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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雅雅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四儿说:“我许久都想来看你,一直没有机会。你现在过得好吗?大少爷说,四爷对你很好,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以前,还收拾一些首饰想偷偷地给你,回来看你过得很好,我就没给。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的名声,不愿认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已。”四儿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见澜儿一直不冷不热的,怕她厌烦也不好再说。

澜儿看她尴尬,心里萌动一丝怜悯。自己这些天,一直为未出世的孩子伤心不已,她是不是比我更伤心。面对自己的女儿,不仅不能相认,还要忍受亲生骨肉的冷言冷语。“我这样对你,你心里可会有恨?”

四儿惊得一抬头:“我就是恨遍世上的人,都不会说恨你。只要你不恨我怨我,我都是烧高香了。我生而未能养,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也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歉疚。”

澜儿望了一眼眼前的妇人,纵然生就的轻薄,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有的只是无尽的母爱和未尽的亲情。“我不明白,当初你怎么能就舍得将我那么干脆的舍弃?难道,我不是你十月怀胎所生?”

四儿摇摇头:“你生下之后,我连看一眼都没来的及,他们就把你抱走了。我哭了几个月,现在眼睛都不好了,一见风就疼。我也恨自己,怎么就这样轻贱,可是,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日后好能母女团圆。我不能说,我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你,但是,为了你,我可以去做一切。”

澜儿听了并没有太多的感动,她不能想象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理。只是,失去孩子之后,还是对她有了一点同情。“你说想见我,现在也见了,我还好,以后你不必挂心,也不用再来了。”

四儿听后,忽然哭了起来:“你就这么恨我吗?澜儿,我是日日夜夜的在想你,想你还是出生时候,在襁褓里,我抱着你,唱着歌,你就朝我甜甜的笑了。我做梦的时候,不是哭醒,就是笑醒了,醒了之后,都是痛哭流涕。我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一辈子都不会叫我。就算要我下地狱,也先让我和你相认了吧。送你走的时候,我就害怕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了。央了刘妈妈,让她告诉收养你的人,给你取名叫澜儿吧。这个名字我都叫了十几年了。”

澜儿淡淡回道:“这个你就别痴想了,我是那家的孩子,早已和你们没有关系。你回去吧,以后各过各的,再也不相干。你也别再求谁了。”

四儿几乎要跪下去,见澜儿别过脸去,再也不回头。才知,她的心里,决计不会允许有这个人占据一丝的位置。哀伤的看了澜儿几眼,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

芊芊在漪澜阁住了有一个月,胤禛还没有回来,芊芊被德妃催促着,只好回到宫里。嫡福晋每天打发人来问候,日出日落,每天都是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秋风渐渐吹起,夜里也有了一丝的清冷。好想坐在阁楼里,是不是能看到胤禛现在的地方?他在做什么?是不是又一夜没睡?可恶的花蕊,抵死也不许她去阁楼,说是怕风吹了身子,落下了病根。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月,来到院中,发觉一院的花草,都仿佛要凋零了。黄花梨经过上次的洗劫,枝叶稀疏,果子一个也没有了。花蕊知她心里惨淡,了无意趣,故意扯了一下话题。“小姐,前天小卢说看到几盆上好的菊花,院中的花都谢了,正好可以搬几盆来,装扮一下。”

澜儿心里难过:“不必再搬来这些了,我看着心里不好受。就这样吧,这样就好。”花蕊也不敢再说,能解澜儿心结的,只有爷,惟有盼望爷早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发落恶奴

日子在愁苦期盼中过去了两个多月。下了一天的雨,淅淅沥沥的到了夜间还不止。风刮的越来越紧,真有秋天的凉透。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一夜入秋。花蕊惊醒,到澜儿身旁看了一下,被子显得单薄了。正要去拿被子,忽然听到院门轻叩的声音。小卢一向将府里看的严实,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放肆。这个时候来敲门的,莫非。。。心中一喜,撑起雨伞出去开门。

打开门后,看到胤禛站在雨中,夜色深沉看不清楚,只觉得周身一股悲痛。花蕊急急请了安。胤禛只应了一声,就大步走到里面。到了屋里,花蕊才发现,胤禛的袍子低下已打湿一片,面上满是疲惫。

花蕊快声说:“爷,奴婢去给你端盆热水,洗洗吧。”胤禛刚想止住,转念一想,满身凉气,别冰着澜儿,才点点头。轻轻地掀开帘子,看到澜儿蜷曲着卧在床上,满身的单薄凄楚。低声问:“澜儿怎么盖得这样单薄?”

