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听到南忆夕病逝的消息,她也很是难过,如今看到南忆夕没死,她自然是极高兴的。只是南忆夕为何会变成魔宫宫主呢?她还清楚的记得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和她说话的时候,那口气中的凉薄,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忆夕,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傻丫头,既然没有死,为何一直不回皇宫来?呆在宫里虽然少了些自由,可总比在外面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要好吧。”南香韵蹙着眉头,带着几分疼惜看着南忆夕,她是真的希望南忆夕能够回来。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凄惶而讽刺的笑容,眼底滑开一丝凉薄。若是她今日不是魔宫宫主,南武知道了她的身份,还可能由着她好端端的活着么?回到皇宫,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她也不想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她也不想每日在冰冷的杀戮中度过,可是她别无选择。若是她不强大,等到她的就是死亡。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对南香韵说。她知道南香韵也是个极通透的女子,对于当年张楚楚和南武送她去东临做质子的事情,南香韵一定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对她格外的呵护。
可是南香韵的骨子里面毕竟是皇室的女子,她和从前的她一样,对于这些只会选择隐忍,而不是反抗。更何况,南香韵虽然看到了皇室的无奈,可是对皇室的无情和冰冷到底还是知道的不够。
她实在不忍心将皇室的无情和冰冷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揭露开来,她实在不忍心让南香韵知道,一直以来她所敬慕的父皇,就是这样虚伪而没有人性的人。
“江湖是险恶了些,可是再险恶,怕是也比不上皇宫。”南忆夕望着南香韵,口气中带着几分凉薄,却并未提及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只是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皇室本就是充满了无奈的,当初的忆夕那般天真隐忍,如今看清楚了一切,也难怪她会对皇室如此厌恶了。只是忆夕为何会突然转变这样大呢?
有些疑惑的望着南忆夕,南香韵问道,“当年父皇母后说你突然病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南香韵的问题,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她不想对南香韵提及当年的事情,可是南香韵却还是问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南香韵的问题。将那赤裸裸的冰冷事实告诉她,还是避而不答?
“当年我并非病逝,而是中了鸩毒。只不过我命大,被魔宫宫主救了,于是便呆在魔宫了。”南忆夕将事情说了出来,但是却没有提及下毒的人,毕竟事实太过残忍。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居然是有人对南忆夕下了毒?看南忆夕说话的样子,似乎很是讥讽,隐隐透着几分凉薄和苦涩。到底是谁对南忆夕下了毒?
她听闻在那一日,南秀琴和柳贵妃曾经去了南忆夕的寝宫,之后就听父皇和皇后宣布了南忆夕病逝的消息,难道说是柳贵妃和南秀琴对南忆夕下了毒么?!这柳贵妃和南秀琴以前就经常暗中虐待南忆夕,难道竟到了对南忆夕下毒这样狠毒的地步?
“是柳贵妃和秀琴?!”南香韵的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和愤怒,拉着南忆夕的手,蹙着眉头问道。
南忆夕只是淡淡的望着南香韵,乌黑的眸子里面有着南香韵看不懂的目光。南香韵以为是柳贵妃和南秀琴么?仅仅以为是她们,她就这样的震惊和愤怒,若是让她知道下毒的是她敬慕的父皇和皇后,也不知道南香韵会不会觉得受不了。
从小建立起来的信仰被打破,这种痛苦她曾经经历过,她不想要南香韵也经历一次,因此,她只是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冷冷说道,“大姐就不必问了。总之,这下毒的人和从前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南香韵望着南忆夕,看着她眸中的恨意和狠绝,恍然觉得眼前的南忆夕再不是当初由她呵护着的妹妹了,现在的她再不会隐忍,而是恣意随性,现在的她,也许已经不适合那个处处需要隐忍的皇宫了。
可是南香韵却不知道,相比于从前那个只知道隐忍而不懂得算计的南忆夕,也许现在的南忆夕才可以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生存的更好。
“忆夕,其实今日我来,除了来看看你好不好,还答应了父皇劝你认祖归宗。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习惯皇宫的生活了,不过没关系,父皇已经答应赐你一座公主府了,你以后可以住在外面的。”南香韵想到南武对她说的话,以及南武答应会好好补偿南忆夕的承诺,便对南忆夕说道。
在她看来,从前南武和张楚楚选择牺牲南忆夕,也是迫不得已的,心中必然是愧疚的,而以她从前对南忆夕的了解,她必然也是极渴望南武和张楚楚的关爱的,因此能够认祖归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没有想到南忆夕却是一口拒绝,她的脸色微微一沉,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声说道,“认祖归宗就不必了。南海的忆夕公主早就已经死在四年之前了,现在活着的是魔宫宫主琼珞。”
“就算你不喜欢皇宫的生活,难道连我,连父皇还有你母后,你都不要了么?”南香韵毕竟不知道当初南忆夕所经历的,因此对于南忆夕的决绝有些不太理解,不由蹙着眉头问道。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定定的望着南香韵,一字字说道,“难道我不认祖归宗,大姐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么?”
