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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胤禛笑着说:“御花园里也有好多的红金鱼,可没见过芊芊这么喜欢看。澜儿天天靠着这个花园,怎么也像头一次见似的?”

听胤禛一说,澜儿抬头答道:“见是经常见到,可没人玩有什么意思。一草一木一花一朵皆有情,关键看赏花的人的心情。若是一个人百般聊赖,看云会觉得云虚无,看飞鸟会觉得聒噪,就是天女散花也不见得会让人兴致大开。”

芊芊附和道:“是啊。就像四哥你若在良辰美景前和心爱的四嫂一起携手而游,是不是要比自己花下独酌要来的尽兴?”

十三彻底乐开了怀,叫道:“芊芊姐姐好厉害,这次四哥又有的故事讲了。"

胤禛正在恼怒芊芊的调侃,不成想十三又扯出“讲故事”的典故来,还是当着澜儿的面。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想到:“两个小鬼,回宫之后就有你们好看的。”

十三看到四哥恶毒的审视着他和芊芊,故意装着怕怕的样子说:“芊芊姐姐,四哥好像生气了。他会不会回宫之后整我们两个一顿?”

芊芊蛮有把握的说:“四哥要敢整我们,我就把讲故事的缘故讲给澜儿姐姐听。”

胤禛一听忙陪着笑说:“哪能呢,我怎么会整你们呢。”

澜儿在旁边听得奇怪,问道:“什么讲故事呀?还不能说给我听吗?” 芊芊和十三笑的更厉害了,两个人掩着嘴说道:“这个嘛,还得四哥慢慢地讲给你听。”

澜儿带着疑问的看向胤禛,胤禛摸着脸不自然的说:“呵呵,没什么没什么,他们俩在瞎编呢。”

不等澜儿再说,芊芊就拉着十三邀舜安颜一起到别的园子逛去了。

澜儿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一时也觉的心里惶惶的乱跳。

胤禛几分恼怒几分感激的望着消失而去的身影,转过头来轻轻地问道:“好些日子没见你,我挺担心你的处境。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人再难为你?”

澜儿摇摇头说:“自从二太太被禁足,就没有人再找我的茬了。只是在这个大院里没有一个可以说体己话的人,满肚子的话也不知向谁说去。” 胤禛也跟着叹息起来,他知道这样并不能减轻澜儿心中的哀伤,只是想让她知道还有人在默默的关心着她。

“真闷了,你也可以找你堂兄说说话呀?”胤禛关心的说。澜儿感激的望了胤禛一眼说:“哥哥每日不是进宫侍读,就是和一些朋友谈天说地。况且,我们也一天大似一天,怎好成日厮混在一起。时间长了,还不招惹那起龌蹉小人的诟齿。还好,自从我来了佟府,还有一个贴心的丫头花蕊。”

“花蕊?”胤禛带着几分玩味的念叨了几遍。

澜儿说:“是不是觉得有些俗气?她姓华名蕊,时间一长都叫成花蕊了,倒弄的别人忘了她姓华,都以花称呼。”

胤禛解释说:“俗气可没觉得,就是想着这个丫头起来一个和花蕊夫人一样的名字。”

“她们起名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些,连花蕊夫人的典故都不知道。四阿哥要是不提,澜儿还没有想到过花蕊夫人这回事呢?你上次去杭州,一路可又辛苦了吧?”

胤禛红着脸,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五彩斑斓,做工精美的珐琅戒指递给澜儿。澜儿犹疑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胤禛未收回手,答道:“去杭州的时候偶然得到的。外面的珐琅器虽不少见,做成戒指的却不多,精品更是少之又少。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权当个玩物吧。”

澜儿羞答答的接了过来,只放在手指旁比了一下,没好意思当着胤禛的面直接戴在手上。胤禛一时情动,伸手从澜儿手里戒指拿了回来。澜儿打愣的功夫,他又抓起澜儿的左手。仔细的将戒指戴在澜儿的无名指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怕一霎那的间断就会让自己退缩。他不明白一向刚强果断的他,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一直会脸红心跳。

看着手上的戒指,澜儿心中泛起暖暖的甜意。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只有他毫不嫌弃她的出身,时时刻刻都一力维护。在以后的日子里,哪怕再苦再难,有一个人的心为她而留。她都是幸福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艳羡。

太阳渐渐西斜,一行人接过裱好的画告辞回宫。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澜儿留下的是甜蜜的思念。她开始盼望着过年,过年的时候奶奶会带她去给贵妃请安,而他,一定会在廊檐的尽头等待着她。

快到宫门的时候,十三扮了个鬼脸,向胤禛笑着说:“胤祥请四哥收下这个礼物,不过,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说完,将油画从白晋的手中接回,转身递给胤禛。

胤禛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不好直接去要,十三以其他名义讨了来,转赠给他以解相思之苦。胤禛心中感动异常,知我者,十三也。

十三又说:“四哥我劝你在阿哥所里要将画收好,不然被别人看到了,又要有闲言碎语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了。”

胤禛点点头:“我会的。谅那起狗奴才也不敢随意来翻弄我的东西。”

这个十三,天真的时候也是他,老道的时候还是他。

新年的爆竹让所有的人都欢腾起来。这是澜儿来到佟府的第二个春节,不同上一次的是,这次她是幸福的、是期待的。

她早早的起来,让花蕊精心的为她梳了一个凤尾流云髻,右边斜插一只蓝田玉步摇。虽清雅而妩媚,意风流而含情。她自己则细细的描画如黛的峨眉,在粉嫩的脸颊上扑上绯红的胭脂。顷刻,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就映在菱花镜里。身上穿了一件簇新的翠绿旗装,外面罩了一件兔毛滚边的大红披风。映着皑皑白雪,红的分外妖娆。

澜儿满怀喜悦的来到赫舍里氏的屋里,甜甜的躬身请安道:“澜儿给老太太请安!”

