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道:“这些话我以为一辈子就要埋在心里了,直到带回坟墓里。雪凝能生死相随,我们还要苦苦的猜忌冷落吗?失去的再也收不回来,眼前的要好好怜惜。”
胤禛惊喜的说:“澜儿,你要原谅我了吗?这次你不走了吧?”
澜儿低头说:“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有因才有果!至于回去的事,日后再说吧!”
胤祥五七的时候,胤禛在灵前祭奠:“十三弟,四哥带着澜儿来看你了。你放下心吧,澜儿这次不会走了,你四哥也不会孤单了。你和雪凝在天上等着我们,下辈子咱们一起投胎再做兄弟。再也不到帝王家,再也没有这些利益无奈。”
澜儿上了一柱香,心里默念:“雪凝谢谢你!你让我懂得了相守的不易,来世再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晋封青怡
一日烟雨迷蒙的时候,澜儿在池边眺望了一会,说:“今天皇上怕是不会过来了,听高无庸说他在为朝上的事烦心。”
青怡笑嘻嘻的说:“这倒不一定,再烦心的事,只要一见到姐姐皇上的心情就好了。”
澜儿歪着头冲她说:“都说绮霞的嘴越来越伶俐了,我看你的也不赖。是不是你吃醋了!”
青怡红了脸说:“姐姐真是的,妹妹何曾有过这样的心,难道不知姐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吗?青怡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澜儿叹口气说:“你也是青春年华,生生的就圈在了这个牢笼里。一辈子没个指望,怎么挨过漫长的日夜。”
青怡说:“青怡有姐姐陪着,不寂寞。”
澜儿说她:“傻丫头,姐姐陪不了你一辈子。可惜你是个答应,要是个宫女,到了年龄也能寻个良人相伴一生。”
抬头望时,池塘的那边站着一个玄色衣服的人,撑着一把油纸伞,长身而立望着这边。顿时怔住了,熟悉的情景跃入眼帘,是那个汉子!可是,缓缓走来的分明是胤禛!只是瘦了些,别的都没有变。
胤禛来到跟前,她还在傻傻的发呆。胤禛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澜儿忽然想捉弄他一下:“想你呢!”
“想我,我不是来了吗!”
“我是想你也会变戏法了,一会儿是皇上,一会儿是胖汉子。”
胤禛不解的问:“胖汉子?什么胖汉子?”
澜儿也拿不准那人到底是不是胤禛,就故意试探道:“经常站在田那头的汉子,难道不是你吗?”
胤禛不好意思的说:“穿成那样你也能认的出来?”
澜儿听他这么说,还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京城到田村不是多近的距离,他还日日忙着朝政,整夜的看着折子,是怎么这样常年的来来回回的?
“那人还真是你?”
胤禛这才知道澜儿是诈他:“澜儿,你还是那样促狭,你是故意套我的话呀!不过,你要是没看出来,也不会这样问我了。”
澜儿说:“第一次见得的时候,就觉的那身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你那时看着显得有些胖,我才不敢肯定是你。你现在也不胖,怎么在乡间的时候就显得胖呢?”
胤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去田村的时候,我常常要夜行,就是夏天,到了夜间也有些凉。十三老是嘱咐我要注意穿衣饮食,甚至命令高无庸亲自监管,我想不依都不行。所以,每次见我的时候都会觉得胖了一些。
澜儿又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枉你白白的赚了一个胖汉子的名号。”
胤禛故意皱着眉说:“谁说的,不会就是你吧?”
澜儿止住笑说:“这次真的不是我,是绮霞呢!你不会是要责怪她吧?”
胤禛双手一摊,无奈的说:“你的人我哪敢得罪,今天还只是个胖汉子,要真是得罪了她们估计要变成老头了。”
澜儿拍着他,笑的直不起腰:“古往今来你可是第一个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你像个君临天下的皇帝,下了朝你的话就不像个九五之尊说的话。”
胤禛也嘻嘻笑着说:“岂止和你,就是和那帮老夫子,我也是这样。有时候看他们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心里都偷偷的笑。”
闲来无事的时候,澜儿和胤禛说:“青怡也有二十岁了,自封了答应没多久就跟我去了乡间。现在回来,你也没有宠幸她的意思,她以后该怎么办?”
胤禛没好气的斥她:“你不在宫里的时候我就没有宠幸过别人,你回来了我还能做这混帐事?”
澜儿看他气的面红耳赤的,笑着说:“我是在说事,又没说你什么。再说了,各朝帝王后妃无数,还都成了混帐事了!”
胤禛说:“他们自是他们,我在这里不只是皇上,更是爱新觉罗胤禛,你的夫君。”
澜儿依偎着他,说:“我这辈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有你宠着疼着。可我已年老色衰,你的子嗣又少,我心里不安哪!”
