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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隆科多被四儿一通臭骂,说的哑口无言。四儿见说到隆科多的痛处,不妨给他多挠两下:“你靠着佟家这棵大树,还愁没有功名可立。你不找路子,路还铺到你的脚底下不成?当初你可是答应四儿,要我跟你尽享荣华富贵来着呢。”

隆科多依旧唯唯诺诺,没有主意。

四儿要求私下见见澜儿,隆科多不敢答应:“此时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如果我真的能光宗耀祖,许你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尽享主母诰命之荣。”

四儿只能哭哭啼啼,暂时忍气吞声。

胤禛大婚后没多久就和八皇子胤禩被康熙封为多罗贝勒,其余几个皇子封为贝子。佟家从这件事上敏锐的感到,康熙已经对太子的行为起了戒心,他想从分封皇子这件事上来削弱太子党的集权。同时也看出康熙对各位皇子的态度,佟国维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扳倒太子之日已有希望。佟国维召集儿孙在书房议事。

佟国维和叶克书、庆复认为八皇子胤禩在朝野呼声很高,又有明珠一党支持,成功的机会比较大。

舜安颜提出不同意见:“我们佟家一向与四阿哥往来较厚,四阿哥对佟家也是高于乌雅氏。今番皇上同时封了两个贝勒,我觉得四阿哥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朝中众人皆趋向八阿哥,真的有朝一日问鼎大宝,佟家也不是有功之人。我们为何不能支持四阿哥?”

佟国维说道:“四阿哥对佟家自然不错,可他本性太过偏直,虽得皇上垂青和百姓的爱戴,可不愿拉拢朝臣。朝中上下对八阿哥有口皆碑,他的门人弟子也是遍布天下。太子一倒,八阿哥必是众向所归。”

舜安颜听了祖父的话,反而更加摇头:“当今圣上就是因为太子集权才对他有所忌惮,八阿哥这样树大招风,难保不会让皇上猜忌有夺权之心。这可是皇家大忌,祖父要三思呀。”

佟国维坚决的说:“荣华富贵如同火中取栗,风险自然会有。既怕这个又怕那个,怎能成就大事!八阿哥一旦成了火候,只怕皇上也得依众人之心吧?”

佟国维又问隆科多:“老三,你觉得呢?”作为他的儿子,佟国维每次都会这样问上一句。他倒不是要听隆科多有什么意见,而是像点卯的一样应个景。舜安颜都比隆科多有面子,这是佟府上下有目皆睹的事情。

隆科多不像以往直接附和,而是答道:“父亲说的是。不过,以儿子愚见赌注不能下在一棵树上。佟家也需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免不测。”

佟国维点头称是,吩咐隆科多道:“颜儿后年就要迎娶公主,你尽快将那个丫头送回乡下,或者远远地找个人家嫁了。不要让外人诟病佟家,以免丢人。”

隆科多刚要说话,舜安颜赶紧接过来说:“玛法,当初我们既然将澜儿接了过来,何必再送回去。不如让她入了族谱,嫁给宗室子弟做个福晋侧福晋什么的,也是好的。况且,公主和澜儿感情甚好,以后也好有个说话的小姑子呀。”隆科多赶紧附和着是。

佟国维仍然摇头:“将她接来,实属无奈之举。此时公主即将下嫁我们佟家,不可让一个没有名分之人坏了佟家的声誉。老三你的那个小妾让你留着,已经很丢脸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再出枝节。”隆科多很没脸面,气鼓鼓的答应了。

舜安颜要再说,佟国维一扬手道:“好了,这件事就不必再说了。”舜安颜无奈,只好再另想办法。

隆科多不敢将此事告诉四儿,无奈四儿一力相逼,他也只好说了实话。四儿见澜儿眼见的要被送走,不惜以死相挟:“如果澜儿有个不测,四儿就将佟府闹个鸡犬不宁再悬梁自尽。恨只恨当初错信了你个软骨头,现在竟保不了自己的女儿。”

隆科多也急道:“我也一力想留,无奈阿玛不准。就连颜儿都说起好话,也没能坳过他。”四儿见隆科多也没有办法,只有骂天骂地,隆科多不敢再出一言。

舜安颜匆匆到胤禛府上,找他商议澜儿的事。胤禛心如火燎,决定即可进宫请旨册封澜儿为侧福晋。

舜安颜拦道:“贝勒爷莫急糊涂了,澜儿还没入族谱呢。”胤禛手无实权,又不能直接干涉佟家的家事。他问道:“舅舅难道就同意将澜儿送走吗?”