南香韵没有想到南忆夕会这样问,她愣了一下,才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就算你不肯认祖归宗,你还是我的妹妹。”
“那便好。”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回答,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在她心里,没有父皇和母后,若说还有什么亲人,也就只有这个大姐了。
而南香韵看到南忆夕眼中的坚决,也知道不可能劝南忆夕改变心意了。她虽然不大理解,但想着只有南忆夕心里面还是承认她这个大姐的就好了,至于恢复不恢复身份,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若是南忆夕真的不想恢复,也就罢了。
“既然忆夕不想,大姐也不会勉强你的。”南香韵拉着南忆夕的手,温和的说道。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已经被勉强着做了太多她不想做甚至是超出她可以做的事情,她实在不忍心再去勉强她什么,她相信父皇若是真心想要补偿忆夕,一定也可以理解忆夕,不会逼迫她的。
只是她不知道,南武要南忆夕恢复身份,根本就是为了算计南忆夕,而不是所谓的补偿。在他冰冷的只有权势的心里面,何来所谓的补偿?就算是他一生挚爱的女子,当他以为她威胁到他的权势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她送到了别人的怀抱。
将认祖归宗的事情放在一边,姐妹俩人也已经整整四年多没有见面了,有许多话想要说。于是南香韵便在南忆夕庭院里面和南忆夕聊了许久,回到宫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南武还一直在等着南香韵的消息,看到南香韵回来,不由喜上眉梢的问道,“怎么样?忆夕有没有答应?”
南香韵没有料到南武这样晚还在等消息,想着南武对南忆夕必然是极为愧疚而想要补偿的,可惜南忆夕并不想要接受。她蹙了蹙眉头,温婉的说道,“父皇,忆夕在外几年,早已经不习惯皇室的生活了,我们又何必非要她认祖归宗呢?只要她心里面还承认我们这些亲人,我们一样可以慢慢补偿她的,不是么?”
“这么说,她是没有答应了?!”南武根本不是真心补偿南忆夕,又哪里会去体会南忆夕的处境,听到南香韵这么说,他立刻沉下脸来,蹙着眉头对南香韵说道。
南香韵点了点头,南武的脸色立刻更加的阴沉,蹙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南香韵离开。
南香韵走后,南武独自回答御书房,一怒之下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打翻在地。脸色阴沉的可怕。
好个南忆夕,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费尽心机想要给她恢复身份,她居然如此不领情,难道她是铁了心的想要对付南海么?南海难道就是她这么随意就可以对付的?她以为有了北漠和西岳的支持,她就很了不起了?!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正文 69. 废皇后!
南忆夕和贺文举以及耶律翎约定的七日之期还有一日便到限,而南忆夕似乎对于到底选择北漠还是西岳没有丝毫的表示。
南武实在摸不清楚南忆夕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再一次大摆宫宴,请贺文举、耶律翎以及南忆夕共同赴宴,想要借着宫宴的机会,了解一下南忆夕的心思。
南忆夕这一次倒未曾拒绝参加宫宴。
一袭大红色的艳丽长裙,裙摆拖得长长的,在地面上铺陈开绚丽的弧度,细腰以红色的绸缎束起,更显得不盈一握。一头乌黑如墨的发以华贵的簪子盘成一个九凤朝天髻,使得南忆夕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贵与明艳。
她的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中含着似笑非笑的精光,一步步高雅自若的走进宴会场,她状似无疑的瞥过坐在上首位置的张楚楚和柳贵妃,唇角的笑意似乎有些加深。
耶律翎看到南忆夕进来的一刹那,眸子便亮了起来。为她倾倒,是因着她的惊世才华和张扬性格,还有那双顾盼生辉的眸。他总想着即便是面纱之下是一张平凡甚至丑陋的脸,他也不会介意。可是,那样惊采绝艳的人儿,又怎么会平凡或者丑陋呢?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倾国倾城这四个字。这样的容貌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贺文举的桃花眼中也泛开一抹惊艳。都说他的妹妹幽兰是当今天下最才貌双全的绝世女子,她也曾经以为,这世上不论是貌还是才,都不会有人能胜过幽兰。
当他见到南忆夕的时候,他便为她的惊世才华所惊叹,想着幽兰这第一才女的名号怕是要让给南忆夕了,今日见到南忆夕的样貌,他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才貌双绝啊!
