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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没过几天李卫就带着几个小厮搬来许多的盆栽鲜花,整齐的摆在院子里,真像进了百花园一样。让澜儿惊喜的是,他们还抬来了哥哥送的黄花梨。树上花朵已谢,玲玲珑珑的挂了一树青青的梨子。像见到久违的亲人,澜儿不禁眼眶一热,滴下泪来。不知娘的身体怎么样了?爷爷康复了没有?还有哥哥,是否定亲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已经有了自己幸福的归宿,哥哥也要早早的娶一房媳妇,好叫家人安心。胤禛待她再好,终究嫁入侯门,和家人相见已难。

李卫待别人都走了之后,做了一个揖,说:“爷前几日说了,主子一定想念家人了。所以,让奴才去河北请来舅爷。这会儿舅爷正在厅堂见爷呢,估计一会儿就会和爷一起过来。”

澜儿转悲为喜,拭干脸上的泪水,朝李卫谢道:“多谢你来回奔波,等我见过哥哥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李卫忙打躬,连说:“不敢不敢!爷让小的去做,那是看的起小的。哪能让主子谢我呢。我一个奴才,主子可折了我的寿了。”

话刚落地,胤禛就带着春生进了院里。兄妹情深,碍着胤禛在旁,春生忍着想念,恭恭敬敬的向妹妹作揖:“春生给福晋请安。”低下头去,泪潸然而下。

澜儿一把扶起哥哥,流着泪,笑说:“哥哥如今怎么这么见外了!我不还是你的澜儿妹妹,还是你嘴里的刁丫头吗?”

春生依旧不敢放肆,一本正经的说:“福晋现在是千金之躯,春生虽是哥哥,还是不能坏了规矩,该施的礼还是不能废的。”

澜儿面上怆然,似有万般委屈。胤禛情知有他在,春生不敢倾心相诉。看澜儿伤心,他心有不忍,推说:“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你们了。李卫,今天就让高无庸收拾出一间上房,以后就让春生常住下吧。”

澜儿亲热的拉着春生问长问短。春生见她还似未出阁的时候的模样,怜爱的说:“一直担心,怕你在这里受了委屈。现在看来,你比我们希望的还要好。爹娘要是知道了,一定和高兴。”

怕澜儿担心家里,春生向她一一汇报家里的情况:“娘的身体早就好了。爷爷也一天天好了起来,有时候还能到院子里走走,就是常常会饭糊涂。爹还是老样子。我呢,你现在也看到了,好好地呢。”

澜儿笑着问:“我还关心我未来的嫂子呢!”

春生的脸微微有些红,吞吞吐吐的说:“这个不急嘛。”

澜儿责怪的说:“怎么不急呢!你不急爷爷和爹娘可急了。哥哥,你也快二十岁了,在别人身上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爹了。不知爹娘怎么打算的,还不赶紧给你定一门亲事!”

春生急着说:“这和爹娘无干,是我一直拦着的。前两年,娘的身体不好,就把这事给搁下了。这不才刚刚提起这茬吗,哪有那么快的。”

兄妹俩正聊着,花蕊端着一杯茶进来。花蕊上次在河北见过春生,因为自己当成澜儿的陪嫁丫头,她一直当春生也是自家少爷。所以,很是亲热的叫道:“少爷,天太热了,我把茶水略凉了凉才端来,让少爷久等了。”

春生花蕊这么叫,有些坐不住:“花蕊姑娘,你就别少爷少爷的叫了。我在家的时候,只有宝叔一个人前前后后的照应也没有姐姐妹妹的使唤。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宝叔也常常这么叫呢。”

花蕊见他这么谦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少爷这话说的,你是小姐的哥哥,自然也是花蕊的少爷,我怎么能叫你的名字呢。”

春生越发谦虚,道:“澜儿如今是庶福晋,是你的主子,你恭敬是应该的,我当真不必了。”

他们两个你谦来,我让去,一个打躬,一个作揖,看的澜儿都笑了。“哥哥,花蕊,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拜高堂呢!

花蕊脸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花蕊可不敢高攀了。”

春生本无此心,听到澜儿的一番话,倒提点了他。他看着羞涩的花蕊,真的有了七分心动。上次在家里为澜儿办婚事的时候,母亲就夸过她,赞她年纪虽小,出生不好,心性却是一等的伶俐稳重。偷眼望去,花蕊不怒,反而有几分惊喜,表面上在推脱,实际上心里暗暗以许。

事后,澜儿私下里问春生,对花蕊究竟有没有意思。春生一直低着头,澜儿催了他好半天,他才抬起头说:“我一个大男人,这些也不懂得,爹娘不在这里,妹妹你就看着办呗!”

澜儿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这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心意所属,不好说出口。澜儿又赶上来问,他顺势借坡下驴,欢欢喜喜的应承了。

澜儿又怕他日后嫌弃花蕊出身低微,怠慢了她,不放心的问:“花蕊家庭不好,又是个丫鬟,哥哥可会嫌弃她?”