胤禛扯着她的耳垂,腻歪的责怪她:“子嗣多了有什么好,我要不是兄弟太多,也不会落个手足相残的下场。弘时虽没了皇子的身份,闲云野鹤的生活会过的更舒心。弘昼无意皇权,我倒省了不少的心事。一个弘历就够了,再多就有了乱子了。”
澜儿略吃惊的问:“你是想把弘历……?”
胤禛一笑:“但愿他能不负我的心。”
澜儿点头道:“是啊,他精明有胆识,是不错的。只是,他过于究根揭底你还要提点他一下。毕竟,帝王不仅要才干,也要心胸。”说完,澜儿自觉失言:“我说多了,这些我是不该乱说的。”
胤禛说:“家事你也不该说说吗?说大了是国事,咱们这样私下里说也算是家事,你说说也是无妨的。你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若不是这样,当初我也不必大费周张的向外面说弘时是殁在宗人府的。有朝一日弘历掌了政,弘时是必死无疑。他抛却荣华换的一份安宁,也算是我对他尽了最后一点父子之情吧。”
“好的是,弘时不仅悔过,反而还悟出了你的一片苦心。说了这么多,青怡的幸福,岂不是要葬送这深宫里。”
胤禛细想了一下:“这也未必,她自晋封之后,从未被宠幸。编个理由贬为宫人,在放出宫去给她找个好人家,这也美满多了。”
澜儿一听喜的行了一个大礼:“那妾身多谢皇上了!”
胤禛低声说:“爱卿要怎么谢朕?还不尽心伺候?”
澜儿欲拒还迎:“伺候是应该的,妾身可不知该怎么尽心?”
胤禛吃吃笑道:“既然爱卿不知,就让朕来伺候爱卿吧!”
……
青怡听了却没有惊喜,自她进宫之后,就一直留意着家里的消息。封了答应之后,彻底的葬送了她的闺梦。都以为再也不能够了,他娶了爹娘为他聘的妻。等到她真的能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他人的夫婿。青怡端端正正的给澜儿行了一个礼说:“姐姐的大恩,妹妹自是不会忘记。只是,妾身自小识得一个半个的字,知道女人当从一而终。妾身此生不敢奢望皇上的青睐,既做了这后宫的女人,就要恪守妇道。妾身若有不到之处,皇上可罚可打,亦可发落到冷宫。若要妾身再嫁,只有一死明志。”
绮霞劝道:“主儿青春年少,可皇上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你又何必呢?”
青怡回道:“姑姑意会错了,妾身并非有攀龙附凤之心。犹如姑姑,矢志不渝只为自己的一片心,再无他意。既然来了,老死也无怨言。”
澜儿只为她叹息:“怎么就这么倔,可是我白白的误了你的青春。”
青怡笑道:“姐姐也多虑了,这样平平淡淡的一生,妹妹甘之如饴。”
澜儿一阵摇头,这岂不是比绮霞还要执着。绮霞和小卢是两情相悦,相许多年,你求得只有虚无缥缈,以后的凄凉只有自己能体会的出。
胤禛来的时候,看澜儿坐在榻上歪着头想心事,投入到连他来了都不知道。悄悄走到她身后猛的探她的胳肢窝,澜儿吓了一跳,又触痒忍不住嚷:“哎呀呀,你可吓死我了!”
胤禛问她:“实话说来,你在想什么呢?”
澜儿冲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直看的胤禛都发毛,摸着脸说:“你干嘛这样看我,我的脸上怎么?”
澜儿不情愿的说:“我觉得你该去青怡那里了,她进了宫就一辈子认命,再也不肯出去。一个答应要是没有皇上的宠幸,也是一生的残缺。”
胤禛板着脸说:“你也会这么说,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你能顾及别人的心,就不会想想我的感受!自我登基就选过一次秀,还是拗不过礼部的那帮家伙。还好,我把选的秀女不是赐给了皇子,就是送到各宫里做了女官。青怡是皇后特地选了送来的,她的心意我也知道。我心不在那里,也不会再违了自己的本意。以前是无奈,现在还要如此吗?”
看他越说越气,澜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是故意要做好人,就是看青怡那样真是不忍心。”
胤禛扶着她的肩膀,并肩坐在榻上,缓了下口气说:“她不愿出去,也是自己的性情如此。既然这样,就不是我去宠幸几次就能解决的了的事。我看,她的本意也不是这样的。自古以来,凡先帝的的后宫,品阶高些的还好,地位低下的是不好过。我能为她做的,只有地位了。”
澜儿不懂:“你说什么先帝的后宫和我们今天说的有啥关系?”