几乎所有在场的男子都忍不住惊叹的望着南忆夕,可是南忆夕对此却是视若无睹,她只是悠然自若的坐着,纤细如玉的手指拿起酒杯,白玉般的手衬得酒杯的光泽愈发剔透,轻轻饮下一口酒,南忆夕的眸中有着高深莫测的浓黑。
今日她之所以会答应南武来参加这次宫宴,是因为今日宴会将会上演一出好戏,一出由她亲手导演的好戏,也是她复仇所踏出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忆夕,过来母后身边坐吧?”张楚楚看到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精光,对着南忆夕露出一抹和蔼而含着愧疚的笑容。
自从知道南忆夕没有死的消息,她便一直坐立不安,不能确定南忆夕如今的立场。她曾多次派人去请南忆夕进宫,可是南忆夕都没有来,她甚至亲自去了尹府,却被南忆夕的丫鬟拦在门外,如今趁着宴会,她必须要好好和南忆夕说说话,想办法让南忆夕原谅她。
听到张楚楚的话,坐在南武另一边的柳贵妃眼中滑开一丝讥讽。张楚楚难道还试图要南忆夕原谅她么?她实在没有想到当年居然是张楚楚亲手给南忆夕灌下毒药,这样狠毒的事情,张楚楚竟也做的出来,居然还有脸奢望南忆夕原谅她?只怕张楚楚还不知道,今日宴会,就是她的死期吧!
南忆夕将柳贵妃和张楚楚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她的眼中含着高深莫测的光芒,淡淡的抬眸,看了张楚楚一眼,悠悠笑道,“皇后娘娘身边的位置,本座可不敢高攀。还有,本座叫琼珞,不叫忆夕,皇后娘娘可别唤错了名字!”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毫不留情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丝焦急和失落,秀气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听南忆夕这口气,怕是没有原谅她的意思了。那她该怎么办?若是南忆夕仅仅是不原谅她,倒还不要紧。若是她为了当年的事情报复她,那可怎么办啊!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母后说话?”南胤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蹙起了眉头,颇为不满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从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东临做质子,回来之后又一直居住在深宫足不出户,因此,南胤与这个妹妹也并不算十分亲厚。加之南忆夕没有公开身份的时候,他可没有少受了南忆夕的气,因此他对南忆夕居然敢冒犯张楚楚,更是不满。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妹妹?!他有什么资格唤她妹妹?从小到大,他可曾给过她半分兄长的爱护?她替他去了东临,替他受了那么苦,他可曾有过一句感谢,可曾有过一丝内疚?现在他居然有脸来指责她对张楚楚的态度?
“太子殿下莫不是听不懂本座说的话?本座是琼珞,不是南忆夕!皇家的亲,本座可高攀不起。”南忆夕漂亮的眸子里面带着寒芒,欺霜胜雪的容颜显得更加冷厉,冷声说道。
最后那四个字更是带上了浓浓的讽刺。她不是高攀不起,而是不屑与皇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坐在南忆夕对面的南香韵听到南忆夕如此说,不由有些担忧和疑惑。一来是担心南忆夕的态度会触怒了南武,万一南武要降罪于她就不好了。二来是疑惑,南忆夕一向温婉,就算做了魔宫宫主之后性子有所改变,也不该对她的亲哥哥和亲生母后如此啊。
而贺文举和耶律翎看到这一幕,则是带着浓浓的探究。
琼珞就是南忆夕,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南忆夕为何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甚至拒绝认祖归宗?为何又对自己的母后和哥哥如此冰冷?当年南海忆夕公主的病逝,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心中虽然疑惑,可是贺文举和耶律翎却并不反对南忆夕如此做。那个皇后一看就是假惺惺的关切,那眸子里面的算计如何逃得开他们的眼睛?至于那个太子更是过分,开口便是高高在上的质问,哪里有分毫亲情?