舜安颜道:“三叔也没有办法。他没有能耐,爷爷都没有正眼看过三叔。”

胤禛自言自语的说:“只好试试了。”舜安颜不解,胤禛解释说:“你说舅舅手无官职,太爷才不睬他。他若是有了出息,太爷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舜安颜还是不太明白,胤禛就不再多说,连忙进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人之举还君子之义

次日,皇上圣旨赐封隆科多为御前一等护卫。

佟府欢天喜地,隆科多更是不胜感激,心内暗暗拜谢四贝勒。佟国维笑逐颜开,吩咐隆科多:“老三,如今你也出息了,这都是祖宗开眼了。你再努力几分,假以时日定能飞黄腾达。”

隆科多又暗中求佟国维,要将四儿扶为姨娘。

佟国维微微一笑:“这是你的私事,你就看着办吧。”

隆科多趁机提出澜儿的事,佟国维沉吟不语,半响方说:“你的事是四贝勒帮得忙,你上次也说过赌注不可押在一棵树上。佟家支持八贝勒,你就不要表态,暗地里就和四贝勒多来往一下吧。就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以免八贝勒日后猜忌了。至于澜儿也是个美人,你就悄悄的送到四贝勒府上做个侍妾吧。倘若四贝勒日后做大了,再认祖归宗也不迟,或许佟家还能凭她再次翻身。”

隆科多赶快扶了四儿做姨娘,重新置办了新衣首饰。兆佳氏怒不可赦,大吵大闹,隆科多反而责备她没有容人之心,没有主母之德。她又哭哭啼啼告与赫舍里氏,赫舍里氏也只好安慰她,叫她冷静对待。她见投告无门,也只好吃气忍着。四儿做了姨娘,想起往日兆佳氏对自己和澜儿一再打压□,又仗着隆科多对自己言听计从,全然不把兆佳氏放在眼里。不仅不请安,言语上还多次挑衅,隆科多充耳不闻,佟国维亦装聋作哑。可怜兆佳氏一个正堂太太,到头来还要被一个侧室欺负。

四儿牵挂着女儿,一心想要见一见。隆科多不再顾忌别人的眼光,满口答应。

这个在外人眼里风流标志不守妇道的女人,没有为任何人流下伤心的眼泪。唯独见了自己的骨肉,才掩面而泣。

澜儿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厌恶,流露与面。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既生了她,又让她漂泊凄苦,寄人篱下。四儿向前拉住她的手,澜儿一把甩开:“不要碰我!”

四儿伤心欲绝,不禁嚎啕大哭:“澜儿,我是你的额娘。我知道,你是嫌弃我下贱,看不起我。可我出身低微,还能有什么样的选择。”

澜儿厌恶的说:“那你就不顾脸面,背弃人伦。你生了我,只能让我和你一样被外人看不起。”

四儿哭道:“任何人唾弃我,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只要你高兴我宁愿来世遭受报应。看到你痛苦,我也一样伤心,看到你被人欺凌,我真是恨不得打自己的脸。我真的好想听到你叫我一声娘。我就是死了,心里也有个安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就是做了大太太,也不是我的额娘。澜儿的娘在乡下等着澜儿呢。你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四儿仍在苦苦哀求,花蕊见澜儿心意已决,就劝四儿:“姨娘还是不要心太急,你总得给小姐一段时间慢慢接受。今天你先回去,等小姐心里的结打开了,你们娘俩就自然该相认了。”

澜儿喝道:“花蕊不要胡说,谁要和她相认!我至死都不会认她是我的亲娘!”

花蕊从没见小姐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不敢吭声。澜儿的话字字如刀,尽数扎在四儿的心上。十几年的□都不会让她有半分屈服,女儿的话却彻底的伤了她的心。她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再也不敢在澜儿面前露面。实在太想念了,就到澜儿的小院子外,静静地站上一会,再黯然回去。对兆佳氏的仇恨,不觉又多了几分。

隆科多自澜儿到了佟府还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他心里也有些许歉疚。因为要将她送到胤禛的府上,也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只好自己亲自一问。

澜儿对隆科多也是冷冷的不发一言。

隆科多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恨我们,不过,你也要理解你的额娘。她怕你吃亏,不惜对我以死相逼。”

见澜儿仍无半点反应,隆科多只好作罢,不再提四儿。“我的意思是想将你许给四贝勒,可你还没有入族谱,不能算佟家的人。如果贸然将你认了,还怕外人的流言蜚语。”

澜儿笑道:“流言蜚语?如果怕的话,澜儿又怎么来到这个世上?脸面不过都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遮羞布,说来说去,只有情愿不情愿的问题。”

隆科多也只好讪笑:“毕竟这个家不是我当的,我有心疼你,还得太爷发话。反正不管怎样,荣华富贵你终究要享的。眼前只是一个名分问题,你入了四贝勒府还是要以那家的名义,身份自然坐不上福晋。不过庶福晋、妾侍要是受宠了,再有个一男半女,那侧福晋就指日可待了。”

澜儿听了隆科多的话,心中无比恶心。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左不过又是拿自己当做一个筹码来为他们的前途绸缪,却又装的父慈子孝的样子。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事情。她原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胤禛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地位身份,只要能够相守在他身边,就是丫鬟她也愿意。