春生正了正脸色说:”妹妹,你看哥哥可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身无所长,害怕人家见惯了大家公子,反而嫌弃我这个乡巴佬呢。”

澜儿一笑:“这我就放心了。不过,哥哥你也放心,花蕊可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她现在虽是我的丫头,我可一直当她是姐妹相待。我瞧着她对哥哥的眉眼,也是中意着呢。不过,这样就更要给她一个面子,白问问她的心意,也显得咱家对她的看重。”

春生点点头:“妹妹说的是。”

及至澜儿问道花蕊时,她也是一脸娇羞。可赞的是,花蕊见识果然不凡,一语惊人:“既然小姐这么看重奴婢,奴婢也不怕小姐笑话,就说句心里话。自打上次见过少爷,花蕊心里就一直对少爷挺倾慕的。少爷人虽没有功名,可礼义俱全,难得的不骄不躁。当时就想,若他日花蕊嫁了这样一个相公,必当相许生生世世。只是,花蕊出身低贱,怎么能配得上少爷。”

澜儿拉着花蕊坐在自己的身边,感激的说:“你大可不必这样想,我父亲只是一个知县,世家大族我们也算不上。细算起来,都是佟家的奴才,现在总算和佟家没了关系。想当初,我刚进佟府的时候,你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伺候丫头,比一般的小姐还贵重。等跟了我,一切待遇都不如前,还要看着人家脸色。我在佟家孤苦无依,多亏你一力照顾,只当我是姐妹来疼。我心里不曾有一时当你是丫鬟。就是现在,我也不过是一个庶福晋,比丫环也好不到那里去,多亏了爷一力相扶,才能平安无事。你若再讲出身,可就是也看不起我了。”

花蕊说:“不知少爷同不同意?”

澜儿说:“他怎会不同意!还是哥哥央我来说媒的呢!”花蕊又说:“太太还在家中,这也是大事,还要太老人家点头了才好。”

澜儿说:“这些你尽管放心,母亲对你一直都赞赏的很。你们娘俩的心性只怕都是一样的,我还怕你过了门之后,母亲就娶了媳妇,忘了女儿呢。”

澜儿告诉胤禛,春生和花蕊两情相悦,希望能成全他们一双佳偶。胤禛扶着澜儿的肩膀说:“成全他们那是自然。不过花蕊对你体贴入微,又能尽力护主,我烦热不舍得让她离开你。”

澜儿惊诧的问:“花蕊确实事事谨慎,不过有你在就不需要别人来护我周全了。”

胤禛看她半晌,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凡事自己担待着,不肯让我烦心。只是府里的事,终究瞒不过我的。有些事,就是你们不说,我也一样会知道。”

澜儿听他一说,知道前些日子和李氏的事,已尽被他知晓。她故作轻松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王侯之家,代代都少不了妻妾争宠,这也值得你挂心不成?再说了,有你为我撑着,她们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不过争争嘴上的风头。我已有你的万千宠爱,这一点就不能再强求了。”

胤禛揽她入怀,会心一笑,说:“难得你这么为我着想。只是,我有时会公务繁忙,也会有无暇顾及你的时候。你有把所有委屈都受着,不肯给我讲。有花蕊在,好歹还能为你鸣个不平,杀杀她们的锐气。”

澜儿以面蹭着他的柔软的绸子前襟,闻着他身上因着急而流的酸酸的汗渍味,轻轻地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你就那么不放心我?现在绮霞也懂事了,你大可放心。”

胤禛接道:“绮霞没有花蕊的精细,更没有花蕊对你的那份感情。下个月皇阿玛让我去沂水公干,这次事关重大,怕是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虽然沂水不是很远,可我不能擅离职守。这一段时间我还真担心你呢。”

澜儿为宽他的心,柔柔的笑道:“你也太婆婆妈妈的了,花蕊现在还没走呢。等你回来了,再张罗他们成亲,可是两不误呢!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胤禛先是点点头,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沉吟了下,自言自语的说:“你和澜儿毕竟是女流,若有什么事,我相隔几百里,也是鞭长莫及。春生是你哥哥,留他护你,怕惹人说闲话讲你哥哥袒护你。不如这次留了李卫吧。”

澜儿忙回道:“不可!你一直讲李卫视作心腹,这次去沂水,怎能没个左膀右臂。家里有嫡福晋,还有十三弟常住在这里,真有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的到。”然后,澜儿又千般撒娇,万般保证,胤禛这才答应下来。只是一再嘱咐澜儿要事事小心,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让人通知他。

澜儿看他关心的样子,心底非常感动“瞧你,好像明天就要启程一样,这不还有好几天吗?我都答应你,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你还要答应我,不要为我担心!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胤禛口不应心的说:“好,我答应你。你也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好自个儿。等我来了,要是看到你瘦了,或是憔悴了,可要拿花蕊问罪的哦!”

瞧他皮的样子,真不像一个沉稳历练的贝勒爷,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相知相守,平凡的看日出日落,相濡以沫的携手走过一生。可他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也不只是一个贝勒府的主子。他是几个女人的丈夫(以后说不定还有许多女人来分享他),他是大清的皇子。

见澜儿发呆,胤禛轻拉她的耳垂,问道:“又想什么呢?”