“唉。”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柳贵妃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状似怜惜的看着南忆夕,自顾自的说道,“本宫虽不知道宫主究竟是不是忆夕,但瞧着宫主的样貌,还是令本宫想起了忆夕。当年忆夕在大婚之日莫名的病逝,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当年我在大婚之日还见过忆夕,那时候她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何去了一趟皇后娘娘的寝宫就无缘无故的‘病逝’了呢。”
柳贵妃幽幽的叹息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忆夕的样貌和南胤几乎如出一辙,而她口气中对皇室的极端厌恶,都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初忆夕公主的病逝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现在听到柳贵妃这样幽幽的叹息,再联系起南忆夕对张楚楚的态度,众人不由蹙眉思考,当年忆夕公主所谓的病逝,是不是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一张脸更是变得惨白如纸。柳贵妃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又是谁借给她的胆子来捅出来?难道就不怕南武降罪于她?
相比于张楚楚脸色的苍白,南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柳贵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并且想在宴会上面将一切说出来么?南武虽然也有意牺牲张楚楚来拉拢南忆夕,可是当年的事情毕竟是一桩辛秘,若是被柳贵妃当众捅出来,倒霉的可不仅仅是张楚楚。
南忆夕满意的看着张楚楚和南武的反应,眼中带着仇恨的火焰,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初他们对她下毒手的时候不曾犹豫,事后也不曾见过他们有半点的不安和后悔,如今倒是开始害怕和不安了么?
那就让他们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成为事实吧。她会将当年他们曾经带给她的伤害一点点的全部还给他们!
挑眉看了柳贵妃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而之前和南忆夕商议过此事,一心只想着这么做一定可以扳倒张楚楚,却未曾想到这样也会得罪南武,现在她更是只看到了张楚楚惨白的脸色而忽略了南武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望着张楚楚,柳贵妃狭长的凤眸里面带着得意和怨毒,继续勾唇说道,“本来本宫也是以为那是因为忆夕自幼体弱,真巧发病了,因此也没有多想。可是近来本宫却听说,忆夕根本就没有病,而当年所谓的病逝,其实是皇后娘娘亲手毒死了忆夕!”
一语毕,满座惊。
贺文举和耶律翎的眸中同时闪过厉芒。
柳贵妃虽然深受南武的宠爱,可是诬陷当朝皇后这样的大的罪名,柳贵妃还是不敢信口胡诌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他们在场,柳贵妃更不可能选在这样的场合来诬陷张楚楚,更何况看张楚楚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柳贵妃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难怪南忆夕的脾气会这般怪异,难怪她对皇室会如此的厌恶,难怪她说话行事之际总是透露出浓浓的凉薄,原来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自己最亲最爱的母亲在大婚当日毒杀,那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而看南忆夕对蓝瑾瑜的态度,似乎也并不好。是什么事情让南忆夕在大婚当日突然跑去皇后的寝宫?这其中想必也不是没有缘故的。看起来如此坚韧恣意的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遭遇?
他们看向南忆夕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疼惜,南忆夕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只是微微颔首,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皇室众人的脸上。
南香韵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似是极不相信的望向她,似乎再向她询问这件事的真假,而她只是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南香韵的目光。大姐,对不起,这样残忍的真相,终究是要让你看到了。
南起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疼惜和惊痛。他一直以为她是张扬而恣意的,就算他曾经千百次的疑惑为何忆夕公主会变成了魔宫宫主,却从未想过,她会经历过这样凄惨的事情。
张楚楚的反应更大,她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人色,眼珠凸了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架在椅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饶是这样,她还是端着皇后的威仪,故作镇定的呵斥道,“柳贵妃!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这也是你可以胡说八道的场合么?!竟敢如此污蔑本宫!你倒是说说看,本宫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南忆夕听到张楚楚义正言辞的呵斥,唇角不由溢开一抹讽刺的笑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么理直气壮的话!她也很想问问她,为什么!难道权势地位就真的这样重要?比亲生女儿的性命还要重要?!
南武注意到南忆夕唇角的讽刺笑容,明白南忆夕如今怕是对张楚楚已经恨之入骨了,他若是能把当年的事情都推给张楚楚,并且惩罚张楚楚来表示自己的歉意,南忆夕会不会回心转意,愿意帮助南海呢?
张楚楚之所以理直气壮的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要挟他,因为她杀害南忆夕的理由正是为了替南海隐瞒当年替换质子的事情,可惜,现在这件事已经不能够威胁到他了。
南海和东临的战事一触即发,就算当年的事情被揭穿,最多不过给了东临一个对南海动手的理由而已,就算没有这个理由,以现在东临和南海的形势,东临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南海的。
想到这里,南武便蹙了蹙眉头,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柳贵妃道,“爱妃,你说你听人说,是听了谁说?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信口开河,道听途说啊!”