看着澜儿情愿,隆科多也就放下了心。他叮嘱道:“万不可对别人说你是佟家的孩子,不然会有麻烦的。”

澜儿利落的答道:“你放心,我至死都不会提起你们的。”

隆科多怕她记恨自己和四儿,又说:“你额娘叮嘱我多多的给你置办一份嫁妆,现在不能张扬,以后我会悄悄的再给你送去。”

澜儿冷笑:“多谢!嫁妆就不用了,做妾就讲不得嫁与不嫁。不过就是一个小轿抬过去就行了,你又何必说的假惺惺的。”

隆科多思量叹道,她不同与四儿的是她比四儿高洁娴雅,却都有一份不屈和倔强

“我就是有一个要求,能不能把蕊儿还给我做丫鬟?”隆科多忙应道:“这个自然行的。”

隆科多走后,澜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望着明晃晃的月亮。心里念叨着:“爹,娘,你们知道吗,澜儿要嫁人了。我虽然只做他的小妾,可是能守在他的身边,澜儿一样也好高兴啊。”

月华如练,盛开的紫藤花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像一尊陈年佳酿,醺醉了相思中的姑娘。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胤禛,是在月下和她一样在对月思念,还是在嫡福晋的厢房相亲相爱?我对于他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我还是不是他以前的澜儿?时过境迁,身为贝勒的你,还会不会将我放在你的最心底?

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隆科多身着便装坐着一乘小轿,旁边的一乘轿子坐着澜儿和花蕊,悄悄的来到四贝勒府。

守门的诧异的看着前来的隆科多,不好多问叫来了高无庸。高无庸知道必有隐情,吩咐将小轿先抬到后院的厢房候着,他则通报了胤禛。

胤禛正和十三在下棋,听到隆科多半夜来访也感觉到莫名其妙。十三说:“这个隆科多怎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事白天还不能讲,偏挑这么一个日子。”

高无庸小心的说道:“除了隆科多大人,另外还有一个轿子,好像里面坐着女眷。”

胤禛和十三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人呢?”

高无庸回道:“奴才叫人先抬到后院,以免别人看到有什么猜测。隆科多大人现在外面呢。”

胤禛想了想,说:“请他在来书房来吧。”高无庸应了个是,转身去请。十三笑说:“四哥,我就先回避一下吧。”

胤禛拦道:“不必吧。”

十三不等他说完,径直走到屏风后面:“我怕隆科多是来给你做媒的,我在这儿估计他会不自在。”

高无庸引着隆科多前来,胤禛赶忙迎上:“舅舅深夜来访,我迎迟了。”隆科多忙道不敢。

请坐上茶后,胤禛问道:“舅舅深夜来访,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隆科多有些不自然的说:“奴才是来谢四爷的提携之恩的,家父一直叮嘱奴才要知恩图报。”说着,就要跪了下去。

胤禛连忙扶起,说道:“舅舅言重了,你我甥舅二人,如今怎么也生分了。皇额娘对我恩重如山,我还未能报的一丝半点,她老人家就驾鹤西去了。对于舅舅一家,胤禛不过尽了一点孝心。舅舅的这件事不过是凑巧了,正好又有费扬古大人一起举荐。连皇阿玛都夸舅舅才智双全,忠心耿耿,不愧为忠勇之后。”胤禛听了隆科多的话知道这不过是其一,重要的还在后面(那个女人的问题)。他话里虽然也有敷衍,更多的是发自真心。

“四爷折杀奴才了,您是皇室贵胄怎能叫您如此抬举!隆科多此次前来一为道谢,二是做亲。”

听了胤禛的话,隆科多良心未泯,自觉脸上有些发烧,镇了镇心思说:“奴才前来一为道谢,二来是为成人之美。”

胤禛不明白的问道:“舅舅的意思是?”

隆科多摇头叹气的说:“奴才早年恋上了一个人,不顾流言蜚语,将她接进了家门。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可是家父和大太太不容,只好送到乡下寄养了十几年。去岁接来,原想着一家人能团圆了。可大太太还是纠结着十几年前的事,决计不肯留下澜儿。家父原想将她再送回养父母那里,可颜儿无意间透露,澜儿和贝勒爷早已两情相悦。家父而后奴才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这对鸳鸯,有心想成全。无奈府里贱内天天吵闹,反而让家父不好给澜儿入了族谱。思来想去,就偷偷的把澜儿送到您的府上,也不说是佟家的人,省的澜儿为这事闹心。奴才想着贝勒爷不是那等看重门楣出身的人,也不会嫌弃澜儿那孩子的。”

胤禛心里恼怒异常,澜儿蕙质兰心,怎能这样委委屈屈进了府来。这要是说出去,你们佟家当真是一点脸面也没有了。

隆科多不忘解释道:“都是没奈何的事情,澜儿到了府上还不能说是佟家的人,先以那氏称呼吧。我们这样私下联姻,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会被疑心结党的。”