胤禛神秘的笑道:“以后你就明白了。既说到地位,我想把刘答应晋位为常在,你回来了,先封为嫔位,以后再逢庆典就好直接晋位妃子了。”
澜儿像见着老虎一样慌慌张张的跳了起来:“我是因为十三弟的事回来的,连皇宫都没回,外人没几个知道的。我乐的这样清净,你要再弄个妃呀嫔呀的,说不准以后又要冒出什么谣言来。你就不怕那些小人再置喙你奸淫好色,就连佟家的事才安生了几天。当初不是你按下去,我都被他们给闹得活不成了。”
胤禛为难的说:“青怡封了常在就和你平起平坐了,这不和情理。算了,她还做她的答应吧。”
澜儿笑他:“原来你纠结的是为这个,大可不必。我和她一直像姐妹一般,都是常在,也没有越了规矩。难道还讲什么先来后到,不过都是虚名,挂给外人看的。”
胤禛仰头思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澜儿不解其意:“你有心事吗?”
胤禛只笑笑:“不是!”
“那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是什么意思?”
胤禛故弄玄虚的说:“这件事比前朝的事都重大,你是不能知道的。”
看看他还是像模像样的,不似在开玩笑,就搁下不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捡珠大婚
青怡晋封了常在以后,每天还是早晚来曲院风荷问安。她是有分寸的,不早不晚每次都赶在胤禛不在的时候。
澜儿笑吟吟的迎上去说:“你每天来,两下里都不寂寞,可是你也是常在了,和我一般的份位,早晚的安就不能再行了。我们之间只能行个平礼。”
青怡执拗的说:“份位是给人家看的,青怡只把姐姐当成以前一样。姐姐要是不同意,青怡就只好跪求皇上把青怡再降为答应。”
刘住儿最是机灵:“主子大可不必谦让,主子是姐姐,受了这个礼也不为多。”
青怡感激的望了刘住儿一眼,他是叔辈,碍着规矩还要恭恭敬敬的给青怡磕头请安。没有外人的时候,青怡也是敬他三分,从不拿主子的架子。
青怡坐在澜儿的旁边,一边绣着帕子,一边轻声的和澜儿闲话家常。澜儿受了一点风寒,觉得全身酸痛,半躺在贵妃椅上左右不适。青怡丢下帕子,仔细的为她捶着。澜儿说:“这些捶捶打打的事最磨叽人,还是叫个小宫女来吧。”
青怡没有停手,娓娓的说:“以前刚入宫的时候,带着我的姑姑常常肩膀酸痛,大都是我给她揉捏捶打。姑姑也常说,我的力道最好,心也耐烦。这活儿没啥大学问,若心不在焉怎么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澜儿正要夸她这番道理,不妨身后响起了喝彩声:“呵呵,不错!这捶肩捏背的小事,也被你说出一番道理来,可见,是上了心的。”
青怡还没有在胤禛面前如此这般卖弄过,见他听了去,心里惴惴不安,慌忙行礼道:“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颇有些不自在,胤禛说:“朕在这里你有些局促,要是没事,你就自便吧。”
青怡巴不得一声,赶紧谢恩下去。胤禛接过来替澜儿捶着背,“那个刘常在挺知道眉高眼低的,要是和你的心意,就让她在这里不回宫了。”
“是啊,青怡和我就是姐妹一样,我是舍不得她走。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难道今日朝中没事?”
胤禛苦着脸说:“我是来和你商量一件事呢!捡珠不小了,她的身子比她额娘还要柔弱,我正愁着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呢?京城里的王孙公子是不少,我却想给她找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会守着规矩的额驸。”
“嗯……”澜儿慢悠悠的说:“这话说的好!你有合心的人选吗?”
“没有!”
“不如这样,马上秋天了,你可以让没有婚约的男儿一起去塞外行围。捡珠和你同行,她看中哪个,你就留意了。果真不错,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胤禛赞同的说:“哎,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
“胤禛,我就不去了吧?久不出去,回京以后都没有见过外人,乍一出去还有点不安心的。”澜儿哀求的说。
“塞外秋高气爽,你出去透透气很不错。十三和雪凝都去了,你我也算代他们尽了做父母的心。捡珠性情羞赧,女儿家的私房话和你也好说说,难道我去问不成?”
他说的句句在理,澜儿只有点头称是。
胤禛说的一点也不错,塞外的风轻云淡,呼吸一口含着木香味的空气,不禁心旷神怡。大多数人不知晓宫里的主子娘娘都是谁,有一两个知道的,看着澜儿眼生,再看皇上对她全无九五至尊的架子,就低下头不言不语。
八旗子弟每天练习马上功夫,比起来是一个赛过一个。其他一些有名的候爵公子,对这些也是手到擒来。澜儿看身边的捡珠呆呆的并没有对哪一个有上一丝的好感。是啊,他们都还太拘谨,不像是游玩狩猎,倒像交差一样。
这次同来的还有塞布腾,他是喀尔喀智勇亲王丹津多尔济的世子,在京里已有半年。来的人都心有灵犀一般,几乎都知道皇上是在为和惠公主择婿,塞布腾也不例外。他常来京城,生就的温文儒雅,还不失草原汉子的豁达。偷眼看了捡珠几次,心里想:这个公主可没有上次见过的那个三公主那么骄狂。可惜我是草原上来的,她又是皇上的心头宝,断不会把她下嫁给我去草原受苦。我只好白白的在这里瞎倾慕。
给胤禛行礼的时候,他谦卑恭敬。坐在飞驰的骏马上,他身姿矫健,歌声入云。英俊恰似十三,爽朗更是神似。
捡珠一直没有变化的脸上,忽然飞上了一丝云霞。嘴角不经意的上挑了下,手里的帕子也被她搅了几圈。
回去后,胤禛烦忧的说:“捡珠太内敛了,一整天也不笑一下。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这么多的王公子弟竟没有一个入她的心的,以后我该如何为她择婿?”