南武的话表面上是在维护张楚楚,其实却是在暗示柳贵妃,若是她有确凿的证据,大可以将一切都说出来,不要害怕。
有了南武的肯定,柳贵妃心中更是有底气了。当初她也害怕将当年的事情全部捅出来会惹怒了南武,可是南忆夕告诉她,南武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她这才将信将疑的试探了一番,南武果然站在了她这一边,于是她便再也没有顾忌了。
南忆夕看到柳贵妃唇角勾起的得意笑容,不由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一片冷漠与算计。
柳贵妃以为南武愿意让她说出这件事,就真的是站在她这一边了么?她之所以选择让柳贵妃来说出当年的事情,打的便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南武自然是不愿意当年的事情有人知道,撇开和东临的关系不说,这对于一个帝王的尊严也是极大的损害,一个帝王居然默认皇后对公主痛下杀手,只为了自身避免祸害,这样的事情到底不光彩,柳贵妃知道了他不光彩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柳贵妃?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面的芥蒂是免不了的。
但是南武却不会说出这些,在表面上他一定是支持柳贵妃的,因为当年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而说出一切,恰恰可以弃车保帅,以惩罚张楚楚来挽回她,只可惜,他们所有人的算计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一个也逃脱不了,所有对不起她的,她会一个个讨回,谁也别想逃脱!
挑眉看着正说的开心的柳贵妃,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而柳贵妃仍是得意洋洋的说着,“皇上,臣妾怎么敢道听途说,随意诬陷皇后娘娘呢?臣妾是无意中听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青儿说起,当年皇后娘娘瞒着皇上让忆夕代替太子去东临做质子,大婚当日恰好收到东临十一皇子的婚书,皇后娘娘担心东窗事发,便狠心给忆夕灌下了鸩毒!”
柳贵妃这话说的极有技巧,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张楚楚的身上,将南武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的,使得南武不会因此丢了脸面。只是她不知道南武那可笑的帝王自尊心,纵然柳贵妃不曾明着说出来,但是只要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便等于在他心里面种下了一根刺,随时可能爆发。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又看到南武阴沉的脸色,有些失控的吼道,“你胡说!皇上,难道你也由得她这般诬陷臣妾么?”
南武听到张楚楚的话,看到张楚楚眸中显而易见的威胁之意,心中不由厌烦。这些年来他早就受够了张楚楚,当年若不是张楚楚,他又怎么会将玥儿送人,造成一生的遗憾?这些年来若不是因着左相的权利,他早就将张楚楚废了!
“是不是诬陷,问问你身边的婢女就是了。这青儿跟了你好几年了,总不会突然诬陷于你吧?”南武冷冷的看了张楚楚一眼,又看了一眼青儿,说道。
当初张楚楚给南忆夕灌下鸩毒的时候,他和青儿的确都是在场的。只是柳贵妃是如何让青儿听从她的吩咐,说出当年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柳贵妃都这么说了,这青儿必然已经站在了柳贵妃这边。
张楚楚闻言,回眸狠毒的看着青儿,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青儿你说,本宫根本就不曾做过那些事,对不对?!”
“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公主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了。当年公主代替太子去了东临,受了五年的苦,回到南海却没有受到一丝补偿,反而日日被幽禁在深宫,纵然如此,公主也不曾怨过娘娘分毫,可是娘娘却狠心给公主灌下鸩毒!奴婢当年胆小不敢做声,事后日日懊悔不已,一直寝食难安。如今公主大难不死,奴婢说什么也要还公主一个公道!”青儿听到张楚楚的话,却是跪在了张楚楚的面前,坚定的说道。
南忆夕望着跪在张楚楚面前的青儿,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的确私下见过青儿,不过她未曾要求青儿这么做,是青儿主动提出来的。她知道这些年来青儿对她的愧疚,也知道当初青儿并不是不想救她,只是有心无力,因此也就原谅了青儿,让她将功赎罪。
“贱婢!本宫待你如此好,你竟被柳贵妃那个贱人收买了来诬陷本宫?!”张楚楚听到青儿的话,脸色变得扭曲,她一脚踢开了青儿,整个人气的发抖,脸色扭曲的指着柳贵妃骂道。
柳贵妃见到张楚楚这个模样,却是不慌不忙,脸上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和张楚楚斗了这么多年,纵然她占尽了南武的宠爱,可是张楚楚毕竟是皇后,总是端着皇后的架子高她一截,她何时见过张楚楚如此狼狈的模样?