澜儿忙收回心神,掩饰的说:“如果你出去两三个月,那时天也凉了,还要带上几件后厚的衣服呢。”

胤禛责怪她 ,说:“你就别为这些小事操心了,有丫头小厮呢。

澜儿故作生气的说:”哪有为妻妾的不关心自己丈夫的这些事的,可见,你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才不让我做的。”

胤禛晓得她是故意做出这种小女人状,听着不仅不烦,还更喜欢:“就算你笨死了,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的。”

澜儿也笑道:“傻瓜,说谎话都说的这么蹩脚。”

胤禛认真的问:“我觉得我的回答是最动人的情话呀!难道,你不觉得吗?”说完,两个人哈哈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  

☆、争风吃醋

第二天早上,胤禛小心翼翼的对澜儿说:“这几天嫡福晋的身子不好,我要去看看她。今晚就不过来了。”

澜儿依在他的怀里,说:“姐姐身子不好,你是该多关心一下,何须这个样子给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老虎,不让你去呢!”

胤禛扳过她的脸说:“你心里就没有不高兴吗?”

澜儿说:“没有啊。”话刚出口,就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溢入眼底。她刚想笑一笑遮掩一下,才发现脸颊紧绷绷的,笑的好勉强。澜儿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爷,难道我还能一直要你只陪着我,不许见其他的姐姐?这样对她们也不公平呀。只怕以后还要来许多的姐姐妹妹,难道我还一直吃醋不成?”

看她心里失落,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来为他排忧解难,胤禛不忍再问下去。胤禛明白,她说的确实是心里话。更明白,她心里的失落,是她太在乎他,而不像别人在乎的是当家的男人。

夕阳西下的时候,院中缓缓地吹起了温凉适宜的晚风。夹杂着满院的花香草香,让人格外的惬意。澜儿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院中的阁楼里。阁楼建好以后,胤禛经常陪她一起看花开迭迭,落红飞舞。今日,澜儿独自一个人坐在阁楼的通道里。栏杆上爬满错落而生的青青叶蔓,各色的花朵零落的点缀其间。久不出去,外面的世界好像有点陌生。隔着花枝叶蔓,远远地看到院外胤禛和嫡福晋并肩坐在池塘那头的凉亭里。离得远,天又已暮,影影绰绰的有些看不清。隐约看到二人不时的相视说话,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她一动不动的望着那里,丝毫未觉得天已完全暗了下来。直到眼睛酸胀,最后一丝的光亮淹没在夜色里,前面的人也早已离去,澜儿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蕊早已到她身后多时,她未曾觉察分毫。看着澜儿的落寞,花蕊心下感慨不已。一边因主子伤情而伤心,一边又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幸福,不必有大户人家的争宠,只有一心一计的相守。就是她的主子,那么承受贝勒爷的偏爱,仍旧要在缠绵之后将别的女人揽入怀抱。哪怕不想,不愿,作为一种责任也必须去做。主仆二人一个暗自伤心,一个陪着流泪。忘记的时间的流逝,都跌落在伤心的漩涡。

绮霞还在房里奇怪呢,怎么花姐姐去请主子来用饭,都半个时辰了饭菜都凉了,还没有下来?如果有什么事,也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呀?她满腹狐疑的走到阁楼上。鞋底踩在木板上咚咚咚的声音,先是惊醒了花蕊,待她反应过来之后,急急地叫道:‘小姐,天不早了,该吃饭了。”

澜儿这才反应过来,发现泪已浸湿脸颊。为了不让丫头看见了笑话,她装作摘花的样子,以袖遮住了大半个容颜,轻轻地说:“你们先下去吧,等我摘了这几朵花再回去。”

花蕊未作回答,后赶上的绮霞闻言纳闷的问:“主子,天已经黑了,这花都合了,还是明天再摘吧?”

花蕊转身拉着绮霞说:“还有一些没有合上,我们先去看看饭菜再来吧。天黑了,下楼有些暗,咱们还要拿盏灯来,主子才好下楼呢。”

绮霞小孩子心性,并没有觉得她们有什么异样,嘻嘻的笑着说:“可是呢,刚才我竟忘了拿一个灯笼来。还好姐姐想的周到。”说完二人叽叽喳喳的下楼去了。

看着她们下楼,澜儿不禁有些生自己的气了。这是多平常的事,为什么还要这样哭哭啼啼的。可是,胤禛在她的心中只是她一个人的,分出去,就是丝丝缕缕的撕碎她的心。胤禛是一个完整的人,怎么能分?可若是不分,恐怕她自己来拿一分都没有,只会彻底的失去。

叹一口气,随着前来接她的花蕊下来楼去。

一夜辗转,到天已发白也无一丝困意。

天还没有大亮,就听见院门轻叩的声音。是在叫人,又像是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花蕊批了一件单衣,轻轻地快步出去。门吱呀一声响,接着就是花蕊惊奇的轻叫一声:“贝勒爷,你怎么来了?”