澜儿不以为意,反驳说:“我倒不是那样认为的,你难道没有注意塞布腾骑马的时候,捡珠的神色不同寻常吗?”
“没有啊,她还是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啊?”
澜儿戳了他的头一下:“男人就是笨死了,亏你还说捡珠内敛。既然你知道她内敛,就应该晓得她哪怕心里高兴也不会轻易表露于面。一个女孩子家,要是见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必定是害羞的,哪怕隔着远远的距离。”
胤禛恍然大悟:“是啊是啊,我是见到捡珠那会有点红了脸。太隐秘了,不注意的话哪里看的出!”
澜儿接着质问:“何止你见过的这点,难道你就没看到别的吗?”
胤禛左思右想,来回踱了几十个来回也没有想到哪里有问题。澜儿只吃吃的笑,故意不说给他听。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胤禛连哄带骗的从澜儿嘴里掏话。澜儿看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才说给他听:“你可看见捡珠把手帕子搅了几圈?”
胤禛还是不解:“看到了呀,这有什么?”
澜儿说:“女孩子越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越不会直接说出,她不能用语言表达,就只好用手里的小东西来回的拨弄。这也说明,她对这个人是上了心了。”
胤禛笑她:“你真是聪明,可我不知你啥时候总结的这些经验之谈?”
澜儿白了他一眼:“这哪是经验之谈,不过是女人的的心事女人知道。你们只讲国事,自然不理会这些。”
胤禛依旧皱着眉:“这也不好。塞布腾是喀尔喀的世子,大婚后捡珠岂不是要回草原?我不会用捡珠来联姻的,所以不会让她去草原吃苦,更舍不得她离开。”
澜儿说:“这有何难,你把塞布腾留在京城和捡珠成亲不就行了吗?”
胤禛摸着脑袋说:“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澜儿,你再问清了捡珠的意思,若真是的,我就下旨赐婚。”
捡珠下嫁,轰动整个紫禁城。这个和硕和惠公主的婚礼规格高出了她的三姐和硕端柔公主不知多少倍。连康熙朝的固伦公主都比她逊色很多。公主府是胤禛赏给十三的另一所宅院,规模甚至赶超了王爷贝勒的府邸,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誉。十三去世前将捡珠托付给了胤禛,并说要将这个府第给捡珠做嫁妆。
胤禛凡事节俭,在捡珠的婚事上可是大手笔。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些俗物不可枚举,宫里珍藏的奇珍异宝也是流水般搬进公主府里。
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儿,就有人又看不惯了。早朝时有人上折子说和硕公主的规格高过了固伦公主不和规矩。胤禛置之不理,那人却再三再四的上奏,甚至搬出宫里各个公主出嫁的清单。胤禛勃然大怒:“和硕和惠公主是怡亲王的女儿,朕的养女,就是为她倾尽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盛怒之下,就要把那个御史杖毙了。还是张廷玉苦苦相劝才免了死罪,终究连降三级永不重用。
直到到了圆明园胤禛还是愤愤不平。澜儿劝他:“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改不了你那火爆的脾气。”
胤禛怒道:“他们提我的意见都没事,唯独不能提十三弟的意见。捡珠是十三弟的女儿,我一定会比自己的姐妹女儿还要尽心!整个大清朝,谁不知道怡亲王是累死的。给捡珠陪嫁这点算得了什么!他们这群王八羔子,眼里没有怡亲王就是没有王法!”
澜儿忙说:“你这么一罚,以后他们就是不守王法也不敢藐视十三弟了!你都说十三弟是宇宙全人,还这样大张旗鼓的为捡珠说话,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自讨没趣了。气大伤身,你就消消气吧!”
火气才压下去一半,高无庸带着点担忧的进来说:“皇上,皇后娘娘让礼部晋封刘常在为贵人。”
胤禛跳起来说:“什么时候的事!?”
高无庸低着头回道:“刚宣的旨,估计刘常在已经接旨谢恩了。”
“啪!”一个水晶盘被摔在地上溅起晶莹的碎片。“皇后越来越不晓事,晋封妃嫔的事她都不要和朕商量一下吗?”