赫舍里氏永远的面带慈祥,柔声说道:“快起来吧。大冷的天,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澜儿耐心地看着秋慧给老太太梳头上妆。最后一层层裹上一品诰命的吉服,带好大小适中的旗头。澜儿每次来请安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面色永远是淡淡的。今日却喜气洋洋。

赫舍里氏问道:“澜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澜儿欢快的答道:“今天是新年,老太太带着澜儿去宫里给贵妃娘娘请安,澜儿就又可以见到公主他们了。所以,心里高兴。”她本想扯个谎,就怕弄巧不成反成拙这样说也不为错,只好暂时以此为借口了。

赫舍里氏怜爱的看了澜儿一眼说:“澜儿,今日祖母要让你失望了。贵妃思母心切,这次我就带着太太一起进宫,以后有机会你再去吧。”

满面的笑容僵在脸上,澜儿不相信的看着赫舍里氏,着急的问道:“这样可以也带着澜儿吗?祖母知道澜儿一向很听话的,进宫后绝不乱说乱闹,我会乖乖的听祖母和太太的话。”澜儿想着,即使不能私下说话,远远的望上一眼也是好的。

赫舍里氏笑着说:“傻孩子你以为进宫是赶大集呀,我们说去几个就是几个?”说完,不等澜儿再问,吩咐秋慧:“大冷的天,让厨房做几个可口小菜,就让澜儿在我屋里用饭吧。”或许明天,澜儿就会成为一颗废弃的棋子。她是佟家氏的子孙,这也是她的命,注定不能长久呆在佟家。一旦这个计划完成,她就会不声不响的以那家的名义将她远远的嫁了出去。

话音刚落,大太太掀帘而入,她也是一身命妇装扮。她看了看澜儿,只装作未见。澜儿请安她也是面上微一应承。寒暄后,大太太问道:“老太太可能动身了?”

赫舍里氏点头道:“我收拾好了,吩咐外头就去吧。”

二人有丫鬟扶着出门而去,留下澜儿一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二人在宫门口下轿,由佟佳氏寝宫的总管太监引了进去。

娘俩毕垂首低眉的走进佟佳氏的寝宫,毕恭毕敬的行礼觐见大礼。礼罢,叙起娘儿们的体积话。

赫舍里氏缓缓提道:“五公主年方一十六,皇上可有合适的额驸人选?”

佟佳氏蔓卿道:“荣宪和端静公主先后嫁到草原,小她两岁的宪琳在年前也被指婚给蒙古的博尔济吉特氏策凌。只有芊芊还没有说法,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妹妹先下聘姐姐还没动静,有点不符合皇上的一贯作风。”

赫舍里氏试探的问道:“皇上是不是打算将五公主留在京城,不舍得嫁到草原?”

蔓卿沉吟不语,半响方说:“皇上和太后极其宠爱温宪,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不知母亲此番问起,难道还有什么打算?”

赫舍里氏细细的向女儿讲述舜安颜和芊芊两情相悦的事情,然后无奈的说:“佟家几十年深得圣宠其中大多是娘娘的功劳,朝中上下无不敬仰。近年外戚当中觊觎者不少,先是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公然加害娘娘您的伯父。现在又以储君至尊,瓦解其他的朝臣,佟家更是他们的眼中钉哪。他们让门人四处散播谣言,说佟半朝有颠覆朝野之心。京城一时流言四起,圣上心中即使不信,也会多了几分顾忌。”

蔓卿叹了口气说:“此时女儿也无能为力。皇上一贯圣心独裁,曾明示后宫不得干政。况且牵扯到我们佟家,女儿也只有避嫌的份。自从姐姐薨逝后,皇上对后宫诸人冷落了好多。女儿这边万岁爷也只是略尽人事罢了。若姐姐在世凭借圣宠,谁敢对佟家侧目而视。”

提起佟佳皇后,赫舍里氏不禁眼泪盈眶。痛失爱女的几年,她几乎一病不起这几年才渐渐好了起来。未免佟佳氏担心,她也只能暂时止住悲情。

“娘娘不必忧心,皇上前朝劳心,不免疏忽了后宫。现在娘娘协理后宫,行皇后权,已是佟家无上的尊荣。只是,若颜儿有幸能迎娶五公主,对佟家可谓是锦上添花。”