胤禛挥手止住她的声音,压低声音问:“澜儿醒了吗?”

花蕊呆了一下,幽幽的说:“只怕才刚睡着,一夜里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到早晨才好些。”胤禛没有说话,只放轻步子走到窗前,凝神听了一会,里面静的很,没有一丝声音。他踌躇了一会,还是举步进了房里。

胤禛打起纱帘,轻轻地走到床前。看到澜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在努力的平淡,终究掩饰不了心里的凄凉。两行清泪,顺着紧闭的眼睑缓缓流下。胤禛挨着床沿向着澜儿半躺着,他明白,澜儿并没有睡着。伸手去抱她的时候,澜儿忍不住了,说道:“大早晨的,你怎么来到这样早?”

胤禛眉眼含笑,低沉的声音问她:“原来你是醒着的,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没敢闹你呢!”

澜儿一夜未眠,眼睛肿肿的。不好意思睁开,索性就闭着眼睛说:“我是被你给吵醒了。你快要去上朝了吧,让花蕊伺候你洗漱吧。我困的很,就不起来了。”

胤禛揽着她说:“不忙,还要一会呢。我就挨着你躺一下吧。”澜儿“嗯”了一声,由他去。

相拥许久,澜儿渐渐平静了下来。躺在胤禛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那里可以让她放肆的沉睡,堕入甜甜的梦乡里。渐渐地呼吸均匀了,澜儿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一颗泪珠还挂在腮上,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这个小女人,太容易满足。一个拥抱,就能让她卸下心中的桎梏。胤禛吻吻她浮肿的眼睛,摇了摇头,嘴角轻轻的抿了起来。

正抱着澜儿胡思乱想的时候,高无庸在窗外轻轻地叫道:“爷,该去上朝了。”

有再多的不舍,胤禛也只能把澜儿放下,随手替她盖上一件薄毯。到了院外,吩咐花蕊和绮霞,不要叫醒福晋,只要准备好茶水粥点,等澜儿醒了后用心伺候。花蕊和绮霞答应记下了。胤禛这才放心的去上朝。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朝上的事仿佛很多。有些都不需要拿出再议,朝臣仍旧一再提起。皇上几次用目光询问他的看法,他都浑然不觉。直到皇上点名问他:“四阿哥,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胤禛不知所以的“啊”了一声,他并不晓得皇上问的是什么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脸色紫涨的愣在那里。还好,他一向谨慎恭敬,未曾有过瑕疵懒散,皇上没有不高兴,关切的问:“胤禛,朕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胤禛只好回道:“儿臣昨晚和年羹尧商议沂水的事,睡的有些晚了,可能是没休息好的原因。”这个谎说道不是很离谱,他确实和年羹尧商议到很晚,不过不是在昨晚。昨晚他正在嫡福晋芷珊的房里,心心念念的想着澜儿一夜,大半宿没睡呢。

作者有话要说:  

☆、花蕊待嫁

皇上叹了口气说:“你还这么年轻,就知道替朕分忧了。朕交给你的几件事,你无不办的妥妥帖帖。要是你的几个兄弟都像你一样,朕的万里江山何愁不能治理的繁荣昌盛。”

康熙的一番话,让臣子儿子不禁一惊,太子的人不时的从后面窥探他的反应。一些中立派也在察言观色,细品康熙的用意。只见胤禛不卑不亢,躬身回道:“皇阿玛谬赞儿臣了。儿臣一向愚钝,不过跟着太子一起为皇阿玛分一点烦忧。能让皇阿玛看上眼的,都是太子尽心尽力去做的,儿臣不过跑跑腿而已。”

康熙点头不语,转身看向太子。太子见胤禛将所有功劳一应推到他的身上,心里狂喜不已,嘴上说道:“四弟太谦虚,这些日子你确实进步不少。好多事你也能帮上一些忙了,不比以前老是办错事。皇阿玛放心,有儿臣在一定尽心尽力完成皇阿玛所托。四弟,你有什么办不了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力支持。”

胤禛谢道:“多谢太子的厚爱,如果真有为难的一定找太子帮忙。”太子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都是为皇阿玛,为大清尽力,分什么你我。”胤禛应是。

康熙心里叹气,嘴上还是说道,“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朝堂上君臣有序,兄弟相敬。大清朝何愁不会四方来朝,八方来贡。”堂下朝臣唯唯称是,山呼万岁。不过,个人心里的小九九都是心知肚明罢了。

十三心里暗骂:“太子是什么东西,每次办差都是四哥跑前跑后,风里来雨里去,何曾见过你露面。现在你倒是说的冠冕,好像真是你的功劳似的。给你一点颜色,你还真的开起染坊了!居然在皇阿玛跟前教训起四哥来了,不要脸!”

下朝之后,胤禛就急急地赶往府中。十三在后面叫道:‘四哥,你走那么快干嘛?难道,我是老虎不成,你怎么也不和我一道,我还要去你府上呢!”