缓缓站起身来,唇角勾着怨毒的笑容,柳贵妃无辜的看着张楚楚,悠悠说道,“这件事情本宫也不知真假,本宫只是看琼珞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才想起了这件事。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琼珞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忆夕,也就情有可原了。毕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可能再选择原谅了!”
柳贵妃这话就是在告诉张楚楚,青儿可以说谎,那么南忆夕作为经历过一切的人,难道也会说谎么?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脸色不由更加的难看,她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南忆夕,说道,“忆夕,难道你也要帮着那个贱人来害你的亲生母亲么?”
南忆夕看着张楚楚眼中的乞求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字字说道,“皇后娘娘这个‘害’字可怎么说?你逼我去南海为质子,将我幽禁深宫,给我灌下鸩毒,我可曾说什么?可曾对你做过什么?若说今日你会受到什么惩罚,那也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南忆夕这一番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场的众人不由一片哗然。原来魔宫宫主真的就是忆夕公主,而当年忆夕公主所谓的病逝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难怪这南忆夕一直不肯认祖归宗。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谁还愿意回到皇室?
南武听到忆夕这样说,心中不由一喜,南忆夕这等于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既然南忆夕想要报复张楚楚,那他就成全南忆夕!
想到这里,南武装作大怒,扬手便给了张楚楚一巴掌,蹙着眉头,眼神憎恨的看着张楚楚,恨声说道,“张楚楚,你这恶毒的妇人,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肯放过!”
张楚楚被南武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头上的钗子也散落了几个,头发披散下来,样子极为狼狈,她突然坐在地上,边哭边笑,对着南武讽刺无比的说道,“恶毒的妇人?!你不想想我的恶毒都是为了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南武听张楚楚如此说,生怕张楚楚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将张楚楚从地上拉了起来,眼看就要拖着张楚楚撞向桌子。
南忆夕见到这一幕,眼中划开一抹寒意和讽刺。其实张楚楚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连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南武也是!而他竟然还敢如此冠冕堂皇的指责张楚楚,由此可见,他真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害怕张楚楚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所以不顾形象也要当场杀人灭口么?她就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唇角勾起飞扬的笑意,南忆夕出手如电,将张楚楚从南武的手里面拉了出来,妖娆的望着南武,似有深意的说道,“皇上这是做什么?难道要杀了她不成?”
南武见南忆夕出手救了张楚楚,眼中不由滑过一丝不解,南忆夕不是恨透了张楚楚么,怎么会突然出手救她?他的确是想杀了张楚楚灭口的,不过这自然不能说出来,他只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忆夕,父皇也只是一时替你气不过而已!”
张楚楚听到南武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怨毒而讽刺,“一时气不过?说的好听!”
南武听到张楚楚的讽刺更是恼怒,可是又因着张楚楚现在在南忆夕的手里面,而他也弄不清楚南忆夕到底是什么心思,于是他只得望着南忆夕询问道,“忆夕,这个毒妇如此对你,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张楚楚闻言,也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南忆夕。南忆夕刚才愿意出手救她,是不是说明她心里面还顾念着母女亲情,只要她还顾念着母女亲情,她就还有救!
想到这里,张楚楚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拉南忆夕的手,她急急的说道,“忆夕,当年的事情是母后对不起你,可是母后也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母后好不好?”
南忆夕对于张楚楚虚假的愧疚视若无睹,厌恶的看了一眼张楚楚伸过来的手,如同甩破抹布一般将张楚楚甩开,冷然立着,语声清寒,“她的命也值不了什么钱。不如就将她打入冷宫,好好忏悔忏悔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吧!”
听到南忆夕冰冷无情的话语,张楚楚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冷宫!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啊!
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子而言,没有人伺候,吃别人的剩饭剩菜,每日不停的劳作,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那是对她身体和尊严的双重摧残。忆夕当真恨透了她啊!
“不!我不要去冷宫!我是皇后!”张楚楚近乎疯狂的尖声嘶吼,她爬到南忆夕的脚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她这么喜欢权势,那么她就夺走她所有的权势,让她在冷宫中日日受苦,让她也尝一尝她这些年来所受过的幽禁之苦。她在东临五年所受的苦,又岂是区区冷宫可以比得上的?