佟佳氏想了想说:“此事许是容易。本宫只需在太后面前说道一二,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胤禛站在偏殿的柱子一侧,遥遥看到赫舍里氏和大太太一起进来佟佳贵妃宫中,身边却没有澜儿。一股伤心失望袭上心头。为什么这次澜儿没来?是她生病了不舒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台上台下皆入戏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在风的摇曳下,飘进来的雪花落了胤禛大半个身子。雪花在黑色的貂皮大氅上来不及停留就化作水珠滑落在地。北风骤起,鹅毛雪花幻化成细碎的雪屑,肆意的打在他的脸上。尖尖的冰凌来势汹汹,飞在脸上有扎人的疼痛。因为天太冷,因为心太痛,他渐渐地麻木了。直到赫舍里氏她们一起出了殿门,他才茫然的回到阿哥所。刚才所站的地方,因为飞雪的融化,早已积了一汪的水。

十三看到乘兴而去落寞而来的四哥,心中大为惊异。待胤禛坐下后,十三小心的问:“四哥,你见到澜儿姐姐了吗?”

胤禛木然的不发一言,半天摇了摇头说:“没有。”

十三知道四哥的心中一定很失望,他安慰道:“可能是今天太冷了,佟家才没让澜儿姐姐进宫来。四哥你看,我就因为太冷没有出去。”说完十三也觉得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佟府怎么会对澜儿那么贴心。不过,相思之中的男女大脑都是蠢的,你说什么他都能信。”

胤禛心里暗暗下定主意,明年皇阿玛派他去河北直隶等地体察民情的时候,他要好好表现,得到皇上的垂青,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向皇上请旨赐婚,封澜儿为自己的嫡福晋。只有在他的身边,澜儿才能感到人间的温情,再也不要澜儿在夹缝中煎熬。

正月二十,皇太后寿辰。

皇太后一向不喜喧哗,吩咐内务府简单操办。寿辰当天只有后宫诸妃嫔和众阿哥公主请安拜寿,另加几个阿哥的侍读。

佟佳氏蔓卿协理六宫,一应大小事物均亲力亲为。因太后喜静,遂从宫外请来麒麟班的当家花旦筱玉香,在长春殿搭戏台只唱文戏摆宴祝寿。

正月霜寒枝头,皇太后只在暖阁和几个公主偶尔调笑几句解闷,其他人在外间听曲看戏。

蔓卿谦恭的说:“今日太后千秋,臣妾愚钝未能办的风光体面,丢了太后的颜面,请太后责罚。”

太后笑着说:“蔓卿,是哀家吩咐内务府一切从简,幸得你心思剔透,既少花了银两,又甚得哀家之意。就是你花心思请的这班戏,哀家都喜欢的紧。外面太冷,几个丫头也娇弱的紧,我们几个就在这里吧!别的人也不须那些拜寿的虚礼,这不是整寿,原本哀家也也不想兴师动众的,随便乐一乐就行了。”

蔓卿回道:“麒麟班的筱玉香是唱昆曲的名伶,以前的剧本想来太后都听厌了,不如听听新谱的两出戏。一个是皂罗袍,另一个是昭君出塞。”

太后点头道:“还是蔓卿想的周到。也罢,就让筱玉香在暖阁里清唱两曲吧,我们也懒得到外面去。”

蔓卿忙答应着,吩咐筱玉香扮装后前来献曲。

只听吴侬软音揉碎心坎,梨花带雨怜尽君心。当听到“家人万里传消息,好在毡城莫相忆”时,太后不禁以手拭泪,远嫁草原的公主此时是否在遥祝她的千秋,万里家书能否一解思乡之苦。

蔓卿见状,忙请罪道:“都是臣妾不好,在太后的千秋寿宴上惹太后伤心。”

太后微微摇头道:“蔓卿,哀家是想到了远嫁千里的两个公主。哀家今日在紫禁城里尽享天伦之乐,荣宪和静儿却在风沙漫天的草原遥望故地里。”

蔓卿见时机已到,忙悲戚随道:“臣妾亦想念荣宪和静儿,当日一别不知今生还能相见几次。不过,话又说回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还是不必为儿孙伤心难过。”她转头看向芊芊,含笑说:“芊芊甚得太后欢心,既然其他几个公主不在身边,太后就再多疼她一些,也就宽了心了。”

太后将芊芊揽在怀里,破涕为笑:“还好哀家还有芊芊。难的这丫头心思机敏,性格恬静,骨子里还有几分阿哥的豪爽。”

蔓卿应过后,就坐在太后的身边,聊起了家常,顺势论起了芊芊的乖巧。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芊芊的岁数上。太后说:“怪道人常说,只要看一看眼前的儿孙,就晓得自己是不是老了。你看,芊芊也到了论婚嫁的年纪了。”

蔓卿装作无意提到:“多尔济系多罗郡王噶勒丹多尔济今年晚秋将携王妃和长子敦多布多尔济来京觐见。听说敦多布王子为人不甚机敏,先前幼时臣妾也见过一面,相貌是有些粗鲁。今番王妃带世子来朝,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后心中一惊,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来和亲的?”