胤禛不好意思的笑道:“哦,我一心要回去补觉,把你给忘了。”说完,等着十三跟上来。

十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愤愤的说:“四哥,你今天是怎么了?皇阿玛夸你几句,你将功劳反而推到太子的头上。你办差的时候,太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安乐窝里逍遥呢!瞧他那一副德行,越发的龌蹉了。”

胤禛全不在意,淡淡的说:“皇阿玛一夸我,我不用看就知道有多少道目光在射向我。太子党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自古以来,枪打出头鸟。我的风头要是高过了太子,你我还能安安稳稳的在府里逍遥不成?八弟最近也风光的很,和一些朝臣交结,和江南士子笼络,一切尽在不言中,还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他们愿争尽管去争,一切和我无干。我只做好分内的事,也算是给皇阿玛分一下担子。你我既然无意,何不早早的抽身,免得惹了一身骚,到头来落得个身败名裂。”

十三佩服的看向胤禛,又不无惋惜的说:“四哥,你要坐了那个位置,一定比他们几个都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有你一心是为天下苍生。”

胤禛喝道:“不许胡说!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再也不可以讲了,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一定会惹火烧身。我们不是想躲祸,只不过不要惹祸就好。”

十三闷闷不乐,跟在胤禛后面进了府。胤禛问他,“这几天没有见到澜儿,你还去她那里玩吗?”

十三头都不抬,回道:“你还有几天就要去沂水了,这几天我就不扰了你们的雅兴了。免得你心里骂我,以后我就没有机会在你府上长住了。”

胤禛笑骂他道:“你这小子,越发的油嘴滑舌了。还真不能叫你见到澜儿,早晚也要把她也给教坏了。”

十三斜了胤禛一眼,说:“这个四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就算我说干嘴,四嫂都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胤禛心笑骂了他一句,嘱咐他好好的待着,不要乱惹祸,就转身到了漪澜阁。

等胤禛到了漪澜阁,澜儿都还没有醒。正好,他也困着呢,就在澜儿身旁躺下歇一歇。

太阳有些西斜了,澜儿才从香甜的梦里醒来,看见胤禛睡在旁边,还不知道他离开过。她惊叫道:“糟了,胤禛!你误了早朝了!”

胤禛被她吵醒,听见澜儿的话后,笑着说:“傻瓜,等你叫我,月亮都挂在天上了。”

花蕊和绮霞在外面听到动静,问:“爷和福晋现在起来吗?”

胤禛答道:“起来!你们去备些清粥和小菜来吧。我可有些饿了,再给福晋备些私房菜。”澜儿接道:“不必这么麻烦了,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吃粥。昨天让李卫特地去地里寻了一些野菜,我教了厨房的阿凤,让她做了野菜粥。味道挺清香的,你尝尝吧。”

胤禛疑惑的说:“还没听说野菜能做粥的,我一向最喜欢喝粥,厨房里的几个厨娘也是极会做的粥的,偏偏一个都没听过这个。”胤禛一半是真话,一半也是故意恭维她。

澜儿说:“这有什么,不过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娘喜欢做。我笨些,时间久了也会了。”

绮霞端来饭菜,胤禛先端粥尝了一口,果然清香爽滑。细看,汤色有些淡淡的碧绿,应该是野菜的颜色。胤禛赞道:“还真不错,比我想的还好喝!”

澜儿笑眯眯的看他一连喝了三碗,说:“好喝也不能喝太多了,一会肚子该涨了。”

胤禛说:“这里面还加了什么?像是麦仁吧!”

“就是大麦仁!让人在石臼里捣去了外皮,烧了稀饭润滑爽口,加上野菜的清淡,很开胃的。”

胤禛说:“你呀,越来越像一个小媳妇了。澜儿,咱们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真好。”澜儿不理他,催促着说:“不要只顾着喝粥,饭也要吃些。不然不顶饿。”

饭后,胤禛说:“现在还生气吗?”

澜儿不解的问:“生气?生什么气?”

胤禛说:“昨天我骗你说嫡福晋身子不舒服去看她,其实,她并没有病。我不好直接说去她那里,才扯了一个谎,你有没有恼我?”

澜儿扑哧一声笑了:“我还怕你恼我呢!其实,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难受。你不会说我太多事了吧?”

“哪里呢,你这样说,我反而高兴。有个人为我吃醋,我还不偷着乐。”

澜儿瞪了他一眼,嗔道:“谁为你吃醋了!我是夜里做了一个噩梦,吓得!”