高无庸跪在地上不敢发一言,澜儿先是愣愣的,回过神后也只能笑着说:“皇上因为捡珠的事心情不好,也没好好的静下心来。这哪是什么大事,皇后晋封一个贵人,再平常不过。皇后本就是六宫之主,这也是皇后娘娘的份内事。”嘴里这般说着,心里还是揪心的疼。她能为好姐妹瞻前顾后,私心里却难接受这样的结局。她更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耍小性子的时候。十三弟是胤禛的至亲,所以,这样就不能听到任何人对十三有非议。澜儿是胤禛的挚爱,他同样的也不会忍受任何人、哪怕是皇后对澜儿似有似无的伤害。因为捡珠的事情,胤禛已经暴跳如雷。她要再哭哭啼啼的,胤禛指不定会把皇后打进冷宫,上演一出前朝静妃的事情来。顺治爷为了自己挚爱的女人可以不管不顾,胤禛看似清冷,心里也一样的执着。澜儿不会让自己做董鄂妃,顺治爷为她抛却天下,那澜儿不会让雍正被天下人唾骂。
坤宁宫里,胤禛不辨喜怒的看着芷珊。芷珊的心里忐忑不安,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胤禛是最可怕的。遇见让他生气的事,他顶多骂骂人,摔摔折子。再不然就是前无古人的批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让你哭笑不得。这样的时候最不同寻常,年羹尧被处置的时候,他是这个样子,隆科多被关押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今晚,他依然同那两次一样。难道,自己就要成为下一个静妃?心里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以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再想什么?
好像是一生一样的长,时间都静止了,胤禛的一句话终于打破的死一般的寂静。“朕不知皇后担心些什么,皇后晋封刘常在到底有何用意?你已贵为皇后,还要奢求什么?朕在想,皇后不会和那些短见的妇人一样费尽心思的争宠吧?”
芷珊委屈的说:“臣妾确实没有争宠的意思,眼看着皇上忧国忧民为国事操劳,臣妾想找个细心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为皇上分忧。臣妾不过是想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皇上不要误会了臣妾。”
胤禛眉头一挑:“皇后是个合格的皇后,却不是朕合格的妻子。朕既封了你的皇后,你就是雍正朝的唯一的皇后。要说妻子,你还不够格,你这个妻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丈夫的所想。皇后打理六宫实在辛苦,以后初一十五朕就在养心殿批折子,不会来打搅皇后了。”说完转身就走了,和来的时候一样,面色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芷珊伏地而泣:“皇上,你何时让臣妾有做妻子的机会?在你的心里,只有澜儿,却没有乌拉那拉芷珊。”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
胤禛来时,看见澜儿黄着脸不舒服,就只知她身子不好。澜儿瞧见他关切的样子,赶紧说:“我就是心里发闷,没有别的。”
胤禛又问:“看了太医的没有?”
澜儿说:“一早心里泛酸,刘住儿就赶着去请了李太医来。李太医看了看只说是喜脉,没有别的了。”
胤禛喜得忘记了说话,抱着澜儿傻傻的问:“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澜儿像个新媳妇一样的羞涩:“应该没错,李太医是这样说的。”
胤禛皱着眉头说:“这宫里头最好的太医就数张太医,怎么没叫他呢?以往朕都是让张太医来给澜儿诊脉的,偏偏这回就换了人?”
刘住儿小心的回道:“奴才去的时候是请张太医的,不过,坤宁宫的王公公后赶到了,说皇后娘娘夜里不适,让张太医去瞧瞧。奴才只好请李太医了。”
澜儿知道胤禛又要发火,果不其然,他的眼睛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眼里的光就差要杀人了。澜儿暗暗地给刘住儿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刘住儿就此闭嘴,再也不发一言。“可能是王公公说与皇后娘娘了,还没多久,皇后娘娘就打发王公公来问候。皇上你看,那盘哈密瓜就是皇后娘娘让王公公带来的,说是夏天热饮食不周容易败胃。妾身如今也没有大碍,应该进宫给皇后娘娘问安才是。”
胤禛这才缓了缓神色:“这可不行!你刚有身孕,一切都应当小心才是。这会儿张太医怕是给皇后瞧过病了,让人再去宫里一趟,让他再看一看。”澜儿未及答言,刘住儿脆生生的就答应了:“嗻,奴才这就去宫里请。”
胤禛一挥手:“你进宫的手续多,高无庸去,跑快一点,不要耽搁太久了。”高无庸几乎就是脚不沾地的跑出去的。
胤禛还是转头过来絮絮叨叨的问:“你想要吃什么就说来,不要凡事都自己忍着不说。我不能时时刻刻的呆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的为你自己着想!不,是为咱们的孩子着想!”