蔓卿压低声音说:“喀尔喀部离葛尔丹相距不远,葛尔丹与朝廷兵戎相见,多年战乱未有分晓。喀尔喀是博尔济吉特的贵族,在草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喀尔喀请旨赐婚,皇上一定不会驳回。如今宫中静琳最长,因有宜妃一力阻拦,上次蒙古指婚定的就是宪琳。若喀尔喀提亲,只怕宪儿。。。。”话说到此,蔓卿轻轻止住。

作者有话要说:  

☆、蔚蔚梧桐待凤栖

她声音高低好到恰巧,坐在珠帘边的德妃一直静静听内间动静将话尽数听去,其他妃嫔因靠戏台,又在说笑,对里面的事浑然不觉。宜妃张望了几次,可惜离得太远,听不得一点声音。

芊芊先是听见太后和贵妃提起她多岁数,听到太后说她也要论婚嫁时,含羞的跑开了。不过,心里终是记挂着这事。转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到太后的跟前晃了晃。看见贵妃神秘兮兮的和太后说着什么,声音有些低。不知贵妃是有意还是无心的,仔细去听,有几句话还是听的真切的。好像是什么和亲之类的,中间几次还提到她的名字。

芊芊不敢大意,心里暗想一定和她有关。直至听到和亲的字眼才害怕起来。难道,她也会像她的几个姐妹一样远嫁千里吗?还有舜安颜,以后不就生生的分离了?不,我不要像她们一样,我要争取自己的幸福。她抱着太后胳膊哀求道:“皇祖母,芊芊不想被嫁到草原,芊芊不愿离开您,不愿离开皇阿玛和皇额娘。”

一旁的蔓卿深不可测的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太后回过身来,抚着芊芊的小脸说:“乖孩子别怕!有皇祖母在,谁也不能让你去草原。”

宴席散后,德妃乌雅氏去贵妃宫中请安。到了内间,德妃扑通一声跪在贵妃面前。佟佳蔓卿故作惊讶,忙上前扶起:“姐姐这是为何?有什么话你我姐妹还需如此见外。”说罢,屏退四下,将德妃扶到软榻上并肩坐着。

德妃流泪道:“今日娘娘和太后的话,嫔妾尽数听到。嫔妾只有这一个女儿,实在不忍下嫁草原,嫔妾自知地位低微在皇上和太后处说不上话,还请娘娘错爱芊芊,不要嫁到蒙古。今日之恩嫔妾他日当涌泉相报。”

佟佳蔓卿笑道:“姐姐不必为此忧心,妹妹也是随口一说,并不见得真是这样。”看贵妃有婉拒之意,德妃又欲下跪,蔓卿赶忙扶住。

“姐姐,妹妹就说句掏心的话。妹妹一听到此事,也颇为忧心,害怕芊芊远嫁。可我不是芊芊的生母,怎好多嘴。想来芊芊金枝玉叶一般,怎能抵挡草原风沙?怕只怕皇上圣旨一下,不得不从命。眼下重要的还是要想一想,怎样才能够让皇上不下这道圣旨,或改嫁其他公主?”

听到后面一句,德妃猛然惊醒:“按照长幼,即使和亲这次也应该是宪琳而非芊芊。”

佟佳蔓卿补充道:“理是这个理,按娘家辈分宜妃可是宪琳的姨母,有她一力撑腰,只怕这次轮不到宪琳。除非。。。”

德妃忙问:“娘娘,除非如何?”

佟佳蔓卿说:“除非太后看上了京城的世家公子,在喀尔喀来到之前亲自保媒,芊芊才可逃过一劫。”

德妃又问:“不知哪家世子人品出众,娘娘可能参详一二?”

正说着,皇子的侍读佟佳氏的侄儿舜安颜进宫后,顺便请姑母的安。

舜安颜礼节有加,文采出众。请过安后恭声道:“臣侄叨扰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臣侄告退。”

望着舜安颜面如满月,目如朗星,丰采俊逸,德妃心中暗暗喝彩:“好个出众的男儿。要是芊芊嫁给他,以他的人品家世可谓天偶佳成。”

德妃期期艾艾的问道:“敢问娘娘,令侄定亲了吗?”

见鱼儿就要上钩,佟佳蔓卿反而淡淡,慢慢的品了一口六安茶,方说道:“还没呢。说来颜儿也有十六岁了,是该物色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了。姐姐若见到好人家的姑娘,莫忘了给妹妹提个醒,到时候免不了请姐姐吃谢媒茶。”

见佟佳蔓卿这般说,德妃也只好老着脸说:“娘娘看芊芊怎样?”

佟佳蔓卿好似是刚刚想到一样:“姐姐这话可说的巧,两个孩子年龄也相当。可芊芊是皇上和太后心中的宝,颜儿不知有没有那个福气能高攀的上?”