胤禛摇摇头,笑了,这丫头还是脱不了那贫嘴的样。“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么温柔贤淑,现在可是又刁又会耍赖,我是被你彻底的给骗了。”

花蕊正在院中摆弄花花草草的,听到胤禛这么说,搭讪道:“是爷把我们家小姐的心骗了去,又是您纵容小姐无赖的,要说问罪,爷可是第一个。”

胤禛吃惊的看着花蕊,果然是个好丫头!这贝勒府里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过话呢。他转头对澜儿说:“这下你更舍不得蕊儿走了吧?有这么好的一个臂膀,可是为你争了不少气。”澜儿既感叹花蕊的忠义和心思,更感激胤禛的宽容。他不禁没有不高兴,反而呼花蕊为蕊儿,还一力称赞。

胤禛又对花蕊说:“本想教训你几句,想着你日后就是我的大舅哥的娘子了,还要先讨个恩典呢。”花蕊羞红了脸,说:“爷怎么也这样打趣我了,花蕊生受不住。”

胤禛问澜儿:“你们家里有小姑子看娘家嫂子脸色的说法,我倒觉得挺好玩的。以后,你就不要和他们讲府里的这些规矩,还是和你家里一样,才显得亲热。”

花蕊回道:‘这样坏了规矩,别人会讲的。”胤禛狡黠的说:“在漪澜阁,有谁知道!蕊儿成亲后,就再来漪澜阁陪澜儿吧。”

澜儿说:“这才越发的出格了,娘家嫂子和出了门的小姑子在一起,真正的惹人说话了。我还真巴望蕊儿一直不要离开我,可毕竟不合规矩,还是不要的好。”胤禛想了想,说:“到时候接过来常住上一段时间也好。”澜儿接过来说:“早着的事呢,你就想的这么远。”

天黑了之后,李卫匆匆赶来。一见胤禛就打躬说:“爷,您让小的拿来的衣服,小的给您拿来了。您瞧瞧合不合意?”说完,将手里的蓝布包袱递上。花蕊前去接了过来,胤禛示意她打开。花蕊打开后,看是一件浅蓝色长袍,衣服有些窄,不像是胤禛的。

澜儿问:“这衣服是十三弟的吗?有些瘦小,不是你的吧?”

胤禛未有回答,反问了一句:“喜欢吗?”

澜儿细看了一下,点头说:“挺不错的。颜色淡雅,裁剪适中。既显得朴素,又别有一番精巧,一定出自巧匠之手,不是小铺子的手艺。”

胤禛赞道:“你看的还这么仔细,连针脚都被你点评了一番。看来,以后要想拿个粗陋的东西来糊弄你,怕是不行喽!”

澜儿忍不住的问:“这是谁的呀?”

胤禛故弄玄虚的贴着她的耳朵说:“猜猜!”

作者有话要说:  

☆、后院起火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澜儿疑惑的说:“不会是给我的吧?”胤禛开心的笑道:“猜对了!”

澜儿张大着嘴,惊喜的说:“还真是我的?是不是咱们又要和十三弟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是出去玩,但是不是和他们一起去,这次只有我和你两个。”胤禛邪恶的笑着,小声的补充道:“我这次要和你夫妻双双把戏听。”

澜儿趁别人都不在意的时候靠近胤禛,使劲掐了他一下,也邪恶的说:“你可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先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治。”胤禛“哎呦”一声,众人忙问:“爷,你怎么了?”胤禛只好装作没事的说:“不妨事,被一只蚂蚁给咬了一口。”

花蕊忙说:‘我去拿管虫叮的药膏来抹抹。”胤禛拦道:“不用了,就好了。这种蚂蚁咬着挺疼,一会就好了。”澜儿掩面而笑,众人面面相蹙。胤禛恶狠狠的低语:“小心点,晚上再收拾你。”澜儿脸上一红,不再言语。

第二天一大早,胤禛就和澜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胤禛看着一身男装的澜儿,啧啧赞道:“形容窈窕,不施粉黛也风流,扮了男装就更妩媚了,怕是长安街要碎了一地的芳心哦!”

澜儿故意不去理他,前面打扇而走,“爷走了,你等就在家里好生候着吧。”胤禛春心荡漾,伸手去扯澜儿的衣袖。澜儿用扇子打在他的手上“别动手动脚的,叫人看见了笑话。”

胤禛后赶上:“那爷,你慢走,等我一等!”澜儿迈开步子,甩袖而去。

这次没有十三和公主在身边,澜儿放开了好多。一路上和胤禛叽叽喳喳的点评路两旁的房舍店铺,看到卖泥娃娃的挑子,也叽叽喳喳的挑来挑去。胤禛从里面挑了一对金童玉女,说:“喜欢吗?”澜儿点点头,接了过来,心想这两个就是你和我的前世吧。澜儿看到一个胖呼呼的娃娃,指着说:“还要那个。”

胤禛无奈的说:“和小孩子一样,待会看到的东西多了,看你怎么拿?”澜儿不管,怎么能不拿这个小娃娃呢!她宝贝似的将这三个泥人抱着,心里笑道:这可是一家三口人呢。

不一会,到了一家茶肆的门口。招牌上书着“茗荈楼”,里面装修的古朴典雅,掌柜的一脸恬淡,只在客人需要的时候过来一下,别的时候从不讨厌的穿来穿去。

胤禛寻了一个靠里的位子,和澜儿一起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和几碟清淡的点心。胤禛问:“你喜欢什么戏?”