花蕊不安的说:“昨天有些热,小姐不让拿厚的铺盖,夜里忽然冷了,才准备拿,爷你就回来了。”胤禛没再答言,他快速的洗漱了一把,就走到里间,花蕊端水退下。

借着外间微弱的灯光,看到澜儿面色苍白,睡容之下,满是惊惶。他心疼的端视着离开了三个月的人。走到时候,她还是满面春风,现在竟然如同秋叶零落。不禁揽她入怀。澜儿在梦中直觉凉气逼人,像是站在冰上一样,心头正在彷徨,忽然感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包围。原来,梦中也有这么温暖的怀抱,真不愿在梦中醒来。她翻过身去触摸,一个结结实实的人斜靠着自己,将自己小心的呵护着,生怕扰了她的美梦。

“胤禛,是你吗?”澜儿急切地问。

胤禛看到澜儿醒了,柔声的答道:“是我,是我!澜儿,是我!”眼泪像汹涌的激流,从心里疾驰而下。再也没有力气去说什么,再也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只知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让所有的委屈痛苦都泛滥开了。胤禛无从去安慰,他也同澜儿一样,心被撕裂,伤痕累累。那个挥之不去的阴霾,让他和她心里血流不止。

胤禛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处置李氏。芷姗惶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真怕胤禛一怒之下就把李氏打死或是休了。颤颤的想开口,又被胤禛如炬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李氏站在厅里已哆嗦的不成样子。不仅仅是害怕,心里更多的是不安。张狂如她,也是难以对一个孩子下手。虽然是艳红踢了那一脚,可究根揭底还是因为她。眼睛一闭,跪在地上。要杀要剐,也绝无二言了。

“抬起头来!”耳边想起胤禛极其冷咧的声音。

只好睁开眼睛抬起头,可对上的那双眼里全是暴怒。深深抿着的嘴唇让她不寒而栗,看似淡淡的清冷,实际上,他已经恨到了极点。心里叫着打死我吧!我活该!到了地狱也没有一丝怨言。

可偏偏的,他没有!没有吩咐身边的人动手,也没有一句斥骂的声音。太寂静了,听的到心一下下跳动的声音。就这样真是一种折磨!不知他的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也不知下一刻她的命是怎样的。心里越来越慌了,慌的都没有跪着的力气。

艳红被几个妈妈推搡着拽来,看到胤禛一脸杀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胤禛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带到院里,一直打死为止。以后谁要再犯,这就是个例子。”

小卢进来说:“爷,柱子已经带在院中。”胤禛点点头:“嗯。”小卢下去,吩咐手下的弟兄:“动手吧。”几个小厮将柱子扯住,接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板子的响声,在李氏耳边响个不绝。

李氏知道,胤禛是铁了心的要惩治她们,求也无益。“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就请爷和福晋饶了艳红吧!”胤禛喝道:“你不必卖乖,一个都跑不了!”

芷珊慢慢开口道:“爷,奴才可恶,挑唆主子,该教训的也教训了。至于,侧福晋。。。”话还没说完,胤禛喝住:“你还要为她求情吗?”芷珊不敢再说。

胤禛冷冷的直视着李氏,面上没有表情,眸子里却有两行利剑,恨不得立即将她斩落。他一字一顿的说:“侧福晋李氏生性歹毒,无品无德,屡次欺贫凌弱,主仆狼狈为奸,伤及皇家血脉。本应以命相抵,念其父为官忠直,暂饶一命。以上种种合七出之条,返回娘家,任其改嫁,日后无议。”

李氏听后,差点昏了过去。她跪在胤禛面前,哀声求道:“爷,妾身该死!如今妾身也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爷饶恕。只求爷看在妾身父亲的面上,不要休了我。宁愿三尺白绫,自尽身亡,也不能丢了娘家人的脸面。妾身死后,只说是暴病而亡,好歹妾身死了,也有埋身之地。真的休了回去,怎么有脸身侍二夫,在娘家,也无我的立足之地。”

胤禛发狠道:“你现在知道顾及脸面了!当初张狂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给别人留个余地!”

芷珊看了澜儿一眼,希望她能出面为李氏求情。澜儿一直低头朝着地面,仍感觉芷珊两道灼灼的目光,向她投来。如果让澜儿选择,她肯定是不会放过李氏。她再不愿意计较,也不会放过一个残害自己孩子的女人。可是,抉择不仅仅是要掂量这些,这中间又牵绊着胤禛的声誉,如果会让他蒙羞,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在追究。她怎么会不明白胤禛的苦楚和左右为难。这样高调的申饬,无疑是要在府里为她树威,让众人不敢再对她小觑。

宫里的耳目一向比较多。这些事情,几经易口,不知会以何种的说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忤逆,不孝的罪名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强加在他的头上?澜儿不知朝堂上的情形,可帝王之心,向来无常,皇上又颇多猜忌。诸般种种,在心里不断交织,一时难以决定到底该怎么去做。

芷珊毅然跪下:“爷,妾身原不该多嘴,只是未能给爷管好家,理应和侧福晋一起受罚,若打,一起打,若休,一起休。”胤禛冷笑:“你这是劝我,还是逼我?”芷珊从容的说:“妾身有错,没有劝的资格。身为爷的妻子,宁死不会有逼爷的念头。”

“好,好,好,你倒是一个贞洁烈妇!原来,你们都会用这种手段让我就范?”芷珊正色道:“爷罚的没有错。只是让皇阿玛下令废了侧福晋,岂不是说皇阿玛错了,没有看清李氏生性歹毒,生生害了皇阿玛的孙子!爷这样让皇阿玛如何想?让外人如何说?”

“你这样说,就是我不能休了?难道就让她逍遥自在,我的孩儿合该没了?”