德妃道:“只要娘娘没有意见,嫔妾自当在太后面前称赞令侄,想来太后也很待见令侄的才华和人品。”

佟佳蔓卿并不善于心计,这盘棋却走得惟妙惟肖,唱戏功夫更胜筱玉香一筹。

且说德妃为了自己的女儿必然在太后面前对佟佳氏歌功颂德,捎带赞誉舜安颜一番,中途时时露出芊芊已到及笄之年。

太后看出她的一番心意,恰好又撞在自己的心坎上。应承道:“德妃不必担忧此事,芊芊的事有哀家一力承担,恐怕皇上也有此意。”

德妃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千恩万谢回宫而去。

未出十日,大太监到佟府宣旨,御赐五公主下嫁舜安颜,并敕封和硕温宪公主。佟府合家上下沐浴更衣跪接圣旨。

佟国维和一品诰命赫舍里氏祷告上天,祭拜祖宗。心心念念苦心绸缪,果然皇天终究不负,佟家复得圣宠指日可待。叶克书性格温厚,只知唯唯诺诺为父命是从。一家人欢天喜地,舜安颜心中颇有微微的苦涩。当他听到皇上将芊芊下嫁与他,激动难耐一时热泪盈眶。想到一家人的期望,不过是想借公主之势来保护自己打击别人,他暗叹道:人生如局,步步为棋。人中龙瑞,不过如此。

另外,太后懿旨,芊芊身体羸弱,在宫中精心调养两年在成婚。着内务府在京城中择宝地敕造公主府,好让芊芊风风光光的完成自己的婚礼。

舜安颜和芊芊的婚事刚刚定好,胤禛就前往山东直隶等地查看春荒时的饥民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乱点鸳鸯谱

山东大名府上一年春里旱,六月涝,以致秋天大部分地区颗粒无收。冬天腊月天寒地冻,一群饥无所食,衣不蔽体的流民抢了不少的商家大户。富豪乡绅纷纷操练家丁,眼看暴乱一触即发,巡抚李树德上书朝廷,请求减免当年全省一半的赋税。

康熙对此事非常重视,即刻下旨减免赋税。并命四阿哥胤禛为钦差,前往体察民情。

胤禛一到山东就立即着李树德开仓放粮,怎奈民多粥少仍有大部分饥民在饥寒交迫中死去。胤禛亲自深入到民间,吃喝和饥民一处。了解到一些富户家中还有很多富裕的粮食,却百般推脱不肯赈灾。胤禛连夜和李树德商议对策,以免引起更大的饥民暴动。胤禛思虑再三,说:“既然他们不肯把粮食拿出来,我们就只好抢了。”

李树德有点担心的说:“贝勒爷这样不好吧?您是钦差,怎么能抢呢?”

胤禛说:“和他们讲道理,就如同与虎谋皮。我们明抢虽然不妥,若是饥民去抢,又查不到人,他们又能耐谁何?既然他们都说家中没有多余的粮食,被抢了,他们也只能甘吃哑巴亏。不然的话,欺瞒钦差,可是欺瞒朝廷。这个罪不小,诛九族都可以。爷就不信,他们敢叫出来!”

李树德不相信的看着年纪轻轻的四贝勒,居然有这般老辣的眼光和干练的铁腕。这哪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气,简直就是久经阅历的官场老手。

胤禛到济南府后,为灾民做了不少的善事。饥民皆赞他一心为民,都不肯再做乱,也没人再去抢粮。胤禛就只好找来两个为首的,一个是王灿,一个是李义。这俩人在胤禛赈灾的时候出过不少的好主意。为人也豪爽,几次相与,深的胤禛的喜欢。

找来之后,二人皆下跪说:“贝勒爷到了济南府为咱小老百姓做了无数的好事,谁若再敢犯乱去抢,草民第一个不愿意他!”

胤禛笑着说:“爷今天请你们来时专门让你们去抢粮的!不仅要抢,还要多多的抢。”

王灿和李义不甚明白的对望一眼,说:“爷,您别试探草民了,草民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了。爷您尽管放心!”

胤禛解释说:“这次的抢是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抢该抢的人,济该济的人。抢粮的时候,切记不能扰民。懂了吗?”

王灿机灵些,说:“贝勒爷,草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放心,只要爷一声令下,草民绝不含糊。以后若有事,也都是草民自己的主意,和贝勒爷无干。”

李义也反应过来说:“爷,俺李义是梁山的人,做事绝对讲义气。草民就服您的,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只要是您吩咐,草民绝不含糊!”

胤禛点点头,嗯!放心好了,抢了粮,你们就分头撤退。爷自会让府衙的官兵把那些个乡绅的家丁给绊住。”

当日夜里,王灿和李义就组织了十几起人,中间多有训练有素的兵士,他们分头行动,抢了乡绅的粮仓。就在乡绅的家丁殴打追捕饥民的时候,府衙的官兵蜂拥而上。趁着黑漆漆的夜色,将那群家丁团团围住。估摸着饥民大概跑出了几里地,也差不多安置好了粮食的时候,他们又顺势抓了一些家丁去府里落口供。

天还没亮,府衙门口就围上了上百的人。他们带着家人来府衙告状抓人,取回失物。

李树德一夜没睡,揉着惺忪的眼睛好像是刚刚醒了一样,他看似吃惊的问:“你们府里都丢了什么东西?快将丢失的东西一一写上来,本官自会为你们做主。不过,你们要有半点隐瞒。。。。。。想必大家都知道,四贝勒就在咱济南府,要是有半点撒谎,那可是欺君罔上,灭九族的罪!”