澜儿说:“我久不听戏,还真不知道了。”胤禛问戏班的班主:“最近你们都有什么新戏?”班主回道:“敝班新近排了一出《贵妃醉酒》,客人都很喜欢。”胤禛问澜儿:“你看呢。”

澜儿直接回答“换个吧,我不喜欢杨贵妃,太骄纵了。有没有那个梅妃的戏,我倒是蛮喜欢她的。”班主说:“有是有,就是戏有点苦情,不如其他的点的多。”“就来这个吧。”班主下去,让优伶装扮了来唱。

澜儿和胤禛边听边说:“这个唐明皇还真不靠谱,和梅妃这么恩爱,偏偏又把自己的儿媳妇讨来。害的梅妃一个人在冷宫里凄凄惨惨,十几年不得见到皇上的面。”二人谈论正欢,没留意十三就在斜对面的的雅座里,独自听曲玩乐呢。

十三乍一看到胤禛吃了一惊,真是冤家路窄,好不容易偷了一个空子跑出来玩玩,又栽在四哥的手里。只怕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再仔细一看,坐在旁边的一个公子好生的眼熟,原来是乔装的四嫂。十三原想前去打趣他们一番,后来想着这样太不厚道,付了茶钱后,一个人悄悄地溜出茶馆。

胤禛和澜儿听完戏后,直逛到两腿发软,才打道回府。还没进侧门门,就碰见十三也从外面回来。

十三说:“四哥,真是相邀不如偶遇,十三躲到这侧门来,也能碰到你和四嫂。”胤禛上前赔笑着说:“十三弟今天怎么在这里呢?”十三手托着下巴,丝条慢理的说:“十三还想问问四哥和四嫂,放着院中的景致不看,倒跑到这角门外来逛来了。”胤禛嘻嘻笑道:“今天没事,和澜儿在这里走走呢。”

不会撒慌的人,一开口就露馅,十三笑问:“四哥很是好雅兴,到门口来逛,还和四嫂抱着满怀的东西。四嫂在门口透透气,怎么眨眼间就换上了男装?哦,这件男装四嫂穿来好合身,不像上次那件有些肥。四哥,不是你的吧?好像也不是我十三的耶。怎么看都像是为四嫂量身定做的。”

胤禛尴尬的笑着不语,澜儿也低头讪笑,心里不住的在骂:“好你个十三,等你娶了福晋,我才要好好的笑话你呢!”胤禛憋不住,说了实情,十三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在这里等着你们呢!看你们说不说实话!四哥,你现在可真不像话了,有了美娇娘,就忘了兄弟情了!”

胤禛看他老是打趣自己,忙找出了理由回问:“十三弟,你怎么能知道我和澜儿出去了呢?莫非,你也偷着溜了出去?”

十三一看四哥问到这事上,卖乖的说:“不扯这事了,我看看你们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澜儿不解的问:“十三弟,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们吗?”

十三实话实说:“我让李卫在前面的胡同口看着,你们一来,就赶紧来告诉我。”

胤禛说:“好啊,李卫现在可是有些吃里扒外了,自己的爷不帮,倒和你串通起来捉弄我呢!”

十三忙说:“四哥,这你可骂错李卫了。那小子对你可是忠心的很。不过,我骗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和四哥你的交情,李卫还不得信得真真的。现在我发现了,不爱撒谎的人,一撒起慌来保准把人给骗到死死的。估计李卫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说完,吃吃的偷笑起来。

胤禛说:“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了,还是这么没有正经。”

十三假咳,掩饰面上的红晕:“四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禛说:“和你说正事呢。那个马尔汉尚书家的兆佳雪凝很是不错,你也对她有意,不如找个合适是机会请皇阿玛早早的赐婚,免得夜长梦多。”

十三红着脸称是,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伤感。感激四哥一直当他是亲兄弟一样对待,额娘去后有了四哥的庇护才不至于孤苦无依。伤感自己也也要成家了,如果额娘没死,她老人家该有多高兴呀。

七月初六,胤禛带着李卫沂水。再难过,也装的和没事人一样:“该走你只管走,不要瞎惦记。我在家里什么都好,十三弟和芊芊也会陪我的,你只管忙你的去吧。”怕一流泪,反而让他牵肠挂肚。不等胤禛说什么,就催着李卫起身。目送着他们离去,澜儿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回身才登上阁楼,目送他的背影,怅然若失的站了几个时辰。花蕊一遍遍的来催,她也不肯下来。直到花蕊说:“小姐,你要是因此累病了,爷回来花蕊可吃不起板子。”澜儿才随她下楼去。还好十三不时的来和她一起谈谈天、说说地,日子过得也快。

一天,十三过来说:“四嫂,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皇阿玛要带我一起去南巡,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嫡福晋帮忙,她人很好的。”澜儿点点头,只好和他饯别。

胤禛和十三都走了,哥哥碍着规矩不能常来,况且,已经和花蕊定了亲了,还是要避嫌的。除了每天早去给嫡福晋请安,别的时间就之余在院中无聊的度过。

一天下午,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园中的软椅上,看花丛里一对彩蝶嬉戏飞舞,忽听得门外有女人的鞋底达达的声音。还没起来,就听见站在门口的绮霞叫道:“给侧福晋,耿格格请安。”李氏理都没理绮霞,耿氏说:‘不必多礼了。我们也没事,来看看你家庶福晋。”

