了一个礼,就无声的下去了。直到许久,澜儿才注意到水面上倒映着两个人影。低着头回过身来,刚要请安,就听胤禛说:“澜儿,你还是不原谅我吗?”

澜儿抬起头来:“没有,我没有恨你,也没有怪你。”

“我们一直在说着口不应心的话,不像以前,不管喜怒,说的都是真话。”澜儿回道:“你真的是多想了。我是恨过你,怨过你,如今真的没有了。你的苦和无奈,我知道。”

胤禛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你能理解就好,我最怕最亲的人不理解我。”

澜儿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事情太杂乱了,真的不好说谁对谁错。”胤禛心里一喜,接道:“是啊,有时候我都不知自己是对是错。前朝的事,多亏了十三弟。在这里,只有你给我宽慰。”

一提起十三,澜儿不禁泪眼婆娑:“去年十三弟到田村的时候,我还和他有个一年之约。他答应我,今年一定带着雪凝和捡珠到那里吃我亲手种的瓜果。可是,十三弟爽约了。”

胤禛就势说:“是啊,十三弟一直放心不下你和我,他黑天白日的操劳,只是为了能多为我分担一些忧愁。相隔百里,他和雪凝也无时的不是牵挂着你。十三弟曾说,要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和雪凝度过余生。可是,他因为世事蹉跎而与他梦想的生活擦肩而过。谁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的岁月,澜儿,但愿我们不要有十三弟的遗憾。”

澜儿没答,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胤禛站在那里,伤心的说:“十三弟走了,你也要再走吗?十三弟在天上还有雪凝陪着,我要是死了,就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了。”

澜儿停住脚步说:“百年之后皇上有皇贵妃陪着,不会寂寞的。”

胤禛解释道:“不,澜儿!年新月临死的时候,我告诉她来世再也不相见。所以,我死了也不会和她一起的。”

澜儿说:“难道,皇上和她三天三夜的相守,就是为了说一句来世再也不相见?”

“也许你不会相信,可这是真的。年新月临死的时候帮助我把年羹尧诓了回来,省了不少的兵力,也免除了朝中出现一场大乱。她多次害你,临终之时幡然悔悟,我也不能赶尽杀绝。以前我就说过,我可以给她荣华富贵,却给不了她这颗心。她奢望今生不能相守,来世再续前缘。我明确的告诉了她,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只有你。”

澜儿回过头凝视着他说:“都在深宫,都在争着一个男人,她做出那些事也在所难免。可是,为什么,当初你为了遏制年羹尧,不惜害了她。如果不是那样,她还是当年的那个新月,还是我的妹妹,她可以嫁给李卫美美满满的过一生。”

“她死了,我本不想再说出来。可是眼看着十三弟也离去了,我再也不愿连你都不在原谅我。是我的错,不该接受新月的投怀送抱。即使她是年羹尧的妹妹,当时我也没想用她来做筹码。可她再也不肯走,宁愿让你记恨一辈子。我是自私的,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年羹尧的影子。所以,我就更加的痛恨年家的人,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

澜儿双肩颤抖着说:“也许我们都不明白她的想法,就是她跟了我几年,我也是把她当成一个没有心思的小孩子。可能,她早就喜欢上了你,只是还不敢去思量。直到年羹尧来逼她,她才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二十几年过去了,该走的也都走了,以后就别再提起她了。如果不是我们收留了她,她的日子会比在这里好,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胤禛走到澜儿跟前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今生能相遇相知,不知是几千年修来的缘分,不要再相隔两地凭添思念了,好吗?”

澜儿直直的望着他:“原来想忘记竟是那么难!我真想把你忘记了,可我左右不了我的心。时间越久,思念越浓,浓到化不开,只好拿春华秋实来掩饰。”

胤禛应和说:“是的,我们何曾能忘记。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很安慰。十三弟走了,我还有你,还能风雨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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