闹哄哄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丢的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说了是死罪,,说错了,还是死罪。此时,他们可不愿意为了粮食而丢了这条卿卿性命。

随后,一个个摇头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们家里并没有丢什么。”

李树德带着恼怒的说:“今天本官的好觉都被你们给打搅了!你们可想清楚了,丢了就是丢了,没丢就是没丢。过后再来报官,可别怪本官判你们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名!”

那些人又作揖又打躬的说:“确确实实没有丢东西,日后更是不会再来上告,也绝不会再重提此事。”

棘手了许久的事情,一夜之间就转机。郊外济善堂里重又冒出了炊烟。胤禛看着不至于填不饱肚子的流民,心里想,两个月的口粮是没问题了。等过了这个春荒,一切就好解决了。

解决了口粮后,胤禛又和李树德行走田间河堤,鼓励农民开荒垦田,带领壮丁修挖小清河,以保证旱涝无虞。穷困交不起徭役的人家,可以以工代赈,另外还管一日三餐。

两个月后,胤禛才匆匆返回京城。

胤禛刚到京城,李树德就将万民书奏报朝廷。洋洋洒洒数万字,尽述胤禛之功绩。康熙龙心大悦,在畅春园摆家宴,席间称四皇子才德兼备,堪称众皇子之表率。

胤禛见康熙如此器重,心中大喜,正好趁此机会向皇上请旨赐婚。虽然澜儿出身不好,想来皇上不会驳了他的面。

康熙将胤禛唤到身边,无比慈爱的说:“你的两个哥哥都有了福晋,你也快及弱冠,也该成家了。去年,内大臣费古扬随朕亲征葛尔丹,大败敌军为我大清朝又立下一桩汗马功劳。他的女儿乌喇那拉氏芷珊相貌端庄,谦和顺从。自幼进宫服侍朕,从无违拗,今赐予你做嫡福晋,就择三月初三成婚。”

胤禛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回答。一旁的芊芊心中替胤禛难过不已,看到四哥满面惊怒,害怕触怒龙颜,只好娇斥一声:“四哥听到皇阿玛册赐了你的福晋,竟高兴的忘了谢恩了。”

胤禛无奈,只好将心事暂时装在心里。他知道旨意一下,断无回旋的余地。胤禛匍匐在地,叩谢圣恩。

一众皇子个个艳羡,芷珊的形貌人品,出身家世是众福晋所不能及。皇上将她许配给胤禛,可见对他的宠爱,羡慕中掺杂着嫉妒。阿哥们的眼神如一道道火舌,舔舐着他的周身。

太子一党心中暗掇,这老四看来野心不小,先是在山东大展拳脚,现在又哄皇上将费古扬的女儿许配给他。费古扬文韬武略,又管京畿兵马,老四要做大,对自己可有些威胁。别看老四平日里对我恭恭敬敬的,原来他的野心更大。太子的目光笑里藏刀,直斩人的心窝。却见老四阴沉不定,喜怒不变,他反而不好太直接,只能讪讪说道:“我就先恭喜四弟了。”胤禛道谢后,默然回阿哥所。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珍珠落玉盘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佟家皇后的原因,四阿哥大婚佟家也跟着忙活起来。从府内装修,到园林搭建,舜安颜协助内务府检查指点。很快,新婚府邸修葺一新,只待佳人入府。对这些,胤禛一直都闷闷的不对府内的事物有任何看法。

舜安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里一个在对月长叹,佟府的妹妹还不知道此事,一定在花前相思。纸是包不住火的,大婚之前澜儿还会知道此事。对她的打击,估计比对四阿哥的打击要大。澜儿在佟府一无所有,胤禛是澜儿的一切,她失去了唯一珍惜她的人,从此从此以后就形单影吊,没有人能想胤禛那样去安慰她的心,关心她的一切。而胤禛,他是大清的皇子,他失去了一个红颜知己,还会有更多的大家闺秀入住他的后院,做他的女人。舜安颜心思缜密,窥视到他二人的内心。有一点却没有料到,澜儿也是胤禛的唯一。在他的心里,已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而是知己,和胜似兄妹的感情,是一个真心互吐肺腑倾心相爱的人。对他来说,有些人相守一生也不见得有彻骨的感情;而有些人,一眼入心从此相恋,永生永世天涯海角也要追随相伴。

望着奢华的四阿哥府,胤禛从来都没有过的失落在心中油然而生。他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睡不着的夜里他一遍又一遍的幻想,穿着嫁衣的澜儿该是怎样娇羞的看着他。他会将她揽在怀里,用宽厚的胸膛为她遮风挡雨。而明日,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不是她,自己的心痛了,澜儿的心碎了一地,却无从寻觅。

当还在幻想中的澜儿终于知道了胤禛大婚的消息,她的心骤然凝结。浑身的血液像停止了一样,呼吸变得微不可闻。荷花池的再相见,已让她将心彻底的交付与他。他送的珐琅戒指,她日日戴在手上,一遍遍的摩挲,渐渐的都融化到心里。往日的一点一滴,像云像雾一样来了又散,散了重聚,时时萦绕在心不肯消去。

佟府的厅堂里,济济一堂,坐满了府里的太太、姨娘,还有上上下下的大小人等。一屋子的笑语盈盈,都在夸着四阿哥的这个嫡福晋是怎样的端庄秀丽,出身大家。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会以为她们眼见了一样,说的那样的逼真。