胤禛此时全终于明白了,佟国维这个老狐狸原来是打算了这么一手。老八的势力日渐强壮,佟家早就站在他们那边。胤禛无心争权夺利,反倒不放在心上。可澜儿的事,表明他们家不过将他当成一个退路。牺牲了澜儿,辜负了自己多年对他们的一番真心。悲凉失望齐涌心头,面上还要谈笑如常。

他装作认同的样子,说:“舅舅既然这样说了,胤禛就恭敬不如从命。舅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表妹的。”

隆科多见胤禛也无异议,起身告辞。

隆科多走后,十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边走边骂:“隆科多是个什么玩意,有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的吗?生而不养,现在又将她这样送来。只可怜澜儿一个人孤苦伶仃,现在落得这种地步。”当他看到胤禛脸色铁青,眼含怒火,只好止住话头。

胤禛愤愤说道:“我以真心对待,佟家怎么能对我这样?还有澜儿,她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口口声声的要给她幸福,现在是这样一个结局,胤禛觉得没脸去见她,先吩咐高无庸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小院让她先住着。

十三说:“四哥,难道你不去看看澜儿姐姐吗?”

胤禛说:“今天就不去了,实在不好开口。我要想个好办法,让澜儿能堂堂正正的进这个贝勒府,不被任何人小看。”

十三说:“既然四哥的心情不好,今晚就不用去见澜儿姐姐了。明天,弟弟和你一起去给姐姐,哦不,是嫂子请个安。你们该说自己的体积话就尽管说去,十三也不会过多的打搅的。”

胤禛苦笑着说:“你呀,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贫嘴。好明天下朝之后,我就带你去见澜儿。”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澜儿被迎进后院之后,只有一个丫鬟招呼茶水,半天不见有人来问一声。夜越发深了,浑身没有一丝困意。花蕊瞧着事情不太对劲,想上前去问问那个侍女怎的没有人来问一声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怎么让人家说呢!恐怕人家还想问咱们怎么回事呢,妻不妻、妾不妾的,半夜抬到人家府上算是什么说法。

不一会,高无庸匆匆赶来,作了个揖说道:“小姐早些让绮霞服侍睡了吧,天儿也不早了。”

澜儿忍着羞,还是问了:“麻烦公公了,不知四爷在吗?”

高无庸恭恭敬敬的回道:“外头出来一件要紧的事,爷和十三爷已经出去了。还不知多早晚才能回来,小姐还是早早歇歇吧。”说完,告退而去。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可这夜的不眠除了思念,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这也是胤禛的不眠之夜。这夜除了思念,还有几分内疚,几分感慨。

同样都是一夜无言。

第二天下了早朝还没迈进府里,宫里的太监来传,敏嫔娘娘病了。十三一听,顿时慌了神。没来的急去给澜儿见上一面,就随太监匆匆回宫了。胤禛也一同回宫,前去敏嫔的宫中问安。

敏嫔见十三在身边,身子觉得轻了不少。兄弟二人陪着敏嫔闲话半晌,胤禛就起身告退。刚刚进府,就又传进敏嫔病情加重的消息。想着十三此时心情还不知有多难过呢,小小年纪就要失去疼爱自己的额娘。兄弟两个以后真个是同病相怜了。晚饭时刻未到,宫中又有人来报,敏嫔娘娘薨了。害怕宫门下钥,胤禛来不及用了晚膳,又匆匆折回宫去。

敏嫔薨后,康熙念她为人娴淑,且育有一子二女,封为敏妃。着礼部谕: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着,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

十三哀哀欲绝,数日不进食米。还是胤禛和芊芊朝夕相伴,终日不离左右。

十三在宫里守孝,芊芊也不好乱出宫。胤禛心心念念的想着澜儿,可气见到她实在不好说出口来。一日拖一日,每天夜里都到澜儿的门口凝视许久。

五七后,胤禛将十三接进府里,一应用度花销都是胤禛开销打点。

澜儿自进府后,数日不见有人来问。中间只有绮霞说过,高公公讲已经收拾出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厢房,等过些日子敏妃娘娘过了百日忌辰,小姐再搬过去吧。

澜儿大惊,“那个敏妃娘娘?”

绮霞回道:“是十三爷的额娘,先前的敏嫔娘娘。刚薨了几日,皇上封为敏妃娘娘了。”

澜儿心中悲痛难抑,想当初进宫请安,敏嫔和蔼可亲,对澜儿也如同自己的儿女。她才三十几岁,还是韶华正盛的年纪,竟也逝去。十三阿哥从此在深宫大院真的是孤苦无依了。澜儿卸下头上的珠翠,换下身上的彩衣,算是尽一份孝心吧。

十三在胤禛和芷珊的精心照料下,渐渐的平复了丧母的伤痛。无人时,十三问胤禛:“四哥,你可见了澜儿姐姐?”

胤禛摇头说:“没有!我许她的还没做到,怎好去见?”