芷珊知道难以打动胤禛,便向澜儿跪下:“澜儿妹妹,一切都是姐姐的错。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了侧福晋这一次。你失去了孩子伤心难过,待我十月分娩之后,将我的孩子给你抚养。我也愿意自降身份,为奴为婢,只求不要让爷难做。”说完,深深一躬。

澜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她看向胤禛。希望胤禛能发话让芷珊起来,没成想胤禛竟没看出来。她只好扶起芷珊,说:“姐姐,你让妹妹如何说呢?既往不咎,妹妹没有那么大的度量,闹大了,也非我所愿。妹妹一切都可忍受,唯独难释失子之痛。姐姐的孩子,我们这些做妾的又怎能僭越抚养?”

胤禛打断:“你怎能威逼利诱澜儿?你要让她为贝勒府而白受了着一场的罪吗?”芷珊不语,也不起,只等澜儿开口。

澜儿心下揣度,嫡福晋不愧为皇上所看重,她宁愿委屈让胤禛责骂,也一力劝阻胤禛写休书。是的,让澜儿再怎么说,她也只能放下一切,不在争执。不然,芷珊可能会不顾一切的逼她,从而保全胤禛的声名。

她淡淡道说:“嫡福晋不必再问,孰轻孰重,姐姐自有分寸。姐姐但有所说,妹妹无不听从。爷也请放心,事已至此,妾身绝无怨言,自此以后,永远不再提起。”

芷珊感激的看了澜儿一眼。她明白,澜儿虽说不会再提起,话里面已有几分酸意,显然十分委屈,从她的音色里听出,隐约含着一丝对自己的凉薄之意。芷珊装作不解意,向胤禛说:“爷,既然澜儿妹妹顾全大局,既往不咎,可否让妾身来处置?”

胤禛没有,只问:“你要如何处置?”芷珊谦卑的说:“只要爷放心,妾身自然会公平处之,不会让人嚼了口舌。”她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语气,显然别有用意。“你说吧。”

“侧福晋李氏不该听由下人撺掇,行此不耻之事。为顾全大局,侧福晋的分位虽然不降,但不能在庶福晋的面前受礼,一应份例,按格格供给。一切节庆,祭祀,不可在府里任意走动。澜儿妹妹,生性敦厚,品行大方,虽有失子之痛,仍顾全大局,既往不咎。以后,每日晨昏请安,一概免除。下人调配,银钱用度都按侧福晋礼供给。至于艳红,无辜挑起事端,实为一切事端的源头。今日杖责一百,若侥幸活了下来,配给挑粪的邢瘸子为妻,不得再迈入府中一步。”芷珊问:“爷,你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胤禛疲惫的说:“你看着办吧。”偷偷看了澜儿一眼,见澜儿面色如水,没有起伏,心里一时琢磨不透。芷珊拉着澜儿的手说:“还是妹妹识大体,改日我一定给妹妹赔礼。”澜儿微一矮身:“姐姐说笑了,府里的事,但凭爷和姐姐做主,妹妹并无异议。更不敢说要姐姐赔礼。”

作者有话要说:  

☆、心生嫌隙

回道漪澜阁,澜儿直觉得浑身像剥了一根筋脉一般,软绵无力。乌拉那拉氏芷珊,你不愧是嫡福晋,不愧是胤禛的妻子。她表面上柔弱,不知情的也可能觉得她圆滑。真正的她,最为胤禛处心积虑。甘愿担受责骂,也要一力维护,还不要胤禛有一丝不安,仿佛自然成就。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讲,亦是上策。艳红的下场,警悔了所有的人,不可再逾越半步。而李氏,看似责罚深重,实际并无太大的厉害。解除了奏请休立的烦心,还用小恩小惠堵住了澜儿的嘴,以及下人的幽幽众口。看似不可收拾的一件事,被芷珊在一叱一咤间收于掌间,平息于府里面。至于失子之痛,早已在芷珊的喜讯下,慢慢冲淡。可是,胤禛好像很中意这个结果。什么都过去了,这个坎儿却过不去。胤禛,你是等我的那句话吗?你也和嫡福晋一样的想法吗?

胤禛忙完一切事物,匆匆赶来漪澜阁。花蕊正在院里侍弄几盆残留的花草,见胤禛过来,赶紧请安。胤禛问:“澜儿用过晚饭了没?”花蕊摇摇头:“用和没用也差不多。”向里面看了一眼“回来后,小姐就一直闷闷的,我们也不敢多说。”

胤禛不再言语,转身进了房里。澜儿歪在榻上在看一本闲书。胤禛笑问:“天都黑了,还这么用功,难道要考状元探花不成?”

澜儿将书搁在一旁“我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自然也没有那么的志向。不过拿几句诗词来解一下闷而已。”

“怎么了?难道是谁惹了你不成?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告诉我,我一定饶不了他!”本是逗澜儿开心,话里带了几分戏谑。殊不知,这些话正撞在澜儿的心坎里。“你不必做作,我也不必拿着眼泪去邀一些蝇头小利。”

胤禛纳闷道:“澜儿这是怎么说?”澜儿冷笑道:“我原以为,你对我真情一片,不会虚情假意。今日看来,我竟错了。”“你错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胤禛惊诧的追问。

澜儿腾然而起“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我自己?”

“你虚张声势,为我出头,不过是想让我的气熄了。嫡福晋的一番话,正和了你的意愿,让你顺势借坡下驴,既给了我面子,又达成了你们的想法。今日看来,所谓恩情似水深,也终不过是花落水流两不干,哪及你们夫妻举案齐眉!”