澜儿含着笑,默默的坐在下面,听着众人神采飞扬聊着。起身告退时,澜儿像拼劲了全身的力气。花蕊赶忙扶住有些恍惚的主子,缓缓地向她们住的小院子走去。赫舍里氏的话犹在耳边飘荡:“澜儿你是未出阁的小姐,有什么事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三月三我和太太们去四阿哥府贺喜,你就和丫头好生的在家等着。花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叫个妈妈去叫你,没事的话你就在园子里伺候好小姐,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澜儿一时愕然,从上次的入宫觐见到这次的四阿哥府的喜宴,已经明显的看出佟家对澜儿态度的转变。她虽没想要别人的抬举,可结果来到太急,以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夜 ,深的出奇。厚重的思绪让时间停滞,她的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澜儿明白自己不该有此妄想,以她的身份如果做了四阿哥的侧福晋都是她天大的福气。可能是自己真的上了心,想抓住却飘在半空中,心中满满的是莫名地苦涩。有时,她不禁嘲笑自己,呼赫舍里氏为奶奶,被丫头唤作小姐,细想她又算哪门子的主子。刚入佟府佟老太太极力的在众人面前抬举她的身份,此后却一直将她冷落在后院,仿佛佟府已将她忘记。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一别数月,咫尺天涯,不知今生还能否有缘再见。四阿哥迎娶佳人后,会不会从此洞房花烛朝慵起,从此忘却旧时人。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东方泛白,窗户纸露出微明,澜儿才惊觉脸上早已泪满双腮。是夜,是胤禛的洞房花烛夜。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心情凄然,画出的妆容都是苦巴巴的。哪怕胭脂浓抹,抹不去的是眼底的失落。

花蕊依稀觉得小姐好像对四阿哥有好感,今日一见方明白,她早已是情根深种。花蕊试探的问:“小姐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一夜没有睡好?”

澜儿掩饰的说:“可能是吧!”

花蕊又问:“小姐是有心事才睡不着的吧?”

澜儿有些难为情,借抹胭脂来躲了这句话。花蕊一早就觉得澜儿对四阿哥有些意思,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姐,她也不好去问,亦不敢多想。昨天众人提到胤禛大婚的事情时,澜儿面色急怒,眼神恍惚,她就起了疑心。今早一见,才确定必是这般无疑。澜儿在佟家没有姐妹,也自己的生身母亲也不能照顾的到她。伯母婶娘对她也是嗤之以鼻,舜安颜和她处的不错,终是一个男儿 ,有些心里话还是不好意思说的。所以,日久天长澜儿只把心事悄悄掩了起来。花蕊在佟家也只有澜儿对她呵护,从不把她当成丫鬟看。私下里,花蕊比一般的丫头都尽心尽力。做事的时候,也总以澜儿的处境去考虑。今日的事,本不管她半点,她却当成一个头等大事。

花蕊又把话扯回了正题,依然问:“小姐的心事,不是想家吧?”

澜儿恼的瞪了她一眼,还没说话泪水就汹涌而下。嘴里恨恨地嗔道:“我想什么事难道也要和你说吗?”呜呜咽咽竟不成声,手里的胭脂掉在地上,点点星星的红触目惊心。越想止住,声音就越不成调,浑身也禁不住抖了起来。

本是想劝她,结果花蕊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把抱住她,两个人就像是多年的姐妹一样,哀哀的哭泣着,再也不发一言。

良久,花蕊才替他她擦了擦眼泪:“小姐,花蕊再也不问你了,你就别伤心了!”

澜儿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她喃喃地问:“是我配不上他 ,可是,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他。没有他,以后还有谁来关心我呢?”

花蕊开解她说:“小姐,你不要这么伤心。四爷娶了嫡福晋,还是可以娶侧福晋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佟家的大小姐,有少爷帮你,你还是可以和四爷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澜儿想想也对,若是他们嫌弃她的出身,做一个妾室也是好的。只要能在一起,什么名分都是不重要的。

四阿哥新府邸。

满堂的道喜之人嗡嗡绕绕,像极了六月的苍蝇。心里真有一巴掌拍死他们的欲望,尤其是一些不断地拍着马屁,夸赞胤禛有艳福的丑恶嘴脸的主人。胤禛穿着大红吉服,强抑内心的恶心,高贵矜持,礼节有加的应对来往之客。

满堂宾朋尽散之后,胤禛踉踉跄跄步入喜房。女官嬷嬷口念祝福歌,撒百子千孙帐。胤禛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合卺酒,终于滴落两行相思泪。烛火摇红,映得人满面生霞。他们并没有感到四阿哥有什么异样,还以为初入洞房酒不醉人人自醉。

胤禛宁愿醉了,醉的一梦千年,在千年的梦中相知相守。

别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胤禛和芷珊两个人。

见胤禛久久不掀盖头,芷珊轻轻的说:“爷,不早了。该歇息了。”

胤禛极不情愿的挑开她的盖头。真是一张端装大方的面相,以前在宫中也曾见过,却不曾入得心来。她少了澜儿的清秀,澜儿也输了她的大气。说不上那个更美丽,一样的乱花入眼,落入心里却只留一人。