十三性子急了:“四哥,你这样的话,澜儿姐姐还以为你好似嫌弃她才不见呢!名不名的有什么,你当她真会计较这些。别人的事你比谁看的都清,自己的事你怎么就犯起了糊涂了呢?你赶紧去了结了单相思,就这几天把芊芊姐姐接过来,我们也好聚一聚。”

澜儿来到胤禛的贝勒府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有一个人来探望,也没有一个人来问候。绮霞每天笑嘻嘻的与澜儿和花蕊说着一些不紧不要的话,每当问起胤禛和府里的事,就敛住笑容惶恐的不在答话。澜儿识趣,不再追问。

来到时候,月还是满满的,盈盈如玉盘。今晚,月如金钩,还好周围有好多的星星陪伴。白天正午已经是暑气逼人,夜色深沉时一阵微风就让人感到几分凉意。这个小院子本来就没有人来,再加上此时丫鬟都睡了,更是一片寂静。草丛里的纺织娘偶尔的唱着几声催眠曲,西墙边的一棵合欢树刚开了满树的的绒花。合欢的清香随着夜风在弥漫,在澜儿的周围幽幽的缠绵。合欢的叶子在夜风的簇拥下婆娑起舞,像思念的人儿在向她召唤。澜儿不由自主的走到树下,仰望满树红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往日的思念像花香一样袭上心头,憋了许久的话终于一倾而泻。眼泪不争气的磅礴而下。当念道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声音哽咽,竟不成语。霎时花落满地,落了一地的还有碎了的芳心。

白天胤禛听了十三的话,深感辜负了澜儿的一片深情。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中间有那么多的阻隔和不能,现在迈不过的却是一个门槛。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到那条陌生的小路,那是一个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小院子,在贝勒府偏安一隅,遥遥的望着琼楼翠阁烛影摇红。

院门紧闭,院中的人一定在梦中了。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只有晚来的风抚摸着他寂寞的心底。院中飘来一阵清淡的花香,闻着淡淡,入心却醉,真想一醉在梦里。

真的是醉了,醉梦中有仙子在梦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他轻轻的附和,没感觉到已泪湿衣襟。念词的人顿然而止,接着是揪心的抽噎。“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字字如血,痛入心扉。他没有力气再去附和,他明白他的魂魄在今夜离身而去,生生世世去守候挚爱的人。

花蕊醒来不见小姐在床上,披衣来到院子里。只见澜儿伏在树下边吟边哭,隐隐约约门外还有微微的抽泣声。花蕊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像双腿不听使唤似的,径直来到门前,卸下了门栓,打开门来。

胤禛一袭青衣,立于门口,映着微微的月光,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四爷,您怎么大半夜的来了?”花蕊惊得忘了施礼。

澜儿和胤禛在悲伤中被花蕊惊醒,看到对方一时更是惊喜参半,难言心中滋味。泪眼中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看到胤禛站在自己的面前,澜儿仿佛一生一世的分离后又相遇。是你吗?是你来了吗?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能不哭出声来。盼得太久了,感觉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几乎晕了。当看到澜儿终于不堪,就要倒了下去,胤禛一个箭步上去,紧紧揽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二人相拥而泣,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的烦忧,在这一刻都化为泪水在肆意流淌。时间仿佛都已虚无,连空气也都流动的缓慢了,免得惊动了重逢的恋人。花蕊早已退到房里,向被惊醒了的绮霞摆摆手,笑眯眯的安心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胤禛终于开口问道:“澜儿,你恨我吗?”

澜儿没有回答,她使劲的摇着头,将胤禛抱得更紧。害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去,更害怕一睁眼才发现是一个梦。

等她不在颤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胤禛将她轻轻的扶起,仔细的看着那一张委屈、惊喜交织的脸。那常常带着忧郁而又明亮的双眸,此时溢满了泪水。滚落的泪水沾满了双颊,一直的流,流到他的心里头。他抬起手仔细的擦拭着泪水,双目相碰的时候,胤禛给了澜儿一个愧疚的笑,而澜儿则回了他一个会心又期待的笑。两双笑眼里,一时又蒙上了朦胧的泪意。

澜儿凝视着胤禛,开心的说:”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的梦都没有这么幸福。我日日夜夜的期盼,期盼的就是这一天。我是多么的期望,却不敢盼望和你相守相望。有的时候我多么盼望自己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可以时时的守在爱人的旁边。可以不看世俗的冷眼,不受人情世故的约束。”

胤禛紧紧地攥住澜儿的手,无限情深的说:“对不起澜儿,相信我。我不会再叫你受这种委屈,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来蹂躏你。今生今世,此情不移。”

胤禛和澜儿执手坐在合欢树下,相依相偎,甜蜜的互诉半年来的思念和担忧。

澜儿问道:”四阿哥,你如今是贝勒了,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贝勒爷了?”

胤禛装着生气的说道:“澜儿,难道你也像其他人一样来对待我吗?”