这个胤禛,旁边还站着刷刷的一排人哪,澜儿的脸哗的一下就红个透。胤禛正沉浸在就要当爹的喜悦中,哪里顾上了这个。依然再三再四的嘱咐个不停,说着说着把那私房的话都掏了出来。澜儿终于忍不住了,偷偷的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点。谁知,这个呆鹅怎么点也不开窍,气的澜儿都想跺他两脚。还好的是,他不开窍,那一排的人倒都不约而同的开了窍,不知何时都退了下去。
直到张太医复又诊过脉,也说没有什么大碍,胤禛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张太医补充道:“主子的身子近几年是越发的好了,可是年龄在产妇里偏大了些。凡事一定要注意,能不动就不动,能不远走就不远走,没事可以在园子里逛逛,切忌坐车坐轿,以免不虞。”
这回胤禛反而像是奉了圣旨一样:“你看,张太医都说了,不要乱走乱动。还有请安,再也不许了。朕来的时候,你只管大模大样的坐好了,好好的养你的胎就行了。”
澜儿不忍让他牵肠挂肚,都一一答应了。
说了大半天,胤禛才说:“今天好渴,快端来一大杯凉茶来。”
澜儿扑哧一声笑:“说大半天,话都被你说尽了几箩筐,能不渴吗?别喝凉茶了,你喝我也眼馋。天还不热,也就是你这会火急火燎的给烧的。还是喝热一点的好,省的你过后又扛不住。”
现在,别说是劝他喝热茶,就是要他烧火炉估计他也会笑眯眯的说好。
雍正九年,还是柳枝梢头一点黄的时候,乌拉那拉芷珊,爱新觉罗胤禛的皇后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生前她是将门之女,死了只是皇家的一缕香魂。她只能顶着孝敬皇后的谥号,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先走。
胤禛在她临去的前一夜去看了她,谁也不会想到还算硬朗的皇后,忽然间就不行了。芷珊一脸的潮红,眼睛里是神采奕奕的光,周围的太监宫女还都以为皇后的病好起来了呢。胤禛想到,康熙去世之前也是这般境况。回光返照!芷珊的时日不多了,能不能熬过这一夜都不好说。
芷珊最明白自己的身体,她也预感到死神的来临。那个埋在她心里多年的话,终于问了出来:“臣妾有一事不明,斗胆问皇上一句。”“有什么事,皇后尽管问吧!”
“臣妾不敢称才德兼备,从进府就谨谨慎慎的伺候皇上,为何在皇上的心里,连澜儿妹妹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胤禛一字一顿的说:“当年,朕还是十来岁的孩子,正渴望额娘的疼爱的时候,额娘却仙逝了。朕生身的额娘一直对朕冷冷淡淡,谁都知道四阿哥不苟言笑,可谁又会知道朕也是一个孩子,也想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诉诉苦。除了十三弟,就没有人能理解朕。你长在名门望族,不会理解寄人篱下的自卑。朕在自己的生身额娘面前竟然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还要一脸的恭顺,那种日子你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朕和澜儿有同样的遭遇,也有共同的话语。不知不觉之中,我们早已把对方当成了知己。以后的相偎相依,皇后,你该明白的。”
原来如此!可是,皇上可知道芷珊的心里一直为您留着,澜儿能做到的,芷珊也一样能做到。可惜,芷珊没有在那个时候遇上那时的您。
握住了芷珊渐渐冰凉的手,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你这样急匆匆的就走了!朕想着你能为朕继续担着,等到明年的时候朕放下一切,让你来打理这个紫禁城。你也倦了吗?不想为朕去做这个母后皇太后,所以你走了。你走了,朕就只有再担着。”
澜儿的身子越来越沉重,身体状况也越来越让周围的人担心。一开始是害喜,不能吃带一点点荤的食物。即使是素的饭菜,也只能吃上一点。吐的厉害的时候,连时鲜的水果都咽不下去。眼看到七个
月了,还是吃得少吐的多,人憔悴多了。胤禛不能时时刻刻的守着,心里比谁都急,早早的就把接生的林嬷嬷给接到了圆明园,一直守在澜儿的身边。林嬷嬷有多年的接生经验,宫里的阿哥和公主多是由她来接生。再凶险的胎,她也能化险为夷。
太医和林嬷嬷都认为澜儿这个时候要多走走,不然的话,到时候会因为活动量少而影响生产。结果,有一次出去走走的时候,竟然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多亏了绮霞和青怡在旁边扶的快,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澜儿一再的说不要告诉胤禛,刘住儿哪敢隐瞒这事,犹豫再三还是说了。
胤禛火急火燎的赶到圆明园,澜儿心疼的说:“你自皇后薨逝以后,身子也大不如前。又要夜夜晚睡,还要日日早起。这边和宫里也不近,你就不要来回的折腾了。不然,孩子还没生,你倒是先累垮了。”
胤禛不依:“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得下心。以后就不要出去走了,在榻上躺躺吧。”
林嬷嬷也是胤禛的接生婆,胤禛对她如同对自己的乳母一样尊重。要不是为澜儿接生,林嬷嬷该是宫里享清福了。她见多识广,说话不卑不亢,深的宫里太妃和胤禛的信赖。听胤禛这么一说,太医说:“主子活动太少的话,生产的时候会吃苦的。”
胤禛霸道的说:“朕说行就行,不能让澜儿有半分的闪失。”连绮霞都不好开口,她没有任何经验,觉得哪样都好,哪样都不好。
林嬷嬷朗声说:“皇上,这可不行!主子要是一直这么躺着,两个月后吃得苦可不止这些。今天是走的远了,折回来的时候太急了些。以后走走歇歇,就在近处,一觉得累了,就让奴婢赶紧扶回房里休息。”
青怡想了想也说:“这几处的荷花开得不好,姐姐看的也不尽兴。不如让人做上一个软椅,让几个小苏拉抬着到凉亭里。那里赏荷花再好不过,在亭子周围来回走走也就好了,累的时候再抬回来。这样就不至于回来的时候体力不支了。”
胤禛想了一下,点头说:“这个主意还不错,就这样吧。不过,来来回回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抬软椅的小苏拉,也要刘住儿挑了之后,让朕再过目。毛手毛脚的人,千万不能要。”
刘住儿回道:“皇上尽管放心奴才,一定把这事给办的妥妥当当的。要是有一点差池,皇上就把奴才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胤禛蹙着眉说:“不管如何,朕要一点差池都没有。刘住儿,你要记住了!”