胤禛这才明白过来,澜儿原来恼的是这个。他张了张口,终于没有说出话来。世事变化,也让那个懵懂的小丫头,学会了窥探人心。而他自己则在不知不觉中磨练的世故圆滑。心里的想法,自己犹未觉,却被澜儿一眼窥尽。是的,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碍于澜儿,他羞于想象,借芷珊的意思了了。他惊诧,自己何时也和澜儿用起计来?不知不觉中,他已从当初的那个青涩少年,转变成成熟通达的贝勒爷。一切悄无声息,直到被澜儿揭穿,他才顿悟,自己已有心机,只是隐藏的紧,连他都未觉察。一股歉意涌上心头。“对不起,澜儿,我让你受委屈了。”

澜儿满面泪痕,质问他:“你有苦衷,为何不说,还要这样让我信服?你和嫡福晋做给我看,真可是夫唱妇随。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妾身真要恭喜爷了,恭喜你有个贤内助。”说罢,歪过头,任由胤禛哀求,不在理他。

胤禛默默地回到院里,花蕊见状,就晓得几分。“花蕊,澜儿真的是恼我没有为她出气吗?”

花蕊看了胤禛一眼,心想,睿智如你,也有不开窍的时候。“爷,你看小姐是恼这个吗?她在乎的岂是虚名。就是伤心爷为何不能坦诚相待,白白的担着这些恩惠,明着是嫡福晋求她,实际上还不是要小姐欠嫡福晋一个大人情。奴婢说句僭越的话,爷和福晋投鼠忌器,所以用了一个迂回术,绕来绕去,还不是和没说一样。”

胤禛心里直叹,花蕊,你只聪明伶俐,哪里知道我们的苦衷。既要避开厉害,又要保全脸面,还要面面俱到。哪一样不是思虑之后再思虑,斟酌之后再斟酌。到最后,还是会有不到之处,越想周全的就越容易伤害。

康熙这次南巡,没有以往的时间长,两个月有余,就返回京城。早朝之后,康熙单独在畅春园召见了胤禛。

这次胤禛在沂水的差办的很好,康熙龙颜大悦。理过朝政之后,康熙问:“听说,你的府里最近不是很太平?”胤禛一惊,早知宫里有耳目在大臣和皇子间打探,以防私下结交,却没想到这么快。康熙似笑非笑,有点让胤禛摸不着北。胤禛不敢实说,也不敢说谎,暂时搪塞道:“儿臣不擅理家,让皇阿玛担心了。已经过去了,就是几个妇人无事瞎闹。”

“呵呵”康熙好像不吃这一套,“听说你还要休了侧福晋,都闹这么大了,你还能说无事瞎闹?”胤禛不敢再瞒:“李氏心眼狭小,挑起事端,葬送了儿臣的孩儿。儿臣一气之下,才口不择言,请皇阿玛恕罪!”

侧目盯了胤禛一会,康熙才缓缓地说:“事关子嗣,确实有情可原。可是,你也是大清朝的贝勒,理应沉稳内敛,怎能为人轻浮,喜怒不定。多亏芷珊,大气隐忍,才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胤禛只应是。

“听说,芷珊也有喜了,这也是上天对你的补偿。你的福晋现在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其他几个也没有,这可不是太好。可能是她们几个生的太单薄了吧。也罢,宫里有个丰腴一些的才女宋氏,人物平平,心性倒是很好。要是一年半载的为你生下一男半女,也不枉朕的一片苦心。”

胤禛一时真是头大了,看来没几个孩子,这皇上还不得见一次,赏一次女人。到时候,澜儿还不得打翻醋坛子。以后,漪澜阁的门都没得进了。

十三随康熙南巡之后,很是春风得意。康熙已将将兆佳氏雪凝指给他做嫡福晋,等明年芊芊完婚后再成亲。十三的得意和胤禛的惆怅化作一壶酒,让这兄弟俩在书房小聚。

胤禛举杯祝贺:“十三弟,我先恭喜你了。”十三看胤禛满面忧郁,开解道:“四哥,你也不必闷闷不乐。澜儿姐姐还这么年轻,只要早早为你生下几个孩子,你也就没了这些烦忧。”说到这里,不免有些轻薄:四哥,你也需努力一下才行。”胤禛无可奈何:“十三弟,你也要改改那打趣人的毛病了。”

“小卢,预备个院子,过些日子要接宋格格入府。”胤禛面无表情的说。小卢应道:“是,爷。”退下的时候,李卫见到他问:“爷还在喝酒吗?”小卢小声的说:“爷不大高兴,正和十三爷喝闷酒呢。哥哥,我小声的告诉你,过几天,爷又要娶小的了。”李卫狠扇了小卢一巴掌:“王八蛋,你小子嘴上这么不牢靠,爷的闲话你也敢讲?”小卢委屈的说:“李哥,你可是骂错我了。是爷叫我准备院子来着,我就和李哥你说一说,别人可没漏半个字。还不是看李哥你能为爷分忧吗?你就给爷想个办法呗。”

李卫摸着下巴,不解的说:“我还没见过爷这样的男人,还有嫌老婆多的。要是我李卫有朝一日发达了,要先娶上两房姨太太,不,是五房,倒时候来个子孙满堂。”小卢掩嘴偷笑。“臭小子,你笑个啥?”小卢一边笑,一边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李哥你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行了。”