澜儿认真的说:“以前,你在澜儿的心底就是一个可亲的大哥哥。后来就成了......”

“成了什么?”胤禛有些期待的问。

“成了我心里的胤禛。”澜儿说完后偷偷的看了胤禛一眼,看他有没有在嗔斥她,笑话她。

胤禛的脸上霎时就笑开了花,他越笑,澜儿的心里就越跳的紧。她不禁有些气恼:“就是我说错了话,你也不能这样笑话我呀。以后我恭恭敬敬的叫你爷不就行了吗?”

胤禛停止了笑,认真的说:“澜儿,我是这府里所有人的爷,唯独是你的胤禛。你不要向他们一样叫我,那样我会孤独的。当我们两个人相守的时候,你就叫我胤禛,你是我一个人的澜儿,好吗?”

“嗯。”澜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激动地泪水夺眶而出。

胤禛有些哀伤的说:“隆科多将你送到府上的时候说要以那家的名义,而你的养父那闵官职太低,我不好向皇阿玛请旨册封你为侧福晋。而你又是悄悄的进府,未行任何的大礼,我要好好想个法子让你尽快在府里出人头地,才不会委屈了你。”

澜儿一笑置之:“我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进府之前,他(隆科多)就和我讲过身份的事情。我本来出身就低微,最主要的是只要能和你相守一生,别说是侍妾庶福晋,就是丫环仆人我都心满意足。若不能真心相守,高高在上又有何用?”

胤禛看着澜儿心满意足的说:“得妻如你,夫复何求.。今日你不是正妻,却是我永远的新娘。澜儿,有机会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洞房花烛夜。相信我!”

东方见白,鸡啼破晓,一颗明亮的启明星挂在天空上,静静地看着花好人圆。

次日,胤禛就以别的理由将芊芊接进府里来。

十三眨着眼睛向芊芊说:“芊芊姐姐猜猜四哥这次有什么高兴的事,大费周章的将我们几个聚在一起?”

芊芊不以为然的说:”能有什么高兴地事?难道比四哥见到澜儿姐姐还高兴?”

话刚离口,澜儿就从院中走出。芊芊又惊又喜,拉着澜儿的手叫道:“果真是澜儿姐姐来了?怪不得四哥那么开心,眼里的笑啊掩都掩不住。”

胤禛被芊芊当着澜儿的面说的有些脸红,笑嗔了那个促狭的丫头一眼。连十三都不禁揶揄起来:“姐姐这话说错了,以后可是四嫂了,还叫什么澜儿姐姐。难道你就不怕嫁人了之后,四哥四嫂不让你进他家的门l?”

一句话打趣了三个人,十三这下是惹了“众怒”了。连澜儿都和他们两个一起追着他打闹。

闹得累了,几个人索性在一个葡萄架下坐着闲聊。

芊芊问澜儿:“不知四嫂是什么时候进府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胤禛心里有愧,怕重提当日之事,挡在前面含糊应道:“没多久,不是赶上娘娘的事了吗,就一直没让你知道?”

提到敏妃,澜儿唏嘘不已。“娘娘当日对澜儿慈爱有加,如今仙去了,澜儿竟不能前去给十三爷道个恼。”

提到敏妃十三心中也是心伤,可这时候又不忍扰了四哥的兴致,遂道:“澜儿姐姐不必挂怀,额娘身体一直羸弱,到了天上也许就享福了。”

芊芊接道:“说嘴打嘴,刚刚提醒了我,自己又叫澜儿姐姐了。难道,十三弟你以后不想在四哥的府上混了不成?”

十三连忙请罪,说:“四哥,四嫂,十三知道错了。”说完,深深弓下身去。

这一说,让澜儿不禁面红心跳,连忙摆手道:“十三爷可别闹了,我可当不起。”

芊芊拉着澜儿,娇声软语的说:“嫂子,你就不要害羞了,以后我这个小姑子还得先讨得你的欢心呢。有什么事情要再求四哥,只管来求四嫂就是了。”

澜儿又羞又急,一把推开芊芊,羞答答的说:“五公主,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澜儿哪里担得起。”

芊芊正言道:“只要四哥喜欢你,你还有什么担起担不起的!谁要敢对你不好,我们都是闲儿,四哥他会答应吗?”看着几个人在一起耍贫嘴,胤禛心里有喜有苦。他明白必须给澜儿一个明的身份,哪怕地位再低,也有熬出来的一天。

十三拉着胤禛在一旁小声的说:“四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的嫡福晋还不知道澜儿的事呢!日后澜儿想在府里生活,也还得给福晋敬过茶,才算过了明面呀!不然,四哥你在怎么在乎,澜儿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胤禛点点头,静默了半晌说:“我已想到此事了。因为牵扯佟家,不好在宪儿面前提起。也好,隆科多说过要澜儿以那家的名义来到府里,我就顺水推舟,全了澜儿的一份孝心。过阵子,让人去寻澜儿河北的家人,先将澜儿接走,然后,再择吉日明媒正娶抬进府来。”

十三担忧的说:“四哥,好像澜儿的养父官职很低。如果向皇阿玛请旨册封澜儿为侧福晋,皇阿玛可不一定会准的?”