刘住儿扑通一下跪下说:“奴才明白,要一点差池都没有!不然……”
澜儿挡住他的话说:“越扯越远了,好好的起什么誓呀。我不让你们去告诉皇上,你非要去。皇上来了,你又被损了一通。早知道,你就该听我的吧?”
胤禛这才笑着说:“刘住儿真的不错,知道该说的一定要说。你主子的大事小事一定要早早的告诉朕,等澜儿生下孩子之后,朕一定会给你们行功论赏。”
每当夕阳西下,凉风习习的时候,曲院风荷里就有一个身着玄色便服的男子扶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凉亭里漫步。
男子常常俯下身去,凑着孕妇的耳边说:“我怎么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初相见的时候?你还是那个促狭可爱的小澜儿。”
澜儿笑弯了腰“还这么像个孩子,你都是老头子了!连孙子都有了,还没个正经。你就好好想想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吧?”
胤禛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先不告诉你,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澜儿道:“你如今连这个都会了,可不像你平时的脾气。对被人,你是一脸深沉,对我和十三弟,你心里再也搁不住话。为何这时你就不一样了呢?”
胤禛故作深沉的说:“你老说我是孩子一样的性格,我只好装一回深沉了!不然,等儿子大了我怎么去教他?”
澜儿带着揶揄的神色看着胤禛,真是老顽童!
临近生产的的月份,肚子并不显得太臃肿,可一行一动依然是笨拙的很。累的时候躺下歇息一阵,想翻个身都很难。
林嬷嬷给算过生产大概在六月底,这才是六月初,所有的人都认为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连林嬷嬷都认为一切都挺稳妥的。胤禛那段时间积劳成疾,支撑不住,来了不仅不能给澜儿解闷,反而还要她跟着担心,又听的她们说一切尚好,才偷了几天的懒没有到圆明园。
胤禛一向的习惯是批折子批到子时以后,偏生今天的折子出奇的多,他又有今日事今日毕的毛病,高无庸往伸头往里面看了几次,水也续了几回,就不见胤禛有要睡的意思。
高无庸期期艾艾的说:“皇上,您的龙体欠安,天也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胤禛头也没抬:“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无庸不想也知道,皇上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了,你说完就下去吧,我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办!
高无庸正想着劝皇上的法子,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压低声音斥道:“大胆的奴才,深更半夜的敢在这儿撒野!”
黑暗中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高公公…不好了…”是刘住儿。胤禛为防着澜儿那里有什么不虞,特地传了话,宫门下钥以后,刘住儿和绮霞都可以凭令牌进入皇宫。刘住儿半夜跑来,一定是圆明园那里有事。
高无庸不敢耽搁,给胤禛回话慢了一拍,皇上顶多就是骂他几句。要是因他误了澜儿的事,估计脖子上的那个瓢就不保了。一听这话,他比刘住儿还急:“怎么了?是主子那里有事吗?”
刘住儿至门口才停下脚,气都没喘一下,就重重的点头说:“是!主子要生产了,这会儿疼的不行!林嬷嬷也有些着急,才让小的来宫里禀报了皇上。”
刘住儿的声音并不高,离胤禛也不近,胤禛在里面隐约的听见一句“圆明园”,加上又是刘住儿的声音,深夜前来必有要事。本来这个时候胤禛已有几分倦怠,猛然间一听到这话精神陡然一震,从炕上急忙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好,笈着鞋就奔了出来。“澜儿怎么了?”