一连多日,胤禛都在几个妻妾的房里度过。怕自己看到澜儿就没脸在去行动,足足有十几天没有去见澜儿。花蕊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心里不满的嘀咕,成日家和我们主子指天发誓,今生只爱她一人。现在,小姐才两天没理你,你就在你的那些老婆房里寻欢作乐。富家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澜儿看花蕊气鼓鼓的样子,不解的问:“蕊儿,你怎么了?”花蕊笑笑:“没有啥,就是刚才看见一只老鼠,有点恶心。”

胤禛从外边进来,说:“漪澜阁也有老鼠,一会让小卢找几个人捉一捉,可别吓着澜儿。”花蕊心里叫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想起胤禛这几天的光鲜事迹,面上寒寒的说:“爷最近太忙了。还是叫小卢去忙别的吧。捉老鼠的事,就让奴婢和绮霞来吧。”

胤禛心里有鬼,听出花蕊的弦外之音。绮霞傻傻笨笨的说:“花姐姐,我最怕老鼠了,还是叫小卢来捉吧?”花蕊恼怒的看了绮霞一眼,说你呆,你还真是个呆鹅。

澜儿依旧懒懒的,看也不看胤禛一眼。花蕊也不帮他,绮霞又笨,弄得他浑身不自在。想找个话茬,也不知从何说起。干咳了几声,见澜儿也不关心了,花蕊也不递水了,只好寻了一个借口,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禛求饶

花蕊探头看着“还真走了。哼!”

澜儿说:“蕊儿,你又嘀咕什么呢?”花蕊不在吭声,要是告诉了小姐,你还不得伤心死了。看到绮霞出去了,澜儿说:“刚才,听见爷咳嗽了几声,该不会是这几天受了风寒了吧?”花蕊心里说,这还不清楚,累的呗。嘴上只好说:“是吗。好像有点吧。”

澜儿没有琢磨花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一会你去熬上一碗冰糖秋梨,让小卢给送去。哦,别说是我叫做的。”花蕊不情愿的去了。

花蕊送梨还没回来,绮霞就咋咋呼呼的进来了。“福晋,你知道吗?爷要纳妾了。耿格格都在帮着嫡福晋张罗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澜儿心里一顿,手里的茶杯,当啷落地。整了整心思,说道:“好啊,我们就去吧。”不知为什么,澜儿就想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一边忙着迎新,一边还不忘了叙旧。

十三迎在凉亭哪儿碰见澜儿,笑问:“吆,四嫂,你这是要往哪儿去?”澜儿无比平静的说:“爷有了喜事,我去帮着嫡福晋给他料理一下。”十三有些不自然,掩饰说:“四嫂,你的身子还不好,不必为了这些事劳累,不过是个妾侍,有下人忙一忙就罢了。”澜儿听了这话,忽然有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是啊,不过是个妾侍,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十三一时反应过来,恨的只想打自己的嘴:“四嫂,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唉,澜儿姐姐,你听我说啊。。。。。。”

澜儿微笑着离开,嘴里说着:“十三爷,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回去了。。。”

“唉!”十三跺了一下脚,“我这是帮的什么忙?”

澜儿在耿氏的院子里略坐了一坐,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闲话。耿氏看她神色有些飘忽,想她刚刚失去一个孩子,心里凄苦难捱。况且,澜儿不同于她们,一向和胤禛恩爱异常,这会听了爷纳妾,心里一定不舒服呢。她劝道:“我看妹妹还是看开一些,男人是树干,没有枝叶哪行呢。我说的不中听,你也别恼了。”

澜儿笑笑说:“姐姐你可是多心了。你这样说我哪会恼,确实是这样,是我想多了。”

宋氏进门之后,惹得阖府上下惊讶不已,这皇上怎么就给了爷这么一个胖姑娘。胤禛倒是私下里窃喜,幸亏不好看,不然,还真不好解释呢。里里外外忙了一月有余,还要忙着给十三选府邸的位置,好赶在年后开春建府。等到一切忙后,天上都下起了雪花。

漪澜阁里百花凋谢,伴着呼呼北风,有一种万物萧瑟的感觉。心情不好,雪花也赏不出什么意境来。门外传来小狗的吠声。两个丫头好奇的向外面看了看。胤禛抱着一个通体雪白的狮子狗,从雪地里走来。绮霞上前接过来,说:“爷,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小狗啊?”“宫里。”胤禛满含笑意的答道,“澜儿在房里吗?”绮霞抱着小狗,说:“在房里呢。”

胤禛进屋后,花蕊淡淡的请了一个安。胤禛并不在意,只向里面软榻上的澜儿说:“看,我给你带来啦什么?”澜儿瞟了一眼:“一只小狗?”