唇角笑容冰冷,南忆夕轻轻一挥袖袍,便将张楚楚拂开,她冷冷说道,“不去冷宫?若是你选择凌迟处死,我倒是也没有意见!”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整个人不由瑟瑟发抖。凌迟处死,那可是要将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啊,她不要死,更不要如此痛苦的死去。
她虽然不愿意去冷宫,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去冷宫至少可以保住性命,等南胤做了皇帝,她自然可以出来,想到这里,张楚楚只得忍下怨气和不甘,不再说话。
而南胤看到这一幕却是看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颇为恼怒的指着南忆夕,义正言辞的说道,“忆夕,她可是你的母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不由想笑。是她的母后?!呵,张楚楚何曾把她当做女儿过?!当年给她灌下鸩毒的时候,张楚楚可是连手都没有抖一下,而她现在,不过是将她对她所做的都一一回敬给她而已!
“南忆夕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现在的琼珞没有母后!”南忆夕袖袍一挥,红色的身影站在大殿之上,有着说不出的孤绝陡峭,也有着说不出的让人心疼的倔强。
南胤听到南忆夕的话,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尹流月拉住了衣袖。现在的情势皇上明显是偏向于南忆夕的,若是南胤再和南忆夕起了冲突,那张楚楚下场只会更惨,何况南胤现在要做的是利用手足之情来打动南忆夕帮他,而不是为了张楚楚和南忆夕闹翻。
尹流月将自己的想法对着南胤的耳朵小声说道,南胤听了之后,脸色变了变,又看了一眼张楚楚,见张楚楚也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他便只得恨恨的坐下。
南忆夕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她不屑的看了张楚楚一眼,张楚楚到现在还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么?她以为她留着她的性命是给她日后有坐太后的机会的么?那么她错了,她留着她的命,不过是要她看着南海是如何一日日的灭亡的!
“来人呐。将废皇后立刻关入冷宫!”南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楚楚,担心她一会又会口无遮拦,便立刻下旨说道。
张楚楚看着南武着急的样子,不由觉得讽刺。当初他拉着她的手说一生不会负她,借着她父亲的权势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却背弃了承诺,爱上了别的女人。
当初她设计将让他亲手将那个女人送人,他心里面是恨极了她的吧?可是因着她父亲的权势,他纵然恨她,却也对她无可奈何,如今,他是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了吧!
不过他也不必得意的太早,这个皇位,他也坐不了多久了。他现在丝毫不顾及父亲之情,等日后南胤坐上了皇位,也不要怪她不顾念夫妻之情。
想通了一切,张楚楚不似刚才那么激动,反而极为平静的让侍卫压了下去。柳贵妃看到这一幕,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得意,眼中的欣喜几乎都要溢出来,可是她不知道,张楚楚被废,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做皇后,相反,也许她的好日子也已经到头了。
“若不是爱妃,朕还不知道皇后如此恶毒。只是爱妃当年缘何会去忆夕的寝宫?”南武瞥了一眼柳贵妃,状似温和的问道。
柳贵妃没有看出南武眸中的狠意,还只当南武是在夸赞她,不由笑着扯谎道,“皇上过奖了,臣妾不过是去恭贺忆夕大婚的。”
“噢?是么?”南武闻言,眼中的渐渐显露出阴鸷,他看了南忆夕一眼,问道,“忆夕,是这样么?”
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南武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对柳贵妃动手了,还是说他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压制一番皇后和柳贵妃在朝中的势力,又或者只是要惩罚柳贵妃来进一步拉拢她?
不管南武打的什么主意,都不要紧。南忆夕只在乎一点,那就是南武这样问恰好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她就当发善心,来成全南武这一时的算计吧。
唇角微微勾起,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柳贵妃不过是来警告我不要妄图和南秀琴争什么,顺便将蓝瑾瑜写给南秀琴的书信给我瞧了瞧,好叫我万念俱灰!”
柳贵妃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会这么说,她不是说好了和她合作,帮助她扳倒皇后的么?怎么会突然反咬一口,捅出了当年的事情了?再看南武的样子,分明一点也不惊讶南忆夕这么说!难道南武是存心要南忆夕说出这些?!
眼中又惊又惧,她还没有来得及分辨,便听到了南武的怒喝声,“什么?!竟有这种事情?!朕还当你贤惠,没有想到你和张楚楚那个毒妇如出一辙!朕看你就去冷宫和她作伴吧!”