李氏尖着嗓子说:“理她干嘛!”说完,径直走到院里。

澜儿忙起来,施礼道:“给侧福晋请安。给耿姐姐请安。”李氏仍旧高抬着头,不理她。耿氏想要去拉澜儿起来,碍着李氏身份比她高,也不好妄动。半晌,李氏鼻子里面才哼了一声,慢悠悠的说:“起来吧。我们可不敢受你的礼,免得爷回来后,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澜儿也不免有点气了,一想想这会不是她任性的时候,还是忍了回去,说道:“姐姐是到屋里去坐,还是在院里乘凉?”转而吩咐花蕊沏上茶端来。

李氏也不怎么答话,只在院子里左右瞅着。“看你一个庶福晋,也配住这么大的院子。和我的都差不多了。”又看到满园鲜花,轻飘飘的说道:“到底是乡下人,就喜欢个花花草草的。不过,这些花里,还是有一些名贵的品种呢。”李氏瞧着那株紫红色的兰花说:“吆,这可是正宗的川兰,虽说不是很名贵,也难寻哪。爷真疼你,什么都舍得。”

澜儿被她当众说的红了脸,那是胤禛才叫李卫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买来的,确实不舍得。为了息事宁人图个清静,只好说:“姐姐若不嫌弃,妹妹一会就叫人送去吧。”

李氏轻蔑的说:“一盆兰花而已,你当我稀罕呢!你的东西给我我也不要,不该你的,你早晚要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祸起恶奴

花蕊端上茶来:“侧福晋和格格喝点茶,解解渴吧。”

耿氏伸手要去接,李氏把茶杯推了一下:“我不喝这些,在娘家的时候,我就只喝雨前茶。你若有的话,就倒上一杯来吧。不过,一般的乡下人喜欢喝浓浓的,你们可别给我弄那样的。”

花蕊恼怒非常,端着茶一动不动,面上笑着说:“侧福晋既然这么懂行,大老远的就该闻到这茶是雨前还是雨后的。不知道,您就尽管尝一尝!这是皇上赏给爷的今年的雨前茶。皇上喜欢喝茶,今年春天还在东洞庭亲自赐‘碧螺春’一名,并带来上好茶叶几斤,赏了几个比较看重的爷。咱家爷就自己留了一份,给了嫡福晋一份,剩下的一份就给了我们家主子了。合着侧福晋是比皇上还高的品味,连皇上喜欢的茶不放在眼里。”李氏一愣,不好改口,只好端着茶杯拨弄着盖子,掩饰一下心里的慌乱。“我是随意说说,你们不要见怪哦!”

只要李氏肯收敛,澜儿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何况这个时候也不是她能站上上风的时候。澜儿笑说:“姐姐又见外了,我是妹妹,有什么不对的该姐姐教导不是。”

耿氏最是和面人,上下都不愿得罪,看她二人嘴上礼尚外来,索性在中间多说几句软和话。“姐姐,既然到了那妹妹这里,就到屋里略坐一坐吧。看看那妹妹是怎么收拾的。”

李氏依旧还是带着敌意,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好看的,这府里有了好东西,肯定第一个先搬到这里来,还用看吗!”嘴上说着,还是忍不住往里面探了探头。

耿氏圆谎说:“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呗。”

澜儿碍着耿氏的面子,不好发作,还要笑盈盈的对着她。花蕊心里早就不知骂了她几百遍了,越是这样,李氏心里越是得意。

一起走进去的时候,李氏有些意外。古朴大方,不像是一个小妾的行径。想嘲笑她的低俗,也不能了。只好似笑不笑的说:“今天也扰了你好久了,你先歇着吧,有空我们再来。”

经过院子的时候,李氏问道:“咦,那个大理石子的盆里养的是什么?”

澜儿说:“是一棵梨树”“梨树?不是一般的梨树吧?”李氏的眼光犀利,不会让人给骗过去的。

澜儿说:“就是一棵梨树,有什么一般不一般的。”

李氏不怀好意的看了澜儿一眼,断定这棵梨树是她的心爱之物。十分傲慢的说:“看来你并不怎么喜欢,送给我如何?你要舍不得,我照价给你银子,不会让你吃亏的。你不知道,我一向不喜占人家的便宜。”

澜儿心里有些慌,忙说:“姐姐,这院里的花草任你看中哪个,尽管拿去。只是这个是我哥哥给的,算是陪嫁吧,姐姐就体谅一下妹妹。”

李氏来了兴致,揪住不放:“刚刚你还说的那样无所谓,我一要,你就有那么些不能给的理由。怕我给不起银子吗?你懂不懂的,这府里除了嫡福晋,就是我说了算。你最好还是别仗着爷对你怎么样,你就拿起大来。还没有成气候呢,就不知大小了。你要不懂规矩,今天我就教教你,我说要了,就是要了。什么陪嫁不陪嫁的,说来真寒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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