“嗯,一只小狗。”胤禛从绮霞的手里抱了回来,递给澜儿:“这个小狗可听话了,很会和主人腻歪。几个洋人带来的,芊芊也有一只,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勤勤。”

看到澜儿还是不理他,胤禛嬉皮笑脸的说:“我们的这只,你想给它起个什么名?”说着,就把小狗塞在澜儿的怀里。澜儿讥笑着说:“这个小狗就和我们一样没有地位,你说它是狗,它就是狗,你说它是猫,它就是猫,还起什么名字呀。”

胤禛蹭了个冷脸,依旧不气馁:“我觉的芊芊的小狗叫勤勤,我们的叫绻绻好不好?”“蜷蜷?怎么不叫卷卷?它身上的毛可是卷卷的。”绮霞快声的说。

胤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花蕊拉了绮霞的衣袖说:“主子要饿了呢,我们去备些点心来吧。”她们走后,澜儿问:“勤勤绻绻,好像有点意思的?”胤禛笑着凑上去:“恳切的心,悔恨的意,怎么样?”

澜儿自顾自的抚摸着绻绻,不去理他。回头瞥见他的头发,忽的笑了起来。“我倒觉得绮霞说的不错,怎么不叫卷卷?嘿嘿,你是不是和它有亲戚啊?”

胤禛不解,一脸茫然的看着澜儿“亲戚?我何时和它成了亲戚?”澜儿看着胤禛额上说:“你的头发有些卷,它的也有些卷,岂不是亲戚?”

胤禛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促狭丫头真是越来越刁了,竟然这样打趣我。”你呀,真是没大没小的,什么玩笑都开。我的头发自生下来就有些蜷曲。别人从不敢拿这个来打趣我。”胤禛从后面抱住澜儿“越来越促狭了,拐着弯的骂我,看我不教训你。”澜儿一挣扎,怀里的绻绻惊的逃到地上。

天气太冷了,绻绻在地上呜呜的叫着,眼巴眼望的看着新主人,希望澜儿赶快把它抱进怀里。

两个人看着绻绻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你看绻绻的样子好可怜,是不是太冷了?”胤禛接道:“是啊,大冬天的,我们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它就只能用自己的皮毛保暖,当然冷了。”

澜儿伸手将绻绻抱进怀里“小狗要是也有衣服就好了。”胤禛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找个裁缝给它做几件不就好了吗?”澜儿笑骂他:“说你疯,你还真疯了。还没见过人给狗啊猫啊的做过衣服呢。”

胤禛认真的说:“这有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有第一个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呀。比如,如果没有第一个人去吃螃蟹,现在人们可能还会将螃蟹视为洪水猛兽般的东西呢。第一个勇士尝过之后,人们才知道,看着那么龌蹉的东西,竟然还是一道美味呢。”澜儿看着他笑而不语。

胤禛看她心情大好,接着说:“干脆,现在就让李卫找个裁缝来。”澜儿嗔道:“你还说做就做呢。大冷的天,还下着雪,就等个好天气再找也不迟呀。”

胤禛说:“李卫最喜欢这等闲差,别说下着雪,就是下着瓢泼大雨,他也不会含糊的。”接着,就叫小厮去叫李卫。

李卫来后,胤禛吩咐他,把上次给澜儿做男装的那个裁缝找来,直接在府里看着做。至于样式,用料,胤禛要自己亲自来设计。

李卫听到这等稀奇事,巴不得,赶紧去了。等裁缝来了,胤禛细细告诉他怎样做能让小狗既保暖,又不感到束缚,连料子都亲自看过。花蕊和绮霞也叽叽喳喳的在一旁凑热闹。

澜儿在一旁低语:“要是绻绻也有一身洋人的衣服就好了,好歹它也是个洋狗。”胤禛说:“好啊,只是这里没有洋衣服的料子。”李卫灵机一动:“爷奴才看那洋服也就是黑白两种色。咱们就用厚实的黑白两种棉布不就好了吗?”胤禛点头:“可以。”

澜儿也来了兴致“既然做了,索性就多做几种花样吧。”胤禛无不应允。一时,画了一套红色绸缎的,一套西洋燕尾的,一套细苎麻团花汉服。花蕊出主意,加了一件乡下财主常穿的玄色对襟棉衫。几个人七嘴八舌,忙的不亦说乎。

到天近黄昏的时候,几件小衣服就大功告成。胤禛看着自己亲自设计的衣服,得意的说:"我若不生在帝王家,做个裁缝,也会是个好裁缝。"那裁缝一听,忙说:“贝勒爷要是做了裁缝,我们这些奴才可就没饭吃了。”

澜儿打趣他:“你还是好好的做你的贝勒爷吧,不要和人家去抢饭碗了。”看着气氛很好,胤禛的情绪不免高涨起来。

他看了看院里:“冬天花木都凋谢了,院里也萧瑟的很。外面的园子有一株梅花开的正盛,李卫你去和两个丫头一起去剪几支来,插在瓶里,看着也养眼。”三个人剪来后,花蕊寻来一个五彩梅瓶插上。胤禛看了摇头说:“这个瓶子不好,和梅花配来不好看。你刚来的时候,我找十三弟画了样子,拿去景德镇烧来。连你的茶杯,饭碗,盘子也一起换了。”澜儿说:“这些也是官窑里上好的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李卫带着裁缝去领赏,两个丫头借口跑了出去。胤禛讪笑:‘今儿个天冷地滑的,我也在这儿吃了。就让丫头多备一份饭菜吧。”澜儿听见提起这茬,故意绷着脸说:“你新娶了姨娘,可不要冷落了佳人哦!”