“皇上,你听臣妾解释啊!”柳贵妃一听说南武要将她打入冷宫,不由着急无比,她急急的分辨道,可是南武哪里肯给她解释的机会,只是冷冷伸手命人招来侍卫将柳贵妃压下去。
柳贵妃挣扎不过,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可惜,求饶在皇家永远都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在皇室,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求饶而心软,唯一能够救自己的办法就是强大。
望着柳贵妃看向她的怨毒和责备,南忆夕只是满不在乎的勾着唇角,她说过帮她扳倒皇后,可是没有说过她会助她登上皇后之位,这一切,都不过是柳贵妃自食其果罢了!
南秀琴看到柳贵妃被压下去,有些坐不住,可是她毕竟比南胤聪明的多,知道现在不是朝南忆夕发难的时候,可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怨恨南忆夕。
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她早就知道南忆夕没有安什么好心,可是母妃一心想扳倒皇后,竟中了南忆夕的奸计。
而蓝瑾瑜却是坐在南秀琴的身边,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眉头深深蹙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柳贵妃被拖走一般。
她刚才说,顺便让她看看蓝瑾瑜写给南秀琴的书信,好叫她万念俱灰。她说万念俱灰,所以,当初她之所以会差点死掉,其实也是有他的原因的,是么?
南忆夕看着南武身边的两个上位都空空如也,眼神越发的冷漠。淡淡的扫过众人的脸色,在看到蓝瑾瑜脸上的愧疚时,她只是一扫而过。
愧疚么?已经来不及了呢!
“忆夕,当初对不起你的人,父皇都已经帮你惩治过了,你也别闹脾气了,接了圣旨,认了身份,好么?”南武对于张楚楚和柳贵妃被关入冷宫的事情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他立刻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南忆夕。
南忆夕看到南武的嘴脸,只觉得恶心。一双黑眸冷硬如冰。当初对不起她的人都受到了惩治么?不,对不起她的人还有很多,而这惩治,也未免太轻!
“本座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忆夕公主已经死了!”南忆夕对于南武的殷勤丝毫不领情,她冷冷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寒声说道。
南武见南忆夕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心中不由大怒,但是思及如今的局势,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他继续笑着对南忆夕说道,“罢了,忆夕不愿意回来皇宫,父皇也不会勉强你。父皇特意为你建了一座公主府,忆夕看看喜欢不喜欢?”
“尹府住的挺好,我不需要什么公主府!”南忆夕又一次冷声拒绝,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在场的大臣不由对南忆夕刮目相看,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这忆夕公主还是第一个。但是大家又都觉得这忆夕公主的确有这么说话的资本,仿佛她本就是应该这样高高在上的。
南武两次碰了钉子,却还是丝毫不气馁,他看了一眼贺文举和耶律翎,继续笑着问道,“若是尹府住的习惯也成,毕竟也不能住多久了。父皇真是舍得不你离开南海啊,不过女大不中留,倒不知忆夕对于婚事考虑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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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 她居然要嫁给他?!
南忆夕的手指白皙如玉,琉璃酒杯握在手里面,越发衬得她手指纤细莹白,她将酒杯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有着说不出的妖娆与优雅。听到南武的问题,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眸中含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曼声应道,“我考虑清楚了。”
南忆夕的这句话,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南武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只要南忆夕肯嫁,不管是嫁给耶律翎还是嫁给贺文举,都可以给南海换来强大的外援,那么南海也就不会惧怕东临了。
耶律翎的眼神微微凝滞,原本就紧紧抿着的薄唇抿得更紧,握着酒杯的手指指骨有些发白,显然对于南忆夕后面的话很是紧张。
贺文举仍是慵懒的靠在软榻之上,看起来邪魅张扬,唇角也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一双眸子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忆夕。
蓝瑾瑜痛苦的蹙了蹙眉,将手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她真的要嫁么?只有她嫁了,他的荣华富贵才能够得以保全,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她考虑清楚了,他的心里面竟有些失落和不愿呢?
南起和南香韵则是关切的看着南忆夕,在南香韵看来,贺文举和耶律翎都是人中龙凤,又对南忆夕一片真心,南忆夕若是能够嫁给他们其中之一,远远的离开南海这片伤心地,倒也是不错的。而南起虽然曾对南忆夕有情,可是知道了南忆夕的身份之后,他就知道这份情终究是不该有的,因此他唯有强迫自己以弟弟的身份祝福南忆夕。