二人和衣而卧,一夜无语。今生今世的花烛夜就这样静静的过去,等胤禛鼾声渐起,芷珊黯然的落下两行委屈的泪水。

三朝回门,芷珊没有新婚的容光焕发,周身却有一种出众的沉稳内敛。不管何时,她都自然的把胤禛放在第一,没有刻意,而是真正的做到举案齐眉。

每当看到这些,胤禛的心里都有无数的歉意。他相负与她,她不问,不闹,只在无人处黯然伤神。哪怕胤禛面色淡淡,她时时刻刻迎上来的都是一张恬静可亲的脸,没有半分怨恨、嗟叹。她的美,她的好都让胤禛叹服。此生真情已托付,惟有礼敬有加,才能对得起她的一片付出。

胤禛一分府,就立即把十三和芊芊接进府来,好好地玩上几天。

十三望着胤禛的园子无比羡慕的说:“四哥,我也好想快点娶个福晋,那样我就可以好好的逛上一天,而不必担心安达和嬷嬷老是拘束着我。”胤禛和芊芊哈哈大笑。

芷珊带着一个小丫鬟,端了一些点心果品前来送上。几个人说不上熟悉,好歹还是认识的。以前芷珊向他二人请安,今日他二人反而转向她问安。芊芊瞧着四哥眼神飘忽,四嫂一味谦顺恭和,就知这对新婚的夫妇过得并不琴瑟和谐。芷珊看到自己来后,气氛不免有些尴尬,略坐一会,就起身告辞。

望着芷珊落寞而雍容的背影,芊芊对胤禛说:“四哥你和嫂子好吗?我怎么看你们之间客气的不像是夫妻?”

胤禛问她:“芊芊 ,你想说什么?”

芊芊低头笑一下:“我不信你会忘了澜儿姐姐,你的眼里只有她,我说的对吗?”

胤禛伤神的说:“有又能怎样?如今我连见她一面都没有勇气,她现在还不知怎样恨我能!”

芊芊说:“我不信她会恨你,像她那样的人,只有喜欢上一个人,就绝不会伤害你。你的难处,她未必不知道。”

胤禛不甘心的说:“我不相信,今生就在这样无缘!如果澜儿不嫌弃侧福晋的地位低,我一定回去宫里求皇阿玛!”年少的青涩还未退去,面容上已盖上与年龄不想衬的愁绪。

☆、愁肠百结只为卿

十三回道:“四哥你想这些,我兄弟觉得有点多余。其实,就算四哥你早早请旨,皇阿玛也不见得会恩准。毕竟皇阿玛很看重出身,澜儿既是庶出,又未入佟家宗谱,皇阿玛怎么会将她指给堂堂的四阿哥呢?就是侧福晋也要很好的家世出身才行。如果佟家早早将澜儿正式认祖归宗,四哥倒是可以请旨册封为侧福晋。想来澜儿姐姐必不是计较名分之人,只要有四哥的真心相待,澜儿姐姐到时不是主母胜似主母,还落得一身自在。”

胤禛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相处这些时日,他怎会看不出澜儿的品性。作为皇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会是一个美好而遥远的愿望。他只能有生以来尽己之力去呵护她,在他的百花园中让她一枝独秀,只爱一人白首一生。

胤禛的婚事忙完之后,佟府的人就不甘寂寞。澜儿作为一颗废弃的棋子,很快就要远嫁而去。佟国维作为一家之主,万事以佟家千秋百代的利益而为先,澜儿如同四儿一样,如果会给佟家带来争议,一样要弃之如尘。

隆科多和澜儿平生未有接触,即使骨肉相连,也不会感到有多么的悲伤。只有四儿感到澜儿的日子如履薄冰,在佟家如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她明白像她们娘俩随时无立足之地。

她哭求隆科多:“四儿跟了你以来,受尽万人唾骂,只为你当初的一片真心。四儿做牛做马也无半点怨言。只是你怎能恁的狠心,澜儿好歹也是佟家的骨肉,也是我和你的女儿。外人议论纷纷,难道你心里就没个主张?孩子已经在乡下受了十几年的苦,现在接过来了,别说补偿,就是连一天安稳舒适的日子都过不上。如若佟家真的不容我们娘俩,四儿情愿带着女儿独自过活。到时不要佟家一分一文!”

隆科多一时语塞,他无奈的说:“我知道对不起你们娘俩,只是我如今老大不小也没有半分功名,靠的不过是祖宗的基业。阿玛面前哪有我说话的余地,你也知道当初将你接进府来,已经惹起轩然大波。舅老爷那边是碍着佟家的势力才没敢出声,夫人更是对你恨之入骨。我如若在此时提出澜儿的事情,岂不是重提当年之事?”

四儿见隆科多推推阻阻,不由怒上心头:“你既然要独善其身,当初为何要不顾脸面与我做出苟且之事。既做出事来,又不敢站出来说话,我四儿虽下贱却也看不起。明天你就禀明老爷,说我们娘俩玷污了佟家的清誉,逐出家门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可笑你们这些大家之族,行的是龌蹉事,说的是体面话,骨子里也和我这个卑贱之人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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