胤禛也是颇为踌躇,说:“我也担心这个事情呢!如今只好试一试。实在不行,就先以庶福晋的名义进来,日后再做打算。”

次日,胤禛上折子请旨册封侧福晋。

康熙看了几眼,放在案上,说:“朕自你大婚以后,就忽略了。也是,你堂堂一个贝勒,只有一个嫡福晋,说出去确实不像话。不过,这个那闵出身包衣,官职又低,让他的女儿做你的侧福晋,不免太让人低看了你。这次宫中选秀,朕看着一个是知府李文辉之女李氏还不错,就赐给你作侧福晋吧。另外一个金柱之女宋氏,人物品格还高于李氏,只是家世稍稍低了一点,就给你做府邸格格吧。”

胤禛措手不及,澜儿没讨来,反而被皇上赏了两个姬妾。他小心回道:“回皇阿玛的话,儿子一向清心寡欲,这两个秀女就免了吧。”

康熙哈哈大笑,说:”请旨赐婚的是你,清心寡欲的还是你。你少年意气,正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候。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难道还要等到像朕这把年纪,才想起那儿女情长不成?莫非,你看不上朕赐给你的秀女?”

胤禛惶恐回道:“儿臣岂敢,只是怕委屈了她们。”话已至此,胤禛只好领旨谢恩

出来时,胤禛到德妃寝宫请安。芊芊正在德妃面前亲亲热热的说着话,见他过来,芊芊赶紧拉他一起坐下。德妃心情正好,顺势也和胤禛说笑了几句。芊芊见胤禛答的心不在焉,就知他有心事。等胤禛告退的时候,芊芊也一并告退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情人终成眷属

芊芊问道:“哥,你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胤禛苦巴巴的说:“别提这个了,提了我可真是一肚子的火。”

芊芊忙问:“怎么了?”

胤禛只好如实了出来。从隆科多将澜儿深夜送进府里,还不敢以佟家的名义,让澜儿在府里不尴不尬的。他请旨册封澜儿为侧福晋,皇上不仅没同意,反而赏了两个秀女。如此种种,烦心不已。

芊芊听了,也是无可奈何。她虽不清楚隆科多的为人,但对于权贵官宦的算计和贪婪还是略知一二的。隆科多既然将澜儿这般处置,想必佟府是经过一番考虑的。利字当头,权欲熏心,他们这样昧着良心做事,难道就不怕天理昭昭!刚要骂出口,一想到舜安颜,她还是无奈的闭上了嘴巴。谁叫她是舜安颜的未婚妻呢!

胤禛也感到芊芊的尴尬,为了不让她难做,胤禛故作轻松的说:“不过,这也是我的意料之中。大不了先给澜儿一个庶福晋的名分,以后再说。”

温宪亦祝福道:“澜儿姐姐貌美贤淑,若能早日生下一个世子,定能得到皇阿玛的青睐。到时候母凭子贵,一样也可以做个人上人。”

胤禛也只好点头。其实,他到宁愿子凭母贵,现在就给澜儿一个百年承诺。

胤禛吩咐家仆小卢去河北找到那闵的家,让春生一起回来接澜儿回家待嫁。澜儿和春生相见后格外开心,春生又将胤禛的打算细细的告诉了她。澜儿心中感动不已,胤禛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可见待她之重。

一路颠簸,天已落暮才到乡下的家中。那闵王氏早已等候在门口多时。澜儿从车上下来,来不及细看母亲,就一下子扑进怀里,放声大哭。王氏搂着澜儿,如同捡到曾经丢失的珍宝,激动、欣喜连同近两年的思念,都化作泪雨。

哭了多时,娘俩才慢慢止住。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母亲的面容,就是觉得愈发的清瘦了。王氏也摸着澜儿的脸,说:“我的澜儿怎么这样瘦了?”

澜儿忍着泪,笑说:“我哪有,和走的时候一个样呢。只是娘瘦了。”回头看到那闵,澜儿连忙前去。

那闵正要请安,澜儿忙拦道:“爹爹,你当女儿是外人吗?佟家那样待我,难道爹爹也要和澜儿生疏了不成?”

那闵含着泪说:“孩子,爹的心里何时能少了你这个女儿呀?你走后,一家人,日也盼,夜也想,恨不得一睁开眼就看到你。连你爷爷已是下不得床,整日昏昏溃溃,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呢。”

听到爷爷,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进屋之后,看到爷爷斜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好像在嘟囔着澜儿的名字。“爷爷,爷爷!”