刘住儿跪在地上,一半是跑的的气急未定,一半心里挂记,还有几分隐隐的害怕,所以结结巴巴有些气短的说:“主子看样子是要生了。从日头落西就开始疼,到现在越来越厉害来了。”
胤禛闻言,也急出一身汗来。来不及斥责他,只一句:“快走,去圆明园!”
曲院风荷的窗外,胤禛不安的来回踱着。里面澜儿的喊声一阵高一阵低,旁边的青怡和绮霞焦急的叫着“姐姐”“主子”。几种声音交错在一起,越发燎的他心急如焚。忽又听到林嬷嬷的斥责声:“主子正在用力,你们就别添乱了。只在旁边帮忙,不要叫她了。”青怡和绮霞这才住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老蚌生珠
胤禛再也忍不住,不顾高无庸的劝阻推门而进。宫女一概不敢言劝,林嬷嬷一步走将进来,将身一挡:“皇上请留步,产房内不吉利,您不能进来!”言语里既有对皇上的尊,亦有作为长辈的劝。饶是林嬷嬷出面,胤禛仍是忍不住。“澜儿这样,朕怎么能安心的等在外面?”说完仍要跨步上前。
林嬷嬷依旧不让,冷静沉着的说:“主儿没有大碍,不过是平日饮食太少,营养不良,导致生产的时候没有力气。老奴接生多年,晓得这都不是大事,请皇上勿要玄心。您在这里反而会让主儿心里更加焦躁,不仅影响生产,也增添不必要的痛苦。”
胤禛虽有几个孩子,对这些却是不太了解。林嬷嬷年长经验足,更不是那般信口雌黄耍奸弄诈之人,心下不由得就有九分的信了。林嬷嬷就势把胤禛请到外面。胤禛不放心的问:“既然没什么大碍,澜儿的声音怎么会那么痛苦?”
林嬷嬷说:“主儿是产前活动不足,自身宫口又小,所以生产的时候才会多了几分的痛苦。”
胤禛万分的担心:“澜儿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嬷嬷安他的心说:“皇上放心,老奴管保让母子平安。”
看着林嬷嬷胸有成竹的样子,胤禛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果真如嬷嬷所言,朕一定会重重赏赐。”想起澜儿还在里面受罪,他催促道:“嬷嬷赶紧进屋为澜儿接生,朕不会乱闯了。”
产房的门被再次关上。层层帘幕怎能遮住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过了许久,里面除了澜儿忽高忽低的喊声,就是林嬷嬷有条不紊的说着“用力再用力”的声音。耳朵里传来的除了这些还是这些,林嬷嬷安慰他的话渐渐地失去了分量。
焦躁到恨不得一脚把这堵墙给踢倒的时候,就听高无庸劝道:“皇上,您一夜未眠,还是到厢房里略歇一歇吧?”
胤禛气的不行,哪管他好话歹话,真想劈头给他一个大耳瓜子。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刘住儿也惴惴不安的在一旁。心里的火气顿时转移了目标,他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朝刘住儿踢了一脚。刘住儿不敢言语,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胤禛狠狠的骂道:“澜儿从天还亮着的时候就腹痛,你如何这个时候才去禀报?黑了心的奴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住儿不敢大声,更不敢哭泣:“奴才不敢求皇上恕罪,只是主子一直担心皇上的龙体,每天都记挂的很。每每有些不舒服,总不让奴才们说。以前主子也有过一阵的疼痛,过后也就好了。这次都想着还有二十几天,应该不是要生的。将息到晚膳后,疼的就厉害一点。奴才要去宫里给皇上禀报,主子不让,说皇上龙体欠安,禁不起这样来回折腾。怕是等皇上来了,主子她又没事了。后来实在疼的厉害,林嬷嬷就让奴才赶紧进宫请皇上来,说主子看样子是要生了。”
胤禛又气又悔:“糊涂!主子要等,你们就真的等吗?也不看看眼前的形势!当处朕是怎么告诉你的,难道忘了不成!踢得可重?你下去让御医瞧瞧吧!”
刘住儿连忙说:“奴才谢皇上厚爱!只挨着了一下,并没有踢着,不碍事的。皇上,您真要休息一下,不然等主子生下小阿哥的时候,您可就没力气陪主子说话了。”
胤禛一摆手:“不行!朕要陪着澜儿!朕不能替她受苦,一定要和她一起挨着!”
天边的启明星随着黑夜的逝去而堙没,东方微微泛上一片鱼肚白。里面澜儿已经低下去的喊声忽的又高了起来,持续了数声,愈来愈急促。胤禛开始抓狂了,这次即使是林嬷嬷出来阻拦,他也要冲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哭声划破了长空。澜儿的声音骤然而至,须臾,是众人七嘴八舌欢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
胤禛反而傻了,不知该干嘛了。高无庸斗胆扯了胤禛的衣角一下,胤禛才像是被触动了一样,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孩子,孩子。澜儿,你终于生下咱们的孩子了。”心里依旧愤愤的,都是这个小子,害澜儿受了这么多的罪!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