胤禛扑哧一笑:“佳人?好,改日还真的让你见见这个佳人。不过,今天就请娘子心疼为夫的吧,大冷的天,你就舍得让我再回去?”

澜儿依旧不理,胤禛装作去抱绻绻,顺势拉过澜儿的手说:“我现在可是在妒忌绻绻了。你都抱它在怀里,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真狠心。”澜儿吃吃的笑着,将头别过一边。胤禛看她不在生气,张狂的揽过她,唇热热的凑向她的颈间。

澜儿半推半就,委屈的问:“这么长时间不来,你还没忘了我呀?”胤禛愧疚的说:“澜儿,对不起,我真的是身不由己。你就当我去上朝,办公差吧。我发誓,去她们哪儿,绝非是我情愿的。如果真能随心所欲,我真能想卸下一切和你一起在田园过活。”

作者有话要说:  

☆、龙虎斗

腊月里,已经有浓浓的年味。府里上下忙个不停,胤禛更是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芊芊秋天就要下嫁佟家,一应的妆奁细软,虽说有礼部拟上单子,可总有不尽人意的时候,样样还得胤禛在一旁拿主意。澜儿也是三五天见不着胤禛的面,偶尔来一下,也是慌慌忙忙,还不及说上两句话,抬脚就要走了。澜儿知道他里外忙的不可开交,只不时的亲自熬些他爱吃的清淡小粥让下人端去。怕扰了他的心智,一般的不会去他面前絮叨。

人们常说,正月长,腊月短。果不其然,转眼间就到了腊月底,眼看着就要过年。

芷珊将自己的用度,分给澜儿一份。常差青柠来看看可缺少了什么,见面问候,也比一般妻妾之间要殷勤的多。澜儿心里也有些不安,人前不好说什么,事后只有心里暗暗感谢。

腊月二十八,一早就是漫天雪花。到了正午时,北风渐紧。澜儿屋里烧着热热的地龙,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实在无趣,一屋子的人和绻绻上下嬉闹。

屋里的人玩的正高兴,胤禛和李卫还有几个小厮抬着两担东西冒雪而来。澜儿看他一身的雪花,责怪道:“这么大的雪,也不好生的在书房里待着。出去寻了什么来?看你高兴的样子。”胤禛笑着说:“你猜猜。”澜儿抿嘴一笑:“你啊,想起一出是一出,我可猜不着你的心里又有什么稀罕玩意。”

胤禛示意李卫打开箱子。李卫颠颠地前去小心打开。澜儿一惊,两担满满的全是上好的瓷器。胤禛一一拿了出来,向澜儿细细说着这些瓷器。

“这些个都是十三弟画的样子。他精于诗画,我是比不上他。除了他的,我还给你做了几件光面釉彩的。精美比不上十三弟的,我却喜欢它的大气。你看呢?”澜儿轻轻地拿着这些瓷器,生怕一不小心给碰坏了。“十三弟的画工确实一流,可我还是喜欢这个红色釉彩的美人窑,还有这个黑色釉彩的花鸟瓶,还真是别有风味。”“喜欢吗?”胤禛问道。

澜儿说:“当然喜欢了。这些瓶瓶罐罐的,和平时见到的可不同呢。”“哪里不同?”胤禛故意问。

澜儿一本正经的说:“平时见到的,用过的,都是大气古朴,这些个体态轻盈,颜色艳丽。单不讲诗画,就是这釉彩,形态都巧夺天工。”胤禛笑到眼底:“这些都是我和十三弟一起研究设计的,摒弃古拙,采用轻盈胎质,配以写意花鸟,有些还是单纯色彩。皇阿玛看了,只说太轻薄了,我却喜欢。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澜儿一件件的细看,有些目不暇接。“你上次说了,我也没放在心上。今天见了,才知道竟然这么精美。”

胤禛拉着她说:“以后再细看吧,不要一下子伤了神。”澜儿爱不释手,把玩着一个黑色五彩的六寸碗:“你们真是大好的兴致,连这饭碗都做的这样精细。看着这些,我可是宁愿饿死,也不愿亵渎了这些精细的珍品。”

胤禛笑着嗔她:“东西再好,也是为了用的,哪有不舍地的说法。以后,我有空多多为你做上一些,你就不必要不舍得了。”澜儿问他:“下次你再这个作风,就不怕皇上再说你轻薄了?”胤禛神秘兮兮的说:“我又不在官窑里烧,直接派人去景德镇烧来,皇阿玛也不一定关心这些事。那里的技巧,其实还胜官窑一筹。”

澜儿问:“我看你穿衣,用具,都很喜欢黑色的?”“是啊。我一直喜欢黑色。我觉的黑色,沉稳,内敛,有一种天生的,不可言喻的贵气。所以,我一直比较偏爱黑色。”

年后,十三搬出贝勒府,到阿哥所去住。毕竟快要成亲了,不能再胡闹下去。芊芊倒从宫里搬到胤禛的府上小住。快要嫁作他人妇,掩不住满心的欢喜,一心想着到府里和澜儿一起叙叙心里话。两个人摒弃礼节,并头躺在榻上。芊芊幽幽的说:“四嫂,你说,阿颜是真的爱我吗?”