听到澜儿的叫声,那老爹愕然的回头看向门口。他反复的擦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站在门口叫他的人是澜儿。是的,是他的孙女澜儿。“这一次不是在做梦吧?”那老爹喃喃的说。

澜儿紧走几步,跪在爷爷的床前,哭道:“爷爷,是澜儿回来了。你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家了!”

那老爹流着两行老泪,拉着澜儿的手,颤抖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把老骨头在临死之前终于还是见到我的孙女了。”

一家人都在倾诉各自的思念,老半天才看到跟在澜儿身后的花蕊。王氏有些歉疚的说?:“只顾着澜儿了,竟把姑娘你给冷落了。”

花蕊施礼道:“夫人客气了,花蕊还没给您请安呢!”

王氏拉住她,决不肯叫她行礼。澜儿说:“娘,花蕊是个懂事的人,你就是不肯,她也要行礼的。依女儿看,娘就受她一礼吧。”

王氏拉着她的手也是问长问短,春生提醒道:“娘,进屋再说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王氏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都高兴的忘了。咱们快进去坐着说,你们一路可累着了。”

花蕊扶着她说:“夫人不必客气,我们不累。”

王氏一手拉着澜儿,一手拉着花蕊,有说有笑的到了屋里。

一家人重新倾诉别后的思念。烛光下,澜儿看到母亲额上的皱纹变深了,眼睛也昏黄了。只是她来了之后,那双眼睛才有重现以前的光彩。

提起澜儿的婚事,王氏有些难过的说:“澜儿出嫁本是个好事,可为什么要指给人家作什么侍妾!早知这样,当初死也不肯让澜儿去佟家。”

春生拽了拽王氏的衣角,小声的说:“娘,别让妹妹难过。那个四贝勒我也见过了,他对澜儿挺关心的。就连这事也是他为澜儿着想,才这么大费周章。”

王氏仍有些不放心:“澜儿一直在我们家宠着,小门小户养了这么多年,不知能不能在侯门大院过得惯?”

花蕊为宽王氏的心,笑着说:“夫人不必为小姐担心,四爷人很好,听说嫡福晋为人也和善,小姐去后应该不会吃的苦头的。如今,小姐进了府里,有四爷关照着,说不定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呢。”

王氏欣慰的说:“如此我便放心了。为娘不指望能靠女儿光鲜招摇,只希望你能和夫婿一心一计的过平凡的日子。”

澜儿见春生至今还是一个人,不禁问道:“哥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怎么还没有娶一房嫂子来?”

那闵接过来说:“你娘前些时候身子不好,后来你爷爷又有病,眼看着不行了,听说你要来,才有了精神的。再加上你还没有稳下来,你哥哥的婚事就耽搁了下来。我和你娘都有些急,只有他不急,非要等你出嫁后,他才能安安心心的了了这件大事。”

虽然澜儿进贝勒府不能举行正式的礼仪,那闵和王氏还是倾尽全力为她置办了一份像样的妆奁头面。而胤禛的这边下的定礼也如侧福晋一般,为免别人议论,只是在分量上略减一些而已。

王氏亲手为澜儿梳起了新妇的发式,别上炫目的头钗。穿上大红的嫁衣,抹上红红的胭脂,画上黛青的娥眉。幸福荡漾在眼角,心里还有几分离别的苦。

王氏揉着澜儿的手说:“做新娘子了,一定不可以哭,不然以后会受苦的,”

澜儿问母亲:“娘,别人家嫁女儿,都要女儿流下金豆子,不然娘家要受穷。娘为什么不让我哭?”

王氏笑说:“傻孩子,娘宁愿穷一辈子,也不要我的澜儿受苦呀。再说了,穷富是自己挣得,哪里能靠这个呢!”

澜儿亦也笑道:“幸福也是自己的命,有怎能靠的了这个!”

喜娘进的屋来说:“太太,吉时快到了,就让我给新人盖上喜帕吧。”

王氏点点。喜娘又说:“临走了,女儿是要和家人泪别的。不留下金豆子,以后娘家嫂子会骂的。”

春生在屋外听说,进来说道:“李婶不必这么想,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原该高高兴兴地,不要在乎这些俗礼。如若以后我娶了媳妇,提起这条,管她是谁,先休了回去。”回头又对澜儿说:“妹妹,你开心了,一家人才高兴。咱们不许哭的。”

澜儿笑着,重重的点下了头。一行泪水落在地上,方让喜娘盖上盖头。喜娘笑而不语,真是一个伶俐的人儿。

花蕊扶起盛装的澜儿,和喜娘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走向花轿。花轿在鞭炮声中徐徐抬起。泪眼朦胧,眼前只有一团红红的色彩。色彩里有家人的祝福,胤禛的企盼,和他们共同的未来。

起得早,走的又急,到了京中刚好是落暮时分。毕竟是庶福晋,胤禛也不好在京城太过张扬。而且,他前面的一个侧福晋也不过是草草的迎进门来,另一个格格更是简便。之所以在河北大摆场面,为的是给那家赢足面子,日后澜儿不至于被族人看低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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