澜儿笑啐了她一口:“还是个公主呢,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来。”芊芊红着脸说:“四嫂,你可是越来越坏了。人家和你说正经事呢,你怎么反倒来打趣我了。”澜儿说:“难道你还信不过哥哥不成?”

芊芊满怀心事的说:“我不是信不过他,而是信不过他们家的人。近日听说,佟家和八哥走的很近,每每在朝上都有他们的一干人等打压四哥。”澜儿不解的问:“胤禛无心争名夺利,怎么会和他们有了争执?”

芊芊苦笑一下:“还不是四哥的能力太过出众,又得皇阿玛赏识。他说无心名利,别人只当时是个托词。太子现在一直备受争议,东宫之位,人人垂涎。四哥的不争,反而更让他入了皇阿玛的眼,落在他们眼里,比争更为出眼。”澜儿问:“公主,你也身处深宫,怎么将这些看到这样细?”

芊芊也不隐瞒:“佟府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事事又做的高调。阿颜虽然不在朝上,毕竟是佟家的子孙,兴衰荣辱关系了他的一生。我不能插手,还是不自觉的多留意了一下。”

澜儿忧心的说:“以后,哥哥会不会和胤禛反目成仇?”芊芊心中没底,嘴里仍干脆的说:“不会!绝对不会的!”澜儿轻轻地说:“但愿不会。”

自春天以后,日子就过的好快。先是宫里是几个要紧的娘娘的生辰,芷珊身子越来越显,不便行走。李氏又在府里禁足,宋氏也有了身孕,正害喜。也只有耿氏和澜儿出头露面去宫里请安道喜。接着,胤禛吩咐小厮在漪澜阁扩种花草,移植合欢树。每天都要李卫将花草的册子拿给澜儿看,一切总要如了澜儿的意。暮春时节,在池子里面,种上从微山湖采的藕根。烦烦索索,忙了大半年。眼看芊芊的婚期将近,胤禛又要忙起一切的婚嫁仪式。直到芊芊妥妥当当的嫁了过去,胤禛才长出了一口气。

芊芊婚后真个不和舜安颜计较礼节,两个人相处,好似平常的夫妻。大姑姑心中只为温宪祝福,并不将这些向宫里禀报。

一直到八月低,芷珊生下胤禛的第一个孩子。

从没见胤禛这般激动欣喜。先是进宫给皇上上折请旨赐名。康熙看到胤禛终于有了子嗣,心中也十分舒畅,慈爱的说:“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你自己来起名吧。”

胤禛在书房忙了一夜,到了早晨终于想了一个满意的名字。他向前来道喜的澜儿说:“弘晖。弘晖。澜儿,你看弘晖好不好听?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晖。晖,真的是一个再好的不过的名字。”看着胤禛欣喜的样子,澜儿忽然有了一丝落寞。她讪讪的回道:“是个好听的名字。”胤禛此时没有注意到澜儿的表情,只一心沉浸在得子的喜悦里。

芷珊的房里,站满了道喜的姬妾。这一切,都不及胤禛的一个笑意。芷珊望着欣喜若狂的胤禛,终于露出久违的羞赧。爷,你有多久没这样在我面前笑过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弘晖躺在她的怀里,胤禛不时的过来探视,有时对上她的目光,胤禛竟会满带爱怜的,柔柔的看着她。她犹如刚刚怀春的少女,在享受夫君浓浓的爱意。

漪澜阁又寂寞了起来。映着那边的满堂人语,这里越发的清净。吃过满月酒,胤禛惊觉,已经忽略了澜儿好久了。他满怀歉疚的来到,对上的是澜儿红红的眼睛。心里暗叹,澜儿一定又在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澜儿不愿扰了他的兴致,装作无意的说:“小世子长得好可爱,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就自己缝了两件小孩子的衣服,明天就叫花蕊送过去。”提起孩子,胤禛又来了兴致。“你真有心,自己做的,比什么都好。你也不要每天窝在房里,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澜儿说:“我这几天一直病着,现在还没好。怕带过去晦气,就过些日子再去吧。”

胤禛这才注意到,满屋的药味。他一心只想着弘晖,竟把这些都忽略了。他歉疚的说:“澜儿对不起,这些日子真的是怠慢你了。”花蕊冷笑说:“爷这说的是哪里话,现在当然是嫡福晋和小世子重要。福晋这里有我们这些下人,你就不必分心了。这里的药味太浓,别熏着你,你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胤禛有些不悦,碍着澜儿,不好发作。澜儿也看出他心里不耐烦,呵斥花蕊:“就你话多,爷不计较就罢了。你还说。”一时气氛尴尬起来。绮霞一直傻傻的,这回到伶俐了。她拿来澜儿做的针线,递于胤禛:“爷,你看福晋做的多精细。福晋为了这个,熬了好几个夜晚呢。这病,也是熬出来的。”

胤禛心里有些酸酸的“澜儿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就是这些日子太忙,没来的及看你。前天,我和十三弟商量,等两天天气好的时候,择个好日子,一道去芊芊的公主府。芊芊整天在这儿闹我们,我们也要去闹她一恼。”转头对花蕊说:“蕊儿,到时候你也一起去。也好多看看外面的新鲜景,省的整天闷着,拿我打趣。”绮霞可怜巴巴的说:“爷,不带绮霞去吗?”胤禛一笑